【搬运】不期而遇的风景 BY 凉透的冰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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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ID：凉透的冰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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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临近海边的小镇，六个月前温暖舒适的海风随着西伯利亚寒流的南下，摇身一变成了咆哮肆虐的西北风，吹得出行的人们摇摇欲坠。
这座小镇并不繁华，空旷的野地和低矮的平房也不及高楼大厦的压迫感，不过几年前大学城的建立，带来了洋溢着青春活力的学生，也为小镇平添了一份生气。
冬日的阳光很好，如果没有耳边呼啸的寒风，倒是适合晒太阳的天气。尽管如此，在路边站台等候公交车的人依旧很多，其中有不少是没有课的学生，热热闹闹地商量着要上哪儿去shopping，叫人不得不佩服他们的勇气。
在这样一片人群中，一个静静倚在广告牌边的修长身影仿佛隔离了这片喧嚣，墨绿色的发丝下，耀眼的金色眸子光华内敛，不自主地散发出疏离感。
等待中，颤颤巍巍的公车喘着粗气在站台边颓然而止，里面黑压压的人头恍若成群而过的蚂蟥，让人心头发麻。于是，在售票员声嘶力竭的叫喊声中，等候的人们被一个个塞进已将近饱和状态的车厢，组成了一个接一个的肉夹馍。马达发出灵魂深处的呐喊，顶着寒风继续又一站的挣扎。
越前龙马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事实上，任谁挤在生生被多塞进一倍人的公车里，脸色都不会好到哪里去。他紧抓着车门旁的横杆，竭力躲开身后身材臃肿的大妈，寻求一方可以换气的空间。
车门再次被打开，耳边传来异口同声的哀叹：“啊！怎么还有人啊！”越前在心里同叹，面上只是撇了撇嘴角，没顺口溜出那句口头禅已经算是克制了。MA DA MA DA DE NE.
他刚在心里默念完，就听到售票员透亮的嗓门喊道：“呐，那个同学，你再向里面走一点，让这位阿姨进来好伐。”（茶自语：不要问我为什么会出现方言腔……= =）
眼角余光一瞟，指的是自己。又溜一眼和这辆公车一样颤颤悠悠的老大妈，越前默不作声地朝里挪了两步，在一名年轻男子的座位旁站定，举起手攀住了头上的栏杆。如果要问他原因，大概是那人的发色太过熟悉，熟悉到眩晕。
事实上，他的确觉得眩晕，身后紧靠着的人，越来越稀薄的空气，以及不断颠簸的车身。越前龙马居然会晕车，说出去肯定很糗吧。他在心里自嘲道，开始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在窗外不断闪过的树影，车内蒸腾的热气使画面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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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眼前飘过熟悉的风景，下面该转弯了。越前心里默念，指节分明的手更握紧了横栏。公车丝毫没有减速，划过一个诡异的弧线，急转弯。
“KAO,玩儿漂移啊！”热血的小男生骂道，侧脸和玻璃窗做了亲密接触。
越前本能幸免于难，但由于身后女生的魔掌，一个重心不稳向前倒去，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大半个身体倚在那名年轻男子身上。
“对不起。”他急急收回压在对方肩上的右手，轻声道歉，虽然他被不少人认为自负冷漠难相处，但他进退有度的礼仪无可挑剔。
那人微扬起头，栗色的刘海下露出淡蓝色的眼眸，如此熟悉却有着陌生感的面容。两人间的空气仿佛停滞了一秒。
“不二前辈。”他先恭谨地打招呼，礼仪这东西，很适合用来掩饰情绪。
那双蓝眸瞬间变得更加深邃，唇角是熟悉的完美笑容：“呐，是越前呐，好久不见。”依旧是轻松的语调，这样的不期而遇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惊讶。也对，人生如戏，那么，会发生怎样戏剧性的变化都是有可能的。
越前松开发酸的左手，用右手扶着椅背，轻挑起了嘴角：“不二前辈，你刚才不会是睡着了吧？”
“嗯？”他回望他泛着笑意的金色眼眸，完全没有被揭穿的窘迫，“被发现啦！可是我看越前脸色不怎么好呢，晕车么？”很真挚友好的口气，如果可以忽视他眼中的光芒。
这是不二周助隐藏的恶劣因子爆发的标志。那个时候，网球部里的乾前辈是这么总结的。
越前呼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聪明地在挤出“没事。”两个字后闭嘴。
“越前，站着很辛苦吧。”这回是不二先开口，大概是睡醒了吧，和一个不怎么熟的熟人聊天也许也是一件有趣的事，尤其在对方是性格别扭的越前龙马的时候。
“切，前辈你也不见得有多舒服。”瞥了眼他上空如八爪鱼一样伸展的粗细不同的手臂，越前反驳了一句，不屑的语调，让不二眼前又浮现出当年稚气的男孩嚣张的表情。
“越前果然还是很可爱啊！”不二愉悦地微笑，笑意直透眼底。
3.
眼前的场景似乎和多年前的一幕开始重合，时空交错的眩晕让他产生了不真实的感觉。
“越前真的是很可爱的孩子啊！”那个夏天，球场边的樟树下，温柔浅笑的少年拍着他的头道，他的影子倾泻在他身上，踏实的感觉。然后，他越前龙马，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狼狈地落荒而逃，只扔下句“MA DA MA DA DE NE”
于是，他开始收藏这种不同寻常的悸动，一点一滴，渐渐化作一份沉淀的情感。于是，他很少再对人说那句溜到往往脱口而出的口头禅，除了对那个人。
他向来不是习惯表达情感的人，所以，什么都没有改变。每天部活动时的相遇，平常的问好和告别。至多，在休息时注视着那抹飞扬的栗色出神；在众人聊天时偶尔和他斗几句嘴，然后沉沦在深邃的蓝色中。
这到底是什么？十三岁的青涩少年曾经这样问过自己。会是爱情吗？
一年后，在不二周助拥有第一个女朋友的时候，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孩子的依恋，无关于爱情。他不断地这样说服自己，却是心里失去什么的茫然。
“越前？想什么呐？”不二伸出手在他眼前乱晃，示意他回魂。
“没。”他使劲晃了晃脑袋，似乎想甩掉那些胡思乱想，“用可爱来形容男生一般都会生气的吧。”
“那你生气了吗？”他依旧优雅地微笑，带着天真和狡黠交杂的诱人气质。
“没有。”
4.
“没有。”多久以前，自己也曾这样淡然却肯定地说过这两个字，甚至连语气都差不多。不二半阖着眼睛，怔怔地想到。
樱花盛开的季节，美得近乎不真实的樱花树下，泪眼朦胧的女孩低声问道：“周助，你，有没有喜欢我？”
“没有。”他轻柔地说着残酷的判决，意味着一场感情的终结。他却是始终笑着的，是真的冷心冷情，还是因为不爱？
“周助，我找不到你爱人的那颗心。”临走前，那个女孩浅笑着看着他，有遗憾，也有释然。
那么，那颗心到底去哪儿了？它被谁偷走了吗？
“不二前辈，我要走了。”越前转过半个身子，和他道别。是到站了么。他靠在窗口，看着那个修长的身影渐行渐远，恍然间发现，当年的那个孩子已经长成挺拔的青年，虽然身形依然瘦削，但那样笔直如青竹的背影，散发出混杂着青涩和成熟的致命吸引力。
这个城市太过庞大，可以随时把一个人吞没得无影无踪。所以，他们始终没有提及现在的境况，不知晓联络的方式。这仅仅是一次不期而遇，没有原因，也没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