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长恨歌 BY 不二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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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青国是南方沿海的一个富庶之邦，现时不二乃一国之君。
自不二掌政以来，国泰民安，雄踞一方。
奇怪的是，不二虽有后宫佳丽无数，却迄今无子嗣一人，而且迟迟未立后。朝廷的臣子也摸不透主子的心思。
不二总是说，皇后是为最合适的人预备的。
最合适的人？淑妃和兰妃还不够贤惠端庄么？大石小心翼翼地问。
她们……还不够呢。不二喃喃道，望了望窗外的两棵杏树。
说来也怪，这两棵杏树本不同根，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长越靠近，现在竟倚在一起。繁密的枝叶郁郁青青，若只看上部，很容易误为一株?

（二）

越前是一个小商人，家有一小儿，唤作龙马。天生丽质，玉树临风。别的男儿习武，他却喜欢吟诗作对，晓畅琴棋书画。
龙马常年足不出户，缘于他厌恶街市的嘈杂。

但这一天，父亲南次郎携他去谈生意，说是见见世面，了解一下社会现状。
  
置身于闹市，龙马有说不出的厌烦。而父亲哪儿有美女往哪扎，他更是气愤。不是说好谈生意的吗？！
诶？父亲呢？龙马四顾，却找不到那个糟老头。
哦，在那。

龙马走近，弹指给了那个俯身背对不知作甚的人一个脑瓜崩。
“喂，老头子！快走吧。”
那人一转身，却令龙马大跌眼睛（貌似龙马SM没戴眼睛）。
此人衣着与南次郎极为相近，身高也一样。怪不得龙马会认错。不过，他可年轻多了。
那人直勾勾地盯着龙马，半晌才道出一句：“美人。”
  
“认错人了，抱歉。”龙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诶，止步！”身后传来一声。

（三）

转眼间人已来到龙马面前。
“我叫忍足侑士。你在找人吗？能否让我帮你找？”虽是疑问句，却有点不容分说的意味。
“我无所谓。”
“那么，走吧。”

他们来到一家酒馆。忍足要了些酒。
“干什么？不是找人么？！”
“解完渴再说。而且，酒馆熟人多，找人也方便。”

其实，早在见了龙马之后，忍足的如意算盘便打开了。
自己拼死老命，也就捞了个五品官职。
听说皇上喜欢美人，如果把眼前人献上，至少会分田加爵吧。
眼前之人如此美态，自己也想独吞，但我忍足可不是一个只顾眼前利益的人，所以，对不起了，美人。我只好忍痛割爱了。

于是，忍足悄悄在龙马的酒里下了一点迷药。

(四)

忍足费尽周折，动用一切人力物力，终于见到了不二。

“忍足卿，听说你有事？”
“冒昧打扰陛下，臣有一事想告知，望陛下恩准。”
“哦？请说。”
“臣昨天遇一美人，其脱俗之至，未有孰能及也。臣认为，如此绝美之人，惟有陛下才能拥有，所以……”
“我明白了，”不二睁开眼睛，“那么，她在哪？”
“把他带上。”

这时，一个纤弱的身影出现了。
就在不二看到他的那一瞬，眼光就不能从他身上移开，也早已无所谓“他”或是“她”了。
来人美极——
两弯笼烟眉，一双含情目。
碧发飘飘，明眸闪闪。
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

“好生标致！”不二默叹。

众人见不二从未如此，皆传眉示意，纷纷退下。
龙马见眼前之人如此这般，不禁暗笑：原来圣上也是一个痴人呢。
不二缓缓上前，按住龙马双肩……


（五）

从此，不二不再上早朝，每天都与龙马一同。

龙马并不喜欢不二，但不讨厌。
自己不明就里被那位大叔带到这里，已经很不满了；还被那个被称作皇上的人整天盯着，就更烦了，而且那目光足以把一根铁棒化为铁水。

忍耐……忍耐……忍耐……
嘣——弦断了。

“喂，不要老盯着我，很扎眼啊！”
“我不叫喂，我叫不二周助。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前辈，不要老盯着我！”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越前龙马。……诶，那个大叔没有告诉你么？”
“大叔？你说忍足？”要是忍足听了会有什么样的反映，好期待。
“应该是吧。”
“没有哦。”当然不能告诉你有，因为我想亲口听听你的回答。

“龙马，你会什么？”
“不知道。……你说吧，我选择。”
不二笑意更浓了。真是可爱啊，这小猫。
“可会武功？”
“不会。”
“可会弈棋？”
“会。”
“可会丝竹？”
“会。”
……

整整一个下午，在闲聊中不知不觉地度过。

龙马觉得眼前这个人还不错。
不二则越发觉得他可爱。

（六）

越前南次郎丢了儿子，被伦子骂得狗血临头。正懊恼，却闻屋外钟乐声起。
“怎么回事？”南次郎奔向屋外。

“越前南次郎听旨——
越前南次郎之子越前龙马进宫之后，深受皇上赏识，令皇上龙心大悦。追根溯本，是其父教导有方，故封越前南次郎为越王，赐予良田千亩，府邸一座。”
“谢主龙恩。”

就这样，越前南次郎从一个小小的商人变身越王。从此，来客络绎不绝，奉承不断于耳。此是后话，不必详说。


御书房里。

“我想立越前龙马为后，众卿有何见地？”
……沉默数秒。
“越前大人虽在传闻中是秉绝代之姿容，具希世之俊美，且精通丝竹弈法，但毕竟是男的。立为后，恐怕……”某大臣不知死。
（注：关于“传闻”——大家都清楚不二殿的占有欲有多强吧……）
“哦？我好象听说爱卿之子已与另一男子结好，此事是否属实，爱卿？”
“这……”某的脸青一阵紫一阵，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嗯，那么，就这样定了。”不二一脸笑容，“请回吧。”

不二站起，整整衣冠，心情大好地向龙马的住处走去?
（七）

“龙马，给你一个惊喜！”
“哦，那说吧。”
“惊喜哦。”
“我无所谓。”
“好吧，我准备立你为后。”
“……”
“怎样？高兴么？”
“我不想接受。”
“为什么？”
“我喜欢自由。”
“当了皇后，你仍很自由啊。”
“……那随便。”

自由吗？我好象还没离开这里半步……

龙马露出一点不易察觉的愁容，但随即便一闪而逝。
不二则还兴致勃勃，一点也没有发现。

“对了，我还想帮你建一座府邸，取名‘藏碧轩’，如何？”
“……”

“龙马，别不理我。……不如，我们对弈一局？”
“好啊！”精神一下子来了，“输了可不许哭！”
“那当然！有过君主为了一盘棋哭的吗？”
……

烛焰跳动，不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八）

如此风光的越前一家，很快成了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对象。

茶馆里。

“像当今越王那样，全仗一个儿子，就得以平步青云，真是……”
“羡慕也没用的，谁能有他那么漂亮的儿子。”
“是啊，听说他的儿子姿色非常，皇上都被他迷住了。”
“当今圣上有断袖之癖？”
“嘘——”

越前成了大众的艳羡对象之后，竟出现了奇妙的社会风气。各家男儿不再只学骑术弓法，琴棋书画、断文吟唱成了他们的必修课。

一切，只为了一朝选为君王侧，生光耀彩扬门户?
（九）

“皇上！”
不二止步，转身，“什么事？”
“皇上，你已近半月没上早朝了，朝廷事务繁多，只盼……”乾必恭必敬。
“不必说了！我自有分寸。”不二打断乾，头也不回地走了。
乾顺着不二望去，见是牌匾上几个烫金的大字“藏碧轩”，不禁摇摇头，轻叹一声。

话说不二离去，原是要去见龙马的，心情本不错，被乾这么一截，不由得有了点火气。

“龙马？”劈头就问。
“陛下，大人在楼顶。”一个侍女小心翼翼地说。
“楼顶？……”不二直奔上楼。

行走之间，不知不觉仙乐入耳。
似黄莺鸣唱，轻快流转于花丛当中，一会儿又如冰泉呜咽，滞涩流淌于冰层之下。
“龙马吗……”不二低喃。

泉水冰冻，冷滞之气在弦上凝结，凝聚不散流不畅，乐声渐息若断绝。一种深沉的忧愁，就在其中暗暗萌生，随即弥漫开来。
不二心一紧。
“龙马！”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龙马的房间，看到的是一张写满惊讶的脸。

“怎么了，前辈？”


（十）

不二看到龙马怀抱琵琶端坐着，似是没什么发生过，于是放宽心：“没什么。”
龙马见不二还站着，便说：“坐吧。”
“好。”

龙马，为什么你的曲调怎么哀伤？

“龙马，为我弹奏一曲，如何？”
“……”

龙马坐正，垂下眉眼随手弹拨。
纤纤玉指在弦上轻退慢揉，忽而横拨忽而反挑，弦音轻重缓急高低快慢，任他随意地交错交换，犹如大大小小的珍珠，一粒粒坠入玉盘。

曲子渐进，越发似杜鹃啼血，猿猴哀鸣……

乐曲结束时，龙马收回拨子当心一划，四根琴弦同时发声，竟如撕裂绢帛一般干脆。

龙马轻叹一声，放下琵琶。

“龙马？”


（十一）

龙马见不二一脸关切，稍微提了提唇角，“没事的，前辈。只是有点闷。”

闷？……

对不起，龙马。可是我舍不得你啊。若是让他们看到你，定会引来……

“Ne，前辈，你怎么好象很闲？你不管朝政了吗？”

龙马的话使不二想起乾。

是啊，的确很久不理朝廷了。
可是龙马，你的愁容使我心痛。我离开你，能够给予你的定会减少，你的双眉定会更加亲密，你的曲调定会更加哀伤，你的叹气定会更加频繁……
……我不敢想象。
不行！决不能离开你。

“前辈？”
忽然眼前出现一只小手，忽上忽下的，使不二回过神来。
“哦。……那个，你先休息吧。我不打扰了。”不二起身整衣，意欲先走。
“不送。”

相信我吧，龙马。我会给你幸福的。
（十二）

龙马，那个纤弱的身影正在前头。

不二迎了上去。
“Ne，龙马。”

回眸一笑，不作声，继续前行。
这一回眸，似芙蓉出水，玉柳弄风，御花园中一切精巧摆设、遍地奇花异卉，都一下子黯淡无光。

龙马，你勾了我的魂，我可要好好与你算帐。
不二上前从背后抱住龙马。

“前辈，放手啦！”
“龙马排斥我吗？”^_^
“放手,我在找卡鲁宾。”
“难道我还比不上一只猫？”^_^
“……”
“怎么不说话了？”不二侧过头，想瞧瞧龙马的脸。
龙马顺势挣脱，跑到假山上一把抱住猫。
卡鲁宾扭过头，倚在龙马脸上，蹭了几下，撒撒娇，“喵~~”

不二见龙马对猫绽放出一个无比温柔的笑脸，一下子睁开眼，冷光似新镜初开之势，连身边的侍女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龙马，过来。我可是准备了一席烤鱼宴哦！”^_^ 不二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卡鲁宾，听到没有，我们一起去吧。”龙马小声对猫说，但没有逃过不二的耳朵。原本满心期待的不二立即冷光迸泻。
卡鲁宾也通人性地叫了一声。

这一声“喵”，在龙马眼里是答应，而在不二眼里是挑衅。

龙马逐步走近。看着那只窝在龙马怀里的猫，不二恨不得给它一记眼神式的阿瓦达索命。
（注：有哈亲吗？是不是感到很亲切？）

但气归气，错还是在不二身上。因为他不该忽略一个事实：
龙马也是猫。
同类之间是会互相关照的。
所以他就不该用烤鱼做饵。
（十三）

光阴似水悄流逝，国难难料突袭来。

北方的冰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来。而由于不二长期不理政事，青国国力早一天不如一天。
冰国的猛烈进攻，造成青国的一些要地沦陷，引起民愤军怒。

眼见当下民不聊生、百姓妻离子散的惨状，大将军手冢秘密集结众军，兵谏不二。

“陛下，一些皆因越前而起。陛下如不杀了他，快快觉醒，我等将坐视国亡！”

“陛下！”
“陛下！”
“陛下！”
……

“你们不必说了！”不二冷光一扫，“我是永远不可能……”

“别说了，不二。只要军民安定，什么样的代价都必须付出！”
空灵、清澈的声音飘来，人们都望向门口。

此时的龙马一身素衣。两袖衣带，飘荡于清风之中；明眸皓齿，冲击着众人之心。而手冢早已目瞪口呆。

这是一个怎样的人儿呀！
天然一段风韵，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气。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手冢痛苦地承认，自己已经沦陷了。

几乎来不及沉醉，一勾绛红悄然溢过那唇角，于苍白的肌肤相衬，媚得那么耀眼……


（十四）

“不！”
“越前！”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不二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龙马身边，抱住那个已经软下的身躯。而手冢望向龙马，关切、懊悔、震惊、痛苦一时齐发，复杂之色掩饰不住。

那对琥珀流光溢彩，似是在释放出全部的美丽。嫩颊净似白雪，娇唇乌如黑木。
龙马的左手缓缓抬起，轻轻抚摩着不二的脸，至唇。……颤抖，不住地颤抖。分不出是不二的颤抖传递给龙马，还是龙马的颤抖影响了不二。

龙马，这是为什么？

“告……告诉手冢将军，一定要……让天下百姓……得享太平。”
“好，好。”
……

“不二！不二！”龙马突然急促起来。
“什么？”
“其实，……我发现……我早已爱上……”
话未尽，人已亡。
龙马头一侧，左手悄然滑下。

不二掩面痛泣。


……
半晌，

“手冢。”
“……”
“手冢！”
“什么事，陛下？”声音，掩饰不住地颤抖不止。
“速派精兵，火歼敌军！”
“是！”
手冢俯首转身，百感交集。

龙马，若早认识你，就不会逼你至死了……

你知道么，一见到你我就后悔了……

不过，你的话我记住了。为了天下百姓得享太平……，好吧……

（十五）

边关的夜幕，被声声号角划破。天空中，旄头星正在坠落……

越前……

军阵四边擂动军鼓，莽莽雪海波涛涌起……三军将士高声呐喊，巍巍阴山为之动摇……

越前……

战场上，硝烟滚滚……尸体累累……

越前……

月光下泻，闪闪银甲下，一颗平时所不可见的柔软的心。



三个月后。

“听说了吗，前线大捷！”
“知道了，这次手冢将军出师，把敌军打得落荒而逃。”
“手冢将军真神武呀！”
“就是就是，他这次立了大功，不知皇上会不会封他为王？”
……

大军浩浩荡荡地走向城门。
“越前……”手冢低喃。
看到将近的城门，又浮现起三个月前宫廷中那凄美的一幕。那个梦寐萦怀的人儿又出现在眼前。

“一定要……让天下百姓……得享太平。”

我做到了，越前。

……做到了，却不能原谅……也不能……不可能挽回……

我……

（十六）  

“黑拓，我有点事，你先率众将士进殿面圣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这是军令！”  
“是！”  

扭转马首，手冢飞奔回将军府，换了一套便服，取了些盘缠，便策马离去……  

越前，我不敢面对你，不敢。  

手冢回头再望了望皇宫的方向，片刻便决然扭头，离开这块伤心地。  



大殿上。  

“吾皇安好。”  
“众卿平身。”  
“今朔方大敌已除，百姓得以安乐，乃我国大喜之日，当以欢庆。自今日至后天，举国同庆，当月免征一切税收，实行大赦！”  
“吾皇圣明！”众臣俯首。  

“至于手冢，”不二环顾四下，不见手冢踪影，“手冢呢？”  
“皇上，手冢将军告知卑职有事离开，让卑职与众将士先来面圣，至今未归。”黑拓抱拳俯首。  

“哦。”不二平静异常，俨然一切均在他的意料之中。  


手冢，你果然爱上他了……  

嗯，龙马啊，……天下太平了。  
（十七）

此后，不二勤于政事，青国日益强盛。百姓安居乐业，夜不闭户，道不拾遗。

每当春风和煦桃红李白的日子，每当秋雨凄凉梧桐叶落的时候，那一缕悠悠的愁丝，萦绕在君王心头。
不二总喜欢闲暇时望这窗外那相倚相生的杏树。
龙马，那两棵杏树是连理并枝，而你我，为何不能比翼齐飞？

皇城南北的宫院里长满了萋萋的秋草，宫殿的石阶上铺满红叶，却不见有人打扫。
梨园艺人，白发崭露。椒房阿监，红颜尽衰。

黄昏时分，宫殿里流萤飞动，不二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龙马，总忆起那个为了给卡鲁宾觅食，半夜披衣垂钓的你……
龙马，总忆起那个白衣素裹，怀抱琵琶的你……
龙马，总忆起那个平时波澜不惊，一下棋就面露欣喜之色的你……
龙马，总忆起那个平时闲静寡言，却偶尔冒出一两句才情横溢的妙语的你……
龙马，……

我忘不了你，龙马。可你，又何曾进入过我的梦境？
……

深夜里孤灯燃尽，不能入眠。报更的钟声缓缓传来，开启的是难熬的长夜；淡淡的银河渐渐逝去，迎来的是久盼的拂晓。
鸳鸯瓦清冷冰凉，覆盖着浓重的秋霜。翡翠被寒透肌肤，有谁与我共暖？

悠悠生死别经年，绵绵情思未断绝。
—尾声—

……
十三年后。

一块新的汉白玉石碑立在枫林中。

秋风萧瑟……红叶纷飞……

没有一切世俗的纷争，只有几朵野花缩着头，弓着背。

石碑上，墨迹犹新。

“青国国君不二周助731年终，与越前龙马（718年终）合葬于此。”

……
  


不二逝世了。
死因众说纷纭。
据史册记载，死于始于718年的忧郁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