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 [菊越] 孩子 by 网王情缘论坛

贴吧搬运

作品来源：网王情缘论坛
版权声明：帖子来源于十几年前的龙马论坛，因不忍这些帖子从此就这么消失，我们将帖子搬运至新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贴吧搬运

有的时候孩子就是孩子。
他想忘记。每年11月27日还是不由自主走到墓园。磨磨蹭蹭地过去。什么都不带，静静地坐一会，或者带点什么。
他总是去晚了。
白菊花，浅绿色的缎带。那是大石前辈的。橘红的非洲菊很温暖地盛开。千石前辈来过了。当然还有一盒Sweet Heart的巧克力。
他不喜欢甜食。
他想什么时候这个人忘记了他才能忘记。

他喜欢菊丸前辈。是的，他喜欢他。
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他年轻、无所谓，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除此之外一无所求，相信自己的实力。别人紧张得脸色发白乃至胃痛，他只有些不知好歹的跃跃欲试。
然后在出发时遇见菊丸前辈。
一群人中间，红发的青年活泼、抢眼、讨人喜欢，脸庞曲线还带着孩子气的柔和，中尉击坠王的头衔却在众人口中熠熠生辉。
之后做梦一样，目光的焦点向他招手。
他不太乐意过去。
回来再吃，小不点。他过来把一块糖塞进他的掌心。
不满地瞪他。我才不是小不点。
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糖。
菊丸前辈咧嘴笑起来，一把搂住他蹭来蹭去，这么可爱不是小不点是什么。是吧，大石～
拜托，菊丸中尉。他挣扎半天才脱身，在大石前辈的帮助下。

你好越前。登机前旁边男孩的声音发怯眼神慌张。他认得，那是同期的水野胜郎。总是最努力的一个。
啊。
过于简单的应答让对方很显然不知所措，越前有些想要弥补。
那个，祝你好运。终于想起来自己要说的话，水野磕磕绊绊地表达了善意。焦躁的时候随便找人说话，即使是无意义的闲聊，也有放松的效果。
啊，你也是。
好运。
新兵总爱祈祷好运。
他把糖放进贴身的衣袋。
发射的时候瞬间的失控让他胃翻滚。避开敌方的炮火。糖回来再吃。他抢先摁下发射。对方的战斗艇化为耀眼的灰烬。防护目镜抵挡不住的光芒，视界陷入短暂的黑暗。
耳机里传来声音。小不点，后方62度40分。
怔了一瞬间他沉着拉动操纵杆做了一个完美前滚翻。摆脱之后菊丸以心爱的座机将对方赶至我方舰艇的射程中。一切顺利得难以置信。
然后返航。
摘下头盔后心情猛然一松，菊丸倚在舱内向他挥手，笑容耀眼。干得不错，小不点。
我不是小不点。
坐下休息时他想起来还有颗糖。发现没办法吃了，贴身衣服全是汗，湿津津的。更糟糕的是一个人的胳膊落到他背上顺势搂过来搭上肩膀。
吃饭去吧，你多吃才能长高啊。小～不～点～
越前恼了唰地站起身说不要再这么叫我。
菊丸跟着起来说因为越前看起来很可爱嘛。
舱门滑开，脚步声匆匆忙忙，笃笃敲响，急救担架直接抬了过去。
越前脸部僵直。
他认识那个躺着的满身是血的男孩。
祝你好运。
耳朵嗡嗡作响，他下意识地跨前了一步。
越前。
前辈的声音沉静下来，一只有力的手放上他的肩膀止住了他可能的冲动。
他瞠视着菊丸。
前辈难得一见的严肃而沉重的表情。他还活着。
然后？
菊丸默默摇头。我也不知道。
越前金色的眸子里要喷出火来。那急救有什么意义？！
菊丸扳着他肩膀的手加重了力道。……有很多同伴，连被急救的机会都没有。
越前张了嘴，没有声音。
或许首要的工作是逐渐，习惯死亡。

之后无视他渐渐拔高的身材，菊丸照旧小不点小不点从不离口。
每次越前总鼓着脸不理他，每次总还是要重归于好。
或许因为前辈口袋里每次都能掏出各种各样的甜食。
千石从诊所里出来龇牙咧嘴直吸冷气，喂菊丸那家伙的牙到底是什么做的，拿糖当饭吃都从来不牙疼。
大石说千石我已经说过了你应该少吃点的，你看现在给空战队带来了多不好的影响。
菊丸笑着露出闪亮亮的白牙，因为我注意刷牙。
千石嚷嚷我才不信，哎唷喂疼死我了。
大石说你没事吧要不要再去看看医生。
菊丸说这是人品问题。
千石和菊丸对瞪。
最后一个拽拽的人拉低帽沿咕哝madamadadane。
喜剧收场。
终于有一次他接过菊丸前辈的糖，然后说请你不要再叫我小不点了，少校。
越前不喜欢？
不喜欢。
他真不喜欢，总被当成孩子看是不可能与人对等的。
菊丸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看你今天的表现。
然后越前赢了。

越前不愿意再回忆当天的事情。
二十岁的时候他军衔少校，山吹要塞空战队的队长，年轻得史无前例。同时千石准将往要塞防御指挥部发展，大石上校转行做后勤十分称职。
二十一岁的时候他遇见了小坂田朋香。
记得到医院去的时候他听见她吼。
你以为断了腿就什么都完啦那那些死了的怎么办。一个军人不要哭哭啼啼的还不如我一个护士。门被拉开，她丢下一句你自己振作点。很多人还没来得及到医院哪。
头一甩迈出门几乎直接撞入越前龙马怀里。
啊，抱歉抱歉。
没事。他勉强地笑了笑。
他原本不喜欢这样吵吵嚷嚷的女孩，不过觉得活泼一点粘人一点倒也无妨。所以后来他们开始交往。
二十二岁的中校胸前勋章满满名声响亮，由击坠王而成为舰队提督者大有人在。但他除了空战队哪也不想去，那里有他的依存。
大石前辈苦口婆心劝说越前你应该怎样怎样。
他说谢谢，继续我行我素。
不二中将说呐越前各种职位你都可以挑，你早该当上校。
他连谢谢都省下了。
结果是千石中将防御指挥官不做了直接转成驻要塞舰队长官，新来继任防御指挥官的家伙叫桃城武，同样是中将。
第一次见面他熟络地拍上他的肩膀，拜托了。
他斜眼看他。那是什么意思。

那天敌军突然来袭。
空战队手忙脚乱迎战。前面几个分队的调度还算顺利。但第五分队刚刚来得及脱离母舰，就眼睁睁地看着它被击中，爆炸，化作了团团火球。
邻近的补给护理艇也被波及。
而越前无暇他顾。温盐水灌注的休息舱让他能尽快恢复体力投入下一轮的指挥与战斗，与爱机之间，两点一线。
千石的用兵手腕狡狯而看似漫不经心，舰队在他的指挥下铺展成相当有趣的阵型，在战力的使用上他从来很放得开。桃城武的指挥简单而直接，却不因此而失去灵活机动的一面。
六十一小时后战斗以胜利结束。
脚再一次踏到地面，越前深深吐了一口气，突然的放松令他无所适从地疲倦。
接过厚厚的死伤名单时事实上他已习以为常，减员总是无法避免。
处理完事务他只想睡觉，抓起名单往旁边一扔时瞄见了一个名字。小坂田。朋香。
十五分钟后越前龙马的退役申请拍到了桃城武的桌子上。

他要退役。
小不点你快走。又叫他小不点了。不过没关系。如果他还能这样叫他他宁愿听一辈子。他宁愿听一辈子。
桃城挠头挠了半天说我们去吃饭。
我要退役。
越前眼里愤怒的火焰烧得猛烈。我要退役。一字一字吐得咬牙切齿。
桃城又挠头挠了半天说退役也得吃饭。

两个人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来，一个人的汉堡已经下了肚，另一个人的还在手里攥着慢慢变凉。
白鸽咕咕着在草地上踱过去踱过来，浓密的绿荫落下。
小坂田是个好女孩我深表遗憾。
你什么都不知道。越前冷笑。五年前山吹要塞连同他一起失去了骄阳。而他是骄傲的自矜的，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我要退役。他重复。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他发现自己开始失去耐心。
我知道她不会希望你这样做。
越前语结。
我还知道他们也都不会希望你这样做。
桃城定定地盯着越前。
逃避不像你的作风。
越前狠狠地瞪着桃城。
我撤回退役的申请。

看来你很善于说大道理啊，要塞防御指挥官阁下。
离开的时候越前这样说。
我只是把别人曾经和我说过的话对你重复一次而已。桃城回答。翻来覆去地揉着手里的蒲公英。
一阵沉默。
谢谢。对不起。
越前以几乎听不到的音量喃喃道。

所有时候孩子都必须长大，或者学习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