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零距離 by 風音

贴吧搬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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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任何人看到這樣的一個人，絕對是讚嘆與驚艷的。

　　首先，是端正俊逸的五官，雖然總是面無表情的面孔卻是俊美無匹的，劍挑的眉峰，冷厲的眼神，高挺的鼻子，再來就是據說代表冷情的薄唇，就結構成了一張任何人一看，尤其是雌性生物絕對會忍不住多看幾眼，然後就此膠著住的完美容顏。更別說那凡事都可以得心應手處理的傑出能力，不論是在同輩之間，或是師長之間，總是得到良好評語與稱讚之詞，更是學弟妹景仰崇拜的目標。

　　簡而言之，要概括手塚國光這個人，就是近乎十全十美的完人，簡直挑不出一絲毛病來。

　　越前龍馬，網球社看好的一年級閃亮亮新星，站在距離不算小的範圍外，貓眼一瞬也不瞬的緊盯著那個正站在書局櫥窗前捧著一本書等候自己的男子，網球社的社長，手塚國光。

　　一直都懷疑，社長的神經很可能是少了哪一條，才會喜怒哀樂等於沒有變化，終年抿著無弧度的唇線，吐出來的話語更是完全沒有情緒起伏，即使再有不悅，也從來不大動肝火，頂多用淡淡的話語陳述他的不滿，然後用那雙結了冰的眸子瞪著對方，直到被責罵的人汗流浹背，自覺愧對列祖列宗，只差沒自動跪地陪不是。青學帝王的威嚴，是渾然天成的，不可動搖。

　　即使兩人之間有著川流不息的人群走動著，卻不會絲毫阻礙到貓眼搜尋那道看起來似乎永遠屹立不搖的身影，反倒是層層的人牆有助於不讓對方發現自己的窺視。

　　其實是一種很矛盾的心態，既不希望對方發現，可是在心底某個角落可能又會埋怨對方為什麼沒有發現自己，不過暫且撇開這些個有的沒的問題，龍馬只是很專心很專心的看著那道側面的身影，對方很專心於書本的字裡行間，週遭投來的驚艷愛慕眼神彷彿完全被屏除在外。

　　有時候連自己都不得不佩服社長的定力和耐心，居然可以在這麼吵雜的環境下不受干擾的兀自等待，明明等待的人已經逾時超過了兩人約定的時間了，可是社長居然一點也沒有表現出不耐的抬錶看時，反而是就這樣自自然然的等待下去，似乎等再久也沒有關係……

　　很怪吶……困惑浮上漂亮的金瞳，一點也不能理解這個跟一般人一點也不一樣的手塚社長在想些什麼。

　　在自己的注視不知道預備踏入第幾分鐘的時候，被注視的那個人影卻彷然有所覺一般，突然偏過頭，恰恰就對上了自己的雙眼。

　　──被發現了。

　　唇角撇了撇，邁開有一點不甘願的腳步，緩緩一路踱步到那個高了自己２８公分的男人身邊，然後一聽就不是很有誠意的說：「對不起，我遲到了。」

　　手塚挑了挑眉，鏡片後的目光疑惑地對上那雙好像有一點不情願的貓眼，不明白這會兒又是哪樁事情讓這個沒人能跟得上他腦袋運轉速度的一年級新星不滿了，放棄無謂的猜測絕對是明智的抉擇，於是手塚冷薄的雙唇微啟，吐出了比起跟一般人對話更顯溫柔有溫度的問句：「怎麼了？」

　　嗯哼，嘴唇抿了抿，一點也不誠實的答案就直接回覆：「沒有。」

　　或許總是喜歡看社長為自己傷腦筋的模樣吧，偶爾看到那張冰臉露出一點困惑，一點無奈，外加一點不經意泛起的無力眼神，總讓自己有一種莫名快感，好吧，或者該說，那種感覺到自己在社長心目中是跟別人不一樣的，特別的感覺，讓他莫名可以愉悅很久。

　　於是這種不誠實的答案，就常常會出現在兩人的對話之間，可以感覺到那個向來八方不動的社長有些頭痛，這也讓他有一種勝利感。

　　不過他當然明白，這些樣的答案，不可能被那個男人採信，於是兩人會持續一小陣的沉默，就在一方狐疑，一方挑釁的對視中，最後肯定永遠以某一方的退讓收場。

　　很清楚僵持下去也不會得到真正的答案，手塚索性在心中暗嘆了一口氣，決定放棄追問──自從遇上這個桀傲不馴的少年，他嘆氣的次數越來越頻繁，多到讓他懷疑自己可能有提前老化的前兆。「走吧，電影開場的時間快到了。」

　　闔起原本翻閱到一半，純粹打發時間的書籍，手塚起步欲走，卻發現對方一動也不動的依舊釘在原地，而且似乎也沒有打算移動，只是一雙大眼一直盯黏著自己不放，稱不上令人不舒服，卻也絕對自在不起來，這讓他嚴重質疑自己是不是突然長出兩隻角來，才會受到對方這樣專注到好像看到什麼似的眼神。

　　「龍馬？」忍下想檢視全身的衝動，手塚乾脆拉近兩人的距離，可能是只剩下一步的差距，使得龍馬必須從原本還不算艱辛的姿勢改成幾近六十度的仰頭角度。

　　嘖！沒有必要用這種方式提醒他們兩個人２８公分的極大差距吧？脖子會很酸欸！龍馬嘴裡嘟嘟念著，極為小聲，畢竟是有損於自己高傲自尊心的事實，並不想大聲抱怨出來，這無疑是自己踩痛自己的痛腳嘛！

　　原本已經非常吸引人群目光的兩個人，現下這樣僵在原地，更是引來了無數好奇的目光聚集，原本熙來攘往的快速步調，甚至有漸趨緩慢的變化發生。

　　「龍馬？」得不到對方的回應，手塚再度疑惑的喚了一聲，雖然向來不怎麼介意他人的目光，然而這樣顯然媲美動物園裡被觀賞動物的情況，卻不是他樂見的，然沒得到應得的答案，卻驀然感覺到左手突地被握住，一陣柔軟溫暖的感覺，是比自己還小一號的手掌，而主人當仁不讓就是眼前這個似乎有些，呃，彆扭的小貓。

　　手掌被小手托起來研究許久，他不知道，龍馬什麼時候有研究手相的嗜好了，不過這當然只是荒謬一點的猜測，可是看到那雙異常專心，甚至開始有不滿凝聚的琥珀色眼眸，手塚真的有一種無力感，他這好奇心旺盛，外加思考邏輯易於常人的小戀人，不知道又是想到什麼了。

　　用另一隻空閒的手挑起一直用頭漩面對他的龍馬的下顎，深沉的眼眸只單單映入了一張小巧的臉蛋，其餘不進眼簾，「到底怎麼了？」

　　指與指交疊握住，貓眼轉了轉，突然殺出一個令人措手不及的問句：「社長，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嗎？」音量不大也不小，只是剛好讓彼此聽得清晰，卻讓別人僅能看到嘴巴開闔，不聞兩人的對話內容。

　　雖然不是第一次面臨如此突然的狀況，不過每一次還是被對方驚愕到怔愣半天，有時候連自己都要疑問，以前那個冷靜自若的手塚國光，到底還殘留多少，抑或是在面對眼前這個小戀人時，就全盤皆亂？

　　愛情，也許真的是令人失常的，而身陷其中的人，總是沒法掌握。

　　「越……龍馬……」清清喉嚨，正要啟口，隨即遭到眼前小貓拋來的瞪視，連忙改口，交往幾個月了，還是不很習慣這種太過親暱的稱呼，偶爾說溜嘴，總會收到小貓抗議不滿的惱怒眼神。畢竟人長久以來的習慣是很難扭轉的，面對任何一個人都是一視同仁，未曾遇到一個會讓自己以如此親暱方式叫喚的人，十年來頭一遭，總有些拗口，可惜對方完全不能諒解此點，只好盡量時時提醒自己別口誤。

　　小貓生起氣來，也是很可怕的。

　　「什麼事？」忍不住按按自己酸疼的後頸，實在有點想退後幾步減輕自己的負擔，偏又眷戀這樣近到可以分享溫暖及氣息的短距離，這個太過情感內斂的男人，可是很少主動接近自己的欸，而近來則是在自己的不悦傳達下，有了良好的改善。

　　嗯，不過得建議一下社長，以後別挑兩人都站著的時候，脖子，真的很酸。

　　「咳，我以為，你都知道──」面對愛情也是十五年來頭一遭，未知的一切，總讓人有點手足無措，他花了一些時間適應所謂的獨占欲，與時時無法掌控自己心神與視線的無力狀態，卻還沒能完全適應情人間該有的甜言蜜語，或許是讓不二說對了，即使談起戀愛，自己原本就缺乏到根本可以說是未曾存在的浪漫細胞，也不可能多一分一毫。

　　即使有滿滿似乎就要溺出的感情，無法將它化為文字道出，卻期待對方可以自己心領神會，套一句不二嘲諷的話──妄想。批判犀利得很血淋淋，自己卻也不得不承認。

　　──尤其是面對一隻總愛將自己意思誤解的小貓。

　　「社長，沒人告訴你言語是很重要的嗎？」加重力道握緊了兩人相握的手，龍馬抿起嘴，什麼都不說，即使兩個人已經在交往了，自己僅憑單方面的臆測，要如何肯定確認彼此間的心意？眼前這個俊美到簡直沒天理的男人，他知道，即使個性明明就像一塊木頭不解風情，卻還是眾多雌性生物眼中炙手可熱，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儘管自己向來自信傲然，卻也會擔心是自作多情，也許這個男人的情感沒有他想像的那樣。

　　在愛情前面，誰可以永遠保持自信滿滿？

　　看著向來燦亮的金眸浮現一絲黯淡，手塚五指張了又握，彷彿是一種安撫的舉動，向來沉著的嗓音一字一句道：「…我愛你。」很堅定的語氣，卻也聽得出來有些赧然，雖然兩個人都是第一次接觸到愛情，也尚在摸索中，但自己也明白，愛情其實容易讓一個人迷惘與脆弱。

　　彷彿每一個字都裹著磁粉一般，從耳鼓一路震盪到心裡，相握的手有一瞬發顫，雖然心中可以肯定答案，不過親耳聽到的滋味果然不一樣。

　　嘴邊再度浮現耀眼逼人的弧度，這個男人真的是典型的悶葫蘆，如果不強制敲開一個洞，他可能永遠也沒機會，或者要很久以後才能聽到這一句情人中奉為圭臬的三字箴言，龍馬眨眨眼，掩去很可能會不小心漏饀的狡猾眸光，難怪人家說以退為進是良好的進攻法則之一，其實社長也是很吃這套的。

　　「那…社長。」燦爛的笑猛然綻出，看著眼前一時之間有些失神的男人，琥珀色的眸光更加閃亮，朝社長勾了勾手，示意他低下頭來。

　　失神中的人，很容易卸下防備心，特別是在看似無害的戀人面前，根本是毫無戒心的情況下，於是手塚不疑有他地就低下了頭，卻感覺到不容人抵抗的力量襲上自己的頸項，然後就呈現被迫持續彎腰狀態的鉗制模樣。

　　「龍馬？」不解又有些慌亂的語音有些走調上揚。

　　「社長，我不喜歡抬著頭看你……」漾出滿意的笑容，他喜歡這樣視線可以平等的狀態，自己的脖子也不會遭受到虐待，龍馬繼續陳述著：「我也不喜歡別人一直盯著你看。」這會讓他覺得自己的地盤遭受到侵犯，這就是為什麼他剛才觀察了老半天，卻只感覺到氣怒上升的原因。

　　「我─」才一個字，發言被迫強制中斷。

　　「我也不喜歡你看書等我，更不喜歡你連看錶都沒有。」雖然是打發時間，他也知道自己很容易不守時，可是他就是不喜歡，這時間，社長沒有看過一次錶，也許是因為相信他一定會來，所以即使一直等下去也沒有關係，可是他還是不喜歡，因為這讓他覺得不被重視。

　　一時之間被這麼多的「不喜歡」給淹沒，手塚有些啞口無言，只能說是啼笑皆非吧，這已經脫離了讓自己刺傷的範圍，因為每一項數落，他感覺到的並不是對方的討厭，反倒是接收到了對方滿滿的獨占，而這樣的表現，也是愛情的一種。

　　「所以，」發言還沒有完畢，龍馬繼續霸道的續接：「我要宣告所有權！」

　　啊？

　　還未意識到這句話的真意，所謂的宣告所有權行動已經猛然展開，火辣辣的就在人來人往的街上，感覺唇上一陣濕潤柔軟，以及──香甜。

　　即使知道這個狂傲的一年級學弟向來就是我行我素，簡直是目中無人到了最高點，卻從來不知道，會有那麼一次的瘋狂舉動，自己也跟著參與。

　　手塚浮現錯愕的眼瞳中映著突襲成功，然後舌尖滿意地舔過唇瓣的龍馬，白皙的臉蛋漾著惡作劇成功的神情，得意洋洋地就像一隻達到目的高傲的小貓，甩甩尾巴就不負責任的離去。

　　也許，愛情這項課題，他又多學習到了一點──學習包容與接受戀人不期然的示愛表現。

　　就在周遭傳來抽氣聲的同時，龍馬揚著又高幾度的唇線，湊到手塚耳邊輕輕道：「我很喜歡，這樣零距離的感覺，可以抵過所有的不喜歡。」
　　
　　
　　愛情不是條列式規定，如果別人是１＋１＝２，為什麼我們不能是１×１＝ ∞

　　別人是很多的喜歡堆積成愛情，為什麼我們不能是一個喜歡大於很多不喜歡，然後結構成愛情？

　　有人說，愛情需要距離，才不會讓彼此無法喘息；可是，因為愛你，所以想要獨占你，所以想要接近你，所以想要零距離。

　　愛你是我的專利，從今天起烙印契約，禁止別人靠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