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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猪牛羊的那些事 by _浅缘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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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5-28 15:48:1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贴吧作者ID:_浅缘_
版权声明:因为贴吧开始大规模的吞帖吞文,贴吧吧务组开始帖子抢救计划——将帖子搬运至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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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8 15:48:27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创】猪牛羊的那些事(迹越)

作者有话说:
1、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史上最接地气的网王同人文。
2、能确定的CP有迹越,想往ALL越方向发展。
3、这文看行业不看地域,禁不住硬套,各位手下留情。
4、别把兽医不当医生,没这些人就别吃肉了。
5、尽量不违和,尽量不OOC,尽量做到宾主尽欢。
6、没了。


ONE
越前龙马加入兽医行业是一个明晃晃的夏天。空气中漂浮着数不清的尘埃,单位院子里的杨树叶绿油油的亮的人眼睛发疼。大石秀一郎把他带到站长办公室的时候一路唠叨半天,话里话外意思都是以后就是同事了大家多多关照。

神烦。这是他唯一想回应的话。

这是一个二层小洋楼,外面是红色的墙皮,里面是一个个的办公室。越前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早上忙碌期,大家不是在开会就是办公务。大石在二楼最里侧的一个门前站立,轻轻敲了一下,里面回应了一声“请进”。

里面的人站在窗口的逆光处,越前只能看见他的剪影。个子很高,腿很长。

“进来坐吧。”

大石在后面很有眼力劲的往前推了一把他,借着惯性也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我是手冢国光,现任站长。你好,越前龙马。”

面前的人不怒自威,全身上下有着一股领导者的气质,沙发上的越前也不由自主地直起了腰。

“哦,站长你好。”

“这是副站长大石秀一郎,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他。”

走进了才看见手冢居然是丹凤眼,无框眼镜更显得目光犀利。支撑着眼镜的是挺拔的鼻梁,往下看是薄薄的嘴唇。

此人不好相处,薄嘴唇多是无情之人。越前心里默默腹诽。显然旁边的大石不知道怎么回事,自顾自地领起越前:“走吧,我带你去各科室转转。”

越前长的很招人待见,不管去哪个科室都能收获满满的热烈欢迎。其中最热情的当属菊丸英二,一见面就来个熊抱。

“哇,小不点好可爱,以后要多多关照哦。”

快被捂死的越前在大石的解救下得以逃脱,这个红头发的前辈可真是……闹腾啊。

当然这才刚刚开始,越前在所里转了一圈小命都快没了半条,当然这么多人他也没记住几个,脸盲症发作的简直是恰到好处。

不过这单位的好处就是大家有饭一起吃,有活一起干,虽然达不到共产主义,但是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的心思。当然这点在某个官方机构看来就是分工不明,责任不清。说这话的时候这个机构的老大还下意识地瞟了一下旁边的副手,而那个黑头发的大块头也立马心领会神:“真是太松懈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

眼前的越前被分在了一楼的科室,这屋挺宽敞,里面人也不多,就他和不二周助。

笑,爱笑,笑的人发毛,这是对他第一印象。当然此人作为前辈来说还是不错的,毕竟看上去温文尔雅,每天都能觉得如沐春风。再对比楼上的某位冰块站长,越前顿时觉得上天对他还不是太差。

刚坐定。就被不二丢过来一本登记簿:“这上面是你的负责点,仔细看看啊。”越前接过来随便翻了翻,也不算厚,但是心里的确感觉沉甸甸的。

“这个迹部景吾……”越前指着第一页的养殖场主名字,带着些许疑惑出声询问。倒不是他完全不懂,而是这个场子的存栏量也忒大了点。

有多大呢?别的养殖场就是养猪的专门养猪,养牛的专门养牛,养鸡的专门养鸡,而迹部家的简直是个大型养殖基地,他愣是把鸡鸭鹅狗猫猪牛羊马驴全部汇集到一起了。

太牛逼,大手笔,大数据。

“他是全国的第一大养殖场户啊,生态建设示范单位,还曾经被绿色环保组织表彰了呢。”

“啊。”显然越前有点蒙圈。

“你是他的包片兽医啊,以后可有的忙了。”

不二撂下一句话就跑出去接水了,剩下越前坐在屋里看着他名字发呆。

“迹部景吾,咱们走着瞧。”


2008年全国兽医体制改革以后,各大养殖场户的头上就多了两把大刀。其中一把就是越前所在的包片兽医机构,平时负责场户们的防疫、监测、流行病学调查等技术性问题,另一把大刀就是官方兽医机构,主要负责监督执法养殖行为,选址、饲养、屠宰、运输、经营这些都管,当然平时也会指导一下包片兽医的工作。

所以迹部景吾对于越前龙马应该有所重视。当然这只是理论。

而事实上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越前龙马上任第二天就在手冢国光的带领下去了迹部的场子。还没进门就被门口的两大石狮子吓了一跳,扭头看着墙上居然画满了玫瑰花立马傻眼,而周围停车场的豪车简直是车展,奔驰宝马凯迪拉克应有尽有。

“这是汽车修理厂吗?”

越前的问话刚一出口就被刚下车的人狠狠瞪了一眼。眼前的男人灰色中分,耳边的头发微微翘起,眼角一颗泪痣却丝毫不影响颜值,眸子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深邃,透着骄傲。

“啊,我说谁呢,原来是手冢站长。”

这人看了一眼越前,又看了看旁边的手冢国光,手指卷了卷头发,一脸的漫不经心。

“迹部老板,别来无恙。”

手冢没计较他的随意,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对方不在意,迹部更不在意,他的眼神从手冢身上滑到越前身上,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

“这是谁家的小鬼,出来玩呀?”

眼前这个自大的家伙显然让越前感到不痛快,其一是因为他的语气,其二是因为他的态度。自幼虽然没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但是也没人敢如此藐视他。再加上年轻气盛,这一句话显然让他颇为气恼,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是男人的不二准则,既然你让我不爽,自然我也要全部奉还给你——

“哈,你就像个猴子,摇头尾巴晃!”

一句话,让手冢的冰块脸差点冰裂,也让迹部领教了这个小鬼头的气势。

自此,越前龙马这个人就算在他的字典里挂上号了。


TWO
都说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越前好歹算是拿着纳税人给的工资,自然也得做好本职工作。鉴于迹部的场子格外家大业大,他作为老妈子似的包片兽医管理人也得劳心劳力。这不,没过两天,他又过来检查了。只不过这次,他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全国最大的养殖场,名气大,实力也强。越前站在院子里,竟然不知道往哪边走。当然首要原因还是他路痴,上次手冢带他来的时候走过一遍,才两天功夫就全忘了。除了这个基础,还有一个就是这地方实在是太大了。

有多大呢?说是堪比高校也不为过。门口的花园就是越前所在的位置,当然这里种满了艳丽的红玫瑰,然后包围整个花坛的是几个大型养殖车间,每个车间养的动物都不一样,猪牛羊鸡鸭鹅什么应有尽有。越前甚至忍不住怀疑,如果不是地理位置实在是不适合,迹部真有可能养个企鹅北极熊之类的珍稀玩意。

当然,养这些尚且能理解,要是养个恐龙啥的,他就选择辞职了。

除了养殖车间,再外一圈是各种饲料配比车间、兽药储备车间、员工宿舍和那个富丽堂皇的办公区。

那阵势,简直是金碧辉煌,差点把刚进门的包片兽医闪瞎眼。

“多亏忍足路过,把你捡出来了。”

迹部口中的忍足就是门口站的那个男人。紫头发,黑衬衣,带个眼镜,看上去比迹部更精明更狡诈。

这个人叫忍足侑士,是迹部的助理。说是助理,其实也算是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和迹部交情深厚,是兄弟,是副手,也是搭档。

“顺手的事。”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越前觉得十分不痛快。顺手你个大头鬼啊!说的跟拎个鸡崽子似的那么容易,还有你个迹部景吾,什么叫做捡出来?和着您这大场子里除了猪牛羊马驴之外,就特么是鸡鸭鹅狗猫了对吧?

不对,还有两种动物,一个猴,一个狼。

当然以上这个结论越前现在还没体会出来,之后经历了起起伏伏的若干大事小事,他才彻底顿悟。

一个人,能把动物养的很牛逼,说明……他本身也不太适合当人。

咳咳,以上绝无贬义,如有误会,那肯定是迹部欺人太甚。

越前龙马如是说。


镜头重新拉回越前的检查现场。

“七本养殖档案拿过来,我要看。”

虽然监管对象的具体情况还没有完全掌握清楚,但是这不影响用专业知识当做武器对着敌人开炮的觉悟。他念书时候专业成绩极好,再加上天赋异禀领悟能力相当高,掉起书袋来自然不在话下。

“你确定要看?”迹部坐在对面的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叉放置大腿上,嘴边的微笑简直是可以忽略不计。

这话里的意思感觉有诈。饶是迟钝的越前也能稍微听出一些,但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诈就诈吧,还能造反咋地?

“别废话,快点。”

看着眼前这个小个头迹部有点想笑,但人家好歹也是自己的父母官,还是多少要给点面子,于是拼尽全力忍住笑意给了忍足一个眼神,心腹大将领命而去,只留下老板淡定地喝茶。

然而这一幕落在对面的人眼中,却觉得他不应该喝茶,喝药还差不多。

动作很快,没两分钟就听见门外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还没等越前反应过来,就看见忍足带着手下推着一个铝合金柜子车过来了。

好家伙,这一车有四层,每层上面都摆满了各种养殖档案,真要硬数恐怕没个几百本下不来。

“越前兽医,请看。”

站在比他还高一点的柜子前头的人猛然扭头,看见了对面老板眼中肆虐的笑意。

这个小鬼,不是一丢丢的好玩。

“手冢他们没告诉过你吗?我的养殖档案,从来不用查。”

这句话的确是实打实的真话。倒不是迹部景吾狂妄自大,而是他场子每天的记录就得有一本,数量多的简直是令人发指,谁来看都得眼花缭乱还严重影响工作进度。况且迹部手下的高精尖人才数不胜数,一个小小的养殖档案根本难不住,那些搞研发的搞经营的搞运输的都是领域内的高手,若是真比试起来,恐怕和越前他们也难分高下。

综上所述,这养殖档案的检查意义根本达不到,索性大家都省事一点,还落个相安无事。

只是可怜了刚来的越前,一头雾水就横冲直撞进了贼窝,还得做戏做全套。


THREE
明晃晃的夏天就在越前的几次缴枪不杀当中飞快地溜走了。然而秋天一到就是整个兽药行业的忙碌时期。究其原因还得说是整个动物防疫体系的构成,除去日常的监督检查之外,每年的春、秋、冬都会来一次集中防疫,而具体操作也很好解释,简单说来四个字:打针吃药。

打针意味着采血。就是采集动物的血液标本经过化验,通过结果判断动物是否有疫病;而吃药自然是兽药,有病的要吃,没病的就别吃,病的快死了或者容易感染人的……就直接杀了。

而在这其中采血的主要人员就是养殖场户的包片兽医,意味着越前要负责迹部这个场子全部的秋防工作。但可能是工作量实在是太大,以至于手冢带着单位大批人马来帮助越前完成任务。

这不一大早,就在这个城市和乡村还未完全清醒的时候,伟大的兽医站站长大人就带领他手下的小兵们噼里啪啦敲开了迹部养殖场的大门。昨夜值班的正好是忍足,揉着朦胧的睡眼看着对面冰块一行人,毫不顾忌直接吐槽:“你们也太早了吧,猪还没睡醒呢。”

“嗯是,牛也刚醒。”手冢回答的滴水不漏,堪当公关典范。

“噗嗤——”正当众人都在憋的很难受的时候,桃城唯一一个笑出声来。而面前的忍足不知是没想好对策还是高风亮节,转身给迹部拨了个电话。

“你对头来了。”

刚出家门的畜牧业大佬,听见这句话还以为是别的场子来砸招牌来了。

其实忍足这句话也没错,只是他的意思不是指手冢他们的职业,而是指领头这个人。

手冢坐这个位置已经有了两年,换言之就是压在迹部头上也有了七百多天。一把冰刀悬于头上的滋味并不好受,也幸亏迹部长袖善舞,才能摆平各方势力。

即便如此,这个大冰块于他也并非善茬,不论是上任之初就感受到的危机感,亦或是后来的监管从严,都让他觉得也许后面的故事会更艰难波折。

……多亏了是他迹部景吾,这要是换成别人恐怕早就扛不住了。

这话出自某位自大的家伙,也就是对峙当中的一方。

迹部住的别墅离场子不算远,手冢也不愿意多等,于是命令下去准备干活。要说训练有素当真是如此,几个人三下五除二就穿上了防护服,忍足看他们捂得挺严实生怕中暑,九月下旬的深秋居然开了空调。

看见如此支持工作的监管对象,越前等人深知好好工作才是硬道理,于是在防护服的基础上戴了口罩、护目镜以及两层手套。

但是……好像有点不对劲。

“好热!”

说这话的是桃城武,也算是包片兽医行业的中流砥柱。小伙子为人勤勤恳恳,就是情绪控制能力有待提高,比如在不该笑的时候笑,在不该冲动的时候冲动。大石经常劝他要耐心一点,可惜事与愿违。对于这种手下,也只能靠手冢的冷冻疗法了。

然而此时的热度连手冢也不能力挽狂澜,一行人热的冒汗,护目镜上都是氤氲的热气。越前已经感觉自己里面的衣服全部被汗水浸透,帽子里都是细密的汗珠。大家把疑惑的目光看向忍足,这家伙也一脸懵逼地看向空调,然后嘀咕了一声:

“咦,怎么会是热风?”

越前保证,如果不是手冢在旁边,他会拿起采血的针管直接扎进这家伙的颈动脉。


迹部开着超跑奔驰而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了紧张而忙碌的工作。这个场子动物种类实在太多,几个人不得不分工合作。越前作为刚来的小同志需要爱护,于是手冢把他派到了蛋鸡场,看上去温文尔雅的不二去了养羊车间,容易激动的桃城去了马圈,至于河村隆不用怀疑地自己跑到了奶牛场。

这个设定简直是系统默认的。都说桃城容易冲动,其实最容易激动的是河村隆。不知道是不是对于这片土地热爱至深,以至于他一拿起相关医用器械立马变身为超人,那速度,那质量简直是人间极品。

至于奶牛场为啥需要这种人才,当然是因为迹部场子的奶牛这会儿正在遭遇它们牛生中最大的灾难——成牛断角,此时的牛儿们因为刚刚失去了头上的路由器无比郁闷,很有可能横冲乱撞非常不听话,如果换成瘦瘦小小的越前去采血,估计没几下手冢就得冲进去收尸了。

除了几位技术型人才已经做好准备采集样本,乾贞治一本正经地打开了电脑,一边打标签一边连接检测仪,时不时地和准备器皿的海堂薰说两句专业术语。而操心的副站长大石则忙碌地奔波于各个车间,随时记录检测数据。

这里面少了一个人,对,就是站长手冢国光。他把所有人都分配之后,准备让自己补漏,毕竟是全能型人才,要在最需要的地方发光发热。

话虽没错,可是马上他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没人去乳猪场啊……

……

等到大石跑去找他时,就看见站长同志在一群白白胖胖的小乳猪中间浩然正气,周围都是粉嫩粉嫩的猪屁股拱来拱去,手冢的镜片反射出太阳的光芒,采样的动作麻利而迅速,四周的气场因为他而变得高大上起来,就连小乳猪们都没有之前的闹腾,一个个乖巧而温顺。

“下一个,不要大意。”

走进了听见这个人在自言自语,大石选择默默退出。





FOUR
如果说手冢那边是岿然不动,那么越前这里显然是一团乱麻。

蛋鸡场的小母鸡们成千上万,每一只都在自己的位置老老实实地生活和工作。所谓生活,就是喝水吃饭,所谓工作,就是下蛋。

这里的生产技术绝对是世界上比较先进的,一共三条轨道,中间的宽两边的窄。中间的轨道不动,小鸡仔们就在这里肩并肩手拉手的吃饭睡觉打豆豆,两边的缓慢移动,前面那条供应饮食,后面那条传送新孵化的鸡蛋。

越前刚一进去也被这种高科技惊艳了一下,想起那个自大的猴子山大王曾经骄傲的夸口:“本大爷这里到处都是高精尖”,虽然狂妄,倒也不得不承认有骄傲的资本。

纵然如此,也免不了出现问题。

这套系统对于生产消毒运输都是强有力的支持,但是对于打针采血防疫却是十分不便。前后两个滚动的轨道就像跨不过的横沟隔在越前和小鸡仔们之间,他拿着针头在鸡屁股旁边犹豫半天下不去手,终于定下心来拿着针头颤颤悠悠地伸向小鸡仔,还以为能够一击必中,哪知“咯”一声,眼前的生物往前一凑,立马扑了空。

“真是麻烦啊……”

连着几次的扑空让越前有点无语,身上已经被汗水浸透,被两层塑料手套包裹的手心已经可以攥出水来,往上推推护目镜叹了口气,然后伸展了一下胳膊和后背,准备发起新一轮进攻。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尝试几次之后终于找到了技巧,看着一管管新鲜的血样,越前小心翼翼贴上标签,心里想说真是不容易。

大石过来找他的时候正在采集最后一个血样,老前辈关心小同志问个不停,哪知完全不给面子,一甩头:“哼,这点事算个什么。”

心知眼前的人倔强又嘴硬,大石笑笑也没多说,低头刷刷两笔作好记录,突然低头看了一眼,指着脚面给越前一个眼神,对面的人也顺着手指看过去,然后就听见一声尖叫“啊——”。

不知道哪位可爱的小母鸡在越前的脚背上“哗——”了一坨。



越前从车间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完成了任务在阴凉处休息聊天。他没有立刻过去,而是准备先把防护服脱掉。不二见状放下手里的饮料跑去帮忙,毕竟衣服好几层脱起来真是挺费劲的。

先脱掉帽子、眼镜和口罩,然后是上衣,再来是裤子,最后是两层手套。防护服穿脱最重要的原则就是坚决不能用干净的皮肤触碰到衣服的表面,毕竟谁知道上面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病毒。

不二拿着黑色的处理袋过来准备装脏衣服,就看见迹部也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朝越前走来。

看着眼前的人大汗淋漓,迹部居然有点过意不去,于是问了一句:“你用不用洗个澡?”

“好啊。”

没有想到,这小家伙居然完全不客气,跟着迹部就去老板办公室的内侧卫生间洗澡了。

这一幕落在各位包片兽医眼里显然不是滋味,自己家的人在眼皮子底下被拐跑,也真是心大的可以装下太平洋,和迹部刚刚相识不足半年,也能跑到人家地盘闹腾了。再说迹部也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原先桃城给他们做那么多次防疫也没见有这么好心,越前刚来第一次就准备好洗澡水,这以后岂不是得当成座上宾?

正在外面办公室等越前的迹部突然打了好几次喷嚏,心想果然没好事。

洗完澡果然神清气爽,越前甩甩湿头发跑出来找前辈们准备回家。看着那墨绿色的发梢还在滴答水,迹部想都没想就拿起毛巾试图擦拭。

“喂,你干嘛?”

被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毛巾和手腕顶在头上的温度还以为是家里的那只肥猫。越前一扭头看见眼前这个人,脑门一头雾水。

“自己擦。”

下达命令式的口气伴随着毛巾一同扔了出去。越前本身也不是敏感细腻之人,直接接过来就往脑袋上招呼。

“这么大人了,连头发都擦不干。”迹部揶揄了一声,率先走了出去。

屋里的人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但是又说不出来,环顾四周发现居然有一台空调扇,立刻打开吹头发。

本来他想的极为简单,无非是刚洗完澡有点热一边凉快一边吹干,然后回家就能舒舒服服睡一觉,明天正好是周末也不用上班,睡到自然醒才是王道。

“越前,出来。”

还没怎么享受,就看见桃城敲玻璃,一抬头看见手冢绷着脸,胳膊在胸前交叉,心想不会又有什么事吧,赶紧跑了出去。

“怎么了?”

“刚洗完澡不要吹风,容易感冒。”

手冢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整个人散发出王者之势。面前的越前也不由得缩了一下脖子,含糊不清地点头答应了一下。

“各位辛苦了,晚上一起吃个便饭吧。”

一旁的迹部走了过来,站在越前和手冢身边停住脚步,虽然话里的意思是请所有人吃饭,但是眼神却一直盯着手冢看。

“不用了,我们回去吃。”说着就要迈步子往前走。

“那越前留下吧,我单请,好歹是我们的包片兽医,吃个饭也是应该的。”

四周安静的简直空气都快断流,越前站在两人中间一脸懵逼,不二在旁边嘴角上扬笑的让人毛骨悚然,菊丸趴在大石肩膀悄声问“这俩人在斗法么”。

“既然这样,那我们都留下。让你破费了,迹部。”




FIVE
晚上吃饭的地方是自家的有机蔬菜餐厅。刚一进院子就被富丽堂皇的装潢吓了一跳,屋顶雕梁画柱墙壁全景彩绘,这样的欧式宫廷风格并不常见,菊丸偷偷拿起门口供展示的菜单瞟了一眼,惊讶地发现每道菜都是他好几天的工资,吓得他立刻把那本扔了出去。

……真尼玛有钱啊。

看着菊丸的反应迹部明显心情大好,他不由自主直了腰,脸上也是隐藏不住的笑意。表情上写满了扬眉吐气四个大字,煞有介事地咳嗽两声清嗓子:“各位,快进来吧,大家别客气。”

那副欠揍的样子用四个字可以概括:趾高气扬。这要是一般人在旁边估计早就上手了,也就是他运气好赶上了手冢等人,当然也可能是运气太差。

面对此情此景,冷面站长没有过多理睬,而是静静站定在原位,一言不发。身后的几个人也没采取行动,都是双臂交叉在胸前,看着他自娱自乐。

哼,一群乌合之众。迹部心里这么想却也没说出来,只是侧了下脑袋:“越前,你想吃什么?”

“烤鱼。”

丢下两个字,队伍里的越前径直走了进去。

既然众人的宝贝疙瘩都这么说了,自然也肯定是全票通过。还没等迹部下命令,手下已经安排好全部饭菜,鱼贯而出。

“这里的每一道菜都山庄产的有机蔬菜,纯天然无添加,厨师来自正牌米其林餐厅,最擅长宫廷菜系。”

迹部一边说着一边把新上的菜转到越前面前,一旁的忍足实在是看不下去自家老板这么殷勤,拿手指在手机上画了几笔,屏幕朝上递给迹部,上面只有几个字。

——你也太明显了吧。

迹部看这七个字足足有二十秒,硬生生把屏幕看的彻底灭了。也不知道大爷是真没明白还是故弄玄虚,回了两个字:

——什么?

……忍足气结。他保证如果不是自己手机,真的会丢进菜汤里。

对面的手冢静静地看着,周身气场可以说是无人生还,但不愧是多年的领导者,情绪控制能力极强。就在那边像雕塑一样坐着,然后看着旁边的越前吃得狼吞虎咽。

当然饿极了的不光是越前,余下的几人也真是胃口大开。桃城河村海堂薰就差要拿起盘子往嘴里招呼,倒不能怪他们吃相太差不懂礼貌,只能说干活一整天早就前胸跟后背,再加上这饭菜的确是好吃的不得了,一人吃得香,全桌有食欲。

只有手冢和迹部面对面的泰然处之,颇有泰山崩于眼前而面色不改之势。


吃到一半,越前的手机响了。小家伙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立刻一溜烟跑了出去。

主角一走,饭桌上更是没法待。迹部想了想也没什么意思,于是和忍足说让他出去拿几瓶好酒。

谁知刚一出去就跑回来了,在迹部耳边嘀咕一声:“你还是出去看看吧,有情况。”说着眼神瞟了一下越前的座位。

迹部立刻心领会神,和大家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就随忍足走了出去。

刚到前台,就听见越前的声音,话不多,意思足够理解:他想喝酒。但是前台美眉却没同意,大概是看越前长得过于年轻,有点怀疑是否未成年。但是又深知这是老板带来的客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一味地拖延,想用“马上给您送到房间里”这种借口解决问题。

没想到,这家伙虽然看上去像个小孩子,脑子里却是一根筋,非得要现在就拿走,两人这才有了矛盾。

看见老板走过来,一个劲道歉解释的前台美眉立刻弯腰鞠躬,当然也没有责怪客人的意思,只是不漏痕迹地和迹部说明了来龙去脉。

工作人员按程序办事他自然没话说,想来问题还是出在越前身上。低头和他说:“你要是想喝酒,一会儿我陪你去。现在总不能喝的酩酊大醉,手冢他们还在里面。”

听到这句话越前也不纠缠了,直接走到忍足面前伸出手:“车钥匙交出来,我去车里等迹部。”

忍足懵逼,这都什么情况,一个比一个谱大。也没采取行动,而是把目光转向自家老板,那意思是你捅出来的篓子你收拾,你若真是想纵容这家伙一回我也做个顺水人情。

人精似的迹部老板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况且他也并不想拒绝越前,只是揉揉眉心:“给他吧。”

回了包间后和大家解释,就说越前身体不适先回去了,手冢问他怎么走的,迹部回答的干净利落脆——

“我让司机送他的。”




SIX
熟悉迹部的人都知道,他虽然有钱,却不是那种毫无人性的土豪。大学时候在英国接受的教育,不仅仅是管理领域的专业知识,更重要的是一种绅士气质的潜移默化。虽然有足够的资本耀武扬威,却绝不因此伤害他人,特别是心理上的。换言之,如果他存心想让人难堪,那一定是故意的。

正是因为忍足如此了解他,才明白今天晚上迹部的种种做法绝非常态。但是当他去问当事人做事动机之时,得到的答复却完全不在同一频道:

“嗯哼?本大爷没觉得有什么特殊的。”

“你不觉得你对那个越前有点上心吗?”

“逢场作戏而已。”

老板这么说,他也无可奈何。只好安排酒店司机把手冢等人送回去,然后再让迹部带着某位始作俑者悄声离开。

这种安排客人们肯定挑不出什么茬子,大家吃饱喝足还能有专车送行,显然是服务周到。纵然手冢的脸色还是一坨大冰块,可是手下们的满足却是掩盖不了的。如果说有什么特殊的,那么不二周助出门的时候看着一辆停在侧边的红色美洲豹微微驻足。

“周助,怎么了?”还没等忍足走过去询问,一旁的菊丸英二就问出了声。

“这辆车……”话说了一半就停下来,然后转头看向忍足继续说:“的确很符合迹部老板拉风的气质,也像我们龙马张扬的个性。”

冷不丁的这么一句话显然杀的忍足措手不及,愣了一两秒以后,又从容地微笑起来。

“我会向老板转告您的夸奖。”

看着面前这位商场的老油条脸上露出标准的职业化的微笑,不二自然不甘于人后,如果现在有镜子的话,他一定能发现自己脸上的表情更是和蔼可亲。

“那就麻烦你了,帮我们替龙马谢谢迹部的热情款待。”

“您客气了。”

眼见目的已经达到,不二也就施施然走人。旁边的菊丸依然一头雾水,抓着头发根儿小声嘀咕:“周助也没夸迹部啊,怎么说话都跟对暗号似的……”

终于送走了几位祖宗,忍足深深吸了口气。如果说手冢国光不好对付是在明,那这个不二周助的弯弯肠子可是在暗。倘若迹部真的对越前这小屁孩有什么想法,光是包片兽医这块儿就有着万水千山。

按着这个思路,他似乎应该和迹部打个招呼。吃不了的热豆腐大不了就别吃了,烫着嘴也挺疼的。

还没发出声呢,就看见自家老板拿着车钥匙走向了靠边停的那辆美洲豹。开车门坐进驾驶室的瞬间,他好像看见副驾驶上一脑袋的墨绿色。

在他有限的记忆里,有这样造型的只有那个桀骜不驯的包片兽医……倘若真是这样子,他好像明白了不二为何一瞬间敌意满满。

这种细致入微的观察力和洞察力,不说兽医,就是迹部身边那几个军转的专业保镖都比不上。

真是头疼,“皇上不急太监急”,忍足暗自嘀咕一句认命地回酒店去结账了。



灯红酒绿是这个城市夜生活的象征,忽明忽暗的霓虹灯透露出掩饰不住的荷尔蒙气息。舞池里群魔乱舞的男男女女让迹部不由得皱皱眉头,纵然他和越前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吧台旁这种喧嚣也让他感觉不舒服。

他所知道的聚会是高端舞会、酒会,是穿着高级定制的燕尾服端着浅金色香槟酒在轻缓的钢琴曲中言笑晏晏。他原以为的喝酒是用流利的英文拜托服务生去酒窖里挑选一瓶符合客人气质的拉菲,然后两个人面对面的浅酌、谈心。

但是眼前的这一切和他想的都不太一样。之前路上的时候副驾驶说了一个没听过的地方,他靠着导航才找到这个犄角旮旯的小酒吧。同行的越前倒是轻车熟路,一进门径直走向吧台,冲着调酒师喊了一句:“凯宾,老样子。”

正在忙碌的调酒师有着金黄色中分的头发,头顶还酷酷地别着一副墨镜。

“哈,室内带什么墨镜,真装逼。”

眼前这一切都让迹部无所适从甚至有些郁闷,他开始后悔答应越前来这种地方。恰巧遇上了这个酒保的墨镜,他需要一个突破口让自己的郁气发泄出来。

当然,这样一个小口子就可以了,他虽然恼怒,也不至于控制不住自己。

要是换别人也许根本不会计较这句话,可是偏偏坐在旁边的是越前。他今天正好心情不爽,再加上凯宾是他的好哥们,被身边这家伙这么评价,自然想反击一下。

“那是为了看见你这种人可以选择视而不见。”

说这话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故意为之还是偶然事件,凯宾的墨镜正好滑落到鼻梁,而此时,他正好给越前端酒杯过来了。

“你的自由古巴,里面额外放了葡萄汁。”

“谢谢。”

“你呢?”

越前接过长饮杯,自顾自地小酌起来。刚才的对话还在迹部脑子里盘旋,又见到凯宾带着墨镜过来点单,他也没想太多,说起话来都没过脑子。

“既然他要自由古巴,那我就燃情百加得好了。”

凯宾一愣,但也没拒绝,看了一眼旁边低头玩手机的越前,转身回去拿了装了多半百加得的子弹杯过来。而后夹了一片撒着红糖的柠檬片置于杯口,又倒了稍许151朗姆酒,刚要摸出打火机,却被迹部制止了。

“我自己来。”

话音还没落地,银色的Zippo就在他细长的手指缝里转动,明亮的火焰之后,阵阵柠檬香气混合着酒味散发出来。

迹部收起打火机,挑起杯口刚燃烧过的柠檬片,细细咀嚼。

“这酒烈,你喝的时候小心点。”

凯宾看着他微微皱眉,没忍住还是提醒了一句。

迹部点点头,一副“老子已经知道了”的表情,回头看一直没出声的越前,却发现这家伙竟睡过去了。

……什么情况,有点蒙。

“他酒量极差,一杯就倒,不过今天倒得有点快。”

凯宾像是明白了他的疑惑,略微解释。

迹部没说话,拿起手边还在亮着灯的手机,上面是微信朋友圈界面。正中间的是一张私人农场的图片,备注还有一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小家伙呢?

他看了一眼这个人的名字,然后又调出了通讯记录,果然和今天晚上吃饭时候来电话的是同一人。

“喂,你怎么翻别人手机啊。”

“至少得知道他家住哪吧。”

随便一个理由就阻止了凯宾的罗里吧嗦,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名字。

“越前龙雅。”

迹部含在嘴里嘟哝一句,不再多言。

夜色寂寥,遮住了多少往事。


SEVEN
红色美洲豹停在一座普通的公寓楼前。

后座上已经迷迷糊糊的越前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张牙舞爪的模样,迹部一拉一拽扛在肩上,准备打包上楼。

“这小鬼,真沉啊……”

越前的个子小,又因为经常运动而显得线条流畅,看上去以为会很轻,哪知全身上下都是硬邦邦的肌肉,真是人不可貌相。

后背上的重量让迹部感觉自己就像背着壳的蜗牛,耳廓周围的皮肤被越前的头发挠的有些痒,他想躲开,一扭头就看见自己后背隐约有着水渍。

……

“喂!睡觉老实一点,不要流口水啊!”

纵然他把眼睛瞪成了铜铃,甚至环在越前身上的双臂都微微抖动,却并不能影响某人酣畅淋漓的安眠。

“卡鲁宾,别动。”

半梦半醒之间竟然还能说梦话,而且那个“卡鲁宾”又是什么?之所以用了“又”这个字,是因为迹部忽然想起了越前龙雅。

他的身上有那么多疑点,那么多莫名其妙的地方,那么多让人好奇的事情。即使是商界举足轻重的迹部,也有那些不知道的事情。

活了二十五年,他第一次对另外一个人充满兴趣,就像飞蛾扑火,烈日灼心。

电梯已经停下,“叮”的一声开门,刚迈步,就在门口看见另一个人。

不二周助。

看样子他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

“你怎么来了?”

“怕龙马被你拐跑。”

“我是问你怎么知道越前和我在一起。”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恰巧看见有一缕绿色的头发从你的车窗里飘出,想来那时候刮的风,真是上天帮忙。”

迹部问的波澜不惊,不二答的滴水不漏。

“既然这样,这家伙交给你了。”

说着就把后背上的越前丢进不二怀里,转身欲走。

“他这是怎么了?”

“喝多了。”


不二把醉鬼拖进屋里的时候差点被绊了一跤。

窸窸窣窣的打开房门,跌跌撞撞的把这家的主人拽进去,也没注意脚下,就觉得脚底有着柔软的触感,紧接着一声“喵”的尖叫,定睛一看,他这才发现居然是一只喜马拉雅猫。

确定了是无毒无害的生物以后,就不在多想,先是扭着身子把越前放倒在床上才最重要。刚把衣服鞋子脱掉,就看见那只圆滚滚的猫咪一下子跳到了床上,在主人脖颈处厮磨。

些许是乱蓬蓬的毛发弄的越前有点痒,他往下呼噜呼噜,结果被小猫反手跳到了脸上。

“卡鲁宾……乖。”

迷迷糊糊的吐出几个字,一扭头抱着爱宠沉沉睡去。

“终于睡着了。”

床上的家伙已经有半小时左右没有动作,侧着身体弯成弓正好留出空地给卡鲁宾。这只肉嘟嘟的猫把自己裹成了棕白相间的肉卷,不二估计他们已经进入梦乡这才开始给他擦拭。

从额头开始,沿着眉眼往下,接下来是鼻梁、嘴唇,最后是脖颈。温和的毛巾蘸着清水一点一滴地擦拭灰尘,到了脖子根儿,不二本想把上衣脱掉,犹豫了一下又松开了解扣子的手。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只是碰到纽扣的一瞬间脑子里像过闪电似的,很多莫名其妙的念头蓦然出现,又蓦然消失。

一切……都等越前醒来再说吧。

等到太阳出现,又是关系很好的前后辈,他可以和越前在一个办公室,可以和他一起进场子,可以帮他穿脱防护服。

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床上的家伙浑然不觉,他安安静静地抱着猫咪睡过去,梦里是臭老头在美国那个大大的私人农场,年幼的他在草坪上奔跑像是寻找着什么,“啪的”一声有东西砸到头上,一抬眼看见另一个和自己长相相似的少年坐在树上,手里还拿着橘子。

梦里被橘子砸到头的痛感着实强烈,他气鼓鼓地大声控诉:“哥哥,你讨厌”,而那个少年却只是痞痞地笑着,一口咬掉了大半个饱满多汁的橘子。

“龙雅……”

隐隐约约听见床上的人嘀咕出两个字,趴在床边不小心睡着了的不二微微抬眼,他好像听见了一个人最隐秘的事情,却选择了毫不知情。抬手把滑落下来的被子重新给他掖好,此时窗外的天空已经透出了鱼肚白。

伸个懒腰,不睡了。打开冰箱发现还有鸡蛋,不如做个茶碗羹当做早餐吧。不二记得有个后辈特别爱吃放了虾仁的茶碗羹,上班时候每天食堂的早餐他都会点一份。

等到越前完全睡醒茶碗羹都热了两遍,日上三竿的时候手冢来了电话。问了问身体是否还不舒服,越前约莫这是昨天迹部找的理由,也就顺杆爬说没问题了。电话那端又嘱咐以后身体不合适就别硬逞强,估计是昨天做防疫累到了。越前迷糊着睡眼在被窝里“嗯嗯”了好几声这才收了线。

“站长真是关心你,之前大石病了都没见他这么上心。”

不二端着重新隔水加热的茶碗羹走过来,脸上笑意满满。

“前辈,你怎么在这里?”

“先去洗漱,吃完再告诉你。”



EIGHT
当晚的事情并没有事无巨细地告诉越前,说到他是怎么回来的,不二也只是淡淡说一句:“迹部送你来的。”

越前眨巴眨巴大眼睛,使劲回忆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昨晚他和迹部去喝酒了。具体细节早已模糊不清,最后还有点印象的就是迹部把他扛在肩上坐电梯。

不过他也不想细究太多,毕竟人家能把自己送回来已是万幸。三下五除二把自己丢进浴缸冲个澡,出来以后神清气爽又是一条好汉。

脚边的卡鲁宾对着自己发梢滴答下来的水珠呜呜叫唤,不二端着猫罐头走过来给它喂食。

“这只猫叫卡鲁宾啊。”

“嗯。”

“没想到越前也会养宠物。”

“习惯了。”

显然越前并没有聊下去的欲望,回屋拿个逗猫棒给不二就自顾自地玩起游戏机来。不二也不深究,毕竟对方回答的合情合理,只是这时候他尚且不知所谓的“习惯了”是怎样一种情感,是对这只猫,还是对某个人。

如果他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倒是愿意多了解一些以为日后铺垫。

“GAME OVER——”

客厅里传来闯关失败的音效,然后就看见越前趿着拖鞋跑出来拉开冰箱,拿出一罐冰凉的葡萄味芬达汽水,拉开拉环一仰头咕咚咕咚悉数喝下。

“慢点喝,当心胃疼。”

“我要马上冲回去再杀一场。”

说着越前就叮叮当当地跑了回去,不二无可奈何地笑着摇摇头:“真是个孩子。”


就在越前忙着杀敌的时候,有个人却像没头苍蝇转了一圈又一圈。

“迹部,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一旁的忍足看着这人硬生生把自己的秀发抓成了鸟窝,想安慰安慰,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

“你说,我怎么能昨天就这么把他扔给了不二?这要是有个好歹——”

“停停停,”忍足在胸前双手交叉,赶紧打住:“不二周助是越前的前辈,不会害他的。”

“可是我总觉得不放心,”手机在手心里翻来覆去打了好几个滚,屏幕亮了又暗了,还是没忍住:“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

忍足翻了个白眼,真想说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你看你现在,哪还有大老板的样子。”本想嘴下留情,却觉得不吐槽一下都对不起这良辰美景:“迹部,你不会真对他动心了吧。”

“动心?本大爷对那个小屁孩?笑话。”迹部故作夸张地哈哈大笑两声,之后又说:“本大爷宅心仁厚,觉得不说一句心里不踏实。……恩,一定是这样的。”

后面的那句话看似有点多余,但是说得格外缓慢,不知道是迹部在努力说服自己,还是故意解释给旁边的人听。

忍足笑笑,一副早已看穿的表情,没有多言。

最终的最终,迹部的电话还是拨了出去。电话那端的人略微惊讶,上来就开门见山地说“今天休息,不办公事”。

“不是公事。”迹部有一说一:“就想问问你昨天睡得如何,毕竟是本大爷送回去的。”

“睡得不错,不劳挂心。”

硬邦邦地甩出八个字,越前就直接挂了电话。话筒里传出的嘟嘟声让迹部一阵恍惚,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一个混乱至极的梦。

哼,好心当成驴肝肺。迹部也狠狠挂了电话,随手把手机丢在一旁,不再去看。

看着越前迅速而果断地挂了电话转身奔向游戏机,不二也顺便瞟了一眼来电人的名字。

迹部景吾。他心下一沉,想起之前对越前的关怀备至,想起他那些小举动,突然有了些许不安。

目光移至卧室里的越前,定了定心神,手掌松了紧、紧了松,最终摊开放平。像是做了什么决定,长吁一口气,微微颔首。

……好想陪着你,一起走。




NINE
深秋的天空辽阔而宁静。迹部的场子里却是叽里呱啦一声接着一声。忍足侑士正在收拾几只信鸽,说是幸村精市那边没地方放,就派切原送了过来。

“哼,把本大爷这里当收容站了。”迹部从办公室晃晃悠悠走出来,看见满地的鸽子便便有点心烦,顺手踢了其中一只。

“咕咕——”一声,顿时鸟作兽散。原本还在地上觅食的鸽子瞬间振翅高飞,在院子上空盘旋。

“嚯——”显然迹部没有料到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目瞪口呆了一下又摇了摇头,转身欲走。

然而鸽子们却没想饶过这个始作俑者,其中一只肥硕的忽然朝着迹部冲过来,而后擦着头顶掠过,他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被带飞几根,随后“哗——”一下,在肩膀处留下些许污渍。

“忍足——快!让!幸!村!把!这!玩!意!弄!走!”

据说伴随着老板这句怒吼,场子里的猪牛羊鸡鸭鹅都被吓得一哆嗦,忍足在旁边笑的花枝乱颤:“忘了提醒你,这几只可是参赛用的信鸽,战斗力极强。”

迹部仔细一看,可不是呢,还带着二维码。

“那也请幸村来一下,有事。”


幸村精市带着大批官方兽医过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了中午。对没错,他就是过来蹭饭的。但是开场白却不是这样说的。

“这几天工作太忙,一晃就到了这个时候。却想着迹部老板肯定是有急事,才中午加班也要过来一趟。”

迹部嘴上笑笑,心里却想加班能带着全员过来也算是好汉一条,你咋不说是来帮我搬鸽子的呢。

当然他不会傻乎乎的真说出来,心领会神明白就好,摆摆手把一行人请进餐厅,和忍足嘀咕一句说来一桌好一些的饭菜。

忍足明白,看来迹部是有事和幸村说了。

在很久以前曾经说过,迹部头上有两把刀,其中一把是以手冢国光为代表的包片兽医,防疫主要是靠他们,另一把就是以幸村精市为代表的官方兽医,主要是监管养殖活动,顺便指导包片兽医。

所以说,如果迹部想把场子搞的风生水起,这两者缺一不可。如果硬要分个高低,那么幸村一行人更是不能得罪,毕竟手中的执法权可是真枪实干,稍有问题立刻斩于马下。

迹部明白幸村的为人,自然不敢造次。这个执法站站长看上去柔柔弱弱,头发是温和无害的紫色,皮肤光滑细腻,身子骨纤瘦,经常把上衣披在身上挡风,一副随和的不能再随和的样子。然而性格却格外的强硬,他工作中奉行真抓实干,日常训练的强度能把新人训哭,稍有失误就会被打巴掌,其中一位业务骨干叫切原赤也,刚来的时候差点被打成猪头。

当然这等巴掌私刑肯定不是幸村亲自动手,他的副手叫真田弦一郎,生的高大威武,最擅长以暴制暴,是站长工作中的左右手,也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之有力法宝。

迹部对这一行人的本质清清楚楚,平时没少嘱咐手下,尽量不和他们发生正面冲突,容易有血光之灾。

而这次他主动去找幸村是真有事,有大麻烦了。

酒足饭饱之后,他把幸村和真田迎进会客室,剩下的小喽啰们交给忍足好生伺候。看着迹部反常的样子,幸村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而后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大概。

“直接说吧,你的场子出问题了?”

落座以后,幸村没说话,旁边的真田开门见山。

“是的。”迹部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外人才继续说:“有几只雏鸡死了。”

“几只?”幸村知道绝非那么简单,也就直接夺取关键信息了。

“……几百只。”

迹部说的时候特别小声,他明白此事非同小可。一般来说雏鸡死一两只是特别正常的事,毕竟运输饮食温度都有些许不可控因素,但是如果一次有成百上千只禽类同时死亡,那么很有可能是疫病作祟。

显然幸村也想到这一点,眼神发紧,脸色严肃:“动物尸体在哪,我们去临床检查。”

结果不容乐观。

所有的鸡在死亡前都出现过翅膀麻痹、运动失调、头向后仰的症状,查阅档案后发现有进食少、排泄失常的症状。带着口罩的幸村眉头紧皱,他有一种猜测,却不敢说出来,唯恐引起大乱。

真田也明白其中利弊,从实验室出来以后说:“这是得和手冢他们说,需要他们解剖进一步分析。”

迹部点点头,他也明白不能瞒着,只是忽然想到,说不定越前这小鬼又得加班了。

当然加班加点的不只是越前他们,连幸村他们也不能幸免。得知这件事以后,切原在办公室吐槽:“干嘛不提前上报?都出漏子了才想起咱们。”

“这种病发病极快,两天左右就能全面铺开。对于迹部来说,也算是尽力了,”

拿起医学书翻了几眼的柳莲二缓缓地说,不知是为了解释还是为了安抚。

“总之,一切等手冢那边流调结果。”真田回头看了看背靠窗台边沉思的幸村:“迹部那边,先封锁吧。”


未完待续。


TEN
桃城搬两箱雏鸡肉样的时候,其他人正在手冢办公室讨论的叽叽喳喳。越前初生牛犊不怕虎,一定要亲自检测,大石劝他这太危险,不如让经验多的前辈来吧。

然后绝大多数都站在了大石这一方,不二甚至半玩笑半威胁如果越前敢进实验室的门,就取消食堂的芬达供应。

“还有自动贩卖机呢,不二前辈。”

“没关系,那个机子随时能拆。”

不二笑的阳光明媚,众人却觉得寒风凛冽。

也不能说这些前辈不通情达理,更不是要断了新人的成长道路。而是此次检测非比寻常,胡狼桑原送过来的时候脸上身上围得水泄不通,到地方放在门口就没往里走,给桃城打电话让他裹严实点再出来。

桃城听见这话也没问为啥,心里有个大概。穿上防护服,带着口罩就过来了。还没到地方,远远就看见阳光的侧影里站着三头熊,啊不对,是三个人。

为首的是胡狼桑原,面前还有两箱标本盒,后面的人脸上围得太严实,根据头发猜测一个是切原赤也,一个是丸井文太。

恩,那个顶着绿油油的发型,和海带似的家伙就是切原,也算是官方兽医圈子的顶梁柱;另外一个粉红色杀马特造型的是丸井文太,虽然岁数老大不小了,但是总觉得像个孩子,脸上的口罩随着嘴的动作而不断鼓起,桃城想他不是在吹泡泡就是在嚼口香糖。

四个人见面了也没说话,毕竟都捂的纹丝合缝声音也传不出来。作为主人的桃城指着大厅的沙发眨了眨眼睛,那意思是你们要不要进来坐会儿。

胡狼没动静,后面的切原倒是直接冲进来,只是他跑的地方在角落里,啊……原来是着急去卫生间,桃城这才明白他眼睛怎么有点红,一直以为是衣服面料过敏刺激的,敢情是内急啊。

看着切原一溜烟的跑没了,丸井有点尴尬,他本想一走了之,结果遇上了猪队友。正好此时桃城也没啥事,就摸出一条口香糖递给了他。

桃城接过抱拳,意思是多谢你的零食。

没几分钟切原就小跑着出来了,楼上吵吵闹闹的声音也有向下转移的趋势。一回头,就看见手冢带着众人往实验室走,桃城急急忙忙把样品搬过去,那会儿越前正好站在实验室门口换衣服死活要进去。

一群人见怎么也拦不住只好让手冢下命令,没想到老大还没出声先被路过的小海带抢了声。

“切,不就检测个样嘛,你们站里没人了吧。”

眼见着手冢的脸低了好几十度,胡狼拽过切原让他别多话。

见状越前没反驳,带好护目镜和口罩扭头就往里走。临到门口手冢拦了一下,郑重其事地问:“你确定要冒这个险吗?”

“当然。”

面前这人虽然个子不高,但体内却仿佛有着强大的力量。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片广袤的沙漠,本以为会荒凉的寸草不生,却吸收了太阳的能量更加耀眼夺目。

这种能量让手冢第一次感觉自己阻止不了,他叹了口气:“我和你一起进去。”


样品箱打开的瞬间,还有这些许的腐臭味。纵然越前带着口罩也能感觉到那股味道呛眼睛。弯腰从抽屉里拎出两副眼睛,其中一个拿给了手冢。

“站长,带上吧。”

手冢看了他一眼没多说,只是耐心地调配试剂。等结果的时候有一段空闲时间,靠在窗边问越前:“为什么一定要进来。”

“毕竟迹部的场子是我的包片,总要负责吧。”越前拿着试管晃了晃,而后又沉沉地说:“我不想让前辈们替我冒险。”

此时时钟恰巧转到正午十二点。外面的阳光直射进来,整个实验室明亮的晃眼。沐浴在金色光芒里的手冢眼底却是波澜不惊。他的目光毫不吝啬地落在身边的后辈身上,脑海里浮现的是他来单位这半年来的点点滴滴,如同过电影一般。而后一个思考很久的念头被决定——

越前,成为我们的支柱吧。

只有这样,你才能有更好的成长机遇,你的天赋才不会被辜负。

“叮——”

检测结果出来了。

越前打印出来以后,递给了手冢,一脸阴沉。

巴掌大的检测报告上写着几个小字,却犹如重磅炸弹:经检测,此批次样本感染了NDV病毒,可能性为90%以上。

“现在怎么办?”

他们一出来就被大石堵住,神色慌张。

“幸村他们已经封锁了,准备扑杀吧。”

把防护服扔进处理袋以后,手冢一脸严肃地走开了。


ELEVEN
处理通知书是提前三天送过去的,签到达回执的时候迹部脸上无悲无喜,手里的笔尖刷刷作响,三下两下就写完了大名,那样子就像他无数次签署战略合作意向书时的洒脱和坦然。

来跑腿的越前突然对他有了好奇,这个人似乎并不是传统意义上为富不仁沾满铜臭味的有钱人,他身上有很多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其中之一就是属于王者的淡定和沉稳。

就像这次,饶是在千钧一发之际,也没有任何风浪。他原本以为会是波澜壮阔,毕竟这张到达回执的签署标志着此次扑杀行动决定已经生效,三天后幸村和手冢两人带队过来围剿,据推测,此后迹部的场子里基本上没有禽类了。

但是迹部就是那样微微看了一眼然后提笔签字,连眉头都不曾紧一下。那架势,如同面对敌军千军万马,年轻而老道的君王坐在城楼上,不紧不慢地下令回击。

因为有准备,所以不慌张;因为有实力,所以不畏惧。

越前心里冒出一个大写的“牛逼”。

“进来坐会儿?”

迹部好意邀请,不想却被拒绝。

“不了,站里有事,马上就走。”

话音还没落,越前就往车里迈。

迹部也没多留,他也明白此乃非常时期,每个人都紧张兮兮,时间更是争分夺秒,不说越前,就连他和忍足这几日也基本上没合眼。

“对了,等一下。”说着迹部对手下耳语一句,就看见来人抱着三箱葡萄汽水冲他车跑过来。“上次去酒吧听凯宾说你喜欢葡萄汁,我这正好有不如给你吧。”

越前挑眉,瞪着大眼睛看他:“这算是受贿吗?”

“哼,本大爷这里没人爱喝而已,你不要就扔了吧。”

“那就谢谢了。”

也不知道越前是真谢假谢,反正迹部听着勉勉强强,正想说道说道,一抬头人早就没了。门口的动物被发动机轰隆而过的声音吓了一跳,小猪仔们集体哼哧哼哧恰似大合唱。

猪都抗议了。

迹部有点想笑,但碍于还有手下在场于是只能憋着。身边的忍足却是发现了脸上微妙的变化:“喂,你想笑就笑吧。”

“有什么可笑的。”

“说什么恰好有汽水就是没人喝,你这明明是前些日子刚买的。”

被戳中心里小九九的迹部没想到还带这么玩的,但是又不能失了面子,只好瞎扯一通:“本来打算最近聚餐的,没想到鸡场出事了。”

忍足当然不会相信这家伙的鬼话,但也懒得拆穿。他早就明里暗里点了多少次,只是这家伙不知道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的冥顽不灵,别说他不知道,就连当事人也未必清楚。

如今这种境地也只求别在雪上加霜,要不真有点心力交瘁。

话题转回到鸡场,微微叹了口气,他明白身边这大老板心里明镜似的自己在想什么。

“别担心,庆幸是NDV而不是H7N9,不然多少人跟着遭罪。”

听见这句话忍足没抗住乐了出来,他心说这人还挺乐观,不过转念一想迹部的心态才是最好的。

与其怨天尤人,不如脚踏实地,好好解决此次危机才是硬道理。也庆幸NDV不是人畜共患病,要不这成本也太大了,不说动物,光是饲养人员的医护费就得不少。

真是精明的商业大佬啊,忍足心中竖起一根大拇指,啧啧称赞:这算盘打的是真厉害……

看着旁边人的眼神,迹部就知道他想跑偏了,却也不愿多解释。这家伙和他十多年交情,就算偏得再离谱,也是一门心思为自己考虑。

就在此时刚回到单位的越前给凯宾拨了个电话,说话丝毫不拖泥带水,一句哈喽算是打招呼之后就是直奔主旨。

“是你和迹部景吾说我喜欢葡萄味的饮料?”

“没有啊,应该是给你上自由古巴的时候随后说了一句‘加了葡萄汁’,被他听见了吧。”

这个回答让越前一怔。那天他意兴阑珊,满头满脑想的都是晚饭席间越前龙雅打来的电话。后来又在朋友圈刷到他发的农场照片以及那句问话,当时只想痛痛快快喝一场。

可惜自己酒量太差,才一杯就撂倒了。

当时凯宾说了什么他完全没在意,就连身边的迹部是什么状态他都回想不起来,却没想到这个被自己忽略的人却能在细节中发现他的喜好,不得不称赞一句实在是太强大。

迹部景吾……有太多让人想要探究的地方。


扑杀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手冢和幸村各掌一方带着装备就横冲直撞杀了过来。两拨人也没约定时间,居然同时达到。停车场里瞬间被塞满了各种公务车还真是难得,越前心想终于不是万国车展了。

迹部场主率众精英出门迎接各位,还没等客人发声,就抢先一步。

“啊呀~看来该考虑建个地下车库了。”

忍足在旁边咳咳两声,意思是您先省省,这三方鼎立的架势看上去没那么睦邻友好,倒是有点像街头不良少年打群架。

管他要干嘛,本大爷做得正行得端,立不更名行不改姓,区区不足二十人还能把我斩于马下?本大爷场子里还有那么多后援军,个顶个都是骨灰级粉丝。

当然,这些都是迹部的腹语,他自然不会说出来。整整衣领朝来人走去,只是这方向咋是奔着越前龙马?

“小鬼,汽水好喝吗?”

问的人肯定觉得自己语气温和大有邻家哥哥之风范,可当事人却因为开头那两个字皱起了眉头,其他人只能觉得是拿着蘑菇诱导小红帽那只披着羊皮的狼。

“迹部都会用糖衣炮弹了啊。”

听闻此话越前转身,看到一个没见过的人。

“你是谁?”

众人厥倒,包片兽医们这才想起之前自家新人还没见过幸村等人。

“这是幸村精市,官方兽医站站长。”

不二往旁边靠了靠,低头给越前解释,顺手搭上了肩膀。

“哦。”

虽然没见过,但是也曾听说过兽医体系的构成,今日能见到幸村精市本人,也算是幸事一桩。明白缘由了的新人压低帽檐,略微点头打个招呼。

另一位当事人依然是披着外套,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好自以暇地看着众人,心想这回可好玩了,手冢那边来的新人,一定会带来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他这话倒不是空穴来风,只能说是太过于见微知著,瞟了对面迹部的黑脸,就明白里面有点意思。

黑脸老板的目光落在不二搭在肩膀上的手,眼神有点像盯上食物的鹰。不过这是他自己觉得,忍足在旁边一脸嫌弃:“瞅你那样,和幸村送来的鸽子似的。”

一直就没出声的手冢打破了莫名其妙就结成的冰:“诸位,我们开始干活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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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一开始忍足还想取笑两声老板的黑脸,但是当他一看到分组名单时就彻底傻眼了。

场子里所有职工,包括他自己,都被迹部分到了鸡场外面,做一些文案、后勤的工作。扑杀的中心地带只留下一个人,那就是他自己。

“你这是做什么?”

扯过秘书手里的名单一把扔在老板面前,怒气冲天。

“太危险,不能让你们和我一起涉险。”

捡起被揉成一团扔在脚下的纸球,迹部说的风平浪静,脸上的表情就好像在谈论晚饭去吃什么一样。

“你也有危险!”

忍足好想把这个人脑袋敲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鬼,他心想你特么是被越前冲昏了脑子还是昨天晚上洗澡发际线开裂进了水?要是你有个好歹,这场子上上下下好几万人怎么办?

看着眼前的人剑眉怒挑,呼吸都有些急促,迹部明白他是真的生气了。伸出右手拍拍肩膀,轻声安抚:“没关系,我是老板。况且……”顿了顿,侧过身走向封锁区,突然回头说:

“你们跟着本大爷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送命。”

说得干脆利落,说得掷地有声。忍足看着已经穿好防护服身处风暴中心的兄弟,忽然意识到之前自己认为他只是为了节约成本才庆幸不是H7N9是有多傻逼。

这个人,才是真正的以人为本,不是简简单单空喊几句口号,而是赚钱也赚的敞亮,赚的无愧于心。

君子爱财,取之以道,当如是之。

不多想,抱起地上的消毒药大跨步走向战场,那人好像感应到了似的,回头直视他。

毫不畏惧。

兄弟,我陪你一起。



那天的扑杀一直到夜里三点才结束。中饭和晚饭都是食堂做好了放在外面,然后主力们就把口罩和面具摘下来囫囵吃几下,之后扔下饭盒又赶紧投入紧张有序地战斗。

扑杀环节分了好几组,手冢幸村带领一组人前期挖坑配药,大石真田带一组人紧随其后把药死的动物尸体丢进准备好的无害化池,不二迹部带一组人做善后工作。大家分工合理,动作训练有素,十分默契。

吃晚饭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快要累瘫,切原赤也甚至躺在地上不想起来。真田上去如同拎小鸡仔似的拽起来啪啪两巴掌,看得人心惊肉跳。

手冢把生石灰撒进池子里,擦擦手,对众人说:“坚持一下,争取今日能完成。”

把消毒枪像标枪一样扔地上的仁王雅治走过来准备拿盒饭,顺带吐槽一下手冢:“你这人明明是在鼓励人,说起来却像下命令。”

这人是幸村手下的,手冢自然不能发飙,当然他也极少发飙,基本上别人要靠他的脸降温多少度来推算他的生气程度。

但是真田可不会放过,刚出面训斥一句,就听见仁王控诉:“明明是切原说的,关我卵事。”

“喂,仁王前辈……是你好吧!”

切原刚想解释,却被不二抢先:“刚刚的确是切原说的,我们这边都听见了。”

这下好了,其他单位的人都卷进来搀和了,是不是切原说的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给手冢一个交代。

真田明白这个道理,于是上前又是两巴掌。

“副站长……不是这样!听我说……”

根本没有生还的余地。“呼啦啦”几声,原本在地上觅食的鸽子全都飞起,而后就看见切原左右两边脸颊各肿起一个大包。

“你别说,还挺对称的。”

丸井吃完盒饭掏出口香糖丢进嘴里,路过的时候顺便取笑一下。

被揍成猪头的小海带已经没话说了,哭丧着脸趴在柳生比吕士怀里寻求安慰。

“乖,别哭了。毕竟这么多人看着,真田也是无可奈何啊……”

戴着眼镜的前辈一边顺毛一边吃饭,嘴上说着安抚的话,心里想着迹部这儿的伙食真不错,以后可以多来蹭几顿饭,食堂就行,也不多提要求。

事后越前问不二明明是仁王说的,他为什么非得嫁祸给切原,哪知这人一脸云淡风轻,说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你还记得那天他在实验室门口挑衅你吗,正好有机会报个仇咯。”

可怕,太可怕。越前不由得离这个心狠手辣的前辈远一点。

不过这个狠心的锅不二背的真冤,越前就不想想,桃城被欺负了这么多次也没见他来打抱不平啊。

那天残阳如血,落日映着每个人的脸,摘下面罩全是红扑扑的,就像一个个大苹果。

幸村放下饭盒伸直身体,顺便把外套往上拽了拽。刚才手冢说让大家再休息一会儿,毕竟还有人没来得及吃饭。他四处踅摸,顺便观察众人的吃相,其中特别注意了新来的越前,大概是真饿了,吃起来和冲锋枪似的,一刻都不停。

刚落筷,旁边的迹部就递过餐纸,嫌他稀里糊涂擦不干净,直接自己上手。

幸村心想,这也就是工作不能拿手机,要不然非得拍下来当做筹码,好好要挟迹部蹭吃蹭喝。

话说回来,这孩子,对迹部来说不一般啊。再四处看看,好家伙,手冢和不二也看着迹部的小动作,那脸色,都不太好看。

一个冻的人恨不得抱着火炉取暖,一个笑的人毛骨悚然阴风阵阵。

不管怎么说,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那时候的幸村还抱着看戏的心态。只是他忘了,有时候看戏太过就容易入戏,等到观众成为了主角,故事也就不是当初那个剧本了。





未完待续。






———————————————我是又黄又暴的分割线—————————————


七夕段子

众人和越前交往之后发生的事情。NP。

所谓NP就是越前有很多恋人同时存在,且彼此互知。


一、情人节约会


傻叉电台特别节目,叫做情人之间互相点歌。

迹部:“小鬼,本大爷给你点一首《爱你一万年》如何?”

龙马:“俗。”

迹部:“……那你给本大爷点一首?”

龙马:“点一首《祝你平安》。”


手冢:“龙马,情人节我们……”

龙马:“国光部长是想说不要大意?”

手冢:“我们干什么不要大意?”

龙马:“干你。”


不二:“龙马~情人节我送你一盆仙人掌如何?”

笑眯眯,笑眯眯。

龙马:“有病。”

不二:“………………………………”


幸村:“今天情人节呢,我们去海边约会吧。”

龙马:“一不小心被卷走喂鱼么?”

幸村:“你这孩子最近怎么老是抬杠,他们几个都被你气的快疯了。”

龙马:“哦……对了,你外套被卡鲁宾当猫窝了。”


龙雅:“小家伙,今天我们去吃橘子蛋糕吧。”

龙马:“不了。”

龙雅:“提前被人约了?哪个死人头居然敢约你。”

龙马:“你应该问哪几个死人头,他们说自己是‘榨橘子汁联盟’。”



二、批斗大会


众人觉得再纵容下去,龙马迟早上天。于是约了大早把当事人叫过来轮番批斗。

迹部:“你最近越来越不把本大爷放在眼里了。”

龙马:“你最近胖了,放不下。”

迹部惨败。


龙雅:“弟弟就应该听哥哥的话,要懂礼貌。”

龙马:“上梁不正下梁歪,怪我咯?”

龙雅惨败。


不二:“总是火气这么大哪行呢?对身体不好~”

龙马:“周助不往我碗里放芥末火气就下去了。”

不二:“可是你不也把我的仙人球给扔了。”

龙马:“那是卡鲁宾一巴掌拍下去的,和我没关系。”

看了看瞪着大眼睛装无辜的猫,不二捅捅幸村:“你上吧。”

幸村:“为啥?”

不二:“那只猫下面是你的衣服。”


幸村:“猫咪很可爱,但是家里已经没有空余的地方给它了。”

龙马:“所以你打算腾地方给它?”

幸村…………………………………当我什么都没说。


手冢 :“龙马,情绪管理是很重要的事情,你不能随随便便就呛人,这样不好。”

龙马:“部长,我没有随随便便呛人玩,我是精心挑选你们的。”

手冢:“…………………………”

龙马:“还有情绪管理这件事,我觉得你也应该注意一下。”

手冢:“怎么说?”

龙马:“我觉得你没情绪。”


三、去酒吧


龙马非得要去找凯宾喝酒,原因不明。

迹部:“老子带你去高级会馆,别去找凯宾。”

龙马:“钱包车钥匙会员卡留下,我带凯宾去。”


不二:“你容易醉,在家喝芬达不好吗?”

龙马:“前辈想说的是在床上喝芬达吧!”


龙雅:“哟,小鬼头是不是想爬墙啊?”

龙马:“你当我是爬山虎啊,爬你个大头鬼。”


手冢:“喝酒一事应当从长计议,酒精伤身,容易误事。”

龙马:“有道理,那部长先开个会讨论一下。”

手冢:“你也得参会。”

龙马:“没问题,喝完我就来。”


幸村:“你们约在哪里呀?我开车送你吧。”

龙马:“好的,那你在门口等我,一会儿我就出来。”

幸村:“不行,我一定要进去陪着你。”

龙马:“那你还是别去了。”



THIRTEEN
不二和迹部那一组是垫底完成任务的。撒完最后一把生石灰,越前拿起毛巾呼噜呼噜手,就去换衣服了。

这回还没等迹部问他要不要洗澡,人家直接走进浴室插上门,冲个爽快。等主人一脸灰的想要清洗时,就发现死活打不开门,里面传来越前的抱怨:“还没洗完呢,别急。”

迹部气的鼻子快冒烟,原本踹门的时候有一肚子吐槽想要发泄,没想到人还没见到,先被堵个要死。

于是低头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不二走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堂堂迹部大老板被自己的包片兽医挡在浴室外面不让洗澡的场景,他也走过去坐在沙发上,随口一说:“刚才好像幸村找你来着。”

迹部一愣,想着幸村平时对自己也没那么热情,这三更半夜的不会是鸡场又有什么问题了吧。

想着想着,真是不敢多犹豫,也顾不上鸠占鹊巢的越前,一拍大腿腾地找了过去。

结果好像不太乐观。

有句话咋说来着?……我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尾。

发现幸村站长是在会议室里。折腾了一整天早已精疲力尽,站里的人不论高矮胖瘦都找个角落悄默声地睡着了。幸村躺在一排座椅上呈遗体状睡得很香,身上还盖着一直披在身上的上衣。

要不是旁边有真田弦一郎,迹部差点把手指颤颤悠悠地伸向鼻孔。

但是眼见着这场景他也实在不好意思叫醒,谁让自家场子不争气害的所有人忙的鸡飞狗跳,转念一想万一又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毕竟不二周助的样子也不像喊他吃饭那么随意。

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他叫醒问个清楚吧。

醒是醒了,可是醒的不是幸村,而是真田。

这人过于警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打起十二分精神。平日里睡觉都很浅,更何况是在椅子背上这种随便靠一靠。

况且切原赤也这家伙一直在发动呼噜技能扰人清梦,即使脸上还是肿的,也没有丝毫影响安眠。

心真是大啊……简直可以装下太平洋。

迹部靠近幸村的时候真田就意识到了,他也在迷迷糊糊中看见前面有个人影抓着发梢犹豫不决。原本不想搭理,却发现居然蹬鼻子上脸,胳膊都伸过来了。

那可不行。真田心说,这把我吵醒了顶多是挨揍,把幸村吵醒了指不定怎么折磨呢。

上帝保证,他真的是为了迹部还能在这里发大财走大运。

可是当事人真不是这么想的。他只知道真田那双如同狼一样的眼睛唰的睁开,就像窗帘被突然拉开,透出的亮光让人吓的一哆嗦。

蓦地伸回了手臂。

如果迹部能够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地抽回来,后边也就没什么了,真田肯定放他一马。谁知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想到伸个胳膊竟能把幸村打醒了。

打、醒、了。

被害人揉着头呲牙咧嘴地睁开眼,就看见面前的罪魁祸首迹部景吾,以及旁边严重失职的保镖真田弦一郎。

如果两者选一个追责,他必然选择真凶。

至于惩罚方式嘛……会有真田拍巴掌那么简单?如果他的神经是如此又直又粗,站长这个位置早就让贤了。

是人都有弱点,在最软弱的地方一击必中是他的绝招。如果对手高傲,就把他的自尊全部拔出;如果对手忠诚,就让他感受到背叛的滋味。

可是面对的人是迹部啊,如果能那么好找到弱点还能称霸畜牧业?这放在以前幸村可能发愁,但是现在……

有越前了啊。

这孩子显然已经成为迹部的心头肉了啊。

重!点!是!

迹部自己还不知道呢!!!

既然这样,那么不如——

“迹部,你喜欢越前就直接说吧,我们都知道了。”

……

啥?

啥?

啥?

听闻此言,迹部脑袋上岂止是一桶浆糊那么简单。幸村说他喜欢越前?还都知道了?谁知道了?本大爷都不知道!

不过这话怎那么耳熟?之前好像忍足也说过……

……

……

……难道这是真的?逗我呢?


正当迹部还沉浸在思索当中,幸村的一句话却惊醒了所有熟睡的人们。大家竖起耳朵关心此事,一颗汹涌澎湃的八卦之心在黑夜中愈发鲜红。

最糟糕的是……

好死不死的,手冢一行人也在里屋听得一清二楚,一时间摩拳的摩拳,擦掌的擦掌,恨不得要把某些试图抢走他们宝物的强盗撕碎。

迹部尚不知道,越前的安保程度已经升至五颗星,直接比肩站长手冢国光。倘若迹部再有所行动,警戒线将史上第一次爆表。

哎,可怜的猴子山大王……在一群明白人中糊涂着,不过这会儿好像稍微明白了点?

成为众矢之的的迹部自然没忘了问一句幸村找他的原因,他觉得这事才是一切问题的源头。然而幸村一句回答却让他彻底没了筹码。

“我没找你啊。”

直到此刻迹部方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不二周助下的一个套。等到他回浴室外面去找他算账时,只看见门口的沙发上坐着头发还在滴答水的越前。

面前的人脸色红润,身上是自己喜欢的沐浴液的味道。湿润的头发上还带着水珠,两条白皙的小腿明晃晃地挂在沙发上在他眼前悠来悠去。

突然想起幸村的话,忍不住血脉逆行,全部冲上头顶。

他按住脑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听见脉搏在剧烈地跳动。

“砰—砰—砰—”

是心脏的声音。他觉得,好像忍不住了。

这个夜晚,有一些事情悄无声息地变化了。

沙着嗓子试图转移精力:“不二去哪了?”

“他进去洗澡了。”

迹部已经顾不上讨伐这个谎报军情的家伙,正巧此时不二洗完开门出来,他大步走进浴室,嘭的一声把门撞的地动山摇。

“迹部怎么了?”

还在擦水珠的不二一脸懵逼地望着迹部走进去的身影,茫然无措地问越前。

“鬼才晓得。”

越前甩出四个字,从沙发上蹦下来看着窗外,忽然对不二说:“前辈,我们去屋顶吧。”

有人邀请自然是幸事一桩,特别是这个人还是良人,那更是美哉美哉。

两人乘着夜色走出房门,而浴室里还在拼命冲凉水的迹部浑然不觉。

他唯一想做的,就是冷静下来。




未完待续。


FOURTEEN
“越前把我叫出来做什么呢?”

瞪着梯子费劲半天爬上了房顶,然而这人却不说话,一声不吭地把垫子铺在身下,就直直躺了过来。

不二一惊,心说这算是怎么回事。他原本以为是举杯邀明月般的促膝长谈,然而画风变得太快让他措手不及。

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问清楚比较好。

“上面凉快,屋里太热。”

闷闷地声音从越前的喉咙里传出,看这架势他已经快要睡着。不二仍不死心,又抛出一个筹码:“那为何要与我一起?”

“听说前辈招蚊子,我能睡个好觉。”

……

不二保证,如果眼前这人不是越前的话,他早就一脚踹下去了。和着把他当成灭蚊神器?在越前心中他竟然比不上秋老虎的蚊子?心怀怨念非得说道说道,一回头这家伙居然睡着了。

……你妹。

此时的他心里就像有一簇小火苗在旺盛的燃烧,并且有愈演愈烈趋势。忍不住伸手想把越前摇醒,却在碰到他脸颊的时候一瞬间没了脾气。

心里那簇火焰,稀里哗啦地被倾盆大雨浇个透心凉。

他放弃了。

等到迹部循着两人的足迹也蹭蹭蹭爬上来的时候,却看见这样一幅场景:躺在屋顶上的某人身披月色睡得四仰八叉,旁边的那只不断把身体扭成各种奇葩姿势还拼命地拍巴掌,掌声清脆响亮,回荡在这个寂静的养殖场里。

“啪,一只——;啪,两只——”

纵然不二的处境十分艰难,身为场主的迹部却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同情。他心里还记挂着之前匡他去找幸村导致被奚落嘲笑一事,此刻蚊子能替他报仇实属大快人心。

除了不二,旁边的那只倒是让他皱起了眉头。虽然还是在秋天的尾巴,可夜晚的温度也并非那么怡人,睡着的人居然身上什么都没盖着,直挺挺躺成个大字。

他有点无语,正准备过去拍醒春秋大梦,结果这人翻了个身,愣是撩起了上衣露出了后背。

光溜溜的脊背就这样活色生香地暴露在眼前,迹部觉得鼻腔里有股血腥味的东西要奔涌出来,他急忙转过头揉揉鼻子,试图避免自己的丢人现眼。


待估摸着可以抗住诱惑了,就脱下衣服跑过去盖了个严严实实。

“至于么?迹部。”

一连串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在不二眼里简直是护犊子行为,可他转念一想,自己才是越前最亲近的前辈,况且今晚他还是受邀嘉宾,无论如何也轮不到迹部在这刷存在感。

“哼,也不知道是哪门子的前辈,居然都不帮忙盖个衣服!”

迹部的口气有点冲,说完他自己也惊了一惊。语气里明显的埋怨不是为了自己,只是看见越前腰背和肚子露出来就想到容易着凉,这种联系让他忍不住有点怨气,第一反应就是在旁边那么久的不二为何都不会帮忙盖个衣服。

君临天下的帝王一向是说一不二,就算是错了也不会承认。放在别人身上看见这场景最想吐槽的就是越前那诡异的睡姿,而迹部大老板直接略过这层,硬生生把责任全部扔在了不二身上。

听闻此言,对方就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头顶的月亮被飘过来的乌云微微遮住,屋顶的草坪里传出虫子的低鸣。躺在两人中间的越前呼呼大睡,有风拂过还会抬手呼噜脸颊。

迹部难得看见不二睁开眼睛,他这才发现那目光是有多锐利。

认识这个人已经三年,越前来之前他就在手冢手下混了两年。要是说业务上绝对是顶尖好手,就连手冢和他分个高低也得费点力气。可是他总是那样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不争不抢,不吵不闹。遇见任何情况好像都能轻轻松松地解决,面对别人永远是那副温文尔雅的微笑。

可是今天,这个人认真了。

迹部再傻,也不会不明白,此人的动机多半在于越前,况且迹部是个聪明人,凭借多年穿梭商场的敏锐直觉以及斡旋于对手而毫发无伤的实战经验,他敢肯定,不二对越前一定也动心了。

也?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迹部忽然问一句——

为什么是“也”动心了?

难道另一个……是他自己?

如果问他此时此刻对越前是怎样的感觉,他一定会说不知道。他掐不准那些微妙的情绪,那些如同精灵一般在空中飞舞的感觉。他只知道,能和越前在一起的时光总是过得非常快,不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上,他就是想有事没事地都见他一眼,有时候也会突然想知道他在干什么,甚至会在某一瞬间想打电话给他,却总是拨号的时候刹住了手。

……自己在做什么?就像个神经病。

突然想起了幸村送来的鸽子,那样张牙舞爪地在他领地上扑腾来扑腾去,却因为一把小米立马乖乖低头觅食。忍足曾说他就如同这种生物,也许真是这样子吧。

好像真的……一遇到越前,他张牙舞爪也好,乖乖低头也罢,都是心甘情愿。

这种体验,前所未有。

如此观之,不二与他,今天算是狭路相逢了。

“不二,你对他了解多少?”

剑指人心,草菅人命。

“你又对他了解多少?”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二人皆沉默。

此时还在睡梦中的越前不知是有所感应还是做了什么奇怪的梦,嘟囔着嘴蜷缩起了身体。

听清他呓语的迹部身上一震,这人口中的那个名字他隐约想起曾经在朋友圈看见过。

“龙雅。”

他在呼喊。

“别走。”

抬头与不二面面相觑,却相顾无言。这样的越前龙马,是他们所不曾预料到的。

然而谁又能被预料到,从过去到现在,从现在到将来。每一步都是历史画好的路线,能做的只是踏着泥泞的印迹,摸爬滚打地前行。





FIFTEEN
深秋的夜实在是太凉,饶是天天跑步锻炼的越前也忍不住把身子缩成一团。迹部把身上的衣服都扒了个底掉也不管用,又把不二的衣服从头捋到脚,全都往人家身上堆。

事后忍足过来找他们,忍不住问大爷,为何您不下去拿一床被子?

当时的迹部还真没想起来,就算是被称为“天才”的不二都顾不得这么多。裹成一条卤肉卷的越前依然冻得直哆嗦,迹部深知不能再容着他性子于是伸出双手大力摇醒。

哪知刚一碰到裸露在外的皮肤,就被烫了回去。

“……发烧了。”

迹部反手捂上额头,发现是火辣辣的热度。

听到这话,不二也立刻收起了对迹部的敌对情绪,匆匆把越前身上的衣服往里塞的更紧,而迹部根本没犹豫,一把扛到肩上往楼下走去。

一边快走一边喊:“忍足,快拿退烧药!”

跟在后面的不二原本也想赶过去帮忙,却发现脚下有个钱夹。

“咦,是越前的。”

敞开的皮夹子里面有一张照片,上面是两个长相相似的少年。其中一个带着白色网球帽的一看就是如今的越前龙马,而另一个看着比他略微年长一点。

年幼的越前站在橘子树下伸开双臂,树上的少年手里握着橘子似乎要扔给下面的人。

不二看着这样的越前甚觉惊奇,特别是那个眼神,是如此的天真无暇,却充满热情,这是他从未见过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长大的越前有了变化。光是时间的痕迹显然解释不通,那剩下的也只能是他经历的事情。

再联想起刚刚睡梦中叫的名字,简简单单“龙雅”二字却有着太多含义。不知道过去的日子里他是走过了怎样的道路,又看到了怎样的风景。

无论如何,未来的日子里,他想和他一起走。


迹部的大嗓门不仅喊来了送药的忍足,还吵醒了一干人等。桃城和菊丸跌跌撞撞地跑进卧室,趴在越前身上大喊:“醒醒啊,小不点——”

路过上卫生间的切原听见这句话忍不住吐槽:“喂,他又不是死了——”

还没说完,嘴巴就被柳生从后面捂住,呜呜嚷嚷地被硬生生拖走,本想反抗却在回头的瞬间看见一张黑脸的真田副站长,和旁边悠闲地披着外套一脸朦胧还没睡醒的幸村站长。

他觉得,自己还是赶紧遁了吧。

没有了扰民的家伙此刻更加安静,身上难受的越前翻了个身接着睡,结果用力过猛又一次把被子踹掉,正好旁边是从一开始就没出声的手冢,大石本想自己弯腰去捡,却被他抢了先。

众目睽睽之下,大冰块把被子捡起还抖了抖灰尘,而后轻轻盖在越前身上,从头到脚裹个严实。

大石副站长目瞪口呆,在他印象里手冢是那种用威严促使别人弯腰,而自己却只会直挺挺地站着,现在居然主动捡被子,不是要折越前的寿就是天崩地裂有大事要发生了。

抬手捂住胸口,告诉自己的心脏你要坚强,速效救心丸还在路上飞。

幸村看着这画面心里明镜似的,虽然还没睡醒但也不妨碍他津津有味地看大戏。对面的迹部根本没注意到被子到底经历了什么,两只眼睛恨不得粘在越前身上不下来。

他有点自责,为什么一开始不阻止这场上房揭瓦的活动?为什么不看见他睡着了就立刻背下来?如果不是和不二闹意见,或许越前根本不会发烧。

忍足手心里的药基本上是被迹部抢过来的,幸村在旁边顺手递了一杯温水却看见杯子里有微微的水纹。

缓缓喂下退烧药,这才松了口气。等到病人睡踏实了,迹部靠在床边也打起了盹。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他在追一个不停奔跑的少年,当然具体年龄他不清楚,但是感觉是个年轻男子。他拼命地追拼命地跑,头发上的汗珠滴滴答答地砸在地面上。前面的人始终没有回头,等到他终于追上了,才发现这人也在追一个人。

他累的气喘吁吁,却不想放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疯狂大叫,这时候前面的人居然走到自己面前,伸出一只手问他:

“你怎么了?”

他被惊醒。

睁开眼就看着越前还在自己旁边睡着,忍足敲门进来问他早餐已经准备好,要不要过去吃点。他嘴里发苦心里发慌,刚才梦里的场景太过真实,以至于思绪还没完全回归。

“我想照顾越前。”

“那也得吃饱了再照顾,放心吧,他睡着了没事的。”

看着眼前这自诩为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迹部老板才一宿没睡就双眼通红一脸倦容,忍足心理叹了口气,这人算是真栽进去了。

不由分说把他拖到餐厅吃饭,若不用此法此人必得日日夜夜不离不弃,到时候越前没事,他再垮了。

幸村他们过来辞行的时候他正一脸茫然地往嘴里塞面点。发觉有东西在眼前晃悠定睛看清是何人就立刻恢复成常态。这画风变得速度之快有点神奇,真田心想的确非常人所能及也。

“站里还有公务,我们就先回去了。”

听闻此言,迹部连忙起身挽留,大意是说场里太忙实在是照顾不周深感抱歉,此次NDV能顺利解决还多亏诸位,有机会定要好好感谢。

幸村摆手,告诉他不用如此客气,最后又加了一句:“恐怕迹部老板现在也没什么心思顾及我们……当然,我们都懂的。”

说完没等迹部解释,一招手就率队走远。

路过门口的时候正好遇见刚进来的忍足,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刚吃,这人也没过脑子,打个招呼说“看戏去了”,说着还指了指拐角处。

一侧身,是手冢和不二。



SIXTEEN
要说八卦之心真是人皆有之,听闻有好戏上演幸村立马喜笑颜开,探着头往拐角瞅了瞅,就看见神情肃穆的两个人垂手而立,那样子,说好听点是做工作报告呢,说不好听了简直是在谁的葬礼上默哀三分钟。

两个人好像在说话,幸村嫌远听不大清楚,就往旁边凑了凑。这一动不要紧,倒是把旁边同样抻着脖子满脸好奇的切原赤也狠狠踩了一脚,只听见小海带“啊——”的一声,身后的真田立刻捂住嘴巴,生怕打草惊蛇。

突如其来的袭击是他所没预料到的,一回头,好家伙,吓了一跳。

以幸村为首的一行人呈圆弧状排开,每个人都是脖子伸的老长耳朵恨不得贴在那两个人身上。这场景像极了迹部场子里的鸭子,每当要发食就会排排坐摇晃着脑袋还发出“嘎嘎”的欢呼声。

“嗝——”十分应景的,吃饱了撑着的丸井打了个嗝。

“早说让你吃完饭别着急嚼口香糖,你就是不听。”说这话的是雅治,就是那个嘲讽手冢还诬赖在切原头上的大骗子。

“闭嘴——”

被烦的够呛的真田回头一人一个暴栗,纵然还在拌嘴的两人有些不满,但是一看见幸村那张没啥表情的脸立刻噤了声。

同样是没表情,幸村可比手冢让人害怕多了。前者是宁可有表情,绝不偶然没表情;后者则是宁可没表情,哪天突然有了表情绝对是山崩地裂。

居人下者,就要学会察言观色,适可而止。



纵然这边已经明里暗里刀光剑影几多回,但是风暴中心的两个人却没意识到自己正在被围观。不二的精力全部集中在手冢身上,这个人所带来的压迫感和威严感是从未有过的强烈。

“越前为什么会发烧?”

“夜里贪凉,没盖被子。”

手冢的问话里有着些许的恼怒,不二肯定自己没有听错,但是他并不想和他过多解释,甚至觉得这句话问的十分多余。

可是对方并不这么认为,他只是看见发烧的越前有些生气,出于对下属的负责才想要弄个清楚。

“为什么带着他去屋顶?”

“是越前主动邀请我的。”

手冢的问话愈发具体详细,想要的信息也越来越明朗。明知他的意图,不二却不想满足,他始终认为这件事是自己和越前之间的秘密,不想多谈。

眼看着也问不出什么了,手冢盯着不二沉默了半分钟,随后叹了口气,往上推了推眼镜:“以后别由着他胡闹了。”

说完这句话转身欲走,却被不二叫住:“手冢,你是以什么身份在说这话?”

“凭我是他的站长。”

“哈,去年桃城小腿骨折前年大石肌腱撕裂,可都没看见你这么在意呢。”

话里满满地不屑,空气中充满着挑衅的意味。

手冢握紧了拳头又松开了,掌心里是潮乎乎粘粘的。

“不二,你又以为你在和谁说话?”掷地有声的一句反问,让不二怔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又听见他说:

“别忘了,我也是你的站长。”

那会儿正值晌午,刺眼的阳光毫不吝啬洒向这个场子的每一个角落。不二有些看不清手冢的表情,在逆光中他的背影是黑色的轮廓,如同一座坚硬的石雕。

最后的回答,他无言以对。

目前这种状况是不二没有想过的,就像他从来没有考虑过如果手冢也对某件事物较起真,该是怎样的状况。特别是在他较真以前,自己早就认真了。

后背早已被汗水湿透,他整理一下衣服想去看看越前现状。拐过弯的时候看见了假装在玩手机的幸村等人,脑子稍微一转便知刚才的状况早就被人看透。

看就看吧,反正也无所谓。按照幸村的洞若观火,只怕早就被他看出了端倪。能够有这样清醒的旁观者,说不定以后都会更好玩了呢。

侧身路过时顺便打声招呼,得知对方准备辞行,还问了问要不要顺便搭车。不二明白这是故意为之,也不上钩,只说还有一些善后工作需要处理,缓些时候再走。

“那就告辞了。”举起手机挥了挥,表示有事联系,对方点点头,幸村走之前突然扔下一句话:“贵圈太乱,明哲保身才是上策。”

不二耳尖,听见了自然要还击:“好好工作,美好明天就在前方。”

切原在旁边一头雾水,拉过柳生前辈问这是在干嘛,得到的回答是——

“大概在对对子,横批为‘为人民服务’。”

SEVENTEEN
迹部匆匆吃完就要赶回去照顾越前,却被忍足拉住。他正想问个究竟,一抬头就看见了大步流星的不二。

“本大爷的花园这么漂亮,走急了就欣赏不到美景了。”

听见身后浓重的嗓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此时他不想多聊,只想快点到越前身边一探究竟。

但显然迹部并不打算随他心意,快走两步堵在面前,一抬头看见眼前的人眼底布满血丝,头发乱飞,疲惫不堪。

“一宿没睡?”

也算是同病相怜,迹部心下生出理解。越前毕竟是在他们手上发烧的,心里肯定是过意不去。

“你不也是?”

不二叹了口气,越前这一病可真是要命,倒不是病人状况有多糟糕,而是周围多少人跟着着急上火。

迹部的憔悴恐怕不比自己少,听忍足说他每天至少换三套衣服,可是现在身上这件还是昨天洗澡完换上的,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再说手冢,不管他刚才用的语气措辞如何,中心思想全是围绕越前展开,虽然他既没承认又没不承认,可是能说这么多已经是千载难逢。

相同的挂念相同的人,不二居然觉出点滴惺惺相惜之意。

“走吧,一起去看看越前。”

听到眼前的人突然这么诚恳,迹部还是有点不适应。可是那话里毫无恶意,这让他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嗯?你怎知我要去找越前。”

一挑眉,眼睛里都是戒备。

不二明白这人对自己是防的厉害,但的确不想过多纠缠。他为人淡漠是真,对越前认真的不能再认真也是真,可是将心比心,他也能理解其他人对越前的认真。倘若某一日越前有了选择,那也是他自己的事情。

并非清高,而是深知感情之事不是比赛,干掉对手和俘获真心是两码事。他相信迹部为人堂堂正正,所以他绝不会背地里做出苟且之事。

“你我心思一致。”

话音刚落,就继续大步流星向前走去,迹部扭头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微微一笑,也随之跟了上去。



床上的越前已经醒了,靠在枕头上玩手机。一声又一声的“GAME OVER”让不二哭笑不得,走过去摸摸额头发现温度确实降下来了。

“饿不饿?”

迹部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问他,从越前的方向只能看到两个大鼻孔。

“饿。”

“要吃什么?”

“汉堡。”

听到这个回答迹部感觉鼻子能被气歪,这个人压根就没有身为病号的自觉性。哪有刚刚退烧就吵着闹着吃垃圾食品的患者,简直是存心要难为死他。

“不行,本大爷食堂不提供。”

“那就不吃了。”

嘿,开始讨价还价了。因为不给汉堡就饿着,什么逻辑。迹部弄不懂,扭头看不二,要说爱笑的人心眼都不会少呢,他居然说:

“那我给越前点外卖咯。”

……

妖孽横生,天下大乱。此时的迹部心里犹如翻江倒海,他不明白自己一番煞费苦心怎么还能成恶人呢。

想了想,绝对不能丢掉主动权,必须立即扭转乾坤。既然越前要吃汉堡,那么病人适合吃什么样子的——

添加辣酱的,对嗓子不好,PASS;

肉饼是炸物的,对胃不好,PASS;

纯肉不带蔬菜的,没有维生素,PASS;

……

自己琢磨半天也不得要领,而不二那头居然已经开始拨打外卖电话,刻不容缓再也不能耽误,把厨师叫过来耳提面命好几句,不一会儿就端出了一个荤素搭配口感清淡面饼松软的汉堡。

“吃吧,小鬼。”

迹部把托盘往饭桌上一丢,看见不二给了越前一个眼色,之后原本在床上的病人麻利地跑下来,坐在桌前大快朵颐。

终于满足了这家伙的胃口……大功臣活动了一下脖子,刚想奚落准备点外卖的不二两句,却看见他的手机根本没在拨号界面。

一抬头,看见不二笑得心满意足,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饭桌旁的越前身上。

迹部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根本没有订外卖,这只是不二的小手段而已。他早就料到自己一定会答应给越前准备,即使并不赞同。

唉,前有调虎离山之计,后有无中生有,此人太过狡诈,论熟知兵法恐怕不亚于真田弦一郎。

迹部心里想着,却也没表现出来,只是静静地看着越前狼吞虎咽完,递给他温水和药片。顺便像邀功似的问了一声:“汉堡好吃吗?”

“嗯。”

回答倒是没有出乎迹部意料之外,他早就明白这小鬼并非不善言谈而是懒得多说。接着又问了一句:“怎么这么爱吃?”

“在美国的时候吃习惯了。”

这句回答不仅说愣了迹部,就连不二也有点懵逼。越前在美国生活过?那是什么情况。

再想深究恐怕有点难,吃饱喝足的越前又钻进被窝准备呼呼大睡。虽然已经退了烧,但是身体还是很虚弱。两人都明白这一点,所以并没有阻止。

没几分钟就传来微鼾,迹部拽拽不二的衣袖悄声走出房间。

这一刻是如此安静,安静的有些空旷。隔着窗户能看见越前毫无防备的睡颜,说是岁月静好也不为过。只是这片刻的宁静祥和并不能代表天长地久,但是这一瞬间却足以成为永恒。



EIGHTEEN
到底是年轻,吃饱喝足睡够了基本上就痊愈了。越前从鸭绒被里钻出来,胳膊一伸勾住了自己的外衣,本想直接套上却被味道呛的直皱眉头。

……几天不换衣服还真是不行。

拿出手机给主人发简讯,简明扼要单刀直入:“你这有没有我能穿的衣服?”

迹部看着这几行字一脸问号,反复读了两遍也没整明白越前究竟想要干啥。心里想着自己虽然有钱但也不至于没文化啊,怎么字我都认识就是不明白啥意思呢。

算了,还是问问吧。

这家伙是想要病号服还是防护服?莫非是准备换条内裤去约会?如果是最后一种情况——坚!决!不!行!

意志坚定果敢勇猛地回复:“你要干嘛?”

“衣服脏了,没得换。”

哦,敢情是借便服穿穿啊,那可以可以,只是本大爷的衣服都是大号,越前那身高那体型穿上了还不得和唱戏似的。

想了想,给忍足打个电话:“帮我去最近的男装店买套成衣……嗯?要求?……要快,要贵,要华丽。”

无视电话里的抗议声直接挂到,还没走到卧房门口就看见手冢提着个大袋子闲庭信步地进去了。

他去找越前干嘛?谈工作?我靠不会吧,手冢这个变态居然让下属生病还干活,都说本大爷是资本家周扒皮,这回可遇着一个更差劲的。

咦,怎么还关门了?什么情况。完了完了,这回越前摊上大事了。手冢手里拿的是什么?看着挺多的东西,不会是让越前给他填报表吧,那么多还不得累死。

迹部轻手轻脚凑到门口,隔着房门听里面的动静。忽然不动静了,他小心翼翼推开一个缝,恩?怎么直接看到了手冢那张脸。

错觉!一定是这样的。

嘭的把门撞上而后又立刻打开,让他震惊的一幕发生了——怎么门后面还是手冢?

“迹部。”

没等他再次关门,里面的人直接把住了门框。迹部这时才如梦方醒,原来真的是手冢那个大冰坨。

“啊,我当是谁在本大爷卧室鬼鬼祟祟呢,原来是你。怎么?被房间里豪华装潢吸引了?”门把上的手挪开,捋了一把头发。

装逼最根本原则就是一条:不论发生什么,气势不能丢。

“我给越前送衣服。”

迹部往床上瞟了一眼,果然看见被子上整整齐齐放着一摞叠好的衣服。最上面一件还被越前攥在手里,看样子是准备换上。

“呵,真是好站长,对下属照料简直是无微不至。”

这个场景让他有些恼怒,明明是越前找他借衣服,怎么最后成了手冢的主场?而且那叠衣服也不像是新的,就这么把自己穿过的给别人,那他和越前不是有了肌、肤、之、亲吗?

好你个手冢,没想到还有这等心思。什么光明磊落劳动模范,私下里还不是夺人所爱强抢民男?

迹部的心思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转个好几个圈,但是最终也没说出来。在他纠结的时候越前已经换好,而手冢也过去帮忙整理。

“没想到站长也有这么小的衣服。”

“念书时候的,就留起来放柜子了。”把领子铺平,手冢上下打量一遍:“还挺合身的,你先穿着吧。”

“衣服味道很好,”越前把头从肩膀上转开:“平时你自己洗衣服吗?”

“嗯,对。”

越前和手冢站在床边聊了起来,门口的迹部处境此时有些尴尬,他进去会破坏和谐,出去又心不甘情不愿,脑袋一抽管他呢,冲过去算了。

“你不是和我借衣服吗?”

迹部故意在两人中间停住了脚步,面对越前大声质问,倒不是担心他听不见,而是故意说给手冢听的。

“你小点声,我不聋。”

越前皱眉,他在想最近这家伙是不是脑子里短根筋,怎么智商一直不在线。迹部没搭理他的抱怨,拎起床上的衣服“啧啧”两声:“真是朴素啊。”

听出弦外之音的手冢短促地“哼”了一声,往旁边迈一步:“越前,收拾好东西就走吧,大石他们都在外面等了。”

“好。”

迹部这会儿才明白,原来手冢是来悄悄接人的。这幸亏他撞见了,要是没看见岂不是变成了偷人?

那哪行,必须挽留,坚决得让越前留下。

这会儿的迹部处于冲动模式,如果仔细深究他的动机,其实他也不知道还有什么理由可以让越前留下。但是他就是觉得被手冢这样随随便便拉走很不爽,就好像自家的白菜被隔壁混小子给拔了,而且还是在夜里他打盹的时候。

他想的极为简单,就算不留下多待几天,送越前回家这活儿也得是自己的啊。

“为什么要走?”

突如其来的气势把越前吓了一跳。这人情绪怎么这么奇怪,说翻脸就翻脸,说上头就上头。居然质问自己为什么要走,我又不是在这蹲监狱,怎么就失去人身自由了?越前打定主意,再管我就起诉他侵犯人权。

对,人权。美国待了十多年可不是瞎玩的,这平等自由的思想早已深入人心。

“为什么不能走?”

瞧着面前这人气势比自己还强烈,迹部心想:完蛋越前生气了,他本意并不是这样子的。这可不能随便含糊过去,必须解释清楚,不然以后连朋友也没得做了。

要不说迹部就是迹部呢,纵使在“暗恋中的男人智商为零”这个大前提和“千钧一发暗恋对象差点飞了”这个小前提下,依然能够做到迅速冷静有效应对,这等心理素质绝非常人所能及也。

“我是说你这病还没好利落,别路上再受凉。回去也没什么着急的事,不如就在我这儿多休息两天。你不是要衣服吗?我都让忍足去买新的了。”

从头到尾缕清思路,语气软的和在海绵垫上扑腾似的,惊得越前都想把手放这人脑门上试试温度,当然他还是克制住了。

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他这念头绝对是因为生病才冒出来的。这么一走神反而没气了,撇过头轻咳一声算是翻篇。

手冢在旁边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黯了黯。

“再不回去,家里的卡鲁宾就要饿死了。”边收拾东西边解释:“出门前只给他留了两天的猫粮,我已经三天没着家了。”

哦,原来是惦记猫。迹部心里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

“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有站长……”

“越前,”郑重其事地堵住拒绝的话,不让他有丝毫反驳的理由:“你发烧期间我照顾你不离不弃四天三夜,还没谢谢我。”

“恩……你想要什么回报?”

“让我送你回去,咱俩两清。”

话里话外都透露出不能拒绝的意味,在找借口就显得扭捏了。越前点点头算是统一,转身告诉手冢不用管自己了你们先回去吧。

高冷的站长面向始作俑者,四目直视:“这是你说的,送完这次就此两清。”

虽然气氛有些冷,迹部却没被吓到,打个哈哈就要恭送手冢站长,心里想着怎么可能到此结束本大爷可是生意人啊。

有来有往,有得有失,付出了就要有回报,没有回报说明没到时候。生意如此,感情也是如此。




NINTEEN
一脚迈上驾驶座,正要旋转车钥匙,迹部就看见忍足迎着自己一溜烟跑了过来。他赶紧下去问问何事这么着急,以至于如此破费他的那条大长腿。

“越前的衣服买回来了。”

话音还没落,怀里就被丢进个纸袋子。往里一瞅,厚厚一沓还真不少。迹部正放手里掂量掂量重量呢,眼前这气还没喘匀乎的就把发票展开给他看:“喏,这个数必须报销,一分不能少。”

撇了一眼那个都无法如他法眼的金额,迹部心里冷笑,真够丢人的,屁大点事瞅把你给急的。从上衣兜里摸出支票夹大笔一挥:“数字自己填去吧。”

忍足兴奋地接过这张纸,心想既然让我自己填跑腿费总得多要点吧,但是好在还没完全被金钱蒙蔽住双眼,挑挑眉叮嘱一声:“那袋子里……有惊喜。”

迹部皱眉,但是碍于后面就是越前在车里往这边看着,也不好全都抖搂出来查个究竟。况且这人早已拿着支票跑远,追究责任也抓不到了。

算了算了,直接拿给越前吧。反正惊喜什么的也得分大小号,这迷你版自己也无福消受啊。

回到车里,顺手把袋子丢给正在玩手机的副驾驶。之后行云流水般转钥匙、挂档、踩油门,走你。

“这是啥?”

“给你的衣服。”

“我不要。”

“拿着吧,小号我穿不了。”

迹部正在专心致志的开车,也没扭头注意旁边人愈发紧皱的眉头。此时的越前心里有无数念头飞奔而过,腿上的纸袋子像个炸弹似的沉甸甸,他不敢碰,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不是他太过敏感,而是最近这人实在是不按照常理出牌。平白无故对自己这么好,肯定是有所图。可是自己也没啥让他看上的,总不能是希望以后监管场子稍微放放水?

那可不行。自己虽然不是站长那种鞠躬尽瘁的劳模,但也不能把工作当成儿戏啊。要不,直接问吧。

捧着纸袋子的越前脸上一会儿黑一会白,眼睛里不知流露出多少乱七八糟的情绪。随后稳定心神,吐出一句惊天大话——

“迹部,你又送饮料又送衣服,又管洗澡又管吃饭,我生病了你照顾,我回家了你开车,说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一句话害的司机狠狠来个急刹。回头看越前的表情,无比严肃认真无比坚定果断,一眉一眼都表明这句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迹部心想,我能有啥目的啊,总不能说我想泡你吧。这话说出来也太掉价,况且看样子他也完全没考虑风月这些事,贸然说出来未免过于仓促。

不能进……那也不能退啊。好不容易这家伙意识到自己对他与众不同了,这要是没解释清楚那不得快要到手的兔子自己跑了。不过只要周围没出现贼眉鼠眼贼心不死的老鹰,守株待兔还是有点可能的。

对待兔子,要温柔要体贴要耐心,对待越前,也是如此。

打定主意,不能暴露。既然自己已经下定决心,就坚决要完成任务,他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更是一个善于谋略的人。

追小伙就像钓鱼,耐心等待诱惑合适及时拉线,肯定会有喜欢的生物上钩的。猎物没来,不能心急,猎物急了,就快上钩了。

飞快地缕清思路,拿起车门旁边的水杯润润嗓子:“朋友之间能有什么企图,你不要把人想太坏。”

毫无死角的话把越前堵得哑口无言。他心里虽然还有一些不理解,但也没法再成行成句说出来。那些莫名其妙的感觉就像飘在空中的尘埃,看得见抓不住。


之后某一天办公室里的不二忽然从电脑前面抬起头问他:“迹部好像对你挺上心的。”越前拿出当事人原话应对:“他说我们是好朋友”。

几个字让对面的人立刻闭嘴,头埋在电脑屏幕前忽明忽暗,心想还特么好朋友,咋不见对忍足那么上心,迹部你这个孙子居然先下手为强直接拿友情说事。

吐槽完对手又一脸怨念地看着对面努力工作的越前,不由得哀叹这都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咋就你这个榆木脑袋不开窍呢。

此为后话。眼前的迹部已经顺利把越前送到家,一开门就被一团毛茸茸的球扑了满脸。

“什么东西?!”

“……卡鲁宾啦。”

身旁的大爷用手扇开掉的猫毛,越前看着一脸嫌弃。

“你那是什么表情?”

“……”

不想搭理他,直接无视掉义正言辞的控诉,顺便翻个白眼。

玄关处换好软拖后,越前赶紧去厨房打开猫罐头。鱼腥味刚散发出来,卡鲁宾立刻跑过去扒住主人的裤腿,“喵喵”直叫。

心知已经饿了几天,越前有些不忍心,索性在盘子里多放了一点,算是加餐。

看见美食的卡鲁宾无比兴奋,摇着尾巴跑过去咕嘟咕嘟吃饭,盆干碗净后就躺在窗台上睡大觉。

“真是幸福呐。”

迹部望着蜷缩成球的猫喟叹,纵使现在的他腰缠万贯势力庞大,但也没有像这只圆滚滚的毛球一样自在。每天睁眼就是各种生意各种合同,钱是越赚越多,可是一想起当初自己为什么开办养殖场,却都记不太清楚了。

也许那时候的自己只是单纯的喜欢,喜欢每天伴着鸡鸣起床,喂马,捡鸡蛋,给猪牛羊洗澡,夜里听着蛙声一片,安静进入梦乡。

他突然很想问问越前,是如何走入这行业的。

“你为什么会当一名兽医?”

看似稀松平常的话却惊得越前手一抖,他目光呆滞,脑海中瞬间回想起过往的许多事情,眼神反射出情绪波动,最后落在面前睡大觉的卡鲁宾身上。

“因为……我想建一片农场。”




TWENTY
越前说,他从小在美国乡下长大,家里有自己的农场。年幼时喜欢在草坪上疯跑,有时候风会把帽子吹掉,有时候会被草根绊住摔得背带裤上都是泥巴,还有时候天上会掉橘子砸得他哇哇大哭。

“嗯?橘子?”

身为倾听者的迹部好像意识到什么,一个模糊的名字呼之跃出。

“草地上种着几棵橘子树。”

“是不是和越前龙雅在一起?”

这个名字一出口,迹部就有点后悔了。眼前的越前龙马瞬间呆住,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过往,低下头陷入长久的沉默。

突然起来的转折让问话者有些不知所措,他把手放在越前肩膀上,微微用力像是要制止住抖动,掌心的热度和身体的凉意产生鲜明的对比,他试图安抚这人的情绪,却不得要领。

“你……没事吧。”

憋了好久终于吐出几个字,低头想看看越前的脸色,却被帽檐挡了回来。

过了好久,终于从喉咙深处发出轻微的嗓音:“我没事。”缓了缓,等身体已经恢复平静了,他又问:“你怎么知道他?”

原本把脸埋在帽子里的越前突然抬起头,直视迹部,眸子里的光芒一瞬间让人失了神:“……那次你喝多了不小心说出来的。”

“哦。”

越前没有再深究,要是再多问一句也许迹部就被戳穿了。酒吧那次是他第一次知道越前龙雅这个人,同时他也能感觉到此人对越前的重要性,但是那会儿尚不知自己有朝一日会对越前如此上心,恨不得把他周边所有的存在统统调查清楚。

而后来事情的发展已经不受控制,不知道从何时起越前势如破竹地冲进他的心里,等到自己意识到已经回天乏力。也许是幸村的随口一说,也许是不二的敌意满满,也许是手冢的突然破功,也许是忍足的唠叨终于有了效果……也许是所有的点点滴滴汇聚成一起让他终于有能力面对这份感觉,终于意识到原来越前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既然已经沉沦,不如就沉的彻底一点。他曾经仔细排查过越前身边所有可能存在竞争对手,不二、手冢均在此列,然而更放心不下的是越前龙雅。

这个名字他一共听到过两次。其一是在酒吧,不胜酒力的越前仰头一杯自由古巴迷迷糊糊就吐出这四个字;其二是在屋顶,夜深露重寒气逼人发烧中竟然喊的人居然也是他。如果说第一次尚不足以为意,第二次简直是个重磅炸弹。从那时候起就萌生了想要去调查的念头,当然手下动作很迅速,他也有所掌握。

那些过往对于越前是怎样的纠葛,梦里想起的是怎样的回忆。曾经是如此的沉甸甸,以至于居然要他逃离家乡,来到这个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他不敢想。

手指不由得用力收紧,面前的人瘦瘦小小,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悯。如果可以,就把他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吧,再也不受任何风霜雨打。

“越前。”

“嗯?”

“让我抱你一下。”

突如其来的拥抱杀的越前手足无措,这种被包裹住的敦实感已经很久没有过。他的脸被迹部按在胸口无法动弹,鼻腔里都是淡淡的古龙香水味,头顶被下巴磕的轻微有点疼,整个脑袋不受控制地隆隆作响。

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是贪恋这种温暖的。

这个本想被迹部拉长到地老天荒的拥抱被手机铃声硬生生打断。越前从裤兜里摸出还在闪烁的屏幕,上面赫然显示着“手冢”两个大字。

“站长,什么事?”

“下周有个培训,你有时间吗?”

“可以。”

接电话的时候他的脸还有些红,像是怕被手冢发现什么似的,故意把手机离脸颊远了一点。这一举动被迹部发现,本想嘲笑一下心理素质太差,却觉得喉咙里像塞满棉花,黏黏的说不出话。没办法,只好把头扭到一边,装作在看窗外的风景。

只是目光不由得往回瞟,咦,怎么被发现了。

挂了电话的越前长舒一口气,本以为手冢来电话是要教育他被监管对象送回家,兽医形象不利于开展工作。原来只是确定参训名单,听说很多人都会去,就像读书时候集训一样。

“手冢派你去参会啊?”

到底是奸商,耳朵这么精明。越前心里默默念叨,但还是实话实说。

“下周有个培训。”

还没等迹部回答,他的手机也铃声大作,一看来电是忍足,习惯性地开了免提略微不耐烦:“什么事?”

“大石打电话来说有个培训,你去不去?听说越前也去。”

原本前面的话语调还挺正常,可到了最后一句立刻加重。迹部生怕越前也听见,装模作样咳嗽几声。

“哎,你咋也感冒了?”

电话另一端的人显然没有意会到老板意图,突然转移话题透露出此人现在异常懵逼。

“没有。”

“哦……”拉长的音节逐渐消声,他仿佛瞬间意识到了什么:“难道——你此时和越前在一起?”

“……恩,我在他家。”迹部想一次性把话说完,不然这人指不定又有什么幺蛾子,然而正是这一句解释的话却让他更加无语。

事实证明,千万不能在暗恋对象面前接损友电话,鬼才知道下一句说出什么。比如忍足,他的第一反应就是——

“你这也太快了吧?!!!”

迹部向上天保证,如果他现在出现,一定往死里揍。

拳打脚踢,寸草不生。

“你下周也去?”

压住心里的火,迹部刻意问了越前一句。

“恩。”

“那好,我也去。”

达成统一后,迹部心满意足地抱起还在睡觉的卡鲁宾。哪知人家根本不搭理,恶狠狠喵了一声就给个大屁股。

他也不恼,拿起逗猫棒在蓬松的毛发上画圈,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心情很好。

越前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玩游戏,一抬头就看见如此岁月静好的景象。眼波流转,最终还是回到了屏幕上。

“GAME OVER——”

不到二十分钟,这个声音已经响起了两回。




TWENTY-ONE

很快就到了培训的日子。风和日丽,微风习习,蓝天白云,才子精英。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如果没有某人的迟到。

说好了早上九点单位门口集合,一干人等均早早带好行李以及培训材料上车等待。手冢双手交叉在胸前,一脸冷漠站在车门处,身边的大石低头看着手里的签到表,自言自语:“越前怎么还没到?难道出了什么状况?”

越想越不对劲,万一有个好歹得立刻前去救援。这么想着就让桃城打电话,问问到底怎么回事,说着还瞟了一眼旁边的手冢,心里暗自祈祷大冰块能手下留情。

“越前,就等你啦!怎么还没有到!”

“嗯……卡鲁宾,不要闹……”

电话那头的一句梦呓让大嗓门的桃城瞬间如同被扎了眼的气球没了脾气,不用说,这家伙还没睡醒呢。

匆忙低声嘱咐几句赶紧挂了电话,抬头看周围,所有人都一副探究的目光。

“小祖宗,你可赶紧来吧,这架势要出大事呀。”

暗自替迟到者捏了把汗,还没想好怎么圆谎,手冢就气势汹汹站在眼前:“越前什么情况?”

“额……他说他早上起来肚子疼。”

这理由,一看就是假的。别说精明如手冢不相信,就连坐在最后一排的切原赤也都鄙视地“切”了一声。

桃城尴尬地干笑两声,本想弥补什么,却发现实在是越说越糟糕。

还是趁早闭嘴吧。

然而迹部却没想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明知是借口却故意就坡下驴:“肚子疼?那我去接他吧。”还没等旁人意识到,蹭蹭两步迈着大长腿就跑下了大巴车。

忍足打开窗户伸出脑袋,自家老板屁股还没捂热乎就一溜烟儿又回车里,鲜红的美洲豹在大巴车屁股后面划了道优美的弧线,随后青烟一阵就没影儿了。

“啧啧,真是可歌可泣可喜可贺。”同样往窗外看的幸村把脸压在窗户上感叹,身旁坐着一脸黑的真田。

手冢从车门走到车身中部,用宽厚的身板挡住了众人的目光。

大石依然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无奈。

菊丸坐在第一排回头张望地菊丸不明所以,缩在座位上对手指。

不二微笑着四处张望,人蓄无害。突然手机一响,发件人写着“龙马”二字。

——谢谢前辈,我知道了。

把简讯标记为已读状态,随后淡定地把手机装进兜里,嘴角的弯度更大了。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告诉那孩子来的时候找个理由,也好帮手冢堵住众人悠悠之口。

如果迹部知道被自己捷足先登,大概想骂人的心都有,谁让他脑子一热就跑了下去。就连忍足都受不了,没看那一脸的嫌弃吗?

哎呀,这就是科技的力量啊。


想着想着,揉着朦胧睡眼的越前终于从美洲豹里慢悠悠走下来,身后的迹部锁好车门就拎着他的背包追了过来。

手冢堵在车门口呈冰雕状态:“迟到二十分钟。”

要是按照本来的性子大概会懒洋洋地说句“对不起”就完事,然而今天不二前辈特意嘱咐要找理由,那不如随便编一个吧——

“路上看见个孕妇快要生了,送她去医院了。”

“噗——”

还没等手冢发话,切原倒是第一个没忍住:“不是说闹肚子吗?到底是谁去医院了。”说着跑到桃城面前,一副欠揍的样子。

众人沉默。大石在签到表上注明:本月越前第四次迟到,理由同位送孕妇去医院。

“上车吧。”

听到手冢就此放行,菊丸简直是活见鬼。他要找大石抗议,为什么自己迟到永远是打扫卫生,而越前就可以无法无天。

抗议抗议抗议!

“真田。”幸村突然低声喊了一句,原本以为是打算让他发表意见,没想到眼神却给了在桃城面前转圈圈的切原。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阵狂风刮过,切原的脸蛋上就多了几道掌印,而袭击者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回到了座位上。

莫名其妙被打肿的小海带撇了撇嘴,回到后排问柳生前辈自己挨打的原因。

前辈照例顺毛,暗自猜想幸村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心里有事,自然眼睛能看出来。目光从前往后挨个瞟,最后落到抱着书包的越前身上。

怀里的包裹很大,仔细看还能感觉有细微变化,如果没有猜错,里面大概装了什么不能带的东西。

会是什么呢?不管啦,反正只要是越前的东西,多么违禁都能弄成遵纪守法。毕竟有那几个人在,谁敢挑他刺啊。

除了那几个,其他人呢?环顾四周,这次兽医行业基本上都出动了,迹部作为监管对象代表也被上级点名抓进来。当然这种事本不用老板亲自来,但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未来的几天,似乎很好玩了呢。

随随便便想着那些不着边际的事倒也消磨时间,感觉没过多久就到了作为培训基地的酒店。一下车礼仪小姐就把大家带到前台,让大家各自结伴,两人一间房。

不用说,这种情况下,抱着背包的越前早已成为香饽饽。面对迹部、手冢、不二三人的同时邀请,一脸懵逼地当事人忽然转头:“幸村站长,我和你一房间吧。”

这个大冷门显然出乎所有人意料,原本在和真田商量晚上去哪里健身的幸村也没有预料到。当然面对那几个人的心肝宝贝的邀请,这么宝贵的机会他自然不肯错过。

“好啊,没问题。”

大摇大摆走到前台要登记领卡,被抛弃的真田已经石化:“不是说好和我一房间的吗,精市?”

“无所谓啦,你去和切原一房间吧。”

听到站长亲自发话,脸颊还没消肿的海带君默默地哭了。

“完蛋了柳生前辈,这几天我会不会被揍残?”


TWENTY-TWO

“完蛋了柳生前辈,这几天我会不会被揍残?”

看着切原在自己跟前泫然泪滴的模样,饶是机灵如柳生也没弄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戏码。先是幸村不分青红皂白指挥真田给越前报了仇,紧接着又抛弃真田答应越前同住一屋,且不说那几个人目前是怎样的咬牙切齿,就连真田的心理阴影面积也大的可以糊墙了。

有情况,一定有情况。

正当周围所有人都和他一样瞠目结舌围观事态发展时,当事人却毫无顾忌地拿起书包一马当先走进电梯,等到众人反应过来两人已并肩走进房间。

“失策,太失策。”

一肩背一个包的忍足望着走廊深处消失的背影,双臂抱胸,一声接一声地喟叹。

“失策个屁。”

侧身超过他的迹部从肩膀上扒下自己的包,拿出手机:“给本大爷在京都怀石料理订两个座位,对,今晚七点。”

“嗯?是要请我去吃吗?”

耳尖的忍足自然不肯放过吃白食的机会,可惜并没有给他遂了心愿。

“……做梦。”迹部扭头看了他一眼表现出无比的嗤之以鼻,而后掏出房卡径直走入。

“好吧。”伤心了的某人做掏心掏肺状,看见床就扑了过去。

迹部没搭理他,给手机充上电就往窗外面瞅:“标间就是没景色,外面什么都看不到。”

“是是是,您老每次来都是住顶层的豪华套房,这我都知道。”

一句话堵住了老板准备自夸的嘴,忍足心里长吁一口气——啊……真爽。以他的了解程度,夸起自己来就是没完没了,长长短短能说上好一段,要是不及时打住估计能说到吃晚饭去。

不过说起晚饭,这家伙真是追越前下血本啊。

“哎,怀石那家怎么样,除了贵之外菜品如何?”

“不怎么样。”

“……那你干嘛约在那里?”

“逼格高。”

忍足吐血。他保证从来没听过有人如此赤裸裸地表达出自己装逼的欲望。从这个角度来说,迹部景吾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晚上六点,迹部准时敲开越前的房门。

开门的是幸村精市。

“有何贵干。”

“找的不是你。”

本以为第一眼见到的会是心上人,没想到是可恶的心上人舍友。本来对于幸村鸠占鹊巢和越前一屋这件事就十分气愤,现在火苗更加旺盛,这家伙居然堵着门口不让进,一来二去他也没什么好气了。

幸村知道他所思所想,却也不恼,乐呵呵地告诉他:“别着急,越前还睡觉呢。”

如果说这话不是用来火上浇油的,老天都不信。

“嗯?睡觉?”

迹部伸长脖子往屋子瞧,却被幸村不识时务地左挡右遮。明明和越前就不到三米的距离,偏偏被这家伙断了情路。

……耐心快要被磨光了。

索性一鼓作气冲进去吧。

身体向拉开的弓用力往前,把挡路的门神撞在一边,之后杀进房间看见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越前。

睡衣已经被七扭八歪的姿势撩的飞起,被子和枕巾早就被挤到了地上。

“这睡姿……真丑。”

迹部看着就气不打一处来,看见这幅活色生香的画面第一反应就是幸村这个王八蛋居然也不帮忙盖一下万一又感冒发烧了呢,转头一想要是帮忙盖了不是表明已经被他看光光?可是不盖被子也是被看的直击灵魂深处的节奏吧。

他就知道,谁也不会像自己一样巴心巴肺地照顾啊。

早知道不能纵容他和幸村住一起,说什么也得带走,绑,也得绑走。

要不说迹部大爷是个行动派呢,心里刚有个打算就着手实施,从地上拎起被子也不分正反面就把床上的人包成粽子,之后像抗麻袋那样直接把人放肩上就准备走。

“哎——等会儿!”

一直站门口的幸村不干了,这是咋个意思?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间,你迹部景吾咋还能抢人呢?还把一大活人包裹成卤肉卷也不怕缺氧?况且得经过自己的同意吧,好歹还是越前钦点的舍友呢。

“干嘛?”

迹部从铺盖卷里探出头来死盯着碍事的门神,心想着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你算哪根葱。当然嘴上可不能这么说,毕竟出了这个门,他俩可是监管与被监管的关系。

“你演的是哪出啊?”

看着迹部那一脸无辜,浩然正气的幸村真有上去撕嘴角的冲动。

当然他不会干那么没品的事,唯一做的也只是把床上的外套拿起来抖抖重新披上。

“我带越前吃晚饭。”

迹部也不甘示弱,心想民以食为天你总不能不让进食吧。

一来二去两个回合,势均力敌地两人也没分出胜负。倒是越来越大的动静把被子卷里的越前惊醒,发觉不太对劲之后拼命踹退,嘴里还大声疾呼“救命——救命——”。

被折腾的够呛的迹部实在是扛不住了,身子一歪就连人带卷一块摔在了床上。

而此时因为越前的疾呼声也引来不少人,偏偏进来时没有关门,赶来看热闹的众人就在门口看见了这样的一幕——

凌乱的床铺,越前被迹部死死压在身下,身上早已衣冠不整,双眼瞪大一脸惊恐,而迹部却浑然不知,只是表情痛苦闭上眼睛在揉自己的某个部位——

其实是摔倒时被床角撞到的大腿,只是他趴着且腰部以下埋在酒店白色的被子里,于是大家就微微联想了一下。

“迹部你不是吧?这也太饥渴了。”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忍足,迹部走的时候他知道,但这叫人吃个饭时间也忒长了点于是出来看看,还没走到就听见越前的呼喊,感觉不太对劲就快走两步,然后就看见了这么香艳的一幕。

大腿被磕肿的迹部早已没有心思解释,呲牙咧嘴地从床上挣扎坐起来,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是一个劲揉伤患处。

等手冢和不二赶过来就看见越前攥着被子一脸懵逼,迹部坐在旁边凝神静气,那状态不由得让人怀疑他已经进入了干完某些事的“贤者状态”。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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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7-7 08:50:1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神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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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8-31 01:04:0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么好看的文甩上八百张都看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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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8-31 01:04:1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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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8-31 01:04:2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看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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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8-31 01:04:4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不是完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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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4-13 22:50:4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篇文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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