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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 [越冢] 遗落时区 BY 越夜旖旎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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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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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3-26 01:19:2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品来源:越夜旖旎论坛
版权声明:帖子来源于十几年前的龙马论坛,因不忍这些帖子从此就这么消失,我们将帖子搬运至新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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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3-26 01:19:35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发现自己睡眠的时间在逐渐减少。靠在床上准备睡觉的时候就可以看见窗外泛白的天色。我知道太阳就要升起来了,但是我并不想看见。我把床拆掉,崭新的床成了崭新的木板。原来距离的制造是这么简单啊。

我躺着,侧身。眼睛始终定在墙面上,白色的。我看着上面刷子涂抹的痕迹一道一道变得清晰。我对自己说,没有看见天空在明亮。

大概是在自欺,习惯了。

躺着,看着,听着。我很平静,只是睡不着而已。因为不够累吧。

早餐是加了冰块的芬达,葡萄口味。不分寒暑,我总是喜欢吃冷冻的食物。感谢它们,让我知道自己原来还是温热的。

我用洗衣机清洗衣物,全自动的。几个步骤而已。打开盖子,注水,合上盖子,按下按钮,剩下的就是等待。什么超静音设计,原来全是虚假广告。我开始听莫扎特的交响曲。古典的旋律却还是盖不过机器的蜂鸣。

可以升降的晾衣架。这样转是下来,那样转是上去,挂上衣服时它会吱吱呀呀。

我懒的把衣服拧干。我讨厌把衣服甩干。晾的时候会一直滴水滴很久,阳台上像是在下雨。我喜欢用手掌去接,一滴一滴。

水滴石穿。手掌总比石头要柔软吧?什么时候掌心有了空洞。什么时候即使用手覆住双眼我也同样可以看得见阳光。

然后我要去练习。每天都会经过一条种满了树的小道。其实道路并不窄,因为树过于高大了。春天的时候缤纷着落花,秋天的时候漫飞着黄叶。我只能记住这样两个季节里它的模样。那时环卫工人总是忙着打扫,清完了一堆转眼又是新的一堆。我看见他们抬头看着大树的枝头纵容的笑。

我用手机拍下他们的笑脸。我对上他们诧异的目光。指了指树,我说我在拍景物。他们不甚在意的摆手表示并不在意,低下头继续他们的工作。我忘记了,并不是所有人都介意自己被偷拍。我也忘记了,并不是所有偷拍的人都是为了什么商业目的。

但是我还是没有告诉他们实话。我习惯了欺骗自己,也开始欺骗别人了。

练习的球馆建在室内,很高很高的楼层。物以稀为贵,越是所谓高档的,越要建在人迹罕至的地方,似乎这样才能体现自己的价值。选择那里,因为有长长的电梯。

我喜欢电梯。咣档咣档的缓缓上来又下去。有的人被带来。有的人被带走。每一次都不一样。像是幼年时看过的魔术。道具的帽子、盒子里,总有未知的新奇。

打球。没有对手。除了比赛我不想和任何一个人打球。确切的说应该是任何其他人。我总是对着一整排的机器。因为机器本身带着我熟悉的冰冷的气息。可是那个人打球的时候并不是冰冷的。我找到了一丁点相似的,却总是会发现更大的不同。

可是我始终学不会放弃寻找。

出了很多很多的汗。喉咙干涩,但是不敢大量补水。我曾经因为喝水电解质紊乱过,不良反应很难受。那一次我才知道,原来普通的喝水也造成伤害。我想知道,还有什么不会让自己受伤吗。

路过音像店的时候我进去挑了很多恐怖片和悬疑片的碟。大把大把的时间空白着需要想办法打发掉。

爱情电影让我窒息。文艺片让我倦怠。暴力片让我恶心。悬疑片我会根据剧情猜测谁是凶手,在自己有了定论后按下停止。我只是消磨时间,我不需要正确答案的解惑。恐怖片我只听一声又一声尖叫,所有平缓的镜头快进跳过。我只是找点疼痛,我不需要温情理念的抚慰。

除了几个零散的镜头,我什么也没有记住。其实我什么也不想记住。

只有在深夜和凌晨的这段时间里我允许自己承认孤独。因为谁也不会知道。

有时候我下楼躺在小区的草坪上。草地很柔软。青草的味道有一种生命的香气。天空黑压压的一片,我想象着风起云动的样子,一定是无比的迅速。月色好的时候可以看见大楼的影子,拖长的,倾斜的。我喜欢这种感觉,像是自己并不属于这里。巡逻的保安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对我说为什么不去公园。我知道他的诧异。公园太吵,就算是夜,也无法安静。

一般凌晨三点的时候我会打开电脑。D盘的格区里存着所有的笑。我拍的。别人的。

每一天重复着从第一张开始看起,有时候一天增加许多,有时候许多天没有增加。

我熟悉到记得第二十八张拍到的是一个嘴角长了颗小痘痘的却依然很开心笑着的人。我只记得那颗小痘痘和嘴角上扬的弧度。其余的部分我没有拍,那些与笑容无关。

浏览一遍需要越来越长的时间。然后我会上网。

收藏夹里唯一的网址。我认真的看里面的文字。断章一般的字句,零散的,破碎的。我知道是谁写的。我可以想象这个人在我的白天他的黑夜里怎样点着烟放在透明的玻璃杯上。琥珀色的液体。我可以想象这个人苍白的手指捻起烟握住杯子时肌肉的紧缩。

我看着这个人写出的一段又一段无望的爱情。我只是不停的喝水。我担心是不是我的眼睛太干涩了。为什么明明想哭却怎么也没有眼泪。

这个人告诉我这个网址的邮件里有一段话。他说他在文字中挣扎着逃避。他说他知道总是徒劳。他说他认为这就是他的宿命。

我不是宿命论者。其实我知道这个人他也不是。但是即使不是宿命论者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情的发生与否真的是注定。

我不知道这个人给我这个网址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想知道。这个人不说我也不问。有些事情,真的只有自己可以知道。

就像这个人自己所说的那样一切大概都是是注定。注定我不会爱上这个人。只有一个什么人也不再爱了的人才有可能爱上身边的任何人。我的爱,自始至终都还在,不论过了多久不论发生了什么。

关上了页面。我看着首页上画着刺眼笑容的仙人掌倏的一下没有了。我开始玩网络游戏。

游戏里我一次又一次的被一个什么人杀死。最后那个家伙居然选择坐在我的身体上看到我动了动就再卖力的补上一刀。我看见那个家伙对别人说,这个人的名字一看就是菜鸟。

我的名字一看就是菜鸟?我开始玩这个游戏的时候整个程序其实还处在试验阶段。已经玩到感觉腻了。现在只是因为无聊。换了新注册的名字,换不回过去的热情。我用的是真名。越前龙马。我不知道为什么这几个字一看就等于是菜鸟。我有些生气了,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直到有一个什么人路过一刀解决了那个家伙。

我喜欢越前龙马。他是我的偶像。我看见屏幕上那个家伙追问原因时那个路人给出的回答。很奇怪吧,自己做什么以什么理由都可以,别人做什么以什么理由都不可以。

我自动忽视了后面的那句关于偶像的话。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见看见什么人说喜欢我了。已经久到我都忘记了有多久。我甚至忘记了那个人是如何回应我的表白。是不是相同的一如我对他说的那句我爱你。

我的爱情里没有诺言。我的爱情空白到只剩下了爱情。单薄的有时候让我绝望。在一起。永远在一起。永永远远在一起。我没有说过。那个人没有说过。我们没有说过。是不是所以注定了现在没有在一起。

那时候我想我是可以离开东京的。地球这么大,总会有怎么一个地方让我生活下去。我可以远远的牵挂,也可以远远的被牵挂。我每打一次喷嚏都想着是那个人在同样思念着我。

我每天都会打喷嚏。医生说这是心理原因,和蔼的建议我去看心理医生。他还差得远呢。我知道自己很健康。

刚刚打了一个喷嚏。门窗都关着。我没有开空调,室温很正常。我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东京时间的指针夹角。我知道是那个人在想我。

离开东京,我一个人。记忆像是开了闸的水。汹涌的席卷过我的全部灵魂。每天不论我在哪个角落,每天不论我到了哪个地方,会不自觉的停驻。怔忡的。恍惚的。我看见了这样那样的影像。可是每一次我都和画面中的自己擦肩而过。我可以清晰的看到画面里自己眼中的迷惑。我和记忆中的我面面相觑。我忘记了那时候的自己为什么可以那么的快乐。

果然还是注定吧。注定了那样的快乐是一种永远的痛。即便时间湮灭了一切,却还是留下满满的伤逝。那时的快乐有多真实,现在的刺痛就有多真切。

突然我又打了一个喷嚏。好了呢,我知道了。这就去睡觉。

关机前再一次打开D盘的照片。我重复着寻找,总也找不到。照片一张又一张的增加。没有一个人笑出那个人的味道。

我对着屏幕伸出手臂拥抱空气。我可以舍弃视觉。我可以舍弃听觉。我可以舍弃嗅觉。我可以舍弃味觉。我什么都可以舍弃。为什么换不来五秒钟的触觉,抱住那个人的触觉。

我听着Windows关闭前最后的音乐。我困惑自己究竟知不知道在找寻什么。是相似的微笑。还是专属感。或者是只有那个人能给我的爱。

原来,我也注定是在徒劳。

得出这个结论的我居然笑了。是夜太过沉寂了吧。需要些声音。在命运让我荒凉之前,我还不想烧作半捧灰吹一吹就再也寻不着。我等待幕布落下。又不是不会假装自己完全有能力过一种没有爱人在身边的生活。我不可那差得那么远。

我只是还不习惯。我只是还不习惯喊出那个人的名字之后听不见他的回答。

终于躺下了。地板很硬,咯的骨头生疼生疼的。我想我的身体会永远记得这样一种疼痛。身体的记忆比心更准确。我的肋骨会记得贴着它拂过的温热的臂膀。我的背脊会记得最终落在它上面轻轻拍抚的温热的手掌。就算我的心有一天竟然把那个人遗忘。

睡不着。跪坐着趴在窗台上。窗户推开了。风有些凉。我闻到了露水的味道。我闻到了树叶的清香。我看见十三岁的小小的自己趴在窗沿上歪着脑袋待着困倦的等待着家门口出现的那个高瘦的身影。我看见十三岁的小小的自己在那个人抬头的刹那迅速的窝回床上拉起被子蒙住了脸。我看见十三岁的小小的自己在看见那个人镜片后藏起的笑意时小声咕哝着自己是闷到脸颊泛红。

十三岁的小小的自己的小小的快乐。十三岁的小小的自己的小小的世界。

我现在多大了呢?忘记了呢,怎么办,我居然忘记了呢。

离开东京那年,我二十五岁。十三岁,二十五岁。十二年。如果从认识的那一年算起,是十三年。难道还不够长久?张合多少次手掌我才数得过来我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日子?许多人一分钟就穷尽了一生。我已经很幸运了。

我看见太阳升起。透过窗玻的映像。这一次,我看见太阳从西边升起。

加了冰块的葡萄口味芬达。用莫扎特解决洗衣机的叫声。阳台上下起了人工日光雨。下面我要去练球。中间会经过那条长满了茂盛树木的小道。我会碰见笑得开心的环卫工人。电梯会咣档咣档的继续它神奇的魔术。

一切如初。机械的固定的重复。

我站在人潮汹涌的街道上。我看见一个男人坚毅的唇角。我看见另一个男人茶色的头发。我看见又一个男人无框的眼镜。我看见还一个男人背着网球袋的背影。我被不知道真实还是虚假的影像包围。我看见他们一个又一个越过我,和我只有伸出手就可以触及的二十八厘米的距离。

我想看得清楚些。只看见陌生的人群在身边涌过。脸上写着漠然的申请。我抱着头蹲在地上。我大声喊着那个人的名字。

手冢国光。

我听见周围瞬间的停滞。我慌乱的抬起头。我看见无数张脸转了过来。

是不是这样可以证明那个人是存在的。虽然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虽然我知道其实这一生都不会再看见他。

我在法属波利尼西亚机场等待。他在去成田机场的路上定格。我们只是想在东京时间进入十月八日的时候找一个还停在十月七日的地方。跨越了格林威治时间的一个又一个地区,我看着时间回转。我找回了错过的时间,可是我失去了他。

每一个人失去了每一个人。时间谋杀了时间。

现在我只是在不停的想念一个名字。想起来就心痛。

但是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不停的打喷嚏。太用力了。好像有一点泪悄悄的从眼角溢出。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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