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当时 by 笈五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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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吧作者ID：笈五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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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谁共少年游/不二越
文:笈五光

[我们是时间，是不可分割的河流。]

翻墙这样的动作在许多人看来都再简单不过，而当对象变成一名身高只有151cm的国中一年生的时候事情就变得有些困难了

而事实上面前的这堵墙却没有对越前龙马产生多大的阻碍。发现大门紧闭以后他仅仅在校门口愣了一愣，随后便迅速反应过来抬手就将书包丢进墙的内侧，下一秒他踩上了顶层的砖头然后敏捷地落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地发生在半分钟内。这种令人瞠目结舌的灵活性归功了他从越前南次郎那里继承来的发达的运动神经，往往也只有在这种时候，越前龙马才会对越前南次郎产生难得的感激之情。


嗜睡如命的越前在来新学校上课的第一天仍然不负众望地睡过了头，早就听说青学门口脑袋半秃的看门老头口若悬河能罗罗嗦嗦地生生把个正常人念出神经衰弱，越前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冒险翻侧墙入校的违纪行为也只是希望能藉此逃脱老头横飞的口水。


可是事与愿违，就在越前刚刚站稳脚跟准备给这个新学校投来深情一瞥的时候，早有个人影已经好死不死地杵在自己面前堪堪挡住了他探询的目光。

不过彼时的越前并不可能知道这会是个对他来说多么意义非凡的早晨，所以他只是抬起一惯乖张的目光用最短的时间打量了一下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


起初越前觉得那人看起来像是学生会干部然而他很快发现他并没有戴袖章，个子也不高并不是什么威猛骇人的体格，皮肤很白，散乱的蜜色头发对于男生来说还是有点过长了。总之除了他那双因为微笑而眯起来看不见细里的狭长眼睛之外，浑身上下并没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这个发现让他暗自庆幸，望向对方的眼神里是更多的不屑一顾。

“まだまだだね。”
尾音微妙上扬的音节，让人相当不爽的语气。越前从鼻子里哼出这句话以后便收回了探询的眼光转过头去寻找教学楼的位置，准备赶在面前那人反应过来之前偷偷溜走。

“站住。”
转身之际那人忽然开口，越前闻声回头，这次就真的乖乖站在了原地。

倒不是因为那句并没有多少威慑力的话语，而是在对视中看见了对方因为认真起来而全然睁开来的眼睛。
越前记得那是一双亚裔人中极其少见蓝色眼睛，幽远得像一pian望不到边际的海。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短暂的注视让他有了一种始料未及的脱力感，越前试着说服自己这只不过是心理因素所致，好在很快这种感觉就消退得无影无踪甚至无法出示它曾存在过的证据。


“一年新生越前龙马么？”
对方忽然开口，用的是一种很容易让人产生亲切感的口吻。和这种让人发自内心喜欢的语气不同，那人看向越前的眼神是戏谑的。
原来是个表里不如一的人，越前这样想着，回望他的时候便带上了一脸了然的神情。
然而这时的对方却好整以暇地把多余的情绪收敛了起来，眉眼间都是满满的笑意：

“这次姑且放你一马。现在快去上课，下不为例。”


不过当这个初遇发生了很多很多天以后。即使已经连对方名字都记不起来的越前在偶然想起那个散在樱花瓣里的早晨的时候，还是会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这都是些后话了。





二


与那人再次见面是在青学的网球部里。

那时的越前已经因为与年龄不成正比的高超球技在校内掀起了不小的风波，网球部的学长们也开始对这个小个子刮目相看。一年生也得以扬眉吐气，几乎把越前捧成了英雄——当然，这其中多是一些女孩子。


而后知后觉的越前本人面对这种程度的全民崇拜反应却慢了不止半拍。对他来说回国来青学上学加入网球部，再到以后参加排名赛成为正选这一系列事件豆皮只是在循规蹈矩地履行着越前南次郎的嘱托，这些褒奖就像是些板上钉钉的事一样理所应当。

不过在越前第一次与网球部全体正选队员们正式见面的时候算是头一次发现了自己选择加入青学网球部的重要意义。


回复举报|2楼2011-03-05 19:39

笈五光
初学者1



当龙崎教练把越前叫到部室的时候他并不太乐意，然而他很快对学长们产生了兴趣，因为在那些穿着统一蓝白正选队服的学长中他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人。

抛开越前动态实力的优越性不谈，那个人实在是非常好认，一口白牙对着小学弟笑得无比灿烂。


而那人在看见越前的时候却没有表现出一丁点惊讶，反倒是嘴角的笑意多了点意味深长，然后向其余的正选一样，伸出手去礼节性地交握，


“初次见面，越前。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那个“初次”的音节被他咬得又重又暧昧不明。



越前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我这边也是，前辈如何称呼？”


“诶…你说名字啊……”那人顿了顿，好像这是个多么难以回答的问题似的。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笑意逐渐加深，

“呐…如果我说我叫手冢国光，越前会相信么？”

手冢国光以疑似面部神经坏死而出名，除此之外一并出名的还有他极其精湛的网球技术，是中学网球界中炙手可热的人物。而现在，这位面瘫患者正作为青学网球部部长默默地站在队伍的末尾。

越前侧头看过去，只见那边部长的脸顿时黑了几倍，其余的正选们也发出了类似吃东西时被噎住的一声诡异的“噗——”，


“不二……”

手冢满脸欲言又止的模样，很快众人惊讶的发现他们有罚人跑圈这个怪癖的部长这次居然出人意料地放过了不二。更令人无法置信的是，他们的冰山部长这一次看向不二的眼神里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的东西，

——纵容。没错，就是纵容。


这样的发现让众人纷纷开始怀疑今天是不是会下红雨。
而罪魁祸首的不二却依旧挂着一脸颠倒众生的笑就像是在宣告自己“人畜无害”的优良品性。


这一次见面发生了几日之后，越前才从正选之一的桃城的口中得知了那人的全名是不二周助。这同时越前还被告知虽然不二看上去总是一副笑得温柔得体的模样，实际上性格又腹黑又恶劣。网球部 众人所遭他迫害的次数已经没有人能清楚地数出来了，他的恶趣味却仍在不断升级毫无消减之势。桃城说关于这一点最好的例子就是不二那手冢的名字大摆乌龙的那件事。

然而即使对此桃城一直解释说不二拿手冢开心是经常的事，越前心里倒是清楚得很，他几乎可以打包票那两个人的关系不会有那么简单。

此后当他向桃城提出质疑的时候，听到了这样的回答。
“说起来……部长让不二前辈相当在意呢。”


而在听到这句话以后，不等桃城接下去再说什么，越前二话没说转身就走，尽管连他自己也无法解释这种憋得慌的感觉是什么来路。

……不过，管它呢。




























三

后来的故事顺理成章地发展了下去。

校内排名赛以后，越前也穿上了正选服成了炎炎夏日里青学网球部操场跑圈大军中的一员，荣升为青学第一个一年级正选。

青学是关东的网球名门，外校的人关于青学网球部的风言风语也不少，这其中常被提起并且议论不休的话题便是青学网球部专产怪胎。


其实越前觉得这话一点没错，即使他的初衷是想推翻这个结论，然而在他又一次把视线投向网球场的时候终于放弃了这个念头。

网球部的正选队伍里……根本就没有正常人的存在啊！
这边激战的是视汉堡如生命的怪力男桃城和总是与他针锋相对的绑着头巾时不时发出诡异声音的蝮蛇海棠;那边厢练双打的是留着鸡蛋头碎碎念的功力可以同众欧巴桑一决高下的青学保姆大石和对牙膏情有独钟整天从这人身上挂到那人身上大猫菊丸也不能算；而成天架着厚厚镜片吃饭睡觉如厕都不忘记宝贝数据的乾此刻正忙着奋笔疾书；至于平时看上去挺温和的河村，却在握到球拍的时候变成了只会喊着“Buring！”满球场狂奔的危险人物，简直像是人格分裂症的重症患者。


回复举报|3楼2011-03-05 19:39

笈五光
初学者1


另外还有观战的时候总是站在一起的手冢和不二。那两人一个整日雷打不动地绷着一张扑克脸，另一个整日雷打不动地笑得风也清清云也淡淡。这样反差鲜明的两张脸往部室门口一放，搞不好会把递交入部申请书的学生都吓得泪流满面二话不敢说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手冢和不二……又是手冢和不二。
越前的眉头不易察觉的皱缩了一下，很快他回过神来，奇怪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爱管闲事了。
跟我有关吗？明明是那两人的事…







“啊咧？小不点走神了？”

与越前隔网而立的菊丸发现自己的一个普通ACE球越前居然没有接到，料定他一准心不在焉。

“越前，部活不专心，操场20圈。”

直到部长冷冰冰的命令传到耳际，越前才意识到自己开小差很久了。放下球拍走上跑道，开始接受惩罚。


跑到一半，途经一起坐在场边观看练习比赛的手冢和不二身边时，越前的身形不易察觉的一滞。而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打他看到不二伊始整个人的速度就慢下了很多倍。


不二正微微侧过头和手冢说着些什么，一向严肃的部长脸上的线条看起来稍微柔和了一些，然后他听到的不二轻笑出声，猜测两人间的气氛应该是是非常愉快的。


像是感知到了越前的注视，在手冢专心于球场的时候，不二回过头来心知肚明地看着跑步中的越前，一字一顿比出口型：

“训练不专心的话，罚跑会加倍呢。”


这顿时让越前有了一种被鄙视了的感觉，他连忙强迫自己把全部心思投入到跑步中，却并没有注意到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上来两朵天边的小红云。



“诶诶诶大石你快看小不点脸好红！只是二十圈而已哪会有那么夸张啊。”

“…难道是因为太晒了…吗……”

大石看着阴沉沉的天空感到了极度的疑惑不解。













四


越前终于知道，几天前完胜自己的手冢部长为什么会在对阵冰帝迹部的时候，纵使使出浑身解数还是败下阵来。

在手冢左手攥住飞往德国的机票，转过身子来向他们告别的时候，越前总算是想明白了不二在看比赛的时候仿佛魂都丢了一样的眼神缘起于何。


手冢的手臂有旧伤，冰帝一战旧伤复发而且相当严重，为了以后既定的职网生涯，手冢前往德国接受更好的治疗。


并没有出现什么八点档里告别时泪眼婆娑的状况，就连不二也只是一如既往的微笑着一如既往用微带戏谑和促狭的语气对手冢说Tzuka这次你要做个乖孩子老老实实听医生话治好手臂哦。


手冢看着不二的黑眼圈说好，片刻后转向大家说即使他不在比赛也绝不能疏忽大意。

这样说完以后他走向登机处，再没有回头了。




送别手冢以后，网球部的部活还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不过少了部长的网球部总是显得空空荡荡。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这方面不二却没有表现出过多的不适应，一切和他有关的事情依然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仿佛手冢的离开对他没有产生多大影响。
只有越前知道，自手冢离开那天起，每天中午自己吃午餐的顶楼露台多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你猜的没错，那正是不二。


那是越前第一次和不二共进午餐。这样的日子长了以后越前偶尔也能从不二的一些动作和语言里窥出他糟糕的心情然后笨拙地给予一些安慰，在重新看到对方的微笑时，除了成就感以外还有些别的什么让他也开心不已。


中午的秘密碰头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越前有时候也会因为终于拥有了不二的这一小块只属于自己的时间而不知所云地高兴。事实上，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每当越前旧事重提还是会庆幸地想，如果部长没有离开，自己和不二也不会有队友之外的更多交集了。

这确实是有点自私的设想，可是又是难免的。


回复举报|4楼2011-03-05 19:39

笈五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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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的日子能够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那时的越前最大的愿望也不过如此。


可是他还是忘了一些事情。



部活的时候大石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手冢寄来的邮件，当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文字宣告了手冢因为治疗意外地不顺利同时父亲为了驻德的公司营运问题已经决定全家移民德国柏林再也不能一起比赛的时候，越前下意识地回过头去找不二的身影。虽然他看见的不二笑得和平常并无二致，不过那个所谓的笑容苍白无力得就像可以轻松扯掉的面具一样毫无意义。


所以中午进餐的时候，当越前再度看到不二那个虚浮的笑容的时候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他盯着不二饭盒里比平时份量更多的芥末，只觉得无名的怒气在心上燎的难受。然而接下来他做出的事连他本人也是始料未及的，越前把饭盒重重地往地上一扣，唰地站起身来，

“吃什么饭啊！”

声音里带着让自己也摸不着头脑的怒气。



“越前……？”

看到不二没来得及收回的惊讶，越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木木地站了半天也找不到自己生气的理由，最后也只好颓然地坐下。


不过因为刚刚的小插曲，对坐的两人似乎都若有所思，一时无话。


最终还是越前打破了沉默，不二听到越前用有点闷的嗓音说道，

“我最近都有好好按照亁前辈的食谱喝很多牛奶。”


这句毫无关联的话像是为了转移话题而准备的，不二好像舒了口气，

“啊，亁的个子很高呢。越前如果坚持下去一定也可以长高…”



“不二前辈，昨天晚上已经量过了，我有长高。”

越前极少像这样打断不二说话，这一次是个例外。
语毕越前扯了扯帽檐，突然站起身来径直走到了席地而坐的不二面前。不二看到他低着头站在自己面前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他问
“越前？”

越前的双手渐渐在身侧攥紧，片刻它们放开来看起来像是作出了什么决定。


然后不二眼前的那个比自己矮了十多公分的小不点，在用混杂了很多很多不可名状的情绪的大眼定定地望了他很久以后，终于开口了，

“我来代替他吧。”


越前说话时的语气是不二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坚定，虔诚得不容置疑。
不二当然知道那个“他”指的是谁，而越前的言外之意他也心知肚明。

越前笔直地站在那里，站在离不二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低头看见那个蜷坐的人也缓缓地站了起来。之后眼前所见一切都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他看见从不二的嘴角衍生了很久不见的笑意，接下来是越来越近的手臂拥住了他的肩膀，毛绒绒的脑袋埋在了他脖颈的后方。

他和他构成了一个相拥的姿态。

“谢谢你。”

——此时此刻比起自己急促的心跳和有些紊乱的鼻息，不二的声音听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越前不知道这样的姿势维持了多久，可是管它是几秒几分钟还是几个世纪，他仍然如此贪心的希望这个拥抱可以久一点更久一点。

正当他几乎都要开心的笑出来的时候再次听到了不二的声音，

“可是我很抱歉。”

“越前，我很抱歉。”
他又说了一遍。

——那个笑容就这样夭折掉，碎成了寻不到的微粒。



大概是因为那个午后的阳光太容易灼伤人的眼睛。不然，谁能解释那个和自己喜欢很久的人紧紧拥抱的少年，在晴好的天空下背对着初夏开的正好的樱花树哭得如此歇斯底里，好像要把这一生的眼泪全部流尽？





而在那之后的故事只能归纳成一声叹息。

因为接到美国某专业俱乐部的邀请函，越前办理了转学手续，去到了大洋彼岸的那个国家参加训练，今后将成为职业选手走上职网生涯。因为事发的突然和时间紧急，甚至没有来得及与众人道别。


以上是亁的官方版说辞。而知道真正故事的那个人，却总是在被问起的时候褪下笑意，摇着头说无可奉告。


少年们的故事或许从来就不曾完整，他们在路上途经某个人和某件而事走走停停，总以为什么也没有错过，自以为洞察了一切。

而事实上，他们还有很多很多当时不知道以后也必定不会知道的事。


比如说越前在跟不二初遇的那个清晨不可告人的牵挂，比如说越前在与手冢比赛的时候一心一意想要打败对方的原因，比如说越前曾产生了如果不二让他留下他就留下不走的念头，比如说越前放在不二储物柜柜里那封没有信封的短信。


又比如说不二在网球部又见越前的惊讶和不易察觉的庆幸，比如说不二在切原练习赛打伤越前膝盖后与他交战时没人能理解的愤怒，比如说不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一个用拙劣的话语安慰自己的身影。

最后不二看到越前留的那封短信。
短信是名副其实的短信，几行字迹带有尚且未来得及磨平的棱角，字写得很大，没有一个字肯安分地呆在格子里。

—— “希望前辈多笑笑，我是说真心的那种。”
      
        “我还是…会想你。”


那些字就好像在不二眼中放大再放大，纷纷挣脱出纸张的桎梏，连同一个少年的愿望和期许，一并挣脱出来。

“我根本……不需要啊…”
“…笨蛋。”

信纸上的字被水渍浸成了模糊的一片，这一次他什么都看不清了。

与此同时这个夏天最后一只鸣蝉在背对着他的方向发出了嘶鸣。
低沉，喑哑，连绵不绝。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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