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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花前月下,锦瑟之音 BY 二水米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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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2-21 17:36:1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ID:二水米唐
版权声明:因为贴吧开始大规模的吞帖吞文,贴吧吧务组开始帖子抢救计划——将帖子搬运至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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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2-21 17:36:45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奔走(上)

青的二王子越前龙马带走了三件东西,离开了他生活了十七年的王都,甚至整个国家,就在前王死去的第七天。
第一件是他的剑,银色的普通铁剑,没什么卓越之处只是他习惯的佩剑罢了。
第二件是他的马,灰色的年轻骏马,虽算不上上乘却从出生起就跟随他多年。
第三件是他的不二周助,不不,事实上除了越前龙马本人没有人承认青的最高祭司是他一个人的。那个栗色短发眉眼弯弯的可人儿,年纪轻轻就成了最高祭司,从小就服侍了前王数年,如果没有越前的插手他本该继续为下一位王尽好自己的职责直至终老。而越前龙马冲进祭司神殿,扬扬眉毛几句话就带走了他,不费吹灰之力。
“不二周助,跟我走。”
“二王子,他会生气。”
不二说这话的时候微笑的很漂亮,静静地称呼眼前的少年,而越前看着他那张不变的笑脸却有点心烦,“他说过了,我可以带走属于我的三件东西。另外,我不是什么‘二王子’了。”
越前抓住不二细巧的手腕,微弱的脉搏安静地跳动,没有一丝变化。
从旁的女官一连惊恐地喊道:“殿下,您不能这样!祭司大人不能离开这里!他……”
不二周助皱起了他好看的眉毛,睁开冰蓝的双眸吓得女官闭上了嘴。而后不二伸出空闲的左手放在那女官的额头,一如既往的温柔,“樱乃,有些事不是别人能参与的。”
樱乃眼前一黑,不二露出的苦笑渐渐消失在视线里,而背后是越前面无表情却依旧英俊的脸。

殿下……

樱乃呢喃着倒在了地上。

抱歉,樱乃。


他们一路沿着北道行走,去往冰的都城凌星。而青的二王子越前龙马带走了最高祭司不二周助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对不二周助而言,这是叛国。
最高祭司本就不能随意离开祭司神殿,更别提是离开整个国家。虽说他是被二王子越前龙马带走的,但他使用咒术让女官晕倒就是他叛国的最好证据!  
而青曾经的二王子越前龙马是前王与一个女官的孩子,因为没有纯正的皇族血统他连获得皇族姓氏的权利都没有,并且母亲在被册封为左妃之后不久就去世。名义上他是青的二王子,地位尊贵,事实上却被寄养在武将越前南次郎的家中,并且随了他的姓——越前。
前王去世后几天,他便带走了最高祭司不二周助,臣子们愤怒了,站在神殿上要求他们的新王——大王子手冢国光——迅速下令追捕两人,而他们的新王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的表示。

他本就没什么权利去追捕他们,因为是他放走了越前龙马。

“我仍然能清楚地记得他对我说那话时高傲而恶心的面孔,‘越前,拿上属于你的三件东西,然后离开这里。’对他也好,对那男人也罢,我为什么非得俯首称臣。”
越前不是个很有野心的人,却不能接受这样的耻辱。

马背上行进了数天,不二周助隐约觉得有些疲倦,他坐在越前后面双手勾住他的腰,脸颊刚好抵在越前的肩膀上,暖暖的。不二阖着眼小声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去冰?”
这是很久以前他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我只是要向他借些东西。”越前策了缰绳,马儿快跑起来与风追逐。不二听到了预料中的答案,满意地大笑起来,直起身子让风尽情地扑在脸上。

越前,你好自信,甚至比手冢还要自信。你凭什么认为冰一定会借给你。

不二微睁双眼却又被风吹得闭上,隐约看到一座城池,那是冰的王都——凌星。


“我会把他给你。”越前龙马直直地站在冰王华美的宫殿上,语气坚定而自然,身边的不二周助笑得惊若天人、不可靠近,两人既未行跪拜之礼也未卸下武器。
冰王迹部习惯性地挑挑眉,抚着眼下那颗泪痣,略略思考然后答应。身旁的右大臣忍足侑士不经意地露出惊诧的表情。
一切都看在越前眼里。
而不二也悄悄地把越前看在眼里



一.奔走(下)  

“我就知道他会答应。”越前难得的咧嘴笑着,琥珀色的大眼里透出一幅笃定的气息,与刚才在宫殿之上的那种稳重不同,他现在浑身散发着一种少年洋洋得意的自豪感。
不二含着笑意跟在越前的后面,接受从四周传来的视线。

绝世的美女。

为了暂时隐藏身份不二穿着冰秀美的华服。柔软的栗发插着一根小小的银簪,唇上画了淡淡的粉色,那身淡紫色的衣裙满是银丝绣的藤花,层层叠叠,长长的袖管抖抖摆摆煞是好看。出了冰的宫殿,不二就一路低着头默默地跟在越前后头,俨然一幅小家碧玉的样子引得众人一路围观。然而就是哪家的小姐也没有他美,人们评论着、赞叹着。

梨花带雨而落,也比不过这般美貌。

越前偷笑,然后忽的被不二拉住了袖管。
“越前,我想要那个。”不二指指路边的一个小摊子,只见一堆绿色的不明物体被塞在一个个土盆子里,样子奇奇怪怪的。
越前领着不二好奇地走过去,那摊贩主人一见这两人的到来便吆喝起来,“少爷小姐,买盆仙球吧,它能保平安哩!”
不二睁开了眼,却仍是笑眯眯地答曰:“您认错了,我不是什么小姐。”
那中年人慌忙改口:“老爷夫人,这是从沙来的仙球,买盆回去吧,它不会死的,能保平安。”
越前笑着观察那男人所说的仙球,那不过是个绿色的植物,可是奇怪的是它既没有树杆也没有枝叶,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刺。越前伸出手指摸了摸,锐利的刺瞬间就戳破了他的手指,流出了暗红色的鲜血。
那中年人惊慌失措地看着面前的“老爷夫人”,以为自己犯了大错。而越前什么也没说,不二也只是笑了笑。
“请问多少钱?”不二笑眯眯地问。
“十三三……三,十三文钱一盆……”男人结结巴巴地回答,越前掏出钱给他,然后不二喜滋滋地挑了一盆抱在怀里。这次换越前不啃声地跟在不二后面。

那一天的黄昏两个人在冰的旅店里,不二背对着越前站在窗口照料着他新鲜的玩物。阳光非常恰到好处地覆盖着不二,好像有模糊的光晕。
“这个其实是生活在沙漠里的仙人球,说什么仙球就太夸张了。它确实生命力很强,保平安是不太可能的啦。”不二侍弄着他的仙人掌,打破了室内的沉默。
“你为什么要买它。”越前盯着指尖那个细小的洞眼,用算不上疑问语气的语气问着。

“我想我不可能离开它了,除非我死。”

答非所问。
不二转过头露出一个溺的死人的微笑?


二.无月的星空

青沙冰海,四国,占据整个版图。
前青王的统治不能说不好,但随着前王的衰老他的执政也暴露出了越来越多的问题。清廉、爱民,这两个词逐渐消失在前王的字典里,而老臣们仍旧沉醉在青往日的繁荣富贵之中,无视着在人民心中一点点肆意生长着的不满。暴动,人民反对中央的苛政,要求减少税收,每每遇到这种情况当地的官僚选择镇压,从未让关于这暴动的消息传到王那里。
如果哪怕有一次,只有一次,只要传到前王的耳中也许人民的日子就能更好过一点。
但是反过来说,如果前王哪怕只有一次,能够亲自到稍微偏远一点的村庄或者乡镇,他就会明白他的子民在他饮酒作乐的时候是过着怎样的生活。
然而前王不知道,他的小儿子非常清楚。

越前本就是出生平民,也是生长在从平民出生的武将越前南次郎家里,又经常跟着他跑动,人民亲切地称呼他为“小少爷”,而不是“二王子”。
他们的小少爷会为他们的税收过高而去和当地官僚谈判,他们的小少爷会为他们解决驿路和商路上的强盗土匪,他们的小少爷会为他们率兵一次次击退来犯的沙国军队。
他是不败的将军,他和那些王公贵族不一样,他是人民的孩子,只为人民的孩子。人们期盼着,他们的小少爷会有一天在回到青,回到他们的国家,让他们能从水深火热的生活中解放出来。

而越前知道,他没有那么伟大,他不想做王也不想立在万人之上,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受到手冢国光的侮辱。
那个自以为高高在上的男人,连继位仪式都还未完成就命令自己离开这个国家。

怎么,我的存在让你的国家变得肮脏不堪了,你的国家容不下我这个平民之子吗。
那么,好,我离开,但是,你要为此而付出代价。

越前龙马花了一个月训练从冰国借来的一千骑兵和百头大象,进入了青的边境。


如果说人们因为百头大象的围攻而害怕,他们则因为立在最前的越前而喜悦。
他们的小少爷回来了!
人们打开城门,他们的小少爷骑着他灰色的骏马从容地进城,而他的马背上还有青前任的最高祭司不二周助。

夜晚,星空。
不二周助站在城墙上,城里彻夜狂欢燃起的篝火不停跳跃,印染夜空。越前龙马无声地走到他背后,伸手摸着他柔软的栗发,没有其他动作。

“不二周助,我会赢的。”
“你不会输的。”

谁都不会输。

不二周助勾起了一个媚笑,计算着南边一颗星辰落入人间需要多少时间。

在这个无月之夜?

三.他说如果不是……

有一些风霜有一些眼泪。
不知不觉就已带走一切。
我们永远也找不到你的,还有我的路。

马蹄,征战。

从边境进入之后新王还是派出了数量可观的大军,然而越前这边也不能小觑,原本一千的骑兵也扩充到了一千五百左右,再加上象群在声势上的帮助,一次次的交锋都以越前以少胜多而结束。这一次,越前龙马亲手杀死了曾经同生死的好兄弟。
越前托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营帐,放下一切在象将面前伪装起的冷漠与无动于衷,把头埋在不二周助的颈窝里,无声地流泪。

“如果不是他的话,根本不会有这种事。”
你还是孩子啊。
“如果”如果存在的话,我们就能解脱了,然而一切都早已注定。

就比如复仇。

“大将军,您杀了海堂吧?”挥着长戟一路杀到了越前面前,桃城武黑色的眼布满了血红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少年,他曾经敬佩的将军,他曾经歃血为盟的兄弟。
越前无声地下马,以握紧手中的剑作为回应。
桃城丢下长戟拔除腰际的长剑,“那么,请接受在下的挑战吧。”
大喝一声,桃城便挥舞起剑冲向越前。

这只不过是场战斗而已,无论双方曾是怎样的关系,此刻只是敌人而已。同情、怜悯、爱什么的完全不需要,是不必要的存在,越前或是桃城都是很清楚的。把对方伤到不能战斗或直接给以干净利落的死亡。
仅此而已。

抽身转向右,顺势一牵一引,在回击过去,然后半转过身,抬手格挡接下又一重攻击。

下一刻越前的刀已经架在桃城武的颈项之上。
“那么,你要死吧。”有一个名叫冷漠的面具套在了越前的脸上。
桃城武好像笑了,缓缓答道:“果然很了解我,让我死吧,我的兄弟。”

鲜血,泪水。

鲜红色的血顺着剑刃流到那青筋暴起的双手上,而苦涩的泪水又一次迷糊了那双琥珀色的大眼。
“啊!~~~~~~~~~~~~~~~~~~~”
越前龙马望着桃城武已然分离的身首,握着剑狂吼起来。有种冰凉的感觉覆上眼睛,遮挡了整个世界的光明与黑暗。
“请撤兵吧,这一仗您已经赢得够多了。”

“可以了,暂时收兵。”手冢听完了乾的报告面无表情地说道,转身离去。
乾略带疑惑地问道:“不加紧攻击吗?桃城死了啊。”
“如果不是他的话,死的人只会更多而已。这样也可以暂时堵住那群老臣的嘴了吧。”

你的这个“他”到底是指谁呢?

乾推了推眼镜,望着手冢远去的背影。


梦境,虚幻。
新王暂时收了兵,一切却都还未结束。

秋天,落叶。
象群数目开始逐渐减少,没有足够的食物喂饱它们。

冬天,积雪。
人民忙于焚烧腐烂的大象尸体,一切好像没有尽头。

春天,新叶。
大象还剩七头,而时间已悄然过去了九个月?


四.蓝色不过是磷粉在爆炸(上)

不二周助晚上总是睡得很浅,一点点声响就能惊动他。他根本就没有哪一夜是能睡安稳的。
对他而言,如果哪一夜睡熟了,那么,苦难也很快就会降临了。
睡觉,做梦,预知未来。
三者划上不那么完美的等号。
他不喜欢提前知道未来,因此他讨厌做梦,所以他不得不减少睡眠,总是强迫自己处于浅睡或者根本清醒的状态。这当然有点痛苦,不过很多年过去了他或多或少有些习惯,况且他的睡眠时间原本就比正常人要少一点。

不二周助是最高祭司,他要会占卜,要会咒术,还要会医术,他是王的占星师,是王的咒师,还是王的医师。
万能机器。
只有自己知道,自己的无能再哪里。
哦哦,另外还有一个人也知道,那就是手冢国光。

不过这不重要,就算手冢国光知道了也拿他无能为力。


越前龙马睡着时会皱起眉,这一点恐怕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而不二周助已经看了很久了。他和越前已经同住一个营帐很久了,但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该如此悠闲地呆在越前身边。
“手冢恐怕要恨死我了。”指腹轻轻点过越前的眉心,不二周助自言自语,“其实你和他很像,只有睡觉的时候才会皱眉。”
他曾照顾生病的手冢四个晚上,不二总是趴在他的床头看着他皱起的眉毛,觉得好有趣。这一点上,越前和手冢出人意料的相似。
不二周助披上外套走出营帐,冷风刺骨。
他一阵咳嗽,却很清楚这不是天气所引起的。
有什么正侵蚀不二周助的身体,而他依旧微笑接受。

因为这是命运啊。


临近二月末越前又去了冰的王都,距上次见冰王迹部大约有八个月,这目的无非是和他谈判。这么久越前仍然没有取得实质性的胜利多少让迹部有些恼火,再加上越前怎么也不肯去见他也促使了他彻底的爆发,他派右大臣忍足来领越前去到他面前。
“所以说,你就老老实实跟我走吧。”忍足颇无奈地说道,有种劝小孩子的口气。
越前冷笑着答:“他在急什么?不是已经有你了吗,还想急着要他?”
忍足的脸上如他意料的露出一丝狼狈,转瞬即逝。

果然,冰王迹部和他这个臣下有很特别的关系。

不二笑盈盈地站在一旁,眼前的男人因为数天不停不休的赶路而面露倦色,一身藏青色的长袍也布满了尘埃,然而眉宇间散发出来的英气却无法掩盖。
或许真的是配的上手冢的情敌呢。
不二轻笑出声,无视两人诡异的眼神抱着他的仙人球——小助,走了出去。

后来越前就跟着忍足去了凌星,而不二留下来像往常一样做他简单而枯燥的工作,照顾受伤的士兵、安抚他们,偶尔也去探访得了病的平民。
不二周助微笑着为他们治疗,为他们祈祷,握着他们的手告诉他们大家很快都会过上好日子的。

除了他自己。
他总是省略了这句话。


有个孩子跑过来,把一块橙黄色的圆石塞进他的手里,“祭司大人,这是我爸爸送给我的,我现在把它送给你,爸爸说他会保佑人长命百岁的。”

不二周助蹲下身子温和地感谢他,那孩子便快乐地又跑开了。

不二记得,那孩子的父亲还有哥哥都死在了六个月前的一场战斗里?

四.蓝色不过是磷粉在爆炸(下)  

夜深,不二点着灯出神,火光摇摇曳曳映在他秀美的脸上。忽而营帐外传来马蹄声,不二起身,他知道是越前回来了。
“你回来了。”眉眼弯弯,不二仰头望着马背上的少年。
“怎么,又没睡。”越前伸手把他拉上马背,把自己的斗篷给他披上,“你啊,穿这么少会着凉的。”
月光悄悄地爬过越前的侧脸,像是流水滑过玄武岩,少年帅气而完美的轮廓让妖精也着迷。不二恍惚了一下呢喃着:“越前,你像我妈妈一样啊。”
少年剧烈咳嗽,差点没背过气去,白了不二一眼便蹬了马镫,马儿缓缓行走起来。

月色朦胧,泛着淡淡的橙光,没有星星的夜晚如此静谧,美丽到让人沉醉的无法自拔。

“你提前回来了呢,我还以为你得用个七八天呢,结果只用了五天啊。”不二蹭了蹭贴近越前的后背,越前不长不短的墨发恰好触动不二的感觉神经,他悄悄地拔下那根惹恼他的头发,然后若无其事地望着夜空,无视越前愤怒的表情。
“是,快去快回,那种地方我才不要多呆。”说起冰越前就一副不爽的表情,尤其那个迹部,他到底以为自己有多厉害,这么霸道。
“还有,”越前顿了顿,下马,抬着头望着不二,“有给你的礼物。”
不二歪着头看他,有一些疑惑。

一片空旷的草地,只有春天刚长出来的新草而已。

越前跑到不远处,从怀里摸出什么然后又点燃了什么,然后他又快步地跑回来。

“这是送给你的礼物,不二周助,生日快乐。”


烟火砰然燃起,冲破天际,蓝色的或者红色的星星点点撒向大地。
它们是星星的孩子吗?
为什么有如此绚烂的光芒。

不二微微笑了,他说。
蓝色不过是磷粉在爆炸,而红色是我的命运在向我挥手。

越前转过头露出不解的表情。
不二俯身吻了他。
浅浅的没有味道的吻。

“这是给你的谢礼,谢谢。
你让我看到了生命里的第一场烟火。”

或许也是最后一场?


不二周助是我爱的人,
我十四岁第一次遇到的,站在大殿旁微笑着的,
我十五岁第二次遇到的,走在路上紧握我手的,
我十七岁第三次遇到的,会永远陪伴着我的,
那个我爱着的不二周助?


五.不二周助是谁

不二周助到底是谁?

少年和少年肩并肩坐在草地上,马儿悠闲地在一边吃草。那个栗发的少年轻声问道。
墨发少年带着一丝轻佻地回答:“养了盆莫名其妙仙人球的人。”
栗发的少年笑起来。
你知道吗,今天是不二周助的二十岁生日也是他母亲死去的十六年忌日。他啊,出生的时候明明和一个普通的孩子一样,有简单而幸福的家庭,爱他的爸爸妈妈还有一个活泼好动的弟弟。可是他过第一个生日的时候突然有一群人冲进了他的家里,杀死了他的爸妈,带走了四岁的他和三岁的弟弟。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少年反复低语着,嗓音低而柔和。

弟弟呢,他的弟弟呢,那个还牙牙学语不停叫“哥哥哥哥哥哥”的孩子呢,在不二周助接受无数训练课程还有惩罚打骂的时候,他的弟弟去了哪里?

不二周助第一次看到越前龙马时还只有十七岁,而越前龙马只有十四岁。他睁着漂亮的琥珀色的眼安安静静地站在越前南次郎的身边,他的眼睛纯净的好像容不得沙粒,直视着坐在王位上的青王——他真正的父亲。他骄傲地接受他应得的荣誉,因为他第一次上战场就以小小年纪割下了沙国副将的首级。不二周助仿佛还闻得到他身上的血腥味道。
这就是青的二王子吗?
不二周助收回自己诧异的眼神,无法将他和一身冰冷气息的大王子联系起来。
忘了说了,不二周助在认识越前龙马前就和手冢国光熟识了。
某种程度上,不二周助和手冢国光是好友。
不可思议吧?平民和青的大王子会是好友。
可是事实上,当不二周助被带出了他自己的家、被带进了祭司神殿之后,他就不是什么平民了。
他是下一任的最高祭司,他的老师也是手冢的老师,很多时候他们甚至一起上课。但是不二周助要比手冢国光累得多,他要学占星学咒术学医术,一切的一切,他都要学会。
他很聪明,但是不行,他要更聪明。
最高祭司死了之后,他以十七岁的年纪完美地接替前任最高祭司。而为这一天他做了十三年的准备,不知道为什么。

那一天他第二次看到越前龙马,他从繁杂的仪式里脱出身,独自站在神殿外的大橡树下以冷漠的表情看着一切,他不屑地笑容直到现在不二周助都记忆犹新。
从那一天开始,不二周助开始做关于越前龙马的梦。

第二年年末不二周助乘所有人都忙着准备新年祭礼的时候独自在夜晚溜出了祭司神殿,他很“碰巧”地遇到了越前龙马。
越前龙马睁大了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不二周助,像只受了惊吓的猫。
不二周助笑眯眯地说,“越前,带我玩好吗?”
越前用狐疑地眼神看着他,确认般地低语:“不二周助?”
不二周助点点头,然后拍拍比他还矮上些许的少年的脑袋,“走吧走吧。”

整晚,不二周助拖着越前龙马跑遍了大街小巷,把王都几乎翻个遍。但是却冷得瑟瑟发抖,越前看着他迟疑了一会儿,脱下自己的羊毛手套套在不二周助的手上。
不二周助或许很感动,又或许他很内疚,他只带一个右手,左手握住越前龙马的右手,彼此取暖。
简单的动作,却确确实实传来了温暖的触感。
越前龙马的手不大却厚实而有触感,手上还有握剑留下的茧子,生硬而粗糙。

后来不知道怎么他们翻进了一家大户人家的家里,那家的后院有在冬天也会开花的不知名的大树。白色的花朵像是雪花,而大树下放了一把古琴。
不二周助兴起走过去,坐下,弹了一曲。
越前龙马听得出了神,忘了说话和夸赞,直到那户人家的丫鬟觉得奇怪跑出来他才急忙拉上不二周助再翻出墙头。
我们到底进去干吗的?
越前带着些恼怒问他,不二周助笑不作答。

从此没有交集。

直到不二周助十九岁那年,青王驾崩之后,那个少年突然来到了他的面前,说,不二周助,跟我走。

那么,不二周助到底是谁呢??


栗发的少年好像说了他这辈子最长的话,而他身旁的墨发少年始终静静听着。然后他转过头来,两个人的视线相触。
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道。

不二周助是我爱的人,
我十四岁第一次遇到的,站在大殿旁微笑着的,
我十五岁第二次遇到的,走在路上紧握我手的,
我十七岁第三次遇到的,要永远陪伴着我的,
那个我爱着的不二周助?



六.三辰

第二天不二周助正望着天数着云朵发呆而越前龙马不知在何处的时候,突然有个人扑到他身上,紧勒住他的脖子兴奋地大喊,不二不二不二不二,无限循环。
不二猛抽回神才发现那是颗分外熟悉的酒红色脑袋。他突然明白昨天越前龙马另一句话的意思,还有给你的礼物,马上到。
原来就是这只啊。
不二心想着笑得格外灿烂。
英二,好久不见。

菊丸英二的出现给不二周助无聊的生活平添了许多亮彩,驻地的人们还有士兵也都很喜欢他开朗到无敌的性格。他跟着不二做工作,也是他最擅长的工作——医术。
其实和不二比起来,英二在这方面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最高祭司纵使在厉害懂得再多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每门都很精,而菊丸家世代都是皇宫贵族的主治医师,医术高超。现在英二在不二手底下打下手也让不二空闲不少。
英二噘着嘴抱怨不二总是把工作推给他,自己却在一旁喝茶。不二失望地看一眼茶杯,然后把杯子递给英二,诺,给你吧。英二一下子笑起来,开心地接过杯子一饮而尽,然后瞬间就吐了出来,啊,这是什么茶啊。
不二一脸“浪费是不对的啊”的表情,答曰:大麦加艾草加糙米加绿茶加芍药,很有营养啊。
英二啊英二,又不是第一次的事情了,只怪你自己太容易骗。
菊丸英二想着,欲哭无泪。

菊丸英二和越前龙马是好朋友,不算太好太好的朋友。
菊丸英二和不二周助是很好的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
越前龙马和不二周助算不上是朋友,但是越前龙马却带走了不二周助。
这三项加在一块勉勉强强算是一件大事吧。

菊丸英二知道这件事,而越前龙马也知道这件事。所以当越前龙马在去冰的路上很巧合地遇到了菊丸英二,而菊丸英二又很巧合地认出了越前龙马,他便理由充足地摸到了他们所在的营地,硬留了下来。
好吧,至少他的到来既没引起事故又得到了其他人的欢迎,还让不二周助高兴了一把,越前龙马便没什么理由好再赶他走的了。
菊丸英二就这么留了下来,同样背负了叛国的罪名。

啊啊啊,不二啊,你不觉得我们仨就像是三辰吗?~

菊丸英二借着一丝酒意开始发起酒疯,勾着越前的脖子闹呼呼地喊道。
不二周助笑着夺下他手里的酒瓶。
越前是太阳,不二是月亮,我呢,就是最漂亮的星星!~
越前扒开菊丸的手,一脸无奈地把他从酒桌边拉走,把这只巨型动物推回他的床。

七.安静……

越前龙马发现在菊丸英二来了之后,不二周助的话越来越少了,他猜测是不是因为自己又开始忙起来的缘故。可是他没有功夫去验证,因为战势又拉开了序幕。
关于战争什么的,越前龙马从来没觉得有正确或是错误之分,如果能赢就算起因是错误也能变得正确。
毫无真理可言。
这是他十四岁第一次在战场上得出的简单结论。只是过了四年而已,那个最初还会因真正的鲜血溅满盔甲而颤抖的少年已经成了不败的将军,他是怎么样过来的只有自己知道。
他握着剑那一脸的不屈与坚毅是超越了年龄的存在。
只有不二周助才真正知道那底下孩子气的一面,他会因为被仙人球的刺一次次扎到手而气得想把它扔掉;他会因为偶然闯进营地的小猫的去留而伤脑筋——因为那只小猫实在可爱但是又不方便照顾;他会因为菊丸英二睡觉老摸到自己床上而一次次把他踹下床)——搞得英二又摸到不二床上去。
越前龙马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问一万个人或许就有一万个答案。
那么不二周助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也许一万个人只有一个答案。

温柔的神之使者。

不二周助如此的温柔,淡淡的微笑,柔和的嗓音,优雅的动作,穿梭于人群中却美得让人不敢触碰。

神也许还没有遗忘他的子民,他给他的子民送来了他的使者。
带来了光明与希望。

是不二周助的形象引出了这样的语言,还是这样的语言塑造了不二周助?
不二周助变得好像只会微笑。
就算在越前龙马和菊丸英二面前也是一样。
偶尔露出的发呆的表情,偶尔露出的疑惑的表情,现在也看不到了。
难以确定,他微笑的时候是不是也在发呆。

为什么你那么安静了?

终于有一天越前龙马能空闲到提出这个在心里憋了一段时间的问题。
不二周助仍旧专注于手里磨草药的动作,随意地答道,有吗?
越前龙马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
不二周助好像一直都是很安静的,可是又好像安静的那么不正常。

好像变陌生了。

越前迟疑了一下,回答道。
呐,越前。
不二用手撩开渐长的刘海,转过头来看一脸窘相的少年。
我们很熟吗?

越前龙马愣在那里,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猛烈地捶击了一下。
他问,我们很熟吗?
他居然问,我们很熟吗?
越前龙马张了张嘴,嘴里一阵发干,结果出口的却是“我们难道不熟吗?”这样无力的话。
不二周助的嘴角有明显的上扬,是吗,嗯,我知道了。

越前龙马不懂,不二周助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吗,嗯,我知道了。

他宁愿不二周助在刚才的对话里选择安静,而非回答他那两个傻气的问题。
越前龙马在后悔

八.累

他们终究还是没能把那个话题继续下去,不二周助看似配合的微笑着却完完全全堵住了越前的嘴。
他什么都不能说。
越前觉得一阵无力,从来没有的感受,拿上剑跑了出去。

越前龙马。
不二在嘴里轻念这个名字,什么都做不了,胸口一阵难受,头几乎要磕在膝盖上。
已经快到了吗,我的期限。


雨天是很麻烦的,更别提要在这样的天气里战斗。越前龙马第一个脱掉了厚重的铠甲,轻兵上阵。众人看着他们的将军,迟疑了一下也便跟着照做。
越前难得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嘴角轻轻扯起一个弧度,随后便传来了响彻天际的呼喊。
“越前龙马必胜!”
这些人已经疯了,没有人会去思考自己到底为了什么而去厮杀、流血,嗜血的本性咆哮着,以他们颤抖着的剑去砍去杀。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而杀一个人亦然,尤其是在战场上。

这一次,不二周助跟着越前龙马上了前线。

出乎意料地,对方的将军是越前南次郎。
越前龙马没有让惊愕流出自己的眼里,他早猜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而已。越前南次郎扔下头盔,驾着马来到两军正前方。
“少年,这次就我们比一场吧。”越前南次郎不经意地笑着,鬓角的发被风吹起。
越前龙马应战了,和越前南次郎一样下令任何人都不得参与,哪一方的将军输了哪一方的士兵就要撤退或者等待被杀。

一对一的挑战,获胜的概率是50%,对谁都一样平等。

这是教越前龙马用剑的男人,他曾经所向披靡,但是他已经老了,他的肌肉在不经意地松弛,总有一天会连剑都提不起来。而越前龙马年轻而强大,他很强,但是他会越来越强。
他将无人能敌。

他们下马,雨水有些碍事,却不影响越前龙马的速度以及毫不留情的砍杀。
银色的锋刃划过空气,泛着冷冷的气息。剑锋相触发出格外悦耳的声音,那是一重又一重的攻击。
每次都只是差一点点而已,两人的剑无数次贴近对方的要害,却总是被轻巧的躲过。
防守永远敌不过攻击。
他们绝不手下留情,一击一击铿锵有力只为击中要害罢了。
他们没有多余的动作,剑锋旋舞,行云流水般的顺畅动作。
越前南次郎和越前龙马,他们就像以前一样挥剑,恍然间越前龙马好像回到了儿时举剑乱砍的可笑场景。
可是他毕竟不是那个连剑也握不好的孩童了。

最后一剑,他的剑准确地刺进越前南次郎的胸膛,预料外的迟钝感从剑上传来。
而疼痛也从左眼准确地传来。

这一次我打败你了吗,我的父亲……

疼痛和无力占满了整个身躯,越前龙马瘫软着倒在地上。和死去的人一样缓缓闭上了眼,已经疲劳到连睁眼也显得艰难。
他累了,身体还有心灵。

越前南次郎的副将几欲提剑杀上来,不二周助拦上去,用冰蓝的眸子看着他,即未拿着武器也未穿着铠甲,那人冷笑以为这样纤弱女子般的男人容易对付,结果却被不二的咒术打了回去。

撤兵。

不二冷冷地、冷冷地说道,没有微笑也不温柔



九.破碎

越前龙马很多天之后才醒过来,左眼被牢牢包扎起来隐隐作痛。
“你醒啦!!!”英二嚎叫着扑上来。
越前一阵头痛,实在对这样的热情没有辙。
英二拉着他絮絮叨叨在床边讲了一番长篇大论,军中如何如何管理咯伤员如何如何治疗咯,等等等等。
越前耐心地听完,最后问了句。
不二人呢?
英二的脸色有点奇怪,支支吾吾地回答,他出去为平民治病了,要过一段时间才回来。
越前当然不相信,狐疑地望着菊丸英二,然后又扭头观察四周。

那盆仙人球不见了!

越前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细微的变化,压低了嗓音,你在瞒我什么?

不二被乾带回去了。

菊丸明了地回答他,不再隐瞒。

世界好像碎出了一个缺口,露出被埋在记忆里的灰白尘埃。
他的微笑又要离去了吗?
像那个冬夜一样。


不二周助把越前龙马带回来之后一直守在他的床边,就和曾经手冢国光生病的时候一样,不眠不休地照顾他。越前龙马身上的每一处伤都被仔细地检查,就连他从来没有说起过的伤痛也被一一治疗。不二周助才发现,这个少年浑身是伤,疤痕一条又一条,触目惊心。
他的左臂上有一条长约三寸的伤疤,只差一点点就伤到了神经。
应该说你好运呢还是不幸呢?
不二周助微微歪着头,露出许久未现得疑惑表情。
然后他慢慢转过了身子,身后站了个人。

乾贞治。
不二微笑着念出他的名字。

不二周助。
乾没有表情,微微欠身。

你来做什么?
不二周助站起来踱步靠向自己的仙人球,不看来人。
你明知故问。
乾推了推眼镜,并未正面回答不二周助的问题。
我猜你不是来杀人的。
不二浅浅地笑,侍弄手里的仙人球。
当然。
我也杀不掉你们,乾心想。
嗯,那当然。
不二转过头来好像知道他心中所想,冲着乾露出招牌微笑。
好了,不再绕圈子了,我要请你和我回去。
乾简洁地点明主题,准备接受不二有可能的反对意见。
我能带上我的仙人球吗?
不二说着捧起那小小的盆子,笑容依旧。
乾以为自己听错,不二周助居然轻易就同意了?虽然手冢说过不二一定会答应,但乾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自己那么辛苦而小心翼翼地运用咒术潜入,居然换来这么个问题。
乾愣着点了点头,然后不二满意地点点头走过来,替越前掖好被角,随后和乾正大光明地走了出去。
不二自然地和经过身边的人打招呼,和平时没有差别。乾甚至怀疑再遇到熟一点的人他会把自己介绍给对方,于是乾仔细地考虑如果遇到这种情况他该怎么办。

两个人都相当幽默。

后来真的碰到了和不二熟到不行的菊丸英二,碰碰巧他也略知乾的一二。菊丸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走在一块的他俩,他可不会傻到以为乾是来找不二玩的。
乾贞治是手冢国光手下的人。
不二周助现在是越前龙马手下的人。
手冢国光和越前龙马是敌对,乾和不二现在怎么可能在一起玩?而且乾贞治是怎么进来的?!
一连串得问题像泡泡一样冒入菊丸的脑袋,他不解地还未来得及提出问题就被不二抢先一步。

我被乾带走了噢~记得告诉越前~

乾和菊丸顺利且一致的脑后落下数行汗水。
明明你很乐意的样子。
同一个想法划过两人得脑中。

就这样哦~我们走了~

不二最后微微一笑,留下仍在发呆的英二,如拖着乾般走远了。


而菊丸不敢把这件事告诉越前。
因为现在的越前已经生气的不行了,要是他再知道不二是自愿也许会疯掉的?


九点五.空白

你从我的生命里走过之时,划过了一段段空白。
我留在原地等待。
等待你回到此地,来把它们填满。
直到我看见他的背影。
我明白了你不会回来。
于是我从大地里拔出自己已朽烂的双腿,追寻。
追寻你所踏过的土地,还有你的身影。


[看的人好像不多,不过我仍然会继续发上来,不过也许不能在24日准时发完。]


九点七.随后花开满了枝头

一片叶子落下来,打着旋,缓缓落入永远。
而我仍然无法等待永恒。
我的脚下是巨大的黑洞,只为了你而攀爬。
我用尽力,却无法开口说一句我爱你。

花朵开满枝头,是因为我在爱你。

我爱你。


[可以猜一下九点五和九点七这两段是谁的独白噢,呵呵。]



有人支持就很开心啊,谢谢大家噶~
今天明天争取搞定,大概还有三章,快了快了?


十.你所隐瞒的

有些事总是偏执着要去做,飞蛾扑火缘于那份光明,而人类则是缘于他的爱。

越前龙马说要去青的都城把不二找回来,而菊丸英二拖着他硬是不让。
你现在离开的话眼睛就没救了。
不是威逼的口气,菊丸英二这句话相当没有气势,因为他相当清楚就算这是事实越前龙马也不会在意的。
越前说那就让它废了吧。
满是不在乎的口气。菊丸英二生气,狠狠地给了越前一个响亮的巴掌。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为什么非得拦着你,你以为我不想把不二带回来?你的眼睛好不好到底和我何干?我为什么要替不二担心又要替你担心?我犯的什么贱,脑子出的什么毛病。
说着说着泪水就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你去吧你去吧,我不要管你们了。
英二抹着泪孩子气地蹲到地上,一脸委屈。

喂喂……
越前有些无奈地发出低语,而英二完全一副受伤的样子不理他。
一起去一起去,好了吧。
他拿出一副哄小孩的架势把英二拉起来,英二揉揉已经哭肿了的眼睛,又笑了起来。
你说的哦,不准反悔。

反悔也没用了啦……

越前心想着。菊丸英二整个一糯米糖,搭上了想甩掉都难。


不二周助。
不二周助。
不二周助。

我的爱,你听到了吗我在想你?
我的爱,我只是想要你能够永远陪伴在身边而已。
这样也难以办到吗……


三月的风吹得不二周助一阵头疼,纤弱的身子虽未抖抖瑟瑟但也泛着些寒意,然而又见到手冢国光,不二周助没有什么怀念的感觉。手冢国光冷淡的表情从小就未曾改变,和不二周助的笑容一样完美地保护自己。
太无趣了。
板着脸要牵动33根神经哦,不二说着跑上去肆无忌惮地扯手冢的脸。
我们的新王仍由不二拉扯面部,毫无反应,于是很快不二便又感到无趣而停了下来。
手冢真无趣啊,越前比较好玩。
他一下子坐在宫殿的大理石地上,仰着头看手冢。
“你这样会着凉的。”
亲爱的新王用单手拉起不二,太过轻巧的身躯让他一阵摇晃,脑袋磕在新王的胸膛。
手冢怎么也变得和越前一样了呢?咳咳……
不二笑说着,一阵咳嗽。
就算感到了不满,手冢也没露出多余的表情。
“你到底隐瞒了些什么?不二周助。”
“太多了,所以我不记得了。”
嘴角微微上翘,性感地无可救药。
不过手冢国光不吃这套。
“真可惜啊,不如你问我问题吧,也许我会想起来的。”
不二无辜地眨眨眼,又坐到了地上,白皙而修长的手指在地上划着一个又一个符号?


十一.我爱你

第一,还需要多久。
大概一周吧,等越前来就好了。
第二,还需要死多少人。
大概零个吧,越前不会杀人的。
第三,到底为了什么。
大概因为无聊吧,神啊什么的,太无聊了。

像我一样。
不二周助抬着头露出玩味的笑容,然后又咳嗽起来。

“不二周助,我太放纵你了。”
手冢说着,伸出手拍他的头。
“嗯,”不二点点头,“手冢也很宠我。”
“你好好休息吧。住西宫。”
手冢嘱咐道,然后离去。

不二望着手冢的背影出神。

但是一切很快就能结束了。
我的噩梦。
我的爱人。
都要说再见了。


我愿意 真的愿意 付出所有 也要保护你
在一起 时间继续流逝 请记得我有多么的爱你


越前和菊丸驾着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青的都城,应该说他们是太幸运了,恰好遇上迎接日,许多平民都入宫晋见王,于是两个人便乔装进入。
武器不能用目标明显的长剑了,虽然目的不是来杀人的但是要带走不二不可能不动武,于是越前选择了轻巧贴身的软剑插在袖管里。墨绿色的短发和菊丸酒红色的短发都太过抢眼,一不小心就会被怀疑,双双染成黑色以减小回头率。

又下起了雨。雨水一点点冲刷他们的发,黑色的染料好像也一点点褪去侵蚀着越前龙马的心。
要再快一点,可是从宫外到宫内的队伍仍然是那么长,仿佛没有尽头。
他的焦躁他的急切几乎就要爆发。


“樱乃,你替我去接越前过来吧,他现在应该已经到了。顺便把手冢也叫过来。”不二伏在窗棂上,黄金葛的雕窗发出腐朽的味道,“算了,你帮我去叫手冢过来好了,越前那边我自己去。”
不二又临时改变了主意,直起身子转过头来看一边把头埋得低低的女官。
“我知道了。”声音里带了些犹豫和不安,樱乃就那么保持鞠躬的姿势倒退着出去。


冷静点冷静点。

他对自己说着,黑色的染料还能撑很久,只要进去了就可以了。从禁卫兵那里夺武器,不行,动静太大要出去就难了。还是先进去再想吧,到了里面找什么理由逃出卫兵的视线就好。
想着想着就到了进入前的检查关卡,越前举起手让他们搜,努力抑制心里的怒火,顺利通过。而后面的菊丸好像就没那么幸运了,黑色的染料褪去了明显的一块,露出了底下酒红色的发。很快,有卫兵想起了他就是前阵子叛变的菊丸家的下任当家。

“如果真的是他的话,那前面那个人就有可能是他的同伙了吧?!”
卫兵迅速反应过来,叫道。

越前心想麻烦了,利索地给了他一个扫堂腿再夺下他的长矛。
一阵骚动。
切。
顺手又解决了两个,越前撇撇嘴,这群卫兵还是那么弱,和从前相比一点长进也没有。


“呐,越前,你是来惹事的吗?”
身后传来的熟悉嗓音让越前不自觉地停了动作,他缓而慢地转过身子,不可思议地看着笑得云淡风轻的不二周助。
“你的眼睛好了吗?”
不二走上前,用手指触摸越前的左眼,指尖微凉的感觉传来让越前确定这不是在做梦。
“为什么不告而别。”
越前的心抽搐着,抓住不二的手紧握着。
“我有叫英二告诉你的。”
不二不急不慢地回答。
“乾根本带不走你,如果你不想走的话。”
放开了那只握着的手,只是握着矛的左手关节渐渐泛白。
“嗯,因为好像不走不行了。”
不二回答着,缓缓抱住了越前。
“你明明知道我会担心的,你明明知道我一定会跑来找你的,你是傻子吗……”

对不起。

不二周助低吟着,在雨里抱着他,安静而温暖。
仿佛世界只剩他们两个,相亲相爱。


若我说我爱你 你会不会为了我而停留你的脚步
若我说我爱你 你会不会为了我而收起你的羽翼
若我说我爱你 你会不会为了我而留下你的眼泪

若你说你爱我 我会了你用尽我的一切做那一切

我爱?



十二.终

不二牵着越前的手走着,没有人敢上前拦阻,两个人那么和谐的模样任谁都不忍心来打破。
被遗忘的菊丸英二根本不知道那两人去了哪里,只好自己小心翼翼地在宫里摸索,还好他对这里很熟,这是题外话了。

不二周助把越前龙马带到了西宫,而手冢国光已经在那里等待多时了。
越前龙马像只猫竖起了脖子,想着自己怎么把刚才的矛给丢了,怎么说那也比软剑让人来得安心多,打架就不怕了。
不过后悔无用。
而且手冢国光没带武器也没带侍卫,赤手空拳肯定打不过自己,确认这点后越前龙马又自信起来,怒视着他。
“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也是我想问的。”
不愧是兄弟,连问题都如出一辙。
手冢国光关心越前龙马为什么要向他宣战,而越前龙马关心手冢国光为什么要把不二周助带走。
嗯,本质上还有那么点差别。

复仇,还有,阻止。

他们是两条射线,起点不同,终点也不同,他们只是交叉着,在一个交点上两兵相接。

如果渡不过越前龙马的话,青就完了。
手冢国光想起不二周助第一次成为最高祭司后做的预言,那个结果只有手冢知道。
不二以淡淡地口气说着,好像是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那个时候越前才只有14岁,长他三岁的手冢第一次对那孩子改变了眼光。
他会改变整个世界的。
后来不二周助做的梦一点点补全那个预言。越前龙马将会怎么做也在不二周助的头脑里越来越清晰。

我恨你,手冢国光。
是吗。
不过你大概对我的存在感到很烦恼吧,如果我和你夺皇位你该怎么办呢。
杀了你。
真残忍,不过若是我也会这么做,就算我不想和你夺皇位我也想杀了你。
请便。

手冢国光的脸色不变,他知道越前龙马杀不了他,就算他现在从袖管里抽出的软剑锋利无比。
手冢国光不会在这里死掉的,所以那样子回答他也没有关系。
不二周助说过的。

手冢,你真的太宠我了。
不二心想着,微微笑了。
他优雅的如蝴蝶般扑上前去,挡在手冢还有越前之间。

血液蔓延。

不是致命的伤,可是不二周助却倒了下去,沉重的倒在冰冷的碎花石上。

两个人都惊呆了。
对于发生在眼前的一幕吃惊而又恐惧。
不二周助,你在吓我吗,明明不是很重的伤。
越前跪在地上扶起不二,责备着他口气里却流出浅浅的担忧。
呀,真抱歉呢,不过不是因为你才这样的……
他保持着轻松的语调,声音却很小。

“不二周助,我的不死难道要以你的死来换吗?”

手冢国光皱起了眉,第一次怀疑起他的话来。从来没有质疑过他的话,从来没有。但这一次,手冢真的不敢再去相信了。

没有越前,我还是会死的,今天、明天或者越前来之前我就死了,随时随地。所以,与你无关。
不二淡淡微笑,呼了一口气。
上一任的最高祭司,你们还记得么……

嗯,是个气质优雅的女子。
手冢点点头道。
哈,你还记得啊,那个是我的姐姐哦……她只做了4年最高祭司,然后就因身体虚弱而亡了。因为她得到的力量太强了,超过了她所能容纳的极限……而我也是……
又是一个惊叹号,越前龙马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紧紧地握住不二越来越凉的手。

可是你不会死吧,你要留着陪我,你让我那么担心怎么能就这么丢下我。
越前含糊不清地吐出一连串的话,无法遏制心里的不安。
那真是对不起啊……
不二周助严肃地道着歉,收起了微笑。

下一次,如果我们再遇到,你,一定会幸福。

他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下一次,如果能再相遇,一定会幸福。
可是这么说的话,不就是让他舍弃了这辈子的幸福?
这辈子的幸福啊,已经跟随着不二周助的死化为了风沙,越前龙马抱着不二周助,紧紧紧紧地。

因此他错过了,不二周助最后的一个微笑。

不为了任何人,只是他的微笑而已。

他错过了。

一切终了。


〈〈〈〈〈〈END〉〉〉〉〉〉?






番外.十三 轮回

十三世,又爱上了你。
越前龙马。

压低了帽檐出现在眼前,轻扯出一个味道特别的笑容,那一眼就已爱上了你。

越前龙马。


“结果我那么辛苦从美国溜回来你却在那天跑去上海公演。”越前气鼓鼓地把眼前的人儿搂进怀里,不二周助刚从舞台上下来厚重的妆容还没来得及卸掉。
这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12月31日,不二周助刚结束了他这一年里最后的一场公演,离零点还有5分21秒。
不二轻轻笑着,这个少年刚过了18岁的生日却连一点成熟的气息都没有。
“呀,你也知道这出戏很火嘛,去上海公演也是临时决定的。”不二蹭了蹭,吻上越前薄薄的唇。轻轻呼出的热气迷成一片白雾,越前不满地抱紧他。思念折磨了心绪太久,不二19岁就完成了大学学业进入了某个著名剧团,20岁出头就主演了好几部大型舞台剧、话剧,甚至电影。
退出网球的世界他仍然能在其他地方活得完美无瑕。
而代价则是排得满满的工作。
“我下个月就搬回日本。”越前仍旧是牢牢抱着他,告诉他自己在和自家老头子半吵半威胁后做出的决定。“好不好?”小小的问句里有些期待。
“嗯,好啊。”
不二仰着头露出狡黠的笑容,“不过我下个月要去美国哦。”
越前露出恼怒的表情,“啊,你这家伙。”
然后低下头覆上不二的唇。
轻柔而浪漫,一股淡淡的薄荷味道。

你这家伙还是小孩子吧?

不二在越前缓缓的亲吻之后带着一些玩味地问道。
越前红了脸把不二又重搂回怀里。

你管我。

恍惚间不二闻到了阳光的味道,你是我的阳光吗?越前龙马?

钟声开始回荡在空气里,108响,静静的静静的。


这一次,你幸福了吗?

我爱你,越前。

还有迟到的一声,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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