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公子越前（1-3部） BY 破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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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

幸村笑了笑，向公子一阵猛攻。公子一直闭着眼，凭借着本能躲避，连续数十招，都堪堪躲过。只是难免有几次躲得险，身臂和腰间被剑刃伤了两处，血滴了下来，落到擂台上。这令幸村皱了皱眉，出手似乎更快了些。

“龙马，你流血了。”幸村温柔的声音毫无温度，令在场每一个人都不寒而栗，“不过没关系，不痛的，否则，赤也会心疼的。”说着看了一眼切原。而此时，切原的拳紧紧攥着，他看着公子，浑身都在战栗。

不痛？为什么说不痛？公子的眼睛已看不见，他方才又说公子会握不住剑，这次，是要让痛感都失去吗？他，他这是在一点点剥夺公子的所有知觉吗？我望着公子，他已经看不见，也感觉不到，甚至连剑都拿不稳，踉跄地躲避着幸村的剑，这样的处境，这样的狼狈，从未有过。看着公子，看着他一点点失去知觉，我心痛无比，眼泪也不自觉滑落。

忽然，切原猛地站起身。他咬着牙，握着剑就要上前，却被真田一把扯住，挣脱不得。“放开我。”切原吼道，声音撕心裂肺。可真田黑着脸，一点也未松开。
公子似听到切原的声音，转过头，他的眼神很涣散。
“龙马！”切原大吼着，拼命地挣扎，猛地，他挣脱了真田的束缚。

“世子。”擂台上的公子忽然说话了，约摸是拿不稳剑的缘故，他的剑尖微微地颤，然而公子却将右手放在唇上，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他唇角浮着笑，眼神迷迷蒙蒙，日光在头顶眩着，公子宛若在阳光下最后绽放的雪莲，俊美得令人移不开眼，不可方物，却又似乎下一瞬将消逝不见，让人想伸手将他抱住。瞬间，场内鸦雀无声，人人都看着公子。
“嘘，别干扰比试。”公子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令切原呆呆地愣在原地。

“怎么样，龙马，要认输吗？”幸村说着，又一剑刺向公子。他仿佛有些不耐烦。

“还差得远呢。”公子再一次躲过，他依旧闭着眼，只是虽然是他平素常挂在嘴边的话，说起来却十分吃力。
“还能听见啊。”幸村冷冷地说，“看来我真是低估你了啊，龙马。”

“真遗憾，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呢。”幸村看着公子，我记得他说过，他是不可能杀公子的，可此时——他冰冷的眼，透着毫无疑问的杀意。我张望着，南次郎叔叔一定就在附近，只是他，为何还不现身。“因为接下来，你就会连听，也听不到了。”幸村冷冷地说。
不，不要，公子之所以能躲避幸村的剑峰，全靠听声辨位，若是听也听不见，公子岂非束手就擒。

“那就试试吧。”公子站起身，他身上的直裾有几处破裂，血慢慢地渗出。
“是吗？”幸村冷哼了一声，他的目光不似方才，不带一点温度，“龙马还真是倔强呢。”幸村的剑尖指向公子，看了看擂台下的切原，“赤也，就让哥哥帮你手刃负心人，如何？”

“不！”伴随着切原的惨叫，是幸村快到看不见的身形和剑风。我不顾一切地冲向擂台，可刚跑了几步，已跌倒在地，似乎是什么人，将我绊倒。
我趴在地上，惊恐地抬起头，我害怕，害怕看到的是幸村的剑没入公子的胸口，但……
公子侧过身，他的鬓边有几缕发丝有些乱，而他的剑，正架住幸村的剑。

幸村不由愣了愣，笑道：“下一次，可没那么好运气了。”
公子没有说话，是了，他恐怕已然听不见。方才那一档，只是运气而已。

但公子剑一挽，借势跳在半空，又直冲冲地向幸村刺来，甚至比最开始时更加地灵敏。
在快刺中幸村时，公子忽又一转，踩住幸村的肩，跳开来。

“……”幸村震惊地看着公子。

这时，忽然一双手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我回过头，是南次郎叔叔。
大概是见我惊魂未定的模样，南次郎耸了耸肩：“不必为他担心。”

果然，擂台上的公子忽然将眼睛睁开，把剑举起，“国主的幻术高超，不过对我，是没有用的，怎么，国主这么快就忘记了吗？”
莫非公子方才是装的？他并没有失去感觉？
“不，他确实失去了所有知觉。”大概是看出我的疑惑，南次郎缓缓道。
“那……那为什么……”我看着南次郎，为什么公子的动作比方才更快了呢？

“他没有用眼在看，也没有用耳在听。”南次郎平静地道。
“……那是用什么？”
南次郎抬起头，并未回答我，“夫以指指月，指本非月。”
“……”这不是六祖坛经上的话吗？六祖慧能曾说过，传道成佛不必立文字，就好像用手指月，要看见的是月亮，而非手指，没有手指，月亮也始终高悬。文字传道，可文字并非佛性，要看见的是佛性，而非文字。但南次郎叔叔此时说这个是何意？
擂台上，公子的剑似乎比最开始时慢，但却精准无比，反有以逸待劳之感，若是公子看不见也听不见，那此时的他，又时如何做到的？夫以指指月，指本非月，再一次回想南次郎方才说过的话，我顿时明白了些。公子此时用的……不是知觉，而是——本心。

“菜菜子，比失去五蕴更可怕的是什么吗？”南次郎看着我。我自然是答不出，摇了摇头，“是意识，是记忆。”
南次郎看着公子，“这些日子，我曾经彻底剥去过他的意识和记忆，但这笨小子虽然领悟了大概，却还没完全。”南次郎忽然笑了笑，“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幸村这小子，倒是帮了不小的忙呢。”
“这怎么说？”我看着南次郎。
“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南次郎看着我。

什么意思？我转过头，正欲问南次郎叔叔时，南次郎却转过身，“啊呀，我还要去帮翰校书挑碾茶，先走了。”说着便留下我茫然地立着。

啊……台下一片惊叹声，我抬起头，公子的剑架正架在幸村脖子上——公子赢了。

“这就是姨父的天衣无缝吗？”幸村看着公子。
“不过是见心知性而已。”公子将剑收起，“不过，这还多亏国主呢。”

公子走下擂台，我忙走上前，切原也上前，他的脸上还挂着混合着泥与血的眼泪，不，是一直未停过。
“为什么？”切原拦住公子，“为什么你会和哥哥比这一场，是为了什么？”
“我和越前公子切磋技艺而已，赤也怎么哭了？”幸村也走下台。
“可你们是在以命相搏。”切原看着幸村，“为什么……”

“这不是没事吗，哭什么。”幸村抬起袖子，替切原搽了搽眼泪，温柔地笑着，他眼中全无方才冷至骨髓的杀意，只有对着弟弟的又爱又怜。

“啊，真是没完没了啊。”公子看了切原，便向幸村抱拳道：“国主，我得去换身衣服，先告辞了。”
“划破了公子得衣服，真是抱歉，我让人给公子做一套新的吧。”幸村看着公子。
“不必了，区区一件衣服而已。国主别忘记答应过我的事就行了。”公子回过头，对幸村幽幽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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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

与公子回到质子府，虽是白天，但屋内始终嫌暗，于是点上红烛，公子坐在床边，我蹲下身，取下公子的腰带，将公子的衣裾轻轻揭开。凝固的血牵扯着伤口，在红烛下越发地显得暗红。

纵然我再小心翼翼，也必然是疼的。抬起头，果然看见公子微微皱着眉头，我不觉手有些抖，不敢再使劲扯。

“姐姐你索性快些。”公子的额头有些冒汗。我点点头，只是正在此时，切原已怒气冲冲地撞进了屋。

“你和哥哥的赌约，究竟是什么？”他一进屋，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言语中包含着怒气。但一见公子的模样，又忙坐到公子身边，“你怎么样了？”说着手颤颤地抚上了公子的腰，白皙的皮肤被烛光蒙上了一层红晕。切原的手沿着公子的腰线缓缓下移，在伤口之上停了下来，那尚粘连着衣服的血，显得尤为刺眼。“哥哥竟伤得你这样重。”

“这样硬扯伤口会再流血的，取些烧酒来”，切原道。
“不要你多管。”公子拍掉切原的手，就要自己去将衣服揭下，却被切原一把捉住手腕。

“放开。”公子看着切原，眼睛瞪地圆圆的，只是他脸有些红，看上去没有什么威慑力。
切原盯着公子看了会儿。啵，忽然，他在公子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公子还没回过神，已被他顺势抱在怀中，“烧酒就一点痛，你乖一些，忍忍就好。”
公子侧过脸，没有再说话。

我取来烧酒，用酒将公子连着伤口的衣裾浸湿，大约是疼得紧，公子忍不住哼了一声，令切原将他抱得紧了些。

好不容易替公子包好伤口，公子就要将衣服套上，不料被切原拉住衣衫，“已经血污了，又破了，赶紧换一身吧。”
其实我早将一套衣服准备在旁边，大约是因为切原在一旁，公子不愿在他面前全然褪下衣衫吧。
我正欲上前替公子更衣，切原又按住衣服，贴着公子的耳垂，小声道：“何必着急穿，反正都是要脱的。”

公子白了他一眼，站起身，我忙拿起新衣与公子更衣。公子一边穿衣服，一边道：“你来做什么？”

切原本还嬉皮笑脸，一闻此言脸色忽变了变，低下头，声音不大，“就是想问，你和哥哥的赌约，究竟是什么？”

“为何不去问你哥哥？”公子瞥了切原一眼。
“哥哥说，如果他赢了，你将会永远留在立海，是吗？”切原站起身，直勾勾地盯着公子的眼睛。

幸村并没有骗切原，他确实说过，公子可以选择永远陪着切原，或者与他一起上床，死在切原剑下，无论哪一种，公子都是永远留在了立海。

“算是吧。”公子抬起手，以便我与他系腰带。
“那如果你赢了呢？”切原急切地问道。

然而，公子没有说话。屋里突然沉寂地可怕，红烛摇了几摇，嗤嗤地响着，已快到尽头了。

切原走上前，手放到公子肩上，紧紧地抠着他的肩，“如果你赢了呢？”
“你说呢？”公子抬起头，对着切原笑了笑。

公子和幸村说过，如果公子赢了，从此后，幸村再不能设计他弟弟的前程，不管是用计策还是玄术，切原爱谁恨谁，志向如何，一切凭他自愿。这一次，公子赢了，不知幸村是否会履行他的诺言。

“你就这么不想和我一起吗？”切原的手指头将公子肩膀扣得更紧，“甚至不惜以命相搏？你想过我吗？”他手指忽然松开，坐到椅子上，手覆住眼，“如果你们任何一个有什么万一，我……我怎么办？”

“切原。”公子走到切原身边，他看起来似乎很平静，“你们马上就要出兵冰帝了吧。”
“……”切原被公子这一问，一时回不过神，良久才道，“是。”
“谁为主帅？”公子看了切原一眼，见他愣愣的，又道，“放心，我不是来刺探消息的。”

“我……”切原抬起头，望着公子，“为什么这么问？”忽然，切原露出一个了然而讽刺的笑容，“哦，我都忘记了，冰帝的迹部与德川，和你可是相交甚厚，也是，你还是他们的表亲，不是吗？”
“你也是。”公子淡淡地道。
“不过迹部景吾的父王杀了我母亲嫡亲的哥哥，夺取了王位。”切原看着公子，“我替越智叔叔夺回来，也没有什么不可。”

之前南次郎叔叔说过，切原的母后佳子阿姨、公子的母亲伦子阿姨，还有我母亲，都是冰帝上一代的公主，也是二十年前冰帝国主——越智大佑的妹妹。而迹部的父亲和德川的母亲，也是越智大佑弟弟与妹妹。只是佳子阿姨和越智大佑是嫡出，故而不仅嫡长子越智大佑继承王位，嫁到立海为王后的也是佳子阿姨，而我母亲和伦子阿姨则只能陪嫁为媵妾。
不过手冢后来偶然间说过，佳子阿姨和越智叔叔最为亲厚，而伦子阿姨和迹部的父亲则是一母所生，至于我母亲的母妃则出生卑微。故而虽然切原和公子均与迹部、德川是表亲，但从血缘上，公子与迹部，则更亲近一层。

“这么说来，是你亲自带兵了？”公子问道。
“是又怎样？”切原看了公子一眼，忽然，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你是想替冰帝说情吗？”切原站起身，将公子的下巴抬起，柔声道，“龙马，把你的条件说出来。”见公子不说话，只看着他，于是亲吻着公子的脸庞，“你留在这儿，我就哪儿也不去，怎么样？”

“你想去吗？”公子并未避开切原的亲吻，只侧过头，他琥珀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切原的身影，显得既纯真又魅惑。这出乎意料的问话，和公子专注的凝视令切原不由又愣住了。见切原呆呆的，公子又开口道，“你想去吗？想亲自带兵，攻破冰帝的城池吗？切原，我是认真的，你回答我。”

“想。”切原点点头，眼中迸发出我从未见过的兴奋，甚至比他和公子最欢愉的时候还要兴奋，“我是立海的世子，立海未来的王，为什么不想？”

望着切原憧憬的神情，公子微微抿了抿唇，可眼神却黯淡下来，“那就行了。”公子转过身。
“你什么意思？”切原拉住公子。“龙马，如果你不想我去，可以说出来。”
“没有。”公子摇摇头，他背对着切原，“明天，明天我想回青国。”

“……”切原猛地将公子掰转身，一时有些牵扯住公子的伤口，公子痛得呻吟了一声，切原又赶紧松开，“为什么？你不是说年底才回青国吗？”
公子望着窗外，盛夏的立海郁郁葱葱。
“是因为立海要出兵冰帝吗？龙马，如果你想，我，我可以……”切原一着急，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

“我想他了。”公子转过头，忽然抛出一句，他的目光看起来冰冷又决绝。
切原一愣，自然，无论是他还是我，都知道公子口中的他是谁——手冢国光，公子名义上的王兄。公子望着园内，园子被切原改动过，有些许像青国的园林，“切原，这些日子，老头子一直要我见心知性。他甚至让我记忆全无。所有的人，事，还有我学过的所有武功与剑法，完全都不记得。”

我和切原都张大了嘴，记忆全无？之前听南次郎叔叔这么说，我还道是他随便说说。
“这些日子，那些记忆慢慢地想起，仿佛再生了一次。我也看清了一些事，但还没有完全明白。”公子的声音很慢，“直到和你哥哥比剑的时候。”

“你都明白了什么？”切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害怕。
“什么都没有。”公子抬起头，望着房梁，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空洞。

“明白了手冢国光才是你爱的人，是吗？”切原看着公子，“所以你即使是死，也要赢下和哥哥的赌局，回到他身边，对吗？”
不，不是这样的，虽然公子的心思我才不明白，但我知道，这一次，切原猜的并不对，至少，并不全然对。
我有些紧张，上一次公子要走时，切原气得发疯，和公子打了一架，这一次，不知又会闹出什么事来，公子带着伤，可禁不起折腾。

公子依旧没有说话，只静静地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葡萄，剥了来吃。是的，纵然这些日子切原没有再来，但给公子送葡萄的，倒是从没断过。
切原看着公子，半晌，忽然哈哈地笑起来，“龙马，当初是他来带走了你，我一直想，如果他不来，你会不会为了我留下来。所以后来，我去青国了，既然你不肯在立海，我可以和你在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你是立海的世子，不可能和我在任何地方。”公子头也未抬，放下葡萄，喝了一口桌上的茶。
“那又怎样？”切原苦笑道，“即使我可以，你也要回到他身边，不是吗？”切原也坐了下来，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旋即皱着眉头，“真苦啊，这茶。”
茶是上好的，清香中带有一点淡淡的苦和泉水的余甘，苦的自然不是茶，而是……

“我以为这次会有什么不同。”切原看着公子，惨然地一笑，“是不同了，这次不用他来，你自己就迫不及待地想回去了。”

“切原……”公子终于抬起头，看着切原，他嘴唇动了动，似想说什么，又没发出声来。
“上一次你走，我还有虚无的希望。”切原摆弄着茶杯，“如今，也许是真正该了断的时候了。”

……

谁也没有说话，红烛眼看快燃尽，火光扑腾了几下，终于灭掉，似是不甘心，灰上冒着黑烟。

“如此也好。”也不知过了多久，公子才转身道。

……

切原独自离去的时候，公子正躺在床上，他合着眼，不知是假寐，还是真的睡着了。
唉，我又得收拾行装，公子说了，明日就走。看了看四周，这曾经生活了大半年的地方似乎无比熟悉，却又陡然陌生。这一次，才住了两个多月。可我知道，这次走了，也许再不会回来。

第三部  【疑似惊鸿照影来】完

luoda

还有后续么

贴吧搬运

luoda 发表于 2021-3-27 13:15
还有后续么

还有第四部，不过太太还没写完

luoda

贴吧搬运 发表于 2021-3-28 09:44
还有第四部，不过太太还没写完

好哒，辛苦搬运啦

正阳

辛苦搬运，一口气看完真的好爽啊，去贴吧找后续却发现第一二部的帖子都不在了，好可惜

要不还是把这坑填上吧

不喝酸奶

救命好想看后续

阿飘

好想看后续，救命

小星星

追更

柠檬蜂蜜柚子茶

更新求踢啊

后脑勺游乐场

天哪好绝！！感谢写文的太太！感谢搬运的太太！

希望能完坑

越前龙马北北

写的好好

上埜知子

文笔好好 剧情好好*又看爽了

上埜知子

文笔好好 剧情好好*又看爽了

didbki

这篇的小海带好可惜

汨尔

不行了从中午看到现在，真是太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