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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梦想照进现实 BY Miyaww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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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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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12:29 | 显示全部楼层
    55

    在医院和手冢待了三天,越前也变得狼狈不堪。房间很小,洗漱夜晚休息都很困难,一般他都是窝在手冢床脚打发一晚上,又担心手冢会出什么事,半夜总是醒来。手冢心疼他,想要他住到宾馆或者哪个正选家里,才提出来被越前一瞪,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除此之外,吃饭是个大问题,病人餐要求尽量清淡,整天汤汤水水的,为了表示自己的支持,他坚持和手冢吃一样的东西。吃到最后越前恨不得来杯乾汁冲冲味。更要命的是,走得急,换洗的衣物都没有带,这几天就穿手冢的衣服,衬衫什么的还好,更私人的衣物,就算手冢无所谓他也……

    就在越前在牛肉汉堡和手冢之间左右摇摆的时候,南次郎总算带着他的衣服还有汉堡包到了。越前很高兴自己不用做那个负心汉,虽然那个时候他已经把全身心献给了汉堡之神。

    手冢有些无奈地看着越前狼吞虎咽,在他吃完一个汉堡后递给他一瓶芬达。

    越前接过灌了大半瓶才反应过来:“部长?”

    手冢摸摸他的脑袋:“一天一瓶。”

    南次郎靠着墙颇有兴趣地看着自家的傲慢小子被手冢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萝卜加大棒,印象深刻。他正想揶揄几句,想起来一件事:

    “今天迹部那小子开生日晚会,你不去吗?”

    越前一愣,下意识地瞥了眼墙上的挂历,十月四号。手里的汉堡突然失去了滋味,他讪讪地咬了两小口:“我又不知道。”

    南次郎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没告诉你?”

    越前耸了耸肩:“反正部长晚上要做检查,我也走不开。”

    南次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也好,我先回去和菜菜子把家里收拾一下,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给我。”

    “嗯。”越前闷闷不乐地答了一声。越前不喜欢这种聚会,但不喜欢参加和没被邀请却是两种感觉。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很不好,特别是那个人是迹部。

    为什么是迹部就特别的,越前不明白也不去想,手冢却看得一清二楚。他从背后搂住越前的腰,下巴抵住他的脑袋磨蹭着,感受那柔软的发质。

    “痛。”越前抱怨道,却没挣扎。

    “去参加迹部的聚会吧。”

    “他又没邀请我。”

    “你不能就这样躲着他。”南次郎和迹部智也的事情,越前跟手冢简单提了一下,手冢难得地表现出吃惊的表情,只是他也提不出什么好的解决方法。爱情本来就不是简单的事,更何况天平的另一端是亲情,但逃避从来不是最好的选择。

    “但你今晚上要做检查。”

    “没关系,只是普通的检查,我应付得了。”手冢按着越前的肩膀把他转过来:“给他送份礼物,你过去他会很开心。”

    “我不知道送什么礼物。”

    “你送的,随便什么都可以。”

    越前眨了眨眼:“……部长你有点奇怪。”

    手冢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去吧,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迹部的生日宴会,华丽的舞会美味的食物,所有冰帝正选避之不及的天堂。因为,你要送什么礼物给一个几乎拥有全世界的人?而越前现在就面临这样的难题,鲜花?他的花园里种着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玫瑰花。挂坠?越前在首饰柜台前站了一会儿,否定了这个选择,他从没看到迹部戴过首饰。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他最终停在了Head的专卖店前,那家伙好像很偏爱这个牌子的球拍。

    Head新出的球拍看起来很不错,越前拿起来抓了抓拍线,又试着挥了挥,网球拍撞到什么东西,立刻的,身后传来一声怒吼:“太松懈了!”

    这个声音——

    越前僵硬地转过身:“真田前辈?”

    “越前,好久不见。”真田的淡定让越前觉得自己的大惊小怪真的是差得远了呢,他不知道的是真田早就看到了他,特意过来想要跟他打个招呼,没提防被网球拍暗算了鼻头。

    看着真田的鼻尖红红的,越前有点想笑,他拉低帽檐:“前辈怎么会在这儿?”

    “迹部生日,我在给他买礼物。”

    “呃?”想起忍足说过,两人曾经交往过一阵子。越前偷偷地从帽檐下观察起真田,以前真田弦一郎在他眼里是比部长还要严肃的,会打人的立海大的副部长,后面还有个小小的注释:网球打得很好。现在多少尝到情爱的滋味,他开始用另一种眼光来打量真田:眉目深邃,肩宽体阔,运动服下锻炼得意的肌肉让人流口水,坚毅的脸庞没有多余的表情,漆黑的眼睛带着王者的锐利,给人巨大的压迫感。

    皇帝和女王,其实,还不错……

    “越前?越前!”

    越前回过神来,真田正皱着眉看他,不怒自威。

    “嗯?”

    “手冢的病怎么样了?”

    “还好。”

    两人都不是善谈的人,这一来一往就无话可说了,越前犹豫了会:“真田前辈,可以帮我个忙吗?”

    真田非常“迹部式”的挑了一下眉:“嗯?”

    “猴子山大王喜欢什么?”

    “……”

    最后,越前抱着一个巨大的猴子玩偶走出了商场。

    十五号后会稍微空一点,刚好码一个短篇作为生贺,目前有两个想法:

    冢越古文:手冢是将军,战败被俘,差点被欺凌的时候,越前救了他。越前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士兵,对他很好,但是并不爱他,甚至打算放他回去。手冢却已经对越前动了心……

    冢越现代文:越前和手冢从没有见过,手冢还在念小学,越前已经是世界第一的网球选手,出了车祸,灵魂飘到手冢家,教他怎么打网球

    其实是想写双越的,但是,双越的官方漫画已经秒杀了所有的双越梗,:-(

    56

    越前去过迹部在海边和轻井泽的度假别墅,但从没去过迹部的主宅。跟着真田换了三次公交车,晕头转向地下了站,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大片湖。越前从来不知道东京居然还有地方可以看到这样大面积的清澈的湖水,巨大平静的湖面倒映着黄昏落日,几只野鸭子穿梭在漫天的云霞中,划出一道道涟漪,才知道那原来只不是光影水天共舞的幻象。

    越前在湖边站着挪不开眼睛,一片湖,几棵树就可以在光与影的变幻下成就这样的美丽,自然的美丽如此动人心魄。真田陪着他静静站了一会儿:“接下去的路没有公交车,我们要走过去。”

    “嗯。”越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乖乖跟在真田身后。

    “这里离迹部的别墅大概还有半个小时,他的晚会在六点半开始,我们抓紧一点能够准时赶到。”

    “呐,前辈。”

    “嗯?”真田停了一下等越前跟上来:“怎么了?”

    “前辈好像和猴子山大王很熟悉嘛。”越前努力想要维持他的扑克脸,可在看到真田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的时候,还是瞪大了眼睛:“前辈……”

    “你知道了。”最初的尴尬过后,真田恢复了原本的镇定:“我们尝试着交往过一个月。”

    “一个月?”越前下意识地重复了真田的话,他不知道是应该为真田用了“尝试”这个词还是为他们只交往了“一个月”而感到吃惊。

    “是在美日青少年网球对抗赛的时候。”夕阳下,墨色的眼珠被火烧云映得通红,眼神异常柔和:“那段时间我们经常在一起练球。好了,快走吧,不然真得会迟到。”

    知道真田不想再谈,越前也只好点头不再问,虽然他的八卦之魂正熊熊燃烧。和手冢交往那么久,他已经不是那个感情白痴了,他认得真田的表情,那样的表情分明是怀念怜惜,而且他和迹部分手后依旧保持着很好的关系,他很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分手。

    剩下的路程两人都沉默着,真田身高腿长,走路又快,越前跟得有些吃力,更何况他还背了个比他还要高的猴子玩偶。一开始努力地想要维持平时的走路频率然而很快他就被甩开。越前加大了步伐,越走越快,到最后闷着头一个劲儿地往前冲,连真田什么时候停了下来都不知道,一头就撞上真田的胸口。

    “ouch!”越前捂着额头瞪着真田,后者帮他把撞歪了的帽檐转回来,拿过他的玩偶抱在怀里:“我们到了。”

    越前顺着真田的视线看去,一栋越前只在童话书的插图里见过的别墅真实地出现在他面前,巨大高耸的黑色铁门自动打开,展露出白色碎瓷片铺就的行车道,四栋巨大的雕像分别陈列在道路两旁,最左边的是商业之神赫尔墨斯的雕像,与他相对的则是大地女神得墨忒耳,在往前分别是爱神维纳斯以及诗歌女神摩涅莫绪涅的雕像,高大的雕像俯视着道路,让人生出敬畏之情。修剪整齐的矮灌木丛簇拥着雕像群,即使是秋天,这些灌木也是碧绿喜人,衬着更远处错落有致的花裙。

    从大门到主别墅群还有十分钟左右的路程,中间要经过一个巨大的花园和一个有着高大雕像的喷泉池塘。越前在喷泉池边站了一会儿,喷泉中间的雕像是一位欧洲骑士骑在高大的白色骏马前,高高挥舞着马鞭,马蹄高高扬起踏在半空气势凌人仿佛要踏破虚空。然而看了没多久,越前的眼睛就变成了死鱼眼,没看错的话,那个欧洲骑士的脸,和迹部景吾一模一样……

    “猴子山大王,还真是……”

    “啊。”

    “这个雕像真的……”

    “啊。”

    “还得远呢。”

    “真田少爷,越前少爷。”身着燕尾服的管家突然出现在两人身后,越前吓了一跳,真田点点头:“田中爷爷。”

    “真田少爷,越前少爷,欢迎你们来参加迹部少爷的生日宴会。宴会马上就开始了,少爷正在等你们,请你们跟我走。”

    “呃。”

    真田低头看着越前:“怎么了?”

    “真田前辈,你帮我把礼物送给猴子山大王吧,我先回去了。”

    “为什么?”

    越前耸了耸肩:“没什么,只是猴子山大王没邀请我。”

    “没关系,我也没被邀请。”

    “哈?”

    真田难得露出一个笑:“那家伙别扭得很。”见越前依旧一副云里雾里不知所云的模样,真田耐心解释道:“被他当成朋友的人,理所当然要记得他的生日,他不需要提醒,你也要乖乖送上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他就是这样的人。”

    越前一愣,真田的话撞进他的脑海,心里的郁闷瞬时一扫而空。

    “嘻。”越前压低自己的帽檐挡住笑,从真田怀里抱过玩偶:“猴子山大王还真是差得远呢。”

    57

    越前和真田显然是到晚了,越前扛着巨大的玩偶猴子走进别墅正厅的时候居然没有人注意到他,喝得醉醺醺的红发男子差点撞上越前,幸亏真田动作快,一把揪住那人的后衣领:“太松懈了,文太!”

    “真田副副部长,我没没没没醉。”文太顺势扑到真田身上,真田一个站立不稳,“砰”的一声撞到门框上。

    应该会很痛吧,越前吐了吐舌头,拉低帽檐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趁着其他人还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他偷偷从门侧的小楼梯跑到二楼。二楼一共有六间房,越前一眼就看到位于最中间的那扇门,银色的木质门板上用金色的钢条装饰勾勒成几朵盛开的玫瑰花,最中间几多较小的玫瑰花簇拥着一块精致的木牌,上面用华丽的拉丁字体写着“迹部景吾”,猴子山大王的恶趣味。

    越前抬起手,想了想,直接按下门把手,门没有关,他轻轻推开门,就看见一个只穿着紫色裤衩的男人正两手叉腰站在一面落地镜前。

    “田中,把本大爷那件紫色的西服拿过来。”

    越前:“……”

    越前瞥了眼一边的沙发,走过去把玩偶放下,拿起迹部要求的衣服和叠在西服上的一件黑色的T衫。

    “本大爷的美貌果然比太阳还要耀眼。”迹部对着镜子转动全方位欣赏自己美妙的身材,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越前把嘴唇都要咬破了才没笑出声来。

    总算欣赏够了,迹部伸过一只手,越前配合地把T衫递给他。不得不承认迹部的身材很好,他的肌肉不是十分发达,而是匀称的给人一种雕塑般的美感。黑色的紧身T衫让他的腰不可思议的细。迹部扭了扭腰:“本大爷是不是胖了一点。”没人回答,迹部皱起眉:“田中,记住以后把晚餐的牛角包去掉。”

    “噗嗤。”越前再也忍不住,跌坐在沙发上捂着肚子笑得浑身发抖。

    “小鬼!”迹部受到惊吓,声音尖利得像女人,越前笑得更停不下来了。

    “小鬼,你怎么在这儿!”迹部大叫着想要冲过来,猛地想起自己只穿着一条裤衩,愤怒地瞪了他一眼,抓起浴袍披在身上。

    “笑够了没。”

    “猴子猴子山大王,我第一次见到,哈哈,第一次见到有男人会把美貌,哈哈,挂在嘴边!”越前一句话断成三四截总算说完,喉咙因为笑得太厉害而变得干燥,他一边咳嗽一边笑,眼泪都被逼出来了,痛苦得要死。

    迹部狠狠敲了他的后脑勺一下,坐到他身边轻拍他的背。越前笑得停不下来,迹部又气又恼,到最后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猴子山大王,你还差得远呢。”越前总算止住笑,泪眼婆娑地看一眼迹部,感觉自己要忍不住了,连忙转过头:“猴子山大王,生,咳咳,生日快乐。”他把猴子玩偶塞到迹部怀里。

    “嗯?”迹部嫌弃地捏起猴子耳朵:“也只有小鬼会送这么不华丽的礼物。”

    “切,猴子山大王,它可比你可爱多了。”越前戳戳猴子的肚子:“至少它的肚子很小,不用每天晚上少吃一个牛角面包了。”

    “本大爷的身材完美无缺。”

    越前翻了个白眼:“还差得远呢。”

    “小鬼,你不承认吗,看看本大爷的腹肌!”迹部大方地撩起T衫,露出平滑紧致的腹部。

    越前:“……比女人还细,有什么好看的。”

    “你说谁像女人了!”迹部恼火地去扯越前的耳朵,越前躲闪着,两只手胡乱挥舞不时打到迹部身上,迹部更加用力地扑过去想要压制住越前。本来只是普通的打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两人搅成了一团,迹部压在越前身上,越前的两只手则抓着迹部的头发用力往后扯。

    “迹部,我们玩——”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两人同时回头,只见向日岳人正站在门口,一只手拿着一瓶半空的酒,嘴张得能塞得下整个鸡蛋:“迹部,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本大爷在……”迹部低头,正对上越前亮晶晶的眼睛,他的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露出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呃,抱歉。”迹部从越前身上爬下来:“找本大爷有什么事吗?”

    “那个,”向日怀疑地看了两人一眼:“我们想玩国王游戏,你过来吗?”

    “本大爷马上就过来。”

    “青学的小鬼呢,青学的人也在。”

    “知道了。”越前说着戴上帽子。

    参加国王游戏的人远少于参加宴会的人,越前认出这些人是各校的网球队正选,眼熟的有立海大的真田弦一郎柳莲二切原赤也,冰帝的凤长太郎桦地崇弘,还有青学自己的乾大石菊丸桃城,其他的还有不二裕太观月初等。越前有些庆幸不二和幸村不在,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看见他们。

    “小不点儿!”菊丸最先发现越前,开心地大叫着就要扑上来,然而就要碰到越前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抓抓后脑勺,露出有些尴尬的微笑:“小不点儿?”

    “菊丸前辈。”越前轻笑伸出手臂,菊丸一下子跳起来扑到越前身上:“小不点儿!”一点都不细瘦的手臂紧紧箍着越前的脖子,红色的毛发还不停地磨蹭着越前的脸。

    真是自讨苦吃……越前无奈,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菊丸没有产生什么隔阂感,大概是因为那天他听到菊丸对他的维护。

    “越前你这小子会过来怎么不跟前辈说一声。”桃城欢乐地敲着越前的脑袋。

    “痛。”越前嘟起嘴,紧接着就被拖到青学众人之间。

    “越前。”大石对他点头微笑:“手冢怎么样?”

    “还不错。”

    “我们明天会去看他。”

    “越前,这个是我收集的资料,你能用到的概率是百分之百。”乾递过一本笔记,越前好奇地接过翻开看了几行,里面记载的全是癌症病人的注意事项。

    “谢谢。”他露出一个真心的笑,这正是他所需的,只可惜现在没时间好好看,越前仔细地把笔记本收藏好。

    “okok,我们开始吧。”向日迫不及待地拿出一盒纸牌。

    “不就是国王游戏吗,沉浸在本大爷华丽的技巧下吧!”迹部傲慢地打了个响指,国王游戏正式开始。

    58

    “不就是国王游戏吗,沉浸在本大爷华丽的技巧下吧!”迹部傲慢地打了个响指,环视四周:”那么,规则是什么?”

    众人扑倒。

    “什么嘛,原来迹部你不知道怎么玩啊。”向日抱怨道,迹部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本大爷怎么可能玩这种平民游戏。”

    “不会就是不会。”切原冷哼:“喂,我说,你要是不会就不要耽误——”

    “切原!”真田一声怒喝让切原乖乖闭了嘴。

    “国王游戏,我们一共有14个人,选取A到K加一张鬼牌14张牌,其中A代表1,JQK分别代表11、12、13,每人抽一张不要让人知道自己的牌,抽到鬼牌的人就是国王,可以随便命令任意数字的人完成一个任务。”柳莲二适时地解释道。

    乾接过话头:“当然这些任务不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比如命令某人去自杀等,如果被指定的人不能完成,就要喝下我特意准备超豪华生日特饮。”一杯银色的饮料突兀地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心,咕噜噜地往外冒泡儿,房间里静得只剩下众人咽口水的声音。

    “乾!这是迹部的生日,你拿这个出来干什么!”菊丸大叫着蹦到越前和桃城之间,桃城紧紧抓着越前的手臂剧烈地颤抖着:“越、越前,怎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越前咬牙切齿,早该猜到乾前辈在就没好事!

    “青学就是靠着这东西打进全国大赛吗?如果圣鲁道夫得到这个的话。”观月自言自语着,伸出了手。

    “前辈,不要!”不二裕太的尖叫中,观月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青灰色,他手掐着脖子发出痛苦的“嘶嘶”声,紧接着腿一蹬眼一翻,倒下去了。

    沉默再次笼罩整个房间,众人的表情已经由最初的轻松变为肃杀,原本闲适的游戏房赫然变成了金戈铁马的战场。

    “第一轮本大爷来发牌,没有意见吧。”

    寿星第一个发牌理所应当,越前拿到牌后看都没看,直接收到衣袋里。不是不想看,后面一双动态视力盯着呢。

    “哈,我是国王!”切原猛地把牌拍在桌子上,一手叉腰骄傲地环视众人:“我宣布,三号四号公主抱!”显然切原对海原祭他饰演仙度瑞拉男扮女装这事儿还耿耿于怀。越前更郁闷,被公主抱的人是他呢。

    “大石,我是三号喵。”菊丸瘪着嘴把牌摊在桌子上:“大石你是不是四号?”

    “很可惜不是啊,英二。”大石拿到了十一号牌。

    “谁是四号喵喵?”

    “是我。”真田面无表情地把牌翻开,菊丸一下子呆住了。乾的眼镜闪过一道白光,笔记本摊在手中,蓄势待发。

    真田站了起来,菊丸猛地往后一跳,真田向前走了一步,菊丸往后退了一步,真田再往前走,菊丸再往后退。真田又走了一步,菊丸……

    已经被逼到墙角了。

    真田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菊丸。“嘿嘿。”菊丸缩在墙角,龇牙咧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像……

    “菊丸前辈好像被强迫的样子啊。”桃城和越前咬耳朵,无奈声音太大,真田眼睛闪过一丝寒光,越前拉下帽子,我不认识这个人……

    “菊丸,太松懈了,既然是任务,我们就要完成!”真田伸出手,菊丸下意识地拍掉:“我我喝乾汁!”

    “菊丸英二宁愿喝乾汁,也不愿和真田拥抱。”收集到好数据的乾笑得像只狐狸,银色乾汁被送到菊丸面前,菊丸眼一闭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倒在了观月身边。

    “弦一郎,该你了。”柳莲二面不改色地端起另一杯乾汁:“你没有完成任务。”

    真田:“……”两秒钟后,真田面无人色地趴在沙发上,比菊丸稍好一点,至少还活着。迹部神色复杂地看了真田一眼,收了牌抛给切原。切原因为第一把就整到了真田,这会儿正兴奋着,飞快地发了牌,越前才刚拿到牌,就听到切原疯狂的笑声:“哈哈,本大爷又是国王!”他把牌往桌上一拍:“我宣布,九号要和十一号接吻。”

    越前把牌一摊,十二号,正暗自庆幸,就听到桃城惨叫:“啊啊,我是十一号。”

    “桃城前辈?”越前诧异地扬起眉,桃城手里正拿着一张红桃J。这里可都是男生啊,同情一闪而逝,越前眯起眼寻找另一个受害者。只见迹部以一种受难者的神态抛出了纸牌。

    越前睁大了眼:“猴子山大王?”

    “本大爷可不要喝那玩意。”迹部皱起眉坐到越前的另一边,隔着越前一把扯过还来不及反应的桃城在他嘴唇上轻啄了一下。

    越前:“……”

    桃城:“……”

    “这样可以了吧。”迹部放开桃城,冷冷地看着切原。被他这么一瞪,切原嚣张不起来了,讪讪点了下头。左边桃城成了一尊石雕,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右边迹部则使劲地用湿巾擦嘴,一只手扣着越前的手腕,浑身散发着“你要是敢笑本大爷就送你上天堂”的强大气场,越前痛苦得要命,想笑又不敢笑的滋味可真不好。

    两人这么一闹,大家都放开了玩,花招层出不穷。可怜的大石被命令和桦地共跳一曲芭蕾,不二裕太则被要求走出房间向第一个遇到的人表白,那不幸的孩子正是海堂。几轮下来,也有很多要求太古怪做不到,比如凤长太郎就很勇气地拒绝了换上裙子的任务,以大无畏的精神成为乾汁下又一亡魂。最张狂的切原被派去送幸村一盒红豆饭,结果就再没回来过。几轮下来,还清醒着的只有迹部真田乾大石柳莲二还有大石桃城。

    “下面我要求一号二号三号交换检查钱包。”总算抽到国王,乾的笑容怎么看怎么猥琐。

    “这是什么烂要求。”运气不怎么好几乎每盘都中的桃城摸出钱包。

    “乾前辈是想趁机收集资料吧。”第一次中枪的越前耸耸肩表示无所谓,他的钱包里没有什么东西。剩下的是总算缓过神来重新加入战局的真田,这盘危险性不大,但是越前敏锐地发现真田的神情有些紧张,他飞快地拿过真田的钱包晃了晃,如愿以偿地看到真田变得局促不安,他有种抓到对方小辫子的得意感。真田钱包里的东西也很简单,一张ID卡,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张公交月票,几张纸币。这有什么好紧张的,越前有些郁闷地乱翻着,终于在皮夹的隔层里发现一张照片。

    会让真田那么紧张的,越前想过这也许是猴子山大王的照片,或者是他那个美人部长的照片,就算是真田自己的床照越前也不觉得奇怪,然而当看到越前把照片翻过来的时候,他愣住了。

    “这张照片我怎么没见过?”迹部靠过来,饶有兴趣地伸手去拿照片,越前“啪”的一声合上钱包,神情坚定的:“我喝乾汁。”

    59

    时间接近午夜,狂欢愈甚,越前有些意兴阑珊,拿出手机电量充足信号满格,只是一个未接来电也无,突然就烦躁起来,站起来就走。

    “越前你去哪里!”桃城的大嗓门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回去。”

    “这可是迹部前辈的生日,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吧。”桃城按着越前的肩膀试图拉他坐下。

    越前瞥了眼真田:“部长会担心。”声音不大,恰好够房间里的人听清楚。短暂的沉默后响起一片嘘声。

    “太甜蜜了吧。”菊丸带头取笑,切原抱着肚子:“哈哈,你这小子还怕部长啊。”

    “切原赤也!”真田一声怒喝,切原瞬间就蔫了。真是差得远呢。收拾完切原,真田转过头看着越前:“过几天我会去看望手冢,祝他早日康复。”

    真田的眼神真挚坦然,越前为自己刚才的小心眼小小羞愧了一下:“谢谢。”

    “好了,本大爷送你回去吧。”迹部站起身,越前有些吃惊:“不用,今天是你的生——”

    “走吧,这附近没有车。”迹部揽过他的肩膀,轻轻按了一下,越前会意,跟众人说了声再见,拿起乾送他的笔记本跟着迹部走出房间。

    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宽敞的道路空无一人,月光惨淡照着枯叶,夜静得可怕。

    “猴子山大王……”

    “小鬼……”

    两人同时开口,迹部笑了起来,他的表情混杂着无奈和赞许:“小鬼,你可真狠。这样正大光明的在真田面前秀恩爱,不怕他伤心吗?”

    越前耸了耸肩:“我现在和部长在一起。”犹豫了一下:“你们会分手,是因为我吗?”

    “不是。”迹部回答得干脆:“在交往之前,我就知道真田喜欢你。”他看了眼越前,若有所思的:“应该说这是我们交往的原因……”

    “什么?”迹部的声音太轻,越前没有听清楚。

    “没什么。”遇到红灯,迹部踩下刹车等待,越前不满地嘟起嘴:“你还差得远呢。那你们为什么分手,真田前辈说你们只交往了一个月。”

    迹部有些惊讶了:“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说话间,信号灯跳转了,迹部专心开车,以为等不到答案了,越前无聊地闭上眼。

    “同性恋这条路很难走,越前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我父亲,南次郎叔叔还有手冢。”越前转过头疑惑地看着迹部。

    迹部依旧直视前方,总是微微上翘的嘴唇抿成一道僵硬的弧线:“交往的时候,我发现他其实是双性恋,他也喜欢女孩子,只要他有一丝结婚生子的可能,我都不会把他拉到这条路来。”

    越前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在他眼里,迹部是任性妄为的,喜欢了就会去争取,甚至会强人所难,他指责越前自私,逼迫越前接受父辈的感情,那个时候越前觉得迹部简直不可理喻。现在看来,迹部比他更成熟,为了所爱人的幸福,宁可牺牲自己的感情,他对自己真狠。

    越前觉得现在的迹部简直在发光~~

    “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迹部恼火地瞪了他一眼。

    “没什么,嘿。”越前干笑了一下,转而郁闷了:“为什么部长就可以不犹豫地跟我告白。”

    “哦?”迹部换回了那种令人恼火的滑腻的声音:“本大爷从来不知道你原来是直的。”

    “你什么意思!”越前不悦地皱起眉,迹部发出愉悦的轻哼。

    越前:“……”

    越前的青春期其实还没到,班里早熟的男生之间已经开始私下里交换杂志,下课也聚在一起讨论隔壁班那个发育得很好的女生,这些事情越前都知道,但他确实不感兴趣。难道他真的是天生的同性恋?但是他对男生也没什么兴趣……

    越前叹气,他这是莫名其妙就被弯了吗?

    越前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没察觉车子已经停在了医院门口,他回过神来解开安全带。

    “以后在真田面前不要做这种事了。”

    “嗯?”

    “真田喜欢你,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告诉你,他不会让你为难。”迹部手肘撑在方向盘上,手指抵着下巴,眼神有些飘忽:“越前,不要故意伤害爱你的人。”

    越前说了那话的时候就已经有些后悔了,迹部这一说更加让他羞愧,在真田的钱包里看到海原祭他抱着穿着女装的自己的照片,越前第一反应是惊讶,然后是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的戒备。

    心里闷闷的,好像他被人喜欢对手冢是一种背叛,下意识地就想和他撇清关系。

    “对不起。”他难得诚心道歉。

    迹部摸了摸头:“不要跟我说,你也不用刻意做些什么,下次见到真田的时候不要躲着他就好。”

    “还差得远呢。”越前瞥了眼医院高楼上的大钟:马上就是零点了。

    “猴子山大王,今天还没跟你说过,生日快乐。”

    “小鬼,你还记得新年的时候你送了本大爷一个愿望吗?”

    “记得,怎么了?”越前不解地看着迹。

    “你说希望本大爷的所有愿望都能实现对不对?那么,我现在就有一个愿望,你帮我实现,就当我的生日礼物。”

    气氛诡异的紧张,越前咽了下口水:“什么?”

    “他们的事情,我们不插手,他们放弃了就算了,但如果他们重新在一起,你试着接受好不好?”

    深紫色的眼眸满盛着哀伤,满满的就要溢出来了。只是看着,就有落泪的冲动,为什么,你会这么伤心?越前想要问,到最后他只点了点头。

    “谢谢。”冰凉的嘴唇落在他的额头,远处钟声响起,新的一天到了。

    60

    起床刷牙洗脸,喝茶看书,领来医院准备的早餐,一切看似如平常,除了身后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

    手冢放下筷子,直视那双满含复杂情感的眼睛:“越前,有什么问题吗?”

    越前放下乾氏笔记,神情异常严肃:“部长,今天是你的生日。”

    “嗯。”得到了答案,手冢老神在在的,继续他的早餐。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越前愤怒,一点也没有应该记得自家男友生日的自觉:“我都来不及准备礼物!”

    “你送的都可以。”

    越前:“……”好吧,那天参加迹部生日会的时候就觉得这家伙奇奇怪怪的,其实是在暗示他的生日也要到了吗……这样迂回的暗示……

    越前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下了结论:“部长,你还真是闷骚。”

    手冢发誓会被呛到只是因为这粥太烫了。

    男朋友生日应该送什么从来就是不亚于哥德巴赫猜想的难题。趁着手冢去跟医生申请许可,越前赶紧打开网络,google答案千百条,一一筛选却没什么新意,好在他应变能力强,既然玩不出新意那就来个传统约会,电影院爆米花鬼屋大冒险摩天轮上情定三生,听起来也很不错。

    遵循传统的结果便是他和手冢一人举了一个人脸大小的彩虹棒棒糖,接受路人目光洗礼。

    “不吃了!”越前烦躁地把棒棒糖举到半空,皱着眉眯着眼的模样让人毫不怀疑他正在思考怎么把这玩意儿人道毁灭。都舔了大半天了,一点都没小下去,舌头都舔疼了,约会攻略上为什么会说这是必备神器呢?

    手冢无语地接过棒棒糖,和自己的放在一起塞进袋子里,幸亏他的包装没有丢。越前信心满满地要来安排行程的时候心里就有点不安,看他抄抄写写认真的模样不忍心打扰,现在看来,他看的是约会女孩攻略无疑。

    “越前,我们--”

    “部长,你累不累。”

    手冢愣了一下,生病以来他的体力下降得利害,走了那么久,他确实有点力不从心,背部出了不少汗。但他没想过越前会注意到这些,越前从来不是细心的人。

    “怪我。”越前露出懊恼的神情,四下看了看:“我知道了,部长你在这边等一下。”不等回答,他飞快地跑开了。

    站得有些累,手冢在路边小花坛边的长凳子上坐下,天气很好,秋天天空总是很高,澄净的蓝色让人的心情也不由地舒畅起来。年轻的父亲带着还不怎么会走路的小家伙玩滑梯,孩子“咯咯”笑着从滑梯上滑下,粗心的父亲没接好,孩子撞到了滑梯的护栏,立刻哇哇大哭起来,刚才还一脸轻松的父亲被吓得手忙脚乱,细声细语地安慰,孩子在父亲的怀抱里哭得更加肆无忌惮。

    手冢看得有些入迷,想起幼儿园时候因为生得瘦小常被人欺负,有次被一个小胖子推倒,额头磕破了,双方家长在办公室里对峙,一言不和,自己那个一向温文的父亲居然会揪着对方的领子叫骂,而爷爷,当天什么也没说,却在接下去的一个月里天天开着警车接送他上下学。正直了一辈子的老人,唯一的公车私用是为了给他的小孙子耀武扬威。

    手冢抬起头把手放在眼睛上,自己,到底还是让他们失望了吧。如果没有遇上越前,他想到最后他还是会找个女孩子结婚,没有爱情的婚姻可以有亲情,有个小孩子,有这样寡言的父亲和更寡言的爷爷还有一个瞪眼睛就会吓死人的曾爷爷,这个小家伙也活泼不起来了吧,还真是可怜……手冢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世间事大凡多了一个但是便不再圆满,这个“但是”打破一切美好,它是骨中刺,令人痛彻心扉恨之入骨,一旦想要割舍便是切肤剐骨的痛。

    他的那个“骨中刺”正飞快地向他走来,推着一辆,手冢抬了抬眼镜,一辆自行车?一辆他爷爷那个年代的流行的老式自行车,黑色的车身,细而大的轮胎,高高的横杠,还有车把上带锈迹的铃铛。

    “越前,这是?”

    “自行车。”越前随意地回答道,拍了拍车后座:“你坐上来,我带你。”

    手冢:“……你哪来的自行车?”

    “张辰借的,张辰是––他是臭老头的朋友。”越前骑上车,自行车太高,他把车子大幅度地倾斜着,单脚撑着地:“部长,你快点上来。”

    “我坐后面?”

    “难不成你要坐我前面?”越前困扰地看着横杠:“这样我会看不清路。”

    手冢:“……你骑得动吗?”

    “还差得远呢。”

    手冢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腰坐上去,他用了两腿在自行车两边的坐法,这样子不美观也不舒服,但越前万一真摔倒可以及时撑住。一开始的时候车子晃了晃,接下来倒也骑得顺畅。到了上坡路,越前啃哧啃哧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没多久就开始出汗。热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到手冢手里,手冢有些心疼:“越前,这段路放我下来吧。”

    “不用,我骑得动。”越前的呼吸分明不稳了。手冢黯然,加上一个垫子的高度,两人一样高,手冢可以清楚地看到汗水从发尾凝聚顺着因为用力而紧绷着的脖颈落下,这样瘦削的肩膀如何承受两个人的重量。

    请求上天让我活下去,好让他慢点长大,再慢一点……

    最终在迪士尼停下的时候,越前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了,脸红扑扑的,乖巧地让手冢给他擦完汗,兴致勃勃地跑去买票。保留项目是摩天轮,然而到了摩天轮下,某人开始反悔:“部长,你一个人去吧,我去给你买水。”眼看着某人要溜,手冢连忙拉住他的手腕,同时一手揽住他的腰,全方位防护。

    “你不和我上去,为什么?”

    “部长你没听说过摩天轮的传说吗,一起坐过摩天轮的情侣会分手的。”

    “在最高处接吻就可以长久在一起。”

    “那是小女生的玩意!”

    手冢一挑眉:“哦?小女生不会怕高吗。”

    “我不怕高!”越前大吼:“反正我不去,你还差得远呢。”他扭动着想要挣脱手冢的桎梏,手冢抱得愈紧,往摩天轮方向脱,越前动了气,使劲地挥手总算推开手冢,得到自由他露出一个骄傲的笑:“部长,你还差得––”

    他的笑容僵住了,手冢的眼神如此悲伤缠绵。

    “部长?”

    手冢露出一个小小的悲伤的笑:“我都抱不动你了,越前。”

    越前呆住,眼泪迅速涌上,模糊了视线,知道手冢患病的时候他没哭,手冢在生死之间徘徊的时候他没哭,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他从心底酸痛起来。

    “不会的,我,我测过身高,上面说我最多不会超过一米七,部长你还是比我高,我……”

    越前说不下去了,眼泪不住地落下来,他的嘴张着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眼泪都流到他的嘴里,鼻尖亮晶晶的,没有声音却撕心裂肺,看着叫人难受。越前突然蹲下来,两臂环住膝盖,把脸埋进去,难受地大口喘气,整个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越前,不哭。”手冢攥着他的胳膊想要把他拉起来,越前像受了委屈的孩子耍赖般越往下蹲。周围的游客来来往往,投来好奇的眼神。手冢摸着他的头发:“越前,我开玩笑的,我抱得动你。”没有反应。

    “那我们不去坐摩天轮了?”手冢看着哭泣的越前,头痛起来,牵着孩子的中年母亲犹豫着想要上来帮忙,手冢用眼神制止了她:“没事,小孩子不听话,说了他几句。”

    “哇––”这下越前哭得更大声了。

    摩天轮是坐不成了,越前的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嗓子被哭坏了,话都说不出来。为了证明自己还能抱得动他,从公交站到医院这段路,手冢一直背着他,好在路不长,也平坦。越前的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肩膀,手冢被勒得有点难受,也不敢说什么。

    “部长,”越前在他背后开口,声音像破了的锣:“我刚才是不是很丢脸?”

    “还差得远。”手冢顿了顿补上一句:“流鼻涕的样子不怎么好看。”回答他的是更大声的搓鼻涕声。

    手冢:“……越前,我会没事的。”

    “嗯。”越前用脸贴着他的背,闭上酸痛的眼睛:第一次他庆幸自己长得不高,第一次他对长高不再渴望,如果手冢能好,他愿意一辈子都是151。

    然而,如果太奢侈,病房里等待的医生眼神神一般慈悲怜悯,可惜他不是神,他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很抱歉,手冢君,”他是恶魔:“化验结果显示,您的癌症有转移的现象。”

    61

    诊断结果出来的第二天,南次郎打来电话,一向放荡不羁的色老头这回居然吞吞吐吐起来,云里雾里地绕了一大圈,越前才听明白臭老头是让他回家一趟。

    “臭老头你不会是想我了吧,还差得远呢。”难得逮到臭老头别扭,越前加大火力,出乎他意料的是,南次郎叹了口气,异常悲痛的:“龙马,你要做好准备。”

    越前:“……”

    “到底怎么了!”他对着话筒大吼,只得到“嘟嘟”的忙音。手冢摸摸他的头发:“也许真的出了什么事,我陪你回家一趟吧。”

    “嗯?”

    “没关系的,在医院待着也闷。”

    手冢住院以来,越前只回家取了几次衣服,连一晚上都没待过。一路上他一直猜想着家里会出什么事:南次郎听起来就生龙活虎精气十足的,所以可以排除他,菜菜子姐姐在上大学,真要出了什么事也不会喊他,难道是地震了火灾了家里被抢劫了?越前甚至考虑了南次郎被外星人绑架了的可能性,认真地列出方案ABCD,手冢嘴角一阵抽搐后很厚道地给出了一套听起来比较靠谱的方案。做好了完全准备,可是推开门后,越前还是傻了眼:

    三只老鼠大小猫崽齐刷刷地趴在入口处的鞋盒里,连眼睛都还没睁开,此刻正扯着嗓子叫唤,一声声的虚弱无力,奄奄一息。

    “……臭老头这是怎么回事?”杀人般的眼神直射向咧着嘴的邋遢的中年男子,他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臭老头不会跑到外面去捡窝流浪猫,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卡鲁宾昨天傍晚生下来的。”南次郎挠了挠脑袋:“没想到一次就生了三只,不简单啊。”

    “这不重要。”越前双手握拳,脸憋得通红:“是哪个混蛋让它怀孕的!”

    猫崽很小,一只手就能把它托住,三只猫,一只全身白色,只在爪子的地方有棕色的毛发,另外两只毛色呈现出很华丽的银色,有着黑色的条纹。小猫父亲应该是在洛杉矶的邻居家的美国短毛猫,卡鲁宾怀孕这么久,他居然都没看出来,其实还是有点征兆的,一段时间卡鲁宾特别不喜欢动弹,越前还以为它是腿伤未愈,没有去管它。当然,越前绝对不会承认但却是最重要的一点,卡鲁宾实在太胖了……

    卡鲁宾第一次当妈妈,他居然不在他身边,越前深深地感到愧疚,但是——越前抬起头:“卡鲁宾呢?”

    南次郎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就是我为什么喊你过来。”

    越前轻轻推开自己卧室的门,卡鲁宾正侧躺在他的枕头上,怀里抱着越前买给它的逗猫棒。听到声音,耳朵动了动,抬起头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越前。

    “卡鲁宾……”越前柔声唤道,卡鲁宾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过来。越前叹了口气,走到它的身边,卡鲁宾的眼神明显变得凶狠起来,越前伸出手想要去摸它,它猛地咬住越前手掌。尖利的牙齿刺破越前的皮肤,越前吃痛的“嘶”了一声,卡鲁宾揪起一块肉拉扯着,越前微微皱眉,眼神却更加温柔:“卡鲁宾。”

    终于,卡鲁宾停了下来,松开嘴,仿佛才认出越前亲昵地喵一声,低头看到越前手上被咬出的鲜血,卡鲁宾试探着舔了舔越前的手指,看到越前笑了,才放心地依偎过来,伸出粉色的舌头细细地舔着伤口。

    越前在床上躺下,卡鲁宾跳到他的胸口转了一圈,找了个地方窝下,舒适地闭上眼。越前轻轻抚摸着卡鲁宾的背毛,臭老头没照顾好它,脊椎骨比以前更突出了,皮毛也不若以前光滑,身上还有一股臭味。

    卡鲁宾不肯给小猫喂食。越前懂它的害怕,昨天还是可以尽情撒娇的小女孩,突然就当妈了,任谁也不会适应。他的卡鲁宾是个好姑娘,恐怕连怎么怀孕的都不知道,越想越生气,越前现在就想飞回美国阉了那只混蛋。

    卡鲁宾很快睡着了,躺在熟悉的床上,越前居然也感到困意袭来,楼下是手冢和自己老爸说话的声音,越前想要知道那两个性格南辕北辙的人会说些什么,是部长被臭老头气得失了冷静,还是臭老头被部长罚去跑圈……

    越前醒来的时候,卡鲁宾正趴在他的枕头边,圆溜溜的蓝眼睛清澈地倒映着越前的面孔。越前对它笑了笑:“呐,卡鲁宾,我们去看看你的小宝宝好不好?”

    越前抱着卡鲁宾下楼,这一天第二次被震惊地差点掉了下巴:手冢国光正在给小猫崽喂奶!

    准确地说,三只小猫崽在沙发上一字排开,手冢半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个装眼药水的小瓶子给其中一只小猫喂奶,小猫看来饿坏了,两只前爪抱着手冢的手使劲往后蹬,脑袋却一直往奶瓶方向伸。而南次郎则在一边泡奶粉……

    越前的神经在此刻华丽丽地打了个蝴蝶结。

    “……你说这做父母的哪有容易的,青少年还一点也不懂得尊重老爸,真是……”南次郎一边晃奶瓶一边抱怨。

    “伯父,越前很尊重您,网球上,您一直是他的偶像。”

    越前咬牙,谢谢你了,手冢国光。

    “……你说这小子,小时候多可爱,整天爸比爸比跟在你屁股后面,有时候真烦,真想一脚踹开。”

    越前:“……”

    两人背对着越前没注意到他下来,三只小猫倒是敏感,大概是闻到了卡鲁宾的气味,连奶也不吃了,叫唤地那叫一个惨烈。卡鲁宾“喵”了一声,想要挣脱越前的怀抱,不知怎么的又往回缩。

    “还差得远呢。”越前在两人见了鬼的目光中走上前坐在小猫旁,把卡鲁宾放在膝盖上,然后托起一只小猫递到卡鲁宾眼前,卡鲁宾看了越前一眼,舔了舔小猫。越前放下心,把小猫放在卡鲁宾的肚子边,盲眼小猫自动找奶去了。喂奶的问题总算解决,两人在家里吃了晚饭,越前又给卡鲁宾洗了澡,把小猫移到自己房间,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医生下了命令,不许手冢外宿。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天气很好,天空竟然是深蓝色的,可以看得见整条银河。

    “真没想到卡鲁宾居然有孩子了。”越前感叹道:“小猫还是很可爱的,对吧,部长。”

    “啊。”手冢牵起他的手:“你给我生几只猫崽怎么样?”

    越前:“……部长你保健课怎么上的,我男的不会生!”吼完越前像是想起了什么:“其实你可以生,手术的时候拜托医生给你安装个子宫。”

    手冢:“……你保健课上得也不怎么样。”

    “我们老师不给讲。”越前争辩道,短暂的沉默后,越前突兀地停下脚步:“部长,你做手术吧。”他低着头,路面上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路灯斜照的原因,两人一样高,在远处肩并着肩。

    “好。”

    手术,截肢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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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12:4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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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前。”

    “Yadda!”

    “越前……”

    “Yadda!”

    “越前!”

    “Yaddayaddayadda.”

    站在病房外的手冢一家人满头黑线,原本以为会见到一个奄奄一息的手冢,现在听来他精气神还不错嘛,他们还从来不知道一个名字能喊出这么多感情来。手冢国一简直就想拽着真田老头让他来听听,谁说手冢国光是石头人的,他家那个才是真面瘫!

    门外听来里面正在上演一场限制级病房play,事实上,也差不多了……

    床尾一个个子不怎么高的少年左手举着一个电剃刀,右手舞着一把剪刀,气势汹汹,而手冢国光缩在床头,拿了个枕头护在胸口,真真一副饱受欺凌的良家妇女模样。

    “越前,不闹了。”

    “Yadda!我不是在闹,我的技术还不错的,你看猴子山大王的新发型。”

    “……”还真敢说。

    “你就让我替你剪吧。”

    “爷爷。”

    “叫爷爷也没有用。”

    “爸,妈。”手冢说着,从床上下来。

    “呃?”越前猛地回头,手冢一家人正堵着病房门口,看着他的眼神意味深长。

    “叔叔阿姨好。”越前红了脸,想起手里还拿着“凶器”连忙扔了,学着手冢的样子深深鞠了个躬。

    “怎么回事!”老人家看了眼越前,越前居然有种浑身过电的感觉,主动解释道:

    “部长要动手术,我想帮他剪头发——”

    手冢轻咳了一声,越前立刻不说了,乖乖站到手冢身后。

    “爷爷,爸妈,谢谢你们能过来。”手冢说着拉过越前让出位置让他们进来。

    “国光,这是真的吗?”彩菜的声音嘶哑着,眼睛泛着血丝,肿得像个核桃。

    手冢点了点头:“妈——”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手冢跌坐在病床上,苍白的脸迅速泛起一片红痕,眼镜也被打歪了。

    “出了这么大事情你居然不告诉家里,你把爸妈当什么了,你要我们后悔吗,你是想这样报复我们吗!”彩菜哭喊着还要扑过去,手冢爸爸连忙搂住她的肩膀:“好了好了,我们先听听情况。”

    “爷爷,爸妈,对不起。”手冢跪了下来。

    彩菜趴在丈夫肩上嚎啕大哭。手冢也红了眼眶,双手在身侧握成拳。越前想要安慰彩菜不要哭了,又想帮手冢把眼镜扶正,眼珠滴溜溜地转了几圈,最后跪到手冢身边,低下头:“叔叔阿姨,对不起。”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彩菜激动起来想要挣脱丈夫的怀抱,越前抬起头想要说什么,手冢握住他的手。

    “够了!”手冢国一低喝,视线缓缓扫过众人:“都先起来吧,有什么都等病治好了再说,国光,你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得到了许可,越前飞快地爬起来,他本来就不习惯跪拜礼,地板冰冷的很不舒服。站直了掸了掸灰,他伸手去拉手冢,手冢轻轻摇了摇头,手按着膝盖自己慢慢站起来。

    “医院给了两套方案,一套是加大化疗的用量,但是副作用会变得无法控制,疗效也不能确定。”手冢冷静地解释道:“还有一种是手术剔除癌变部分,见效快而且比较彻底。”

    “手术剔除。”手冢国一重复了一遍:“剔除后对身体有什么影响。”

    “医院会采取部分剔除,剔除的部分会用塑料填补上,外观上看不出来,一般的生活也没有问题。”手冢深吸了一口气,说不出话来了。越前小心地看了他一眼,接话道:“部长不能再打网球了。”

    手冢国一在医院的小花园里找到了正躺在树下睡觉的越前。

    “已经决定手术了。”儿子儿媳正在和医生确定手术的细节,签署同意书,他做不了什么,发现越前不在,手冢国一决定独自见见这个让自己孙子离经叛道的罪魁祸首。第一次见面虽然是在这样乌龙的场面,但是意外的,手冢国一对越前的印象说不上好但也不坏。

    越前的眼神里无所畏惧。虽然他表现得莽莽撞撞,傻乎乎的,可是从头到尾他连一丝的退缩都没有。

    手冢国一对手冢国光是抱着极大的期望的,这个由他一手抚养长大的孩子是他最为骄傲的成就:乖巧懂事处事冷静意志坚强能力出色,手冢国一坚信,无论在哪个方面,他都会做出一番成绩。手冢国光也一直按照他所期望得那样成长着,甚至更加出色。手冢国一就像一个高超的园艺师修剪树木一样修剪手冢身上的缺陷,让他最终完美无缺,付出的心血太多,不允许任何误差。所以在手冢国光为了一个男孩,而偏离了自己原先为他设定的道路时,他勃然大怒,恨不得将攀附上手冢的那根杂藤连根拔除。

    见到越前的时候他有些意外,越前给他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坚韧,像是春天里的小树苗,在病房这样阴暗的地方依旧是生机勃勃的模样,这个世界没有什么能让他害怕,一个人内心的坚强可以影响到他的气质。手冢国一从警多年阅人无数,这个孩子的心里有太阳眼里有光,植物向阳是本能,手冢会被吸引不奇怪。

    不奇怪不代表能接受。

    手冢国一眼里,越前是绝对配不上手冢国光的。

    越前睁开眼见是手冢国一,连忙站起来:“爷爷。”

    “嗯。”手冢国一对他点了下头,示意他跟自己走。两人沉默着走了一会儿,手冢国一开口:“听说你们是在网球部认识的。”

    “嗯,他是我的部长。”越前顿了顿补上一句:“部长网球打得很好。”

    “你和他会在一起是因为网球吧。”手冢国一用的是陈述语气,越前不意外,从手冢国光那儿听了不少他爷爷的故事,他知道这位老人有多厉害。

    “嗯,是这样的。”

    “他不能再打网球了,你还要跟他在一起?”

    越前愣了愣,继而笑了:“您知道我第一次和部长打网球时,他对我说了什么吗?”越前不等他回答,自己说道:“他把我打得落花流水,然后问我为了什么打网球。”

    “之前我打网球只是为了打败臭——父亲,和部长比赛后,我第一次开始思考网球对于我的意义,网球就是我的生命,我要为了自己而打网球。”越前停了下来:“可是后来,我发现部长是错的。”

    “哦?”手冢国一挑了下眉,越前发现他这个神情简直和手冢国光一模一样。

    “一开始我是为了臭老头而打的,然后是为了青学,再后来我参加国际比赛,是为了很多喜欢这项运动喜欢我的人,我曾经陷入困境,是他们把我拉上来的。”越前抬头直视手冢国一,眼神清澈干净:“我一直都在为了别人打网球,这区别只在于后来我意识到这样做我自己是快乐的。仅凭兴趣的网球走不远,这样的网球太单薄了。”

    金色的眼眸映着蓝天白云,这一刻,手冢国一居然被他眼里的光芒灼伤:“部长不能再打网球,那么我就为了他而打,他将一直是我的动力,我们的羁绊不会断,我会带他去世界的顶峰。”

    圣诞夜小剧场:

    回病房后,越前:“部长,你的头发就让我来剪嘛。”

    手冢:“越前……”

    手冢国一:“我来!”

    手冢:“……爷爷,其实我——”

    手冢国一:“剪个头发唧唧歪歪的,你还是不是男人!”

    手冢:“不是这样的——”

    手冢国一:“你还是不是手冢家的人!”

    手冢:“……”

    十分钟后。

    医生:“诶?手冢君你怎么把头发剪了?”

    手冢国一:“手术不是要剪头发吗?”

    医生:“手臂上的手术跟头发有什么关系?”

    数道视线集中在正躲在墙角偷笑的越前,越前连忙站直了摆出严肃的表情:“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手冢国一:“……”

    手冢国光:“不要大意。”

    63.未传达的信息

    “部长,你在写些什么?”越前趴在手冢的肩膀上,手冢已经写写画画的近两个小时了。

    手冢顿了一下,越前刚才的动作害得他在日记本上划出一道划痕,让他很有撕掉整页纸重新写过的冲动,他悻悻地放下笔:“没什么,只是,写些日记。”

    “你写日记?”越前两手搂着手冢的脖子后背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滑,手冢伸手揽住他的腰,轻轻一带,就稳稳地把他抱到自己怀里。

    “小时候爷爷为了锻炼我的国文,要求我每天都写日记,这个习惯就一直坚持了下来。”

    越前动了动,在手冢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半眯起眼:“真有毅力呢。”

    “要看吗?”

    “嗯?”越前有些惊讶地看着手冢:“我能看吗?这些都是你的隐私。”

    “是你的话,没关系。”手冢随手翻开一页。

    越前眨了眨眼,或许是从小在美国长大,他对隐私看得很重,日记这样私密的东西他就算是再感兴趣也不会主动去翻,这也是这么久了他忍住没去偷乾的笔记本的原因。可是手冢似乎不像他那样在乎这些东西,当初手机的密码也是很轻易就告诉了他。

    正想着,手冢低头用鼻尖蹭着越前的脖子,一边轻轻吹着气,越前怕痒,缩成了一团想要逃走但是手冢抱得很紧,两人玩闹了一会儿,越前气喘吁吁地投了降:“部长,你别弄太晚了,明天还要手术。”

    “日记不看了?”

    “我不是天天和你腻在一起吗,你会发生什么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手冢叹了口气,亲亲越前的脑袋:“你先去洗澡,我把剩下的写完。”

    越前疑惑地站了起来,他怎么觉得,手冢有些失望?这么想让他看到他的日记吗?

    越前没多想,热水一冲,他立刻就把手冢的小烦恼抛到了脑后。啦啦啦~

    门外的手冢对着越前的方向出神,日记本在他身后摊开,那是他这辈子所做过的最卑鄙的事情,以爱为名,自私地将越前占为己有。那个时候,越前喜欢的是迹部吧,可能就连迹部都没察觉到,但是手冢却发现了,爱着人的眼神是相通的,越前看着迹部的眼神有着不寻常的温柔,如果那天不是迹部错过了越前的电话,或者越前收到了迹部的回信,那么越前的人生中他将不会是主角。

    手冢不后悔他做了那样的事,事实上,那可能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却终究愧疚。得知自己患上癌症后他就多次想要坦白,如果他真的死了,越前会崩溃,他希望那个时候迹部能够照顾越前。

    然而,现在是越前自己选择了不看,那么,就不再是他的错了吧。

    浴室里的水声消失,手冢回过神来,转身拿起日记本,闭上眼干脆地撕下那一整张纸团成一团。明天的手术他会成功,他会和越前永永远远在一起,所以,他不需要迹部,他们之间不需要迹部。

    “部长,我洗好了,你去洗吧。”越前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手冢连忙将纸团塞进裤带里:“记得把头发擦干,别感冒了。”

    “是——”越前拖长了音,手冢的关心太过细致,越前有的时候会不耐烦,他粗暴地扒拉了一下头发。

    “不要大意。”

    “呐,部长。”越前抬起头露出一个坏笑,琥珀色的眼眸亮晶晶的:“部长,你到底是用那只手?”

    手冢:“……”

    白天他陪着越前回家的时候,跟南次郎说了手冢的病情,前武士抓耳挠腮憋了大半天,终于挤出几句话来:“只是左手手术,不会影响平常生活吧?小子你平时自己解决都用哪只手?”

    一向山崩于前不改色的手冢破天荒地红了脸,前武士的脑回路果然是别具一格。越前回过神来后也羞涩起来,大吼着要烧掉臭老头的所有杂志。然而好色基因血脉相承,手冢分明地捕捉到了越前脸上一闪而过的猥琐。

    但是,毫无经验的越前想要在这方面调戏别人,他自己还差得远呢。

    手冢泰然自若地抬起左手挥了挥,满意地看到越前瞪大了眼睛。手冢并不就此放过他,他拉过越前的手:“要是我的左手真的连这个都做不了,你会帮我的,对吧。”他说着牵着越前的手按在自己的胯间。

    原本以为越前会像以前那样跳开,不料越前连耳根都红了,手还牢牢按着手冢那地方。

    “越前?”

    “呐,部长,等你出院后,我们来做吧。”越前低着头,露出粉红色的一段脖颈:“你上次买的东西,还在我那儿。”

    手冢愣了一下,轻轻笑了:“越前,你知道吗,我爱你。”

    “我也爱你。”越前咧开嘴,抓着手冢的手把他往浴室里推:“最后一次了部长你好好享受吧,别着急。”说完还狠狠揉了一下手冢的敏感部位。

    手冢:“……”在手冢能够抓回越前之前,越前飞快地跳开,狠狠甩上浴室的门:“部长,你还差得远呢。”

    被关在浴室里的手冢无奈叹气,被这么一折腾,还真的有了感觉,他看了看自己的左手,真的要做?

    浴室外的越前不知道手冢的纠结,他只是将摊开的日记本合上放回抽屉,完全没有注意到日记本里已经丢失了一页。

    64.最痛的痛

    凌晨三点四十分,越前醒来,透过未拉拢的窗帘可以看到窗外依旧是星辰满天。

    手冢还在熟睡,摘下眼镜后他的五官多了一分柔和,安静睡着的模样让人感觉到莫名的安心和幸福。

    今天是手冢手术的日子。入睡前越前还没有感到紧张,却被噩梦纠缠了一个晚上,即使醒过来,梦里那种失去所有的痛苦依旧清晰,几乎逼得他落下泪来,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好半天,确定自己心慌意乱再也没有办法睡着,越前悄悄地爬下床,披上外套溜出房间。

    病房区的走廊静悄悄的,拖鞋踩着地板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着。深秋夜很凉,越前把薄薄的外衣拢了拢。护士台里的两个护士趴在桌前睡着了,别扭的姿势无言地诉说着疲惫。

    越前对着走廊的宣传画看了一会儿,随手拿起一本疫病防御手册借着昏黄的灯光翻阅起来,现在的他其实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但是如果不找点事做,他会疯掉的。

    翻到关于术后恢复那一章,越前拿出手机想要拍下来,意外地发现有一条未读的短信,华丽的迹部景吾大人几个大字简直要闪瞎他的眼,迹部什么时候又改了他的备注!

    越前打开短信看了下发信的时间,犹豫着按了回拨建,那边几乎是立刻就接了起来。

    “小鬼。”

    “猴子山大王。”

    短暂的沉默,“猴子山大王你怎么还不睡?”

    “本大爷有预感你今晚睡不着,特意陪你聊天的,怎么,拜倒在本大爷的华丽下吧。”

    “切。”越前冷哼一声:“猴子山大王你是失眠了吧,别拿我当借口。”

    “本大爷特意牺牲了本大爷的美容觉,陪你这个臭小鬼聊天,居然这么不知感恩。”

    越前;“……你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个可以毫不结巴地说出美容觉三个字的男生。”

    “拜倒在本大爷的华丽下吧,本大爷的美计比太阳还要华丽!”

    “……”越前几乎要跪倒了:“还差得远呢,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娘?”

    “死小鬼,本大爷怎么可能娘!你家部长大人穿粉红色的运动服那才是真正的娘!”

    “部长那不是娘,部长,”越前顿了顿,“只是穿衣品味上有点问题。”

    “……本大爷同意。那么,手冢现在在干吗?”

    “部长还睡着。”

    “心理素质不错。”迹部玩笑似的赞了一句,再次沉默下来。

    “猴子山大王,来打网球吧。”

    “现在?”

    “嗯。”

    那边的迹部犹豫了一会儿:“医院附近倒是有个露天的网球场,路灯开着倒也看得清楚。”

    “不见不散。”

    越前轻手轻脚地溜回房间,手冢没有醒过来的痕迹,后知后觉地想起医生给手冢用了轻剂量的安眠药。换上运动服,在桌上留好纸条,然后在手冢额头亲了一下,背起网球袋朝迹部说的那个网球场赶去。走出医院,被风一吹,越前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疯狂。他对着空荡荡的街道笑了起来,再疯狂又怎样,有个人会陪着他疯,这样的感觉很好。

    离网球场大概有半个小时的路程,越前决定跑步过去,顺便可以热身。

    越前到的时候迹部已经到了,他穿着一件银灰色的T衫,下身是一条长长的黑色运动裤,胡乱披了一件长长的风衣,网球袋斜挂在左肩,看见越前过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小鬼。”

    越前觉得有一瞬间自己被他的笑容闪到了……

    定了定神,越前走上前:“开始吧。”

    不需要过多的语言,网球就是他们的语言。

    越前喜欢网球,喜欢夜风拂过脸颊的触感,享受拼尽全力后心脏剧烈的跳动和汗水淋漓的快感,更重要的,是那种抛开一切烦恼的轻松和纯粹。明黄色的小球一来一往,撞击着球拍,手冢手术带来的阴霾被一点一点冲撞开来。

    经历过职业网球的洗礼,迹部早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但是每一球迹部依旧给予他的全力,充满激情的回应让越前这么多天来露出第一个真心的笑容。他忘记了比分,全身心地投入到比赛之中。

    不知不觉之中,天渐渐亮了。

    越前精疲力竭地瘫倒在地上,迹部依旧站立着,尽管他比越前更加狼狈。即使是失去意识也要君临天下,越前想起手冢的评价,不得不承认,迹部会成为王者,是有资格的。

    “本大爷输了。”迹部说话的时候还带着点喘气。

    “你还差得远呢。”

    “对陪你练习的前辈就是这种态度?”

    越前爬了起来,站到迹部面前,深深鞠了个躬:“谢谢。”

    迹部有点被吓到的样子,好半天才开口:“小鬼你还好吧?”

    “不,真的谢谢你,迹部。”越前抬起头看着迹部,认真的:“部长的手术快要把我逼疯了,如果部长的手术失败了,我,我不敢想象我会怎么样。但是总觉得有你在,一切都会变好的。”越前眨了眨眼,不是习惯说这种温情的话的人,此时已经是很不好意思了,但他仍旧直视着迹部:“谢谢。”

    迹部抿着唇,简单地点了点头,率先转身收拾好球拍:“该回去了,走吧,本大爷送你。”

    越前飞奔向守候在医院门口的手冢,扑进焦急的爱人的怀里,没有回头望一眼身后的迹部。

    迹部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对着自己露出微笑。我要的从来不是你的感谢,可这却是唯一我能得到的。内心早已满目苍夷,用傲慢完美掩盖,我说不出祝福的话,我只要你好好的,为了你,我在所不惜。

    65

    越前缩在角落里,茫然地看着聚集在走廊的众人。立海大和冰帝的人被医院以限制探望人数为由劝开,迹部也走了。手冢夫妇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彩菜把头靠在丈夫的肩膀,后者一直在她耳边低声说着话。不二靠着墙壁,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但是越前能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唇角,总是笑着的不二不笑了。

    不远处,是围成一团的青学正选,他们正轻声交谈着,试图安慰彼此。桃城不时地给他一个担忧的眼神,越前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过来,他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

    身边有人坐下,越前没有回头,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网球。

    “比起网球,他更想活下去。”手冢国一看了眼越前,他习惯了和手冢国光一样喜怒不形于色,但内心里他很担心越前,甚至超过手冢。这孩子太习惯把一切憋在心里,一旦撑不过去,恐怕会很危险。

    “你做了正确的选择。”太习惯了强硬,手冢国一不会安慰人,迟疑再三,他犹犹豫豫地把手放在越前的脑袋上拍了拍。拍完看见越前惊恐的眼神,他尴尬地缩回手:刚才那动作,真的好像在拍狗狗……

    “叮”,手术室红灯灭,越前立刻就站了起来,不料腿一软,眼看着就要瘫下去,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肘将他扶了起来。

    “爷爷?谢谢。”越前连忙站直了,老人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有说话。最先出来的医生对着众人微笑:“手术很成功,他已经醒过来了。”

    人群发出松了一口气的声音,手冢随后就被推了出来,最先围上去的是彩菜,可怜的母亲在这短短几天就白了头发,却始终坚强地和医生商讨手术照顾儿子,现在紧张的弦一松,她终于崩溃了,趴在手冢身上嚎啕大哭。手冢父亲搂着她的肩,无声地支持着妻子。不二握住手冢的右手。他恢复了眉眼弯弯的样子,眼泪却不断滑落脸颊。麻醉药的效果还没退去,手冢虚弱地牵动唇角说些安慰的话,眼睛却在不断搜寻着。

    越前远远地站在人群之外,他知道手冢在找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害怕了,他不敢上前,不二和手冢紧紧交握的手在他眼里无限地放大。他握紧双拳,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冲上前拉开两人。

    “他在找你。”手冢国一皱着眉,越前咬咬牙,在众人的眼神中走上前。不二松了手,冰冷的蓝眸紧盯着越前,越前不自在地耸耸肩,站到手冢身边:“部长。”

    手冢的右手抬到半空无力地挥了一下,越前立刻握住,手冢露出一个放松的笑,眼一闭,昏了过去。

    “部长!”

    “手冢!”

    “别担心,他没事。”医生制止住了惊慌失措的众人:“麻醉药的效果还没退去,清醒过就没有大碍,病人现在很累,让他休息吧。”

    “谢谢。”越前喃喃道,手冢昏过去的那一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现在依旧有种手脚发虚的感觉,薄薄的T衫早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请你们让一让,我们需要将病人送回病房。病人现在身体很虚弱,等他醒来以后客人请不要立刻探望。”护士交待着注意事项。桃城把手放到越前肩上:“越前,先让部长休息吧。”

    “好。”越前答应道,想要松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手冢握得紧紧的,即使是在昏迷之中,手冢依然不肯放手。

    “我可以陪着他吗?”

    医生也注意到了越前的情况,露出一个揶揄的笑容:“按照规定是不允许的,现在就为你破个例吧,好好照顾你的男朋友。”手术成功,医生的心情很好,走之前还拍了拍越前脑袋,顺手将越前的头发揉乱。

    越前:……

    越前严重怀疑自己的脑袋绝对不简单,不然为什么每个人都喜欢拍它揉它呢!

    所有人都离开了,手冢父母也暂时回家收拾东西,越前坐在手冢的病床边,静静地守着手冢。一切都结束了,越前拿起手冢的手放在唇边亲了又亲。他爱这个人,真的好爱,爱到仅仅想象他可能离开,就要哭出来。好在一切都要过去了,不能打网球无所谓,左手废掉也没关系,只要这个人还活着,切切实实地活在他的生活里,只要他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能握住他的手,他就什么都不在乎。

    “越前。”

    越前没有回头,他知道身后的人是谁。

    “真是好羡慕呢,就连父母都不可以守在他身边,医院却可以为你破例。”

    越前没有说话,他捧着手冢的手捂在胸口。

    “真不知道你有什么魅力,谁都可以为你破例。就连手冢,甚至都没见过你,却让你进了排位赛。呐,越前,我讨厌太幸运的人。你的幸运让我嫉妒。我真的,很讨厌你。”

    熟悉的声音里带着令人心寒的厌恶,越前低下头,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睛。

    “我用了那么多心思去爱他,才让他也开始爱我,而你一出现,砰,什么都毁了。你对我来说,就是一个讽刺。”

    “前辈,madamadadane。”越前终于转过头,冷静地看着不二:“你这样子真难看。”

    “你说什么。”

    “我说,你这样子真难看。一点也不像我认识的那个不二周助。”越前缓慢的,几乎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像你们认识地这么久,但我爱得不比你少。你说我幸运,我也觉得能被部长爱着很幸运,但是这是我应得的,因为我也爱部长。他不爱你不是我的错,你要是因为这个恨我我也没办法。但是你记住,”越前握紧了手冢的手:“只要部长还爱着我,我就绝不放手。”琥珀色的眼眸毫无畏惧地直视不二,场雨中决战时那种步步紧逼的压迫感再次袭来,不二一时居然说不出话来。

    “不二前辈,请你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我会嫉妒。你是我尊敬的前辈,但是不意味着我会处处退让。”越前看着两人紧握的手:“部长是我的,对手是谁,我都不让。”

    66

    “部长,这个脸盆不要了吧,好丑。”

    “……”

    “部长,这件衣服也不要了吧,消毒水的味道太浓了。”

    “……”

    “部长——”

    “越前,”手冢拉住满屋子乱转的越前:“你先坐一会儿。”

    “可是我还没收拾好东西,爷爷让我们早点回家。”说好了不要人来接,手冢国一便退而求其次,在家里给他们准备好了丰盛的午餐。

    “爷爷?”手冢有些吃惊地看着满头大汗的越前,什么时候越前喊爷爷喊得这么顺口了?眼看着越前蹦跶蹦跶得又要去扔牙刷,手冢连忙揽住他的腰把他拉到自己腿上:“越前,我来收拾,你昨晚没怎么睡,再去睡一会儿。”

    “不要!”越前嫌弃地抽抽鼻子:“好不容易可以出院了,我才不要再睡在这个地方。”越前仰着脸:“部长,你的手臂还会痛不。”

    “不痛。”手冢两手放在越前的肩膀上,将他上半身掰过来:“越前,这三个月,谢谢你。”

    越前眨了眨眼,露出一个调皮的笑:“那就以后少叫我跑圈。”

    手冢两手捧起越前越前的脸,低头鼻尖轻蹭他的额头,亲昵地摩擦着:“那你乖点。”说话的时候热气正好吹在越前的眼睛,越前闭上了眼。手冢的唇就落在了越前颤抖的睫毛上,然后是鼻子,最后停在越前的嘴唇上,然后就这样停着不动了,越前的呼吸却渐渐急促起来。他两腿分开坐在手冢的腿上,两手紧紧抓着他腰侧的衬衫,让两人的身体紧贴。嘴唇微微分开,含住手冢的下唇轻轻吮吸着,分泌的唾液迅速润湿了手冢的嘴唇,软软的很舒服,越前觉得他可以含上一辈子。

    手冢一开始惊喜于越前的主动,等了一会儿却发现越前没动作了,想起越前根本就是毫无经验,做到这样怕已经是他的极限。他一手拖着越前的屁股,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趁着越前因为吃惊而张开嘴的时刻迅速把舌头伸进他的嘴里,抵住他的舌根慢慢往外来回滑动,两人唇舌之间唾液分泌让口腔变得足够湿润,手冢将越前的舌头包卷起来快速地上下翻旋,又舔又吮发出淫靡的水声,大手牢牢抓着他的后脑勺,让越前身体略后仰,嘴巴自然地张得更大,他的唾液进到越前的口中,越前下意识地咽下,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渐渐松开手冢的衬衫,转而环住他的腰,两腿夹紧了,两人贴得不能更亲密一步。

    这样抱着好一会儿,手冢才松开越前。

    “部、部长……”越前喘着气把下巴靠在他的肩膀,手冢出乎他意料地擅长接吻。

    “你还有的学呢。”看着越前面红耳赤的样子,手冢起了逗弄的心思。刚刚还软成一团的越前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下子坐直了,脑袋撞上手冢的下巴,痛得后者闷声一声。

    “就你经验丰富。”越前气呼呼地从手冢腿上爬下来,狠狠地把散在床上的衣服全扔在手冢身上:“你自己收拾。”

    手冢:“……”

    手冢的东西并不多,加上越前不喜欢医院,凡是能扔的全给扔了,最后只有两个小小的包裹。和医生还有护士们告别后,手冢总算可以正式离开医院。住进来的时候还是花草繁茂,现在已是早冬,街边的树叶都已枯萎,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以一种奇异的不屈的姿势伸展向天空。越前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就连走路也带了点蹦蹦跳跳。手冢牵着他的手的时候,还真有种送自家小孩上幼儿园的错觉。

    “对了,越前,不二约我们今晚去河村寿司店,说是要聚一聚。”

    越前停了一下:“不二前辈约你的?什么时候?”

    “昨晚你睡着后他打电话过来的。”

    越前压低帽子,冷冷抛出两个字:“不去。”

    “青学正选都会去,大家很久没有聚过了。”

    “不去。”

    手冢皱起眉:“为什么?你不想见桃城他们吗?”

    “我想见随时都能见,反正我不去,我今晚有事。”

    手冢停了下来,表情已经是很明显的不悦了:“你有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

    “干嘛什么事都要告诉你,你什么事都跟我说了吗!”

    手冢只觉心跳停了一拍,他深吸一口气快速地镇定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越前斜了他一眼:“没什么意思,我要回家,现在!”说着愤愤地甩开手冢的手,快步往前走去。“越前龙马你站住!”手冢快走几步,抓住越前的手肘:“解释清楚!”他的声音严厉得近乎斥责,除了越前不听他劝告硬是要和凯文比赛,他很少这么愤怒过。然而这一次,除了单纯的愤怒,更有只有他知道的深深的心虚。越前猛地抬起头:“放手。”

    “越前……”手冢愣住了,越前的声音很冷静,但他的眼里分明有着泪花,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瘪着,眼看就要哭了,委屈地不得了,手冢叹了口气:“好了好了,不去就不去,我送你回家。”

    越前闷着头往前走,手冢在身后紧紧跟着,想要去牵他的手,总是被越前很巧妙地躲开。一直到地铁口,分心的越前被追闹的小孩一挤,眼看着就要撞上扶手了,手冢一把抱住他,几乎是立即的,越前激烈地挣扎起来。

    “越前,别闹,你到底在生什么气。”手冢抱得更紧,越前见挣脱不开,索性僵直了身体任凭手冢抱着。看着他的表情,手冢又气又心疼,只好亲亲他的额头。地铁终于进站,周围人群开始攘动,越前突然开始大声说话:“你不要这样,老师!”

    “老师?”

    越前抬头看着手冢,眼神悲戚哀怨,神情楚楚可怜:“老师,你不要再拿那个捅我了,好痛痛,我再也不犯错了。”

    手冢:“……”

    “禽兽”、“变态”、“恶心”等词汇传入手冢的耳朵,周围人毫不掩饰的厌恶神情让手冢如坐针毡,更有几个年轻人撸起了袖子蠢蠢欲动。

    越前轻松挣脱手冢的怀抱,唇角勾出一道讽刺的弧度:“再见老师,”他压低声音:“你今晚要是敢来我家,或者打电话过来,我们就算完了。”不等手冢反应,越前跳上了即将驶离的地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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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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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13:12 | 显示全部楼层
    67.路遇真田

    越前坐在宠物医院的沙发上,卡鲁宾趴在他的腿上闭著眼,尾巴甩啊甩的,弄得越前鼻子痒痒的,三只小猫一溜儿排开乖乖地趴在越前大腿边。越前摸出一罐芬达,拉开拉环的时候发出细微的扑声,小白猫伊丽莎白张开源传自母亲的圆溜溜的蓝眼睛看一眼越前,爬到她的哥哥哥伦布身边咬著它的尾巴,哥伦布恼火地扭过身体去抓伊丽莎白,两只小猫打闹起来,随即踩著越前的腿跑远了。最小的海伦似乎察觉到自己又被哥哥姐姐丢下了,急得在原地转圈喵喵叫,越前把它抱到怀里摸著它的脑袋安抚它,闻到母亲和小主人的气息,海伦安心下来,乖巧地蜷缩在越前的臂弯里。

    海伦是只瞎眼的猫。小猫睁眼后越前一家子才发现海伦看不见东西,而且因为长得弱小吃奶的时候抢不过哥哥姐姐,南次郎又不是细心的人,没有注意到小海伦吃不饱,久而久之就因为缺乏营养导致骨头发育不良,走路始终一跛一跛的。越前给它取名海伦,就是希望它能够像那位有名的海伦凯勒一样,即使看不见,也一样活得精彩。

    护士小姐叫著越前的号,伊丽莎白和哥伦布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越前拍拍卡鲁宾的脑袋:“卡鲁宾,把它们喊回来。”

    卡鲁宾喵了一声,没有动静,卡鲁宾连喵了两声,还是没有动静。越前刚才说话的时候已经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这会儿他们全盯著卡鲁宾,卡鲁宾似乎有些恼了,眯起眼睛发出一声长长的尖利的叫声,立刻的,两只肉球就连滚带爬地出现在越前面前。

    “干得好,卡鲁宾。”越前夸奖道,放下卡鲁宾和小海伦,拿著号码牌走在最前面,卡鲁宾摇著尾巴紧跟前后,最后边三只颜色各异的小猫跌跌撞撞,一人四猫就这样在众人的注目中雄赳赳气昂昂地奔赴注射室——打疫苗!

    “越前龙马,三只六周的幼猫,喜马拉雅猫和美国短毛猫的混种,对吗?”护士小姐核对著病历,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带著惊喜的“越前。”

    越前回过头,白帽子对上黑帽子。

    “真田前辈。”

    “越前。”尴尬的沈默。

    “喵~”

    “汪!”

    “喵喵喵!”主人之间相顾无言,各自的猫狗却开起了大合唱。

    “前辈也是带小狗来打疫苗的吗?”越前看了眼真田怀里扎著粉嫩的蝴蝶结的博美。

    “嗯,精市要上绘画课,拜托我帮咩咩打一下针。”

    咩咩,越前觉得自己嘴角有抽搐的趋势,立海大那位是怎样的恶趣味才会给一只狗取这样的名字啊。说话间,小博美跳下真田的怀抱追著伊丽莎白绕著房间跑圈,越前事不关己地喝著芬达,刚喝了一大口,就听见真田用他的部长专属的威严声音大声命令道:“太大意了!咩咩回来!咩咩!”

    “噗——”越前的芬达全喷了出来,瞬间,他明白了咩咩这个奇葩名字背后幸村的良苦用心,王者立海大的副部长被人称为皇帝的真田弦一郎,卖起萌来也是绝对的恐怖啊。

    “越前!!!”

    “hai!”越前下意识地站直了,可没过两秒锺,他还是捂著肚子笑得蹲到了地上。

    一阵兵荒马乱,伊丽莎白和哥伦布总算是打完了疫苗,越前放它们和小博美玩耍去。自己抱著海伦让护士给它打针。

    “它的眼睛?”一直站在一旁看著的真田注视到了海伦的不对劲,越前耸耸肩:“它看不见,但是它很乖的。”海伦确实很乖,另两只打针的时候叫的撕心裂肺,海伦只是一声声弱弱地叫著,叫人心疼不已。

    打完针,真田忍不住伸手摸摸海伦的脑袋,海伦不躲不避,反倒顺著真田的手轻舔著它的手指,小脑袋蹭著真田的手心。越前“咦”了一声:“它和你倒是亲近。”瞎眼的小猫不安全感比一般的猫咪重,海伦从不主动亲近别人,就连南次郎喂食也躲得远远的。

    “可以让我抱著吗?”

    越前迟疑了下,把海伦递给他。

    两人领著猫狗猫猫浩浩荡荡地走出宠物医院,一开始的尴尬因为海伦而消弭不见了。真田问了手冢的病情,越前很耐心地回答了,又随便说了些事情,话题不知怎麽的就转到了迹部生日宴上发生的事情。

    “我承认我对你有些好感。”真田被阳光晒得黝黑的脸透著一丝黑红,但他的眼神却没有丝毫逃避:“那张照片一开始是精市放在我的钱包里嘲讽我的,后来我就想留著做个纪念,希望没有造成你的困扰。”

    越前耸了耸肩,像真田这样说开了,反倒不会尴尬。感情不是他能勉强的事,被人喜欢著也是一种幸福,而且能够这样坦白,意味著心里开始放下。反倒是另一个人……

    “呐,真田前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越前停下来,压低帽子:“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在半夜三点锺让你出来陪我打网球,你愿意吗?”

    真田挑眉:“我们是朋友?”

    “嗯,朋友。”

    “那你呢。”

    越前没有回答,他知道答案。如果是桃城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他多半会认为他疯了。就这样什麽也不问,毫无怨言的……不会仅仅是朋友,更不可能是情敌。

    “越前?”

    “嗯?”

    “我要从这边走。”

    “哦,好。”越前伸手去抱海伦,没想到海伦却躲开越前的手,紧紧贴著真田,越前愣了片刻笑道:“它还真是喜欢你。”

    真田把海伦放到地上,蹲下身摸著海伦的后背跟它告别:“我要走了,下次来看你。”越前注意到了真田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舍的表情,想了想:“前辈家里方便养猫吗?”

    真田抬头注视著越前,越前有些不安地解释道:“臭老头不允许我养它们,伊丽莎白和哥伦布很健康,有很多人喜欢它们。但是这只看不见,我很担心它,它又很喜欢你。所以我想,你能帮我照顾它吗?”

    真田的脸上出现一丝迟疑:“我没养过猫。”越前松了口气:“没关系,我会教你。还有我会把它用的东西给你送过来。”

    “谢谢。”真田说著喜爱地摸著海伦的脑袋,突然又抬起头:“对了,它叫什麽名字。”

    “喵喵。”

    真田:“……”

    68.逃离欧巴桑

    “青少年,起来shine!”

    一大早就被吵醒,越前睁开眼正要发火,一把红色的球拍抵在他的鼻尖:“青少年,来决斗吧。”

    “切,Madamdadane。”越前被子一掀,一把抓过球拍气势汹汹:“受死吧,臭老头!”

    少年有梦是好的,然而现实往往是残酷的,一个小时后,越前四肢摊开瘫在地上,满头大汗气喘如牛,就差没跟狗狗一样吐舌头了。伊丽莎白和哥伦布还跑来凑热闹,在他肚子上跳得欢快。

    “Madamadadane,青少年。”南次郎一脚踩著越前的大腿,摆出胜者的姿势:“你老爸果然是最棒的,哇哈哈哈!”越前一个眼刀甩过去,南次郎笑不出来了,抓著胸口:“青少年,你什麽时候回美国?”

    “再过几天吧。”越前困惑地看著南次郎难得迟疑的样子,坐起来问道:“怎麽了?”

    “前一阵子手冢那小子在做手术,我没跟你说。”南次郎的神情变得严肃:“F打来过电话,他准备退役了,下一届美网,将是他的告别赛。”

    越前只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他一眨不眨地看著南次郎。南次郎叹了口气:“他希望下一次美网,能和你比一场。”

    越前订好了三天后的飞机票,美国那边的俱乐部也联系好了,不参加今年的ATP循环赛,直接飞往澳洲训练,接下来一年他将专注於各类比赛。他是实战型选手,比赛中的进步速度远远大於平日里的训练,希望这样秘密集的比赛后,他有能够和F一战的实力。

    F的战书,他接下了,他绝对会给对方一份满意的答复。

    正想著,手冢站到了他的面前:“越前。”

    “部长。”越前看著手冢在他身边坐下,把自己的薯条往他面前推了推:“部长,昨晚的聚会怎麽样?”

    “你没来,大家很失望。”手冢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开门见山:“越前,你和不二发生了什麽事情。”

    “你什麽意思。”越前眯起眼,瞬间就怒从心头起。手冢没有预料到越前会有这麽大的反应,明显地愣了一下:“你昨天不肯去参加聚会,而不二表现得很奇怪——”

    “他说什麽了。”越前尽量控制著情绪,然而极其熟悉他的手冢却看出他正处於盛怒,联想不二的表现,手冢猜出了个七七八八。他叹了口气试图安抚:“不二喜欢捉弄人,但他是不会随便说人坏话的——”他的话没说完,再次被越前打断:“那就是我的错了?”

    手冢皱起眉:“越前,你今天有点无理取闹。”

    “切。”越前猛地抓起芬达喝了一大口:“没什麽好闹的,这件事也不要提了。我约你出来是想告诉你三天后我要去澳洲。”

    “越前,”手冢提高了音量:“你不能总是这样避而不谈,我知道你不开心,就算你说了什麽我也不会怪你,但是——”

    “你问都不问就觉得我做了什麽?”越前怒极反笑:“你不相信我我也不想谈,我去澳洲是为了比赛,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是什麽事情都跟你有关!”

    “网球还是最重要的,对吧?”手冢低喃,他的脸上深切地显出痛苦的表情,右手轻轻握著左手手术的部位,猛然收紧。可惜处於愤怒中的越前没有注意到:“你从来不相信我,总是擅自替我决定一切,受伤了不告诉我生病也不告诉我,觉得我幼稚我什麽都做不好是吧,猴子山大王就不会这样!”到最后越前接近於吼叫了,也不管周围的人都在看著他们。

    手冢的脸色接近於惨白,他咬著牙等著越前发泄完,平静地说道:“所以,迹部更好是吧。”

    越前结舌,半晌才讷讷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手冢起身,越前慌忙去拉:“部长!”

    “越前,放手。”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越前从背后揽住手冢的腰:“你别生我气,我错了。”

    “放手越前,我们两个都冷静一下。”

    “哎呀,小孩子是不能吼的,也不能管得太严。”一个欧巴桑的声音突然响起,越前和手冢都有点缓不过神来,只见一名中年妇女正一脸不赞同地看著两人:“你看你儿子都认错了,就原谅他吧。”

    “儿子?”越前瞪大了眼睛,哪家父子会这样抱著啊,欧巴桑!

    “你们的争吵我都听到了,小孩子不能打骂,要多多信任他们,他们会做的事情可多呢。”欧巴桑滔滔不绝地数著她的育儿心经:“你看我家小乖啊,我从来不知道他会烧饭做菜,我都不让他进厨房的,哪知道我生日那天balabala~”欧巴桑的话显然引起了周围人群的共鸣,许多人点著头议论声居然盖过了麦当劳里原本的吵闹声。

    手冢瞥一眼两人的桌子,不知道为什麽越前点了份儿童套餐,桌子正中赠送的巨大的叮当猫玩偶煞是惹眼,他定了定神,冷静道:“谢谢,我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就好,但是我跟你说啊,”眼看著欧巴桑要继续唠叨,手冢连忙转身抱住越前:“您教训的是,打扰了,但是我现在要送孩子去上课。”

    越前:“???”

    “这样啊,你也别让小孩子上太多补习班balabalabala~”

    “知道了,谢谢阿姨,阿姨再见。”越前赶忙说道,乖乖挥手附送上无敌灿烂笑脸一个。然后,两人故作镇定地转身。

    “诶?你的玩具不要了?”欧巴桑在身后大喊。

    “差得远呢。”越前拉著手冢的手,飞一般地逃跑了。

    湖边的枯草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了无生气的黄和冰冷的白,惨淡得就连湖水也失去了涟漪。手冢和越前一前一后地沿着湖岸慢慢走着,附近没有什么人,这让两人都暗松了口气。

    “爸,不是,部长。”越前停下脚步看着手冢,手冢依旧保持着他的速度就好像完全没有听到越前在喊他。越前鼓起脸颊,憋气、预备、冲!毫无防备的手冢一个踉跄,差点被越前扑倒在地上。

    “越前!”

    “不放!”越前两手使劲抱着手冢的胸口,双腿则紧紧夹着他的腰。手冢的手叠在越前的手上,犹豫了一下,反手拖在越前的屁股下,将他背了起来。

    “部长~”越前露出一个小小的甜蜜的笑,脸蛋亲昵地蹭着手冢的后背。

    “别闹,我还没原谅你。”

    越前:“……”

    “部长,我呢,在这种事情上一直反应比较慢。”

    “比较慢?”

    “……好吧,很迟钝。但是我真的爱你,我会说那样的话,大概是我吃醋了。”越前把脸埋在手冢的背上,闷闷不乐的:“不二前辈很优秀,我不知道我有什么超过他的地方。”

    手冢半蹲着把越前放下,转身面对着越前:“越前,一场比赛,你想要一个永远能够带给你惊喜,不断挑战你极限的对手,还是一个和你心意相通的队友。”

    越前不解地眨着眼:“我是单打选手。”

    “我也是。对我来说,不二会是我最好的双打队友,但是我是单打选手。”手冢的眼里带了丝笑意:“而你就是那个难缠麻烦的对手。”

    越前皱皱鼻子:“可是你不会选择和你的对手生活。”

    “没有规定谁适合谁,哪类人必须和哪类人在一起,只是一种选择而已。”不二没有强烈的欲望,没有目标的天才永远无法满足手冢隐藏在镇静外表下的冲动和热情,而越前对于胜利的强烈渴望和永远不满足于现状的精神让手冢深深为之着迷。

    手冢没有再说话,他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越前身上,专注得似乎可以天长地久。越前看到黑曜石般的眼珠里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的影子,只有他一个人。闭上眼,手冢的影像依旧清晰地倒映在他的脑海,刺鼻的消毒水气味中对着自己说爱的手冢,德国教堂前和自己十指交握暗许下一生承诺的手冢,昏迷之中依旧紧握着他的手的手冢……

    第一次恋爱,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第一次接吻,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爱情。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和他之间已经有了那么多珍贵的回忆。

    他选择了手冢,所以他有了网球之外的生命。

    越前走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手冢,他不放手。

    “越前,你没必要——”

    “我想做,部长。”越前仰着头,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显出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他的手在两腿上放好,手指紧紧抓着裤子。

    “那我先去洗澡,你再考虑一下。”

    “不要,我先去洗!”越前一下子跳了起来,飞快地跑进浴室,“唰”的一声拉上帘子。手冢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观察起房间来。宾馆是他选的,很有名的情侣宾馆。房间不大却很干净,装修得也很舒适,房正中的大床铺着很有情调的黑色蕾丝,两侧则各放置着玫瑰还有几盏造型别致的熏灯。手冢拉开床头的抽屉,不意外地发现了避孕套润滑剂,第二个格子则放着一瓶小小的透明的药水,旁边还放着一副手铐一条鞭子,手冢拿起小瓶子看了眼说明书,默默地把那东西放回去。目前他们还用不到这东西,其实第一格里的东西他们也还用不到。

    这一次是越前主动提出的,三天后他就要离开日本,接下去这一年,两人怕是很少再有见面的机会。手冢也想彻彻底底地得到越前,可越前并没准备好,他还在害怕。或许他真的不应该……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手冢回头,诧异地看到一个光溜溜的赤着脚站在地上的越前,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贴在脸颊,水滴顺着发梢流下,沿着奶白色的肌肤滑落到纤细的锁骨,粉红色的乳头,平坦的小腹,还有……

    “越前……”他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越前的脸红扑扑的,分明已经羞愧难当,却依旧倔强地直视着手冢。

    “现在该怎么办?”

    “越前,今天就算了吧——”

    “我裤子都脱了!”越前有些崩溃地大喊:“别婆婆妈妈的,你给我躺到床上去!”

    手冢:“……”

    越前恶狠狠地瞪着手冢,凶恶的眼神让手冢有一瞬间认为自己是条砧板上待宰的鱼,然而越前紧握的双手却让手冢了解了越前有多害怕。越前害怕也好,愤怒也好,他的手总是握成拳头,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模样,这恐怕是连他自己都没注意过的习惯。

    手冢向他靠近一步,越前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又立即站住了,犹豫片刻,向前挪了一小步。手冢长臂一揽把他紧紧搂在怀里,对于手冢来说,越前肯向他迈出一步就足够了,剩下的路由他来走完。

    越前在他的怀里慢慢放松下来,两臂环上手冢的腰,身上的水珠渐渐渗透手冢的衬衫。就这样抱着,越前却觉得房间的温度越来越高,质地略微坚硬的衬衫摩擦着他的皮肤,他感觉到身体某个部位渐渐被唤醒。

    手冢弯下腰轻吻着他的头发,他的额头,越前已经习惯了他这些亲昵的小动作,然而这一次他却为这轻柔的吻而颤抖。手冢的手指勾着越前的下巴,轻咬他的下唇。越前的手滑入手冢的头发:“别,别在这里,部长……去床上……”

    手冢横抱起越前将越前放到床上,翻身压了上去,两手撑在越前脑袋两边,将越前困在自己身体下,越前两条腿紧紧夹着手冢的腰,仰起头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手冢的吻疯狂的落在他身上,大手在他的身体游移,稍加使劲地揉捏着他的肚子,他感到有些痛,却又在同时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快感。

    当手冢的牙齿轻咬他的乳头的时候,他情不自禁叫了出来。他的一只手抓着手冢的头发,另一只手试图解开那些扣得紧紧的扣子。手冢拉过他的手牵引着往下解开皮带扣子,当细细冰凉的手指握住他的分身的时候,他发出一声呻吟。

    被他的反应所鼓励,越前尝试着上下移动起来,提前预习是好习惯,凭着对早前在网站上学来的知识,越前一边动作着,一边半撑起身啃咬着手冢的锁骨。手冢飞快地解开衬衫,单手托着越前的后脑勺让他的脸紧贴着自己的胸口。越前不懂什么技巧,他像只小狗一样乱舔,在手冢的胸口留下亮晶晶的口水。手冢被他弄得痒痒的,全身都燥热起来。他按住越前钻在他裤子里的手,一把脱掉裤子。

    拉开内裤,早已挺立的昂扬被释放,越前的眼睛瞪得像网球一样

    被越前的表情取悦,手冢起了逗弄的心思:“喜欢你看到的吗?”越前露出一个冷笑,继而撅起嘴,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手冢默默抬头,无语望天花板:果然情趣什么的,还是差得远呢。

    手冢拉开抽屉拿出套子,越前感兴趣地爬过来看着手冢撕开包装。

    “我帮你带吧。”

    “你会?”

    “Madamadadane。”越前接过套子,研究了一会儿,捏住两端就往手冢分身上套,手冢连忙用手挡住:“不是这样用的,越前。”手冢带着笑意的眼神一下子激怒了越前:“不戴了,我又没病。”越前怀疑地眯起眼:“不会你有病吧。”

    手冢:“……”手冢懒得搭理他,他把润滑液倒到手心,做这一切的时候越前一直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手冢。万事开头难,到了这一步彻底放开的越前倒有了点没皮没脸的气势,或者是流氓基因血脉相承?赤裸裸的炙热的眼神倒看得手冢有些不自在。

    “越前……”

    “部长,我自己来。”越前从手冢手心里抹了点润滑油,手冢赶忙拉住越前的手。内心早已咆哮:拜托你有点做受的自觉好不好!表面却依旧平静。

    “越前,我来。”他坐上床让越前卧着,在他的肚子下放了个枕头:“会有点痛。”他说着插入一根手指,越前闷哼一声,背部的肌肉都僵硬起来。手冢弯腰,亲吻他的耳垂,同时一只手握住越前的敏感,他的手法比起越前来太过熟练,越前的分身很快醒来,喉咙间发出令他尴尬不已的声音,越前羞愤地咬住枕头。手冢的手指模仿着交媾的动作在越前的身体进进出出,前面的手越动越快。

    “部长,我,啊——”越前发出一声尖叫,浑身颤抖着在手冢的手里释放出来。

    “部、部长……你进来。”越前气喘吁吁的。

    “再忍一会儿,乖,你会疼。”

    “不要,你进来!”越前的声音里带了点哭腔:“我想要你。”手冢早已忍得难受,越前的话无疑是火上加油,尽管没有做好准备,他还是扶着硬得不得了的挺立,顶端对准越前穴口,缓缓顶入,越前两手紧抓着枕头,牙齿紧紧咬住嘴唇,身体痛得快要被撕裂开了,内心里却充满了喜悦:他和手冢终于在一起了。

    “宝贝,我爱你。”手冢在越前的耳边低声呢喃着,他的手盖住越前的手,手指滑入越前的指缝之间十指交握。终于完完整整地拥有了最爱的人,他的身体和精神都被幸福填充着。在自己的挚爱面前,他倾尽了他全部的爱和温柔。

    最后,手冢在越前的身体里释放,他喘着粗气把越前抱到怀里,他的分身还在体内,这一动作引得越前一声呻吟,他的嗓子早就喊哑了,浑身更是酸痛得像被火车碾过。他软绵绵地靠着手冢,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痛不痛?”

    “你让我插一下就知道了!”越前委屈地红了眼眶,虽然他有享受到,但是那些痛也是货真价实的。他不是娇气的人,然而这种氛围下,他不由得变得爱撒娇起来

    “……”手冢狠狠咬着他的脸蛋:“看起来还不是很痛,嗯?”

    “还差得远呢。”越前把脸埋进手冢的胸膛:“部长,我是真的爱你,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

    “我也爱你。你忘了,我们早就许过承诺,这一辈子,都要在一起。”

    “你将用你的温柔耐心照顾你的爱人,敬爱他。你要尊重他的家庭,尽你做丈夫的本份到终身。终身将只爱她一人直到死亡,并且对他保持贞洁。你愿意在神和在场的每一个人面前许诺这样吗?”

    “Yes,Ido.”

    70.全新的启程“祝小不点/越前/小鬼旗开得胜!”几十个透明的酒杯被高高举在半空:“cheers!”

    “这麽漂亮的杯子却只能装可乐,太可惜了。”一坐下来,菊丸就大声抱怨著。大石连忙安抚搭档:“我们还没有成年,喝酒会给越前惹上麻烦的。”

    “不喝就不喝。”菊丸嘟著嘴愤愤指著向日岳人:“但是,我们青学的聚会,你们冰帝的人来干什麽!”

    “得意什麽,如果不是迹部要求,这种平民的房子,我们还懒得来呢。”

    眼看著菊丸撸起袖子要跟向日大干一场的架势,大石和桃城连忙拉住他:“英二前辈,这里是越前家,别在他们家闹。改日我们再用网球决胜负!”

    “寺庙里就有网球场。”一直旁观的越前好心地指了指后门。

    “越前!”满头黑线的众人一起大吼。

    “Madamadadane。”越前无所谓地耸耸肩。

    “唉,本以为你会在日本过完新年再走,还没得及跟你比一场呢。”桃城拍著好友的肩膀。

    “桃城前辈你就这麽急著输给我吗?”

    “你这小子!”桃城气急败坏地揉乱越前头发,越前喊著“痛”却也不避开。趁著众人吵闹,桃城趴在他耳边低声道:“要是部长以后欺负你,我帮你收拾他。”恰好正在和迹部交谈的手冢转过头,凌厉的眼神让桃城立刻就怂了。越前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可信,这个人不可信哪~

    “对了,海堂前辈呢?”越前边说著边环视四周。

    “根据data,百分之百他在越前家的后院里。”方形眼镜闪过一道猥琐的光芒。

    “乾前辈,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笨蛋蝮蛇跑那里去干嘛!”

    “嗯~”越前思考了一会儿:“乾前辈,桃城前辈想品尝你的乾汁。”越前说完立刻跑远了。

    “是吗,真的是好、品、味,这可是我为新年准备的超级福袋乾汁,十分美味。”

    “诶诶?越前!”桃城惨叫著,一杯散发著五颜六色光芒的乾汁出现桃城面前。

    “啊啊啊啊——”整个房子都在颤抖著,卡鲁宾抬头看了眼房子又懒懒倒了回去,伊丽莎白和哥伦布炸了毛,在海堂的左右手上各留下两道血爪印。

    “Fssssh——”海堂瞪大了眼,然而看到面前两双圆溜溜纯真无邪的大眼睛一下子就没了脾气:“Fss,过来,ss。”

    “海堂前辈,你果然在这儿。”海堂立刻把手缩到背后,满脸不善地瞪著越前:“我什麽都没做,Fssss。”

    越前眨著眼:“哦。”

    眼看著海堂转身要走,越前连忙喊住他:“海堂前辈,事实上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海堂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个骄傲的小学弟居然会主动想别人寻求帮助:“什麽事情?”

    “事实上,我想知道,你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下小猫。”

    “小猫?”

    “嗯,臭老头不让我养三只猫,我又不能带著他们去比赛,我想把它们送给喜欢猫的人。”

    “谁,谁喜欢猫了!”海堂红著脸,然而他没有走开。伊丽莎白亲昵地靠著海堂的左脚,发出柔软细细的喵喵声。

    “走开,Fssss,Fs。”海堂朝伊丽莎白挥手想要赶走它。伊丽莎白睁著水汪汪的蓝眼睛无辜地看著他,撒娇地摇摆著尾巴。相比於伊丽莎白的粘人可爱,哥伦布高傲地蹲在卡鲁宾身边眼带鄙夷地看著妹妹丢节操。

    “Fssssh。”海堂蹲下来,犹犹豫豫地伸出手抱起伊丽莎白:“Fssfsfsss。”海堂周围散发出的粉红背景差点闪瞎了越前的眼睛。

    “越前。”两人回过头,看见手冢正站在门口。

    “部长?”

    “越前过来一下,有人找。”

    越前困惑地跟著手冢进了他的卧室,刚推开门,一声响亮的“怪物!”之后,一头红发突然出现他面前:“怪物,哈哈,快跟我打一场。”

    “哈?”

    “小金,安静点,我们今天来找越前是有重要的事,你忘了?”

    越前抬头,说话的是一个左手缠著绷带的长著一张牛郎脸的奇怪男人。他只觉得这人十分眼熟,一时却想不起他是谁。

    见他这模样,男人主动解释道:“我是白石藏之介,四天宝寺的部长,在全国大赛上和你们打过比赛的,还记得吗?”

    “不记得——”

    白石:“……”

    手冢开口:“越前,今天白石过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什麽忙?”

    “怪物,我要去和你一起去澳大利亚了,开心不开心不!”小金兴奋地摇晃著越前的肩膀。越前被晃得头晕眼花,好不容易才挣脱小金:“你去澳洲,跟我有什麽关系。”

    “怪物,你怎麽可以这麽说。”小金苦著脸,眼泪汪汪的。

    “越前君,是这样的。”

    原来小金被邀请参加国际网球青年合宿,合宿地点正是澳洲,时间也在澳网公开赛后一个星期,白石希望他能和越前一起走,一来可以提前适应澳洲的环境,二来小金不会英语也从来没有出过国,有越前的照顾,可以放心一点。

    越前无所谓,多个人不多,反正他要和俱乐部其他选手会和,到时候让教练把他的房间换成双人房就是,况且远山是个强劲的对手,他也渴望和他对战。得到越前点头,小金一把抱住越前:“跟我比赛吧,怪物!”

    “真是没想到,你这个小鬼也可以照顾人了。”迹部在几人的注目中走进房间,伸手弓起手指轻弹了越前的额头一下。

    越前嘴一撇:“猴子山大王你什麽意思。”

    “我说白石,你真的相信那边那个小矮子吗?”

    “切!”越前手指著迹部:“猴子山大王,我们现在就打一场,你要是输了,就再也不准叫我小鬼。”越前顿了顿,补上一句:“也不准叫我小矮子。”

    “不用了。”迹部仰著头拿鼻孔对著越前:“等你拿了大满贯,我就不再叫你小鬼。”

    “Madamadadaen,你就给本大爷等著吧。”越前学著迹部的招牌姿势,抬高左手打了个响指:“胜利是我的。”

    71.墨尔本夜市

    越前到达墨尔本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城市的灯光璀璨迷人,越前却毫无欣赏的兴致,肚子饿得咕咕叫,还得背著一个大累赘:当初越前答应得太轻松,现在恨不得穿越时空扇自己几巴掌。他压根没想到远山会晕机!

    远山一上飞机就吐了个昏天黑地,整整十个小时的航程,越前连眼都没阖过,忙著给他端茶送水,等下飞机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一直被服侍得舒舒服服的远山却连路都走不动,还得越前背著扛著。看他倒在自己肩膀上呼呼大睡,越前费了毕生的意志力才没把他踹回日本。好在卡鲁宾倒是乖巧,虽然精神不好,还是紧紧跟在越前身后。

    “去哪儿,boy。”预定好的胖胖的印度司机看起来很和善,帮著越前把远山扶到车上。

    “希尔顿墨尔本公园酒店。”

    “是去那里观看网球赛吗?去年澳网公开赛的冠军就是和你们一般大小的日本男孩儿。”

    “啊。”越前把帽子压低,盖住自己的眼睛。

    “你的朋友看起来不太好。”

    远山看起来又有呕吐的迹象,越前连忙把车窗打开了:“开慢一点,他晕车。”刚才还笑眯眯的司机立刻沈下脸,这一路都没再说话。好在机场离酒店不远,越前在客服的帮助下总算是把远山弄上床。“真是麻烦。”越前踢了脚远山,又抱著卡鲁宾亲了亲:“卡鲁宾,我们洗澡去吧。”

    “喵!”卡鲁宾一声惨叫,跳得远远的。越前实在太累,懒得去折腾卡鲁宾,拿了毛巾自己洗澡去了。越前习惯了一个人住,洗完澡在腰间围了条毛巾就大大咧咧地出来,等他光著身子换衣服的时候,才意识到除了卡鲁宾,房间里还有另外一双眼睛。

    “怪物,你的腿真白。”

    越前:“……”

    远山看上去还有点蔫蔫的,但是眼神清澈多了:“怪物,你去哪儿。”

    “我去附近的唐人街吃点东西,你要吃什麽我给你带过来。”

    “我和你一起去!”远山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

    “你不难受了?”

    “吃东西吃东西,吃好吃的东西去,怪物你请客!”看著瞬间恢复活力的远山,越前忍不住长叹了口气:“卡鲁宾,乖乖在这里等著。”

    “喵~”

    越前上一次来墨尔本时间紧没来得及好好逛,这一次特意提前过来,手冢更是帮他预定好酒店宾馆,收罗了各类美食,让他可以尽情享受。手冢甚至在越前的手机上下好了APP。远山第一次出国,显得兴奋异常,拉著越前的手四处乱窜,没多久手里就拿了一长串糖葫芦,一大只烤鸡腿。越前则端了份南翔小笼包慢吞吞吃著,他一直喜欢唐人街,东西好吃又不贵。小笼包皮薄肉多,一咬下去,汤汁全溅出来了——

    “Fuck!好痛!”一声大叫,身边一个和他们差不多年纪的黑人少年捂著脖子不善地瞪著周围的人,白色T衫上汤包的油渍异常显眼。

    “是你!”黑人少年手指著越前,越前下意识地往嘴里又塞了个汤包,汤汁从另一头溅出,喷了那少年一脸。

    “Fuckyou,bastard!”眼看著那黑人少年朝越前抡起拳头,远山随手扛起小摊子旁的摩托车高高举过头顶:“你们放开怪物!”

    “Whatthehell,isheamonster?”黑人少年和他的朋友议论纷纷,就连夜市里的游客也围了过来。

    “怪物,他说什麽?”

    “什麽怪物力量。”越前嫉妒地瞥了眼远山,对著那些人说了声对不起,越前不怕惹麻烦,但是这一次本来就是他错在先。黑人少年还想再说些什麽,看了眼还被远山举在半空的摩托车,挥了挥手:“算了算了,下次小心点。”

    见他们走远了,远山才把摩托车放下:“真是奇怪的人。越前,我要吃那个圆圆的东西!”越前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远山拉到了汤圆铺子。两人吃得肚子圆溜溜的,才拎著给卡鲁宾的烤鱼,抹著嘴巴往回走。

    “怪物,那是什麽东西?”远山不知道看见了什麽,一下子钻进人群。越前连忙跟过去,只见地上摆著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刚才遇到的那个黑人少年正站在最前面,拿著一个竹圈。原来是唐人街特有的套圈游戏,付钱买几个竹圈子,站在特定的位置,套中的东西就可以拿走。

    “怪物,这个看上去好有趣。”远山兴奋地拉著越前的手。

    越前站著看了一会儿:“没意思,我要回去,卡鲁宾要饿了。”正在这时,人群发出一声惊呼,原来那少年差点套中了最难套的玉观音。

    “Madamadadane。”原本要走的越前突然有了兴趣,问老板买了三个竹圈。

    “怎麽只买三个啊。”远山瘪著嘴。

    “三个足够了。”越前把烤鱼递给远山,拿起一个竹圈掂了掂,瞄准一只猫玩偶,用打网球的姿势扔了出去,竹圈撞到猫玩偶被弹开了。

    “原来只是扔中还不行啊。”越前调整姿势,这一次对准猫玩偶前的木盒子,竹圈撞到木盒高高反弹起。

    “怪物你行不行啊!”远山不耐烦地大叫,方才扔圈子的少年没有走远,反倒皱著眉盯著越前的动作。越前眯起眼,前面两次试探,他现在心里有了底,摆好姿势,以合适的力度把圈子扔出去,竹圈再次撞到木盒子高高弹起,落下,稳稳地套住猫咪玩偶。

    片刻的沈默后,周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越前喜爱地拿起胜利品,这是只纯白色的波斯猫玩偶,卡鲁宾应该会很喜欢。

    “我也要玩我也要玩!”远山愈加兴奋,从越前的衣袋里拿了把零钱就跑去买竹圈。那个黑人少年走了过来:“你是打网球的?”

    “你怎麽知道?”

    “刚才那个,是外旋发球吧。”黑人少年盯著越前的左手:“去年的澳网冠军,越前龙马就是左撇子,而且他的招牌发球,就是外旋发球。”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越前龙马。”越前警觉地看了眼那少年。

    “你刚才说,Madamadadane。”

    “你听错了。”

    “我叫布鲁斯,和我打一场,越前龙马!”黑人少年大叫著,这附近就是网球公园,聚集了很多网球爱好者,不少人都是那个年幼的却技术超群的网球王子的粉丝,一听到“越前龙马”这个名字,齐刷刷地看了过来。有人认出了少年标志性的R字帽,眼看著人潮开始耸动,越前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拉过小金的手,大叫一声:“跑!”

    72.他乡遇故知

    越前在几近窒息的时刻猛然醒来,卡鲁宾正压著他的胸口,肚子上不知道什麽时候多了一条人腿,他盯著那段小麦色的纤细的小腿肚看了好一会儿,决定那是幻觉,正准备起身,左手摸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越前几乎就要尖叫了,突然想起昨晚他是和小金一起睡的,只是,越前看了看左边空著的乱糟糟的大床,明明两人是分开睡的,小金怎麽会跑到他床上来。

    抓了抓头发,越前小心地把卡鲁宾抱到枕头上,然后不怎麽温柔地把小金推到一边。

    肚子有点饿了……

    Foodhunting!

    胡乱洗了个澡,越前穿著酒店的浴袍就下了楼。这家酒店会提供自助早餐和午餐,无论外观还是味道都毫不含糊。越前随便喝了点汤后,目标锁定了盘子里仅剩的一块黑森林,正准备去夹,一只小夹子夹住了另一边。

    “呃?”越前转头,一个红发的白人女子正一脸惊喜地看著越前。

    “RoymaEchizen!”

    “呃?”越前有些心虚,不会又是什麽粉丝吧,下意识地往额头上摸,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带帽子。

    “居然不认识我了,你这个小鬼真讨厌!”女人柳眉倒竖,猛地扑到越前身上,大大的胸部蹭著越前的脸:“呐呐,小鬼,网球比在德国的时候有进步嘛。”

    越前的眼睛睁大:“汉娜?”

    “想起来了,小鬼。”

    “你怎麽在这里?”

    “啊咧,你这小鬼都到了这里,我怎麽可能输给你。”汉娜豪迈地拍拍胸部:“这一次,我一定会赢得冠军的,小鬼你等著吧。”

    越前无聊地耸耸肩,他等著又没用,性别错误,无从比较。

    “小鬼,国光呢。”汉娜说著咬了一大口黑森林。

    “哎!”越前眼睁睁地看著汉娜三俩口吃完蛋糕,嘟著嘴道:“他还在读书。”手术很成功,手冢著急学业,决定把后续的治疗放在德国医院进行。再过几天他就应该去德国了。

    “真是可惜呢,还想著这一次能和他在温布尔登见面。”汉娜抱怨著,当她看清越前的表情的时候,她愣了一下:“怎麽了?”

    两人在咖啡厅坐下,越前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说到最后,他几乎要落泪了,却还是咬咬牙忍了下来。对於手冢无法再打网球这件事他并不像表面上那样放得开,在日本他不敢跟别人讲,也没有人可以讲。对著汉娜他倒是卸下了心防,汉娜了解关心手冢,他和汉娜对著手冢有著同样的期许。

    “呜呜。”

    越前震惊地看著珍珠般的眼泪从汉娜脸颊滚落。

    “哇——小光光,小光光太可怜了,呜呜~”

    越前:“……小光光?”

    “这不重要!”汉娜大吼一声用力地拍著越前的背:“你要赢,替小光光赢!”

    “我知道啊。”越前笑了起来,他看著自己的左手,五指张开,片刻后缓缓收紧。

    “不过,你真的和小光光在一起了啊。”刚才还大哭的汉娜手捧著脸,眼睛里冒桃心:“好可爱,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在一起的。哎呀哎呀,好羡慕。”

    “羡慕什麽?”一个异常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越前僵在原地。一条手臂从他身后伸过来环住他的胸口,紧接著,他被带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小不点儿,好久不见。”

    “龙雅!”越前尖叫。

    汉娜饶有兴趣地看著长相相似的两人:“Ansel,你们认识?”

    龙雅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拍著越前的脑袋:“这是我最最可爱的弟弟哦。”

    越前不耐烦地拍开龙雅的手:“谁是你弟弟了。”

    “真绝情。”龙雅捧著心口作出心碎的表情,收到大大的白眼一个。

    “你们俩又是什麽关系。”越前狐疑地看著应该八竿子打不著的两个家夥。

    “他是我教练。”

    “她是我女人。”

    “……”

    “龙雅!”汉娜娇嗔,脸红得比她的头发更甚一分。

    “亲爱的,别害羞。”龙雅手按著越前的脑袋往前靠拉过汉娜就是一个湿吻,越前被夹在中间,背后被龙雅紧紧顶住,脸部埋在汉娜丰满的胸部上,差点没闷死,好不容易挣脱开来,越前顶著一头乱发愤愤地瞪著越前龙雅:“混蛋!”

    “小不点真不可爱。”龙雅噘著嘴抱怨著:“小不点怎麽可以骂哥哥混蛋呢,你应该说坏哥哥,你真讨厌。”龙雅掐著鼻子细声细气的,越前打了个冷战,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谁会这样说话啊!”越前用力地想要推开越前,龙雅却抱得更紧:“小不点怎麽可以这样对待哥哥呢,啊,我知道小不点儿是生哥哥的气了,吃醋了。放心,哥哥最爱的还是小不点啦。”不等越前反应,就在越前脸上狂啃了两下,留下一脸的口水。

    越前嫌弃地擦了又擦,快把皮都擦破了才停下,转头看著龙雅用日语说道:“你怎麽会和汉娜在一起?”

    “有什麽问题吗?”

    “可是她比你大,大好多?”

    龙雅哈哈大笑:“小不点你不懂,成熟的女人比起那些叽叽喳喳的小丫头可有趣的多了。啊啊,跟小不点说这些东西干嘛,小不点连小丫头的滋味都没尝过吧,Madamadadane。”

    越前:“……”

    “对了,刚才汉娜说小不点和谁在一起了?”

    越前眉一挑,嘴唇微弯,一字一顿的:“手冢国光。”

    “手冢国光?”龙雅皱著眉想了一会儿:“就是那个死人脸的跟踪狂?”

    死人脸的跟踪狂?越前嘴角抽搐,还真是该死的准确的形容词。

    得到肯定的答案,龙雅瞬间抓狂:“我决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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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14:5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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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前目瞪口呆地看着电视里的新闻直播:从机场内拉伸出来的警戒线直达机场外的主停车场,晃眼的警戒线两边站满了更加晃眼的黑衣墨镜的保卫,不同人种不同年龄的人们正在声嘶力竭地喊着同一个名字。走在红毯上的金发美人在保卫的簇拥下步履匆匆,偶尔抬头微笑掀起一片尖叫,人潮疯狂涌动,闪光灯亮如白昼。

    “这个人,是kevin吗……”

    “Yep~”

    “可他只是个网球选手啊……”

    越前到达墨尔本的第三天傍晚,kevin过来了。kevin来之前给越前发过讯息,不用越前来接。本就没打算接机的越前躺在宾馆的大床上抱着爆米花和小金龙雅还有汉娜玩起了桥牌。中途汉娜嫌太安静打开了电视,没想到当地新闻的头条就是老熟人kevin相关。

    龙雅点了根烟,绕有兴味地看着自家弟弟的茫然表情。自家弟弟一向脑子不好使,从小反应迟钝,笨得他不耐烦,这会儿恐怕更是不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上一年的赛季结束,便有不少的广告商找上越前和kevin,邀请他们代言,并开出了不少薪酬。越前因为网球上有南次郎亲自操刀,所属的俱乐部对他采取放任自流的政策,所谓的私人教练真的只是挂个名而已。这些大有利益的事情,当然不会落到越前头上,加上越前因为手冢的事情回了日本,他丝毫不知道美国这边,kevin已经被包装成了网球明星。从某种程度来说,kevin比越前的知名度还要大。毕竟不关注网球的人不会知道越前龙马是谁,但都认识经常在电视上街头广告露脸的kevin。

    龙马不会走上商业化的道路,这是在龙马在很小的时候第一次赢得地区比赛的冠军,被发现是南次郎的儿子而受到广告邀请的时候,南次郎替龙马做下的决定。南次郎要的是一个对手,越前龙马要享受的是网球带来的快乐,这次澳网,担心越前会受到kevin的影响,而自己更加不方便出现在越前面前,无奈之下把不知道在地球哪个角落种蘑菇的大儿子挖了出来看着小儿子。

    接到南次郎的电话,越前龙雅很欢乐地收拾收拾包裹就来了,实话说,龙雅不觉得龙马会受到kevin什么影响,成名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泡妹子方便点吗,现在他都已经被那个死人脸部长掰弯了,当明星还有什么意思。所以这次澳洲之行,看望弟弟是顺便,重要的是这边的香橙海鲜饭很好吃,又勾搭上邻座的爆乳姐姐,混了个教练的头衔,省去住宿费还有小妞泡,多划算!

    越前龙雅的人生信条里,唯有美女与橙子不可辜负,弟弟什么的,偶尔逗一逗这个小呆瓜还是蛮有趣的。

    “怎么样,羡慕吗。”

    “羡慕?”越前抬起头不解地看着龙雅:“羡慕什么?”

    “那个kevin现在超级受小女生喜欢哦。”

    “kevin是同性恋。”越前飞快地回答道。

    “……这我倒不知道。”龙雅显得有些吃惊。

    “况且我有部长。”

    “你有什么部长!”龙雅一把扔掉纸牌:“我没答应前都不算数!”突如其来的脾气吓到了小金和汉娜。越前不耐烦地瞥他一眼:“要你答应干嘛。”

    “小不点。”龙雅突然笑了,两手撑在越前身边,凑到他面前,眼鼻相对。他的五官本来就带了分邪气,这种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让越前也紧张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

    “小不点,我是哥哥,你应该知道不听哥哥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龙马瞪着大眼一眨不眨,睫毛可怜地颤抖着,显然小时候“兄友弟恭”的画面他记忆尤深。越前龙雅很开心,内心里的小龙雅两手叉腰仰天大笑,小不点还是跟以前一样可爱,他才不要白给那个木头脸。

    话说回来,小不点的皮肤很好啊,这么近的距离看上去,居然看不出毛孔,奶油似的,让人很想舔一舔……

    越前龙雅僵住了,他刚才在想、不对,他在想?不可能!内心瞬间一片阴暗,一道光束从天而降,光束中的小龙雅跪倒在地泪流满面,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大大的木牌写着刺眼的“禽兽”二字。

    “龙雅?龙雅?”越前困惑地看着自家哥哥,不知道他脸上苦大仇深的表情是为了哪般。他小心地戳戳龙雅的手臂:“喂,你螺丝松掉了吗?”

    龙雅一把挥开越前的手,摆出哥哥的威严:“总之,我是你哥,我说不可以就不可以。”

    “还差得远呢。”

    “要想我同意也没问题,让我见见他。”

    “不要,你不是见过部长了吗。”越前拒绝地干脆。

    “这一次,我要好好的,深入的了解他。小不点,比赛结束我们就去见他。不,现在离比赛还有五天,我们立刻就回日本。”

    “你疯了,不要!”

    “小不点!”

    “不要!”

    “越前龙马!”

    “不要不要不要!”

    “我是你哥,见见你男朋友怎么了!”

    “yaddayaddayadda!”

    眼看着两兄弟就要开始一场吼叫比赛,汉娜连忙阻止道:“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吵架。”

    “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越前甩过脸。

    “你!”汉娜连忙拉住扑向越前的龙雅:“国光是个很好的人,你不要太担心。”

    “很好的人会对小孩子下手?恋童癖还差不多!”

    “不许你这么说部长。”越前张牙舞爪地扑过去,恨不得要咬上龙雅一口。汉娜无奈叹口气,不想搭理两人了。

    一直没摸到重心的小金抓着后脑勺:“呐,超前,你们不如用网球决胜负吧。”

    两张相似的面孔怒视对方,幽蓝色的闪电在两双琥珀色双眸中激烈碰撞:“Let'stalkintennis.”

    “我赢了就让我见那家伙。”

    “你输了就不许再管我们的事。”

    “一言为定。”

    74

    Kevin到了墨尔本,越前却没有办法联系上他,无论是电话还是电子邮件都是kevin的教练兼经纪人接的。而kevin本人则不断出现在各种采访访谈上,大赛将至,越前开始为kevin担心起来。越前不笨,联想之前美日青年对抗赛,越前很快明白kevin,或者说是kevin的经纪人打的什么主意。Kevin能够成名自然是好事,但他们终究是网球选手,而不是所谓的网球明星,要这样煊赫的名声真的好吗?

    “可怜的孩子,被小情人甩了哦。”汉娜幸灾乐祸地把越前的头发揉乱,又立即丢了瓶可乐给他,成功地堵住了越前的抱怨。她大喇喇地躺倒在越前对面的沙发上:“我说,比赛的时候不是能见到吗,现在着急什么。”、

    越前瞥了她一眼:“红色的。”

    “嗯?什么红色?”

    越前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才悠悠道:“内裤。”

    ……

    “你个死小孩,怎么可以对美丽的大姐姐有这种想法!你哥都教了你些什么!”汉娜尖叫着夹紧大腿,越前翻了个白眼:“我是gay。对了,龙雅呢?”

    “他回日本了。”

    越前:“……他不是输给我了吗!”

    汉娜耸耸肩:“他说回去探亲了,而且还给小光光带了礼物哦。”

    “礼物?”越前好奇地看着汉娜,汉娜笑得嘴都咧到耳根了:“秘密~”

    “切,还差得远呢。”

    日本东京,青春学园高等部。

    除了手冢去了德国,当年青学的三年级都升上了本校的高中部,除了河村都加入网球部。手冢三天后就要再次去往德国求学,在他走之前,大石特意约了他来看看高等部的网球社。即使不能再打网球,但手冢依旧关心着青学的网球社,特别是能够见到许久未见的大和部长,手冢很愉快地接受了大石的邀请。

    因为是周末,部活很早就结束了,高年级的前辈离开后,手冢帮着大石他们收拾球场,一边听乾分析今天的练习情况。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呐,小家伙们,手冢国光呢?”

    手冢回过头,只见一个身着黑色连帽衫和银色运动长裤的年轻男子斜靠在球场的铁丝网上,右手拿着一把红色的网球拍,左手上下地抛着一个橙子。他的脸隐藏在帽子里,一时看不清他的长相。

    手冢拨开众人走到最前面:“我就是。你是?”

    话音未落,一个网球直冲手冢而来,多年网球训练出来的敏捷性让手冢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避开,没想到的是那球以一种奇异的角度弹起,狠狠击中手冢的腹部,手冢闷哼一声,后退几步勉力站直。

    “手冢!”众人惊呼着围到他身边。

    “手冢,你有没有受伤?”大石焦急地想要检查手冢的情况,手冢挥了下手示意自己没事,直直地看向来人:“你是谁。”

    “还真是伤心,居然不记得我了。”来人咬了一口橙子,正过脸:“好久不见,青学的各位。”

    “诶?他和小不点长得好像!”视力极好的菊丸最先叫嚷起来,不二轻笑一声:“他是越前的哥哥,越前——呃?”

    “越前龙雅。”乾补充道:“越前君的哥哥,我们在游艇上见过。”乾这一说,众人都想起来了。手冢有些吃惊,但他没有表现出来,看着龙雅的眼神带了分警惕:“找我有什么事。”

    “切,小不点眼中那个完美部长真没礼貌,居然连声哥哥都不叫。”

    菊丸一拍手,大笑道:“对哦,手冢要喊小不点的哥哥哥哥呀。”

    “小可爱说的真对,快叫呀,手冢国光。”

    众人期盼的目光中,手冢嘴角抽搐着:“哥、、哥哥……”

    “算了,跟母鸡叫似的,烦死了一点都不可爱。”龙雅球拍指着手冢:“去球场。”

    众人一愣,大石小心地看了眼手冢对龙雅解释道:“手冢不能再打球了。”

    “左手废了,右手总还能用。为了公平,我也用右手跟你打,还可以让你先发球。”

    无框眼镜闪过一道寒光,手冢冷静地看着龙雅:“我记得,你本来就是用右手。”

    龙雅:“……好吧好吧,上场,我用左手跟你打。”

    “手冢不可以!”大石拦在手冢面前:“你的身体没有完全复原,受不了这么剧烈的运动。”

    “大石,没有关系,这场球赛,我必须打。”

    “但是,手冢——”

    “够了,大石,我有分寸。”

    “让他去打吧,大石。”不二拉住大石,递过自己的球拍:“他的性子你还不了解,不把自己弄得头破血流才不甘心呢。”

    “不二!”手冢警告地看了眼不二,不二捂着轻笑。对面的龙雅眯起眼,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原来自家弟弟还有个不弱的情敌啊。

    “要想带走我的龙马,除非你赢过我,否则我不会让你再见他一面。”赛前握手的时候,龙雅在手冢耳边低声警告,不开心那张木头脸居然什么表情都没有。真是没意思啊,小不点的脑筋得打多少个蝴蝶结才会看上他。

    这边龙雅越想越生气,那边的手冢万分警惕。越前龙雅和龙马的比赛他没看完,但是他的实力在那几球中就已经体现。全盛期的他对上越前龙雅也不一定有胜算,更何况是现在的他。

    思绪未落,那边的网球已经过来了,小球在地上剧烈地旋转着,外旋发球?不,越前龙雅的外旋发球弹起的角度和龙马的不一样。他在瞬间判断出那球弹起的方向,可惜那网球的力道远超出他的预料,网球拍被弹开,手冢震惊地看着被震麻的虎口。

    “准备好了吗,小家伙,好好享受。”越前龙雅漫不经心地笑着发出第二个网球。

    这不是一场网球赛,这完全是一场屠虐。越前龙雅的网球不断地击中手冢的小腿、肚子、肩膀,甚至是右臂。手冢不断被击倒在地,一场球赛下来,没有被衣服包裹住的地方都出现了淤痕。

    “手冢,别打了!”守在球场外的众人担忧不已,几次想要冲过去,都被手冢的眼神挡在外面。“如果我赢了,才能让你把越前交给我。这场球赛,我绝对不会输!”手冢用力握住球拍,不管他的手臂已经废掉,也不管他的身体依旧虚弱地无法承受这样剧烈的比赛,左手还是右手,只要握住球拍,他就依旧是手冢国光。

    Nobodybeatsmeintennis.

    “6—4,wonbyTezuka.”右手的零式削球完美无缺,手冢松了口气,全身每个肌肉都在尖叫着疼痛,他还是站直了走向球网,伸出左手:“我赢了。”

    越前龙雅的眼里快速闪过一丝赞赏,他把球拍往肩上一抗:“握手就免了,你要是敢对小不点有一点不好,我就折断你这只手。”说完,他转身就要走,却对上面色不善的青学众。

    “呃……”看着活动着手脚,恨不得把他吃了的众人,龙雅不禁后退一步:“那个,手冢,房间里有我送你的礼物,拜拜~”

    他朝手冢抛了一个大大的飞吻,狂奔向操场外的机车。手冢满头黑线地看着不靠谱的大舅子骑着机车离开,心里开始暗暗忧愁,这以后的日子要怎么办……

    告别众人回到家,家里人还没回来,手冢松了口气,不然这一身的伤痕还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急忙进到自己房间,正打算洗澡换件长衣服,突然感觉到房间里有人在看他。回过头,他的大床上正坐着一个人。

    “龙马!”手冢惊呼出声:“你怎么在这儿?”

    越前没有回答,只是睁着那双魅惑的金色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手冢。注意到他有点不对劲,手冢仔细地打量着越前:越前穿着一件过大的白色衬衫,上面两颗扣子没有扣住,衣领滑到肩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脯。两条细细的腿赤裸着,只在左脚上半套了只白袜子,漂亮的,不像真人。

    “龙马?”手冢轻唤了一声,伸手去摸越前的脸,刚碰到就立刻收了回来,盯着越前看了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抱起越前。

    果然,充气娃娃……

    75

    越前的比赛打得很顺利,遇到的对手虽然都不弱,不过都还差得远呢。相比之下,汉娜打得就有些艰难了,好几场比赛一开始都被压得死死的,赛末才险险翻盘,到了第五场的时候对上一号种子,虽然拼尽了全力还是惨败。澳网之路就此止步,令越前意外的是,汉娜倒是表现得很平静。

    “我离开网球界太久,能够重新被这个世界接纳,我已经很满足了。”汉娜低下头,火红的长发在她的脸颊打着圈儿,越前印象中那个风风火火的醉鬼此刻看起来居然有几分脆弱。

    “小鬼,网球世界真的很残酷,永远有人在你的身后虎视眈眈,你离开了,立刻就有人填补上你的地位。全盛期离开的强者会被后人奉为传奇,你是他们在脱口秀节目上崇拜的偶像,采访时致敬学习的前辈。”汉娜苦笑一声:“可一旦你想要回来,你立刻成为他们的对手。所有人都急着打败你,新人想要借助你从前的声誉成就自己,老对手则忌惮你的实力,想要让你永远翻不了身。”

    越前沉默不语,他知道近期媒体上对汉娜的评价,陨落的新星战败的女王,汉娜之前的成就太惊人,当她宣布回归的时候,她的球迷全都欢呼雀跃着期待她能够带来的惊喜,期望越大失望越大,还处于调整期的汉娜前几场比赛不尽如人意,媒体上的风向立刻一边倒,看起来就像是全世界都在等着她的笑话。

    你放弃了网球,网球也会抛弃你。

    “小鬼,永远不要轻易说放弃。”

    “我为什么会放弃。”越前反问。

    汉娜愣了一下,轻轻笑了起来:“你这小鬼被宠坏了,网球世界有多难你一点都不知道。还真是讨厌你这样的小鬼。”

    “从我记事开始,我就握着网球拍了。再想放弃的时候我都没有放弃,就这样一直一直打着网球,以后也会一直打下去。”

    汉娜笑着摇了摇头,他被保护得太好,网球永远不会只有网球,kevin已经明白了,而且走在了前头,越前却依旧懵懂。只希望,这背后的一切他永远都不需要去懂。

    然而该来的一切总会来。

    当天下午越前回到酒店,一直无法联系的kevin出现在他的房间里。明天就是他和kevin的比赛,这个时候他突然出现,越前感觉有些不舒服,不想单独见他可小金又不知道去了哪里。

    但总归还是要说话的,越前从冰箱里拿了两罐芬达,抛了一罐给Kevin:“你怎么进来的。”

    “怎么,不欢迎?”Kevin接过芬达并不喝,放到了一边:“你知道这种东西,对骨骼发育不怎么好吧。”

    越前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没料到会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话。”

    “事实上,我代言了可口可乐北美地区的广告,包括芬达。”

    越前瞪大了眼:“哇。”

    “Yep~”

    “免费的芬达?”

    “Yep~”

    越前盯着手里的橘子味芬达,内心里的小宇宙瞬间爆发,免费的芬达免费的芬达免费的芬达!为什么不找他代言!话说回来,越前才发现Kevin看起来有些不一样了。Kevin本来长得就很清秀,金发碧眼的,走在人群里很吸引人。现在的他显然已经到了青春期,仅仅几个月没见,他就比越前高了近一个头,纤细修长的身体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诱惑力。他的头发留长到脖颈的长度,披散着,头发的颜色也有变化,颜色更浅了,接近于白色。Kevin看上去有点像女孩子,但不得不承认,这样的Kevin很吸引人。而且,那香味是什么?鸦片香水?越前能认出这个香味,是因为迹部曾经有一段时间很喜欢这个香水,身上都是这个味道。迹部用香水越前能理解,事实上他身上没点香水味越前还会奇怪,可Kevin用这些干嘛?

    “你那个部长现在怎么样。”Kevin突然开口,打断了越前的思绪,越前耸耸肩:“部长的手术很成功。”

    “你这家伙,出了这么大事也不说一声,网球,没有落下吧。”

    越前轻哼:“现在就可以把你打得屁股开花。”

    “不急,明天就是我们的比赛了。希望会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比赛。”

    “势均力敌?”越前露出他招牌式的欠扁的笑容:“Madamadadane。”

    “哈哈,我的赞助商可不允许我差得太远。”Kevin大笑:“所以,就算赢不了你,我也不能被你拉开大比分。”

    Kevin的话里有话让越前的心脏咯噔一下,他仔细地观察着Kevin的表情:“Kevin,你不是让我……”

    越前没把话说完,他已经被自己的猜想吓到了。眼前的人是Kevin,是无论如何,即使用出卑鄙的手段都会想要打败他的Kevin,怎么可能会要求他在比赛中放水。

    Kevin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门口,连帽卫衣的帽子高高戴起,大大的墨镜遮住大半张脸。

    “我先走了,今晚回去还要训练。”

    “啊,再见。”越前下意识地回答道,坐在原来的位置没有起身,kevin停顿了一下:“最不希望的就是对上你。”Kevin的声音太低,一不小心就消失在空气里,越前回过神来,房间的门恰好关上,将两人隔绝。

    越前靠着窗口,看着Kevin走向守在酒店门口的车子。他突然想要拉下Kevin的墨镜,看看那张面具下是什么表情。

    76

    越前和kevin的比赛在下午二时,正是最热的时候,整个网球场就像一个巨大的蒸拿房,越前做了几个简单的热身动作就已经大汗淋漓。原本恹恹的人群突然一阵骚动,越前抬起头,恰好看到Kevin对着他的粉丝挥手,两人视线片刻相对,又飞快地避开。

    “这几场Kevin的状态看起来不错,据说他开发了针对你的绝招。”教练双手环胸站到越前身边。越前耸了耸肩,看过南次郎和F的对决后,他已经开始有意识地减少对所谓绝招的依赖,转而注重提升自身的整体素质。毕竟这些招术都太过耗费体力,年龄身高限制,他的体力和力量都是短板。速度和对网球精准的控制才是他制胜的法宝。加上在日本这一段时间,南次郎对他的手臂肌肉甚至是手指进行了严苛到变态的训练,越前有信心应对Kevin的任何绝招。只是,越前从没像现在一样想要逃避比赛。

    他不想打,球场对面站的人是朋友是网球明星但不是他的对手!

    “呐,教练,输掉比赛,对代言有多大影响。”

    教练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注意到越前的视线所在,教练露出一个了然的笑:“一般来说会受点影响。不过他这种的,比赛输赢影响并不大,重要的是观众看得高兴。”

    “看得高兴?”

    “很多人其实并没有多热爱网球,对这些人来说欣赏到华丽的技术戏剧化的比赛更重要。”教练顿了顿,转头看着越前:“怎么,你对这个有兴趣?事实上可口可乐公司一开始相中的人是你,不过你父亲拒绝了。你想要的话,我可以替你争取。”

    “不用。”越前扔下毛巾,拿起球拍,在欢呼声中走上球场。

    越前的发球局,右手,招牌的外旋发球。小球在左半场落地,Kevin甚至没来得及移动。越前看了眼屏幕,207km/h,还没到他的极限。首发便是Ace球,球迷变得兴致高昂起来。一球过后,Kevin也进入了状态,第一场比赛的节奏非常快,越前的发球局手感很好,一发得分的概率达到了完美的百分之百。但是Kevin的进攻异常猛烈,竟逼得越前退守底线以切削球过渡。赛末点的时候,Kevin出现了一个失误,越前抓住机会上网,干脆的扣杀结束了第一局。第二场比赛越前依旧掌控着局势,Kevin毕竟不是天生的左撇子,相似的招术下,越前运用起来比他更加得心应手。然而第三场开局,越前出现了多次失误,Kevin凭借着正拍直线和抽杀球扳回一局。

    中场休息的时候越前灌下了大半瓶运动饮料,天气太热,越前全身都是汗,鞋子里黏糊糊的,每一脚都像直接踩在水里。

    “刚才Kevin的那个抽杀球有一点奇怪。”身边的教练突然开口。

    “那是晴空抽杀。”越前回答道。

    “晴空抽杀?”

    “嗯。”越前并不想做过多的解释,Kevin用的晴空抽杀是不二裕太的改进版,越前曾经变换了一点动作,让这个招术对自己的伤害更小,但攻击性也相对变小。而kevin的改动,则是朝着更加暴力的打法进行的,这本就是专门针对左撇子的绝招,力量增大后,以速度制胜的抽击球B也无法破解。

    这就是Kevin的新绝招吗?

    越前想着拿出一卷胶布,将食指无名指还有小指都缠了起来。教练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这是干什么?”

    “特训的效果,正好试试。”

    教练摇了摇头,当越前的教练真够憋屈的,居然连自己的选手会有怎样招数都不知道。

    再次上场,越前的状态渐渐回归,Kevin则借助着暴力版的晴空抽杀和双手反拍与越前展开拉力战。但是渐渐的,Kevin开始追不上越前的球了。

    “还差得远呢。”连下四分lovegame破掉Kevin的发球局后,越前扛着球拍R字帽下扬起一个得意的笑。

    其实并不是Kevin的速度变慢了,越前打出的上旋球看似寻常,但如果慢速回放便会发现,每一个上旋球落点的角度简直匪夷所思。细微的差别能产生巨大的效果。可惜这种技术还不成熟,南次郎针对他手指的训练,让他抓拍力量和对球拍角度的精细调控都变得更强,然而手指在训练中多次磨破了皮,胶布下的皮肤火辣辣地疼,看来伤口又裂开了。

    越前急着打完比赛,那边Kevin似乎也焦躁起来,两人进入了以快打快的局面,比赛变得多变,意外连连,场外观众尖叫声惊呼声似乎要震破墨尔本的蓝天。

    第四局赛末点,越前的高速发球被Kevin救起,仓促中他挑了个高球立刻上网准备截击,Kevin试图以穿越球强行突破,突然大叫了一声,球拍坠地。越前得分,却无人欢呼。

    Kevin按着肩膀,痛苦地倒在地上的模样在越前的瞳孔里放大……

    “肌肉拉伤,这场比赛他不能再继续了。恭喜你,进入总决赛。”

    越前坐在休息室,把网球反复地抛到墙上,教练在一边絮絮叨叨的,他什么都听不进去。晴空抽杀对身体的伤害,自己是清楚的,可为什么没有阻止Kevin呢?为什还要对他步步紧逼呢?对比赛的渴望超过了对朋友的感情,或许他真的成了别人口中的网球怪物,除了网球,什么都不在乎……

    “Kevin那家伙也真狠得下心。”

    “什么?”越前回过神来,困惑地看着一副感慨模样的教练。

    “不过,他这样做倒是赢得不少同情牌。”

    “你到底在说什么!”

    “嗯?你真的不懂?”教练挠了挠脑袋:“照刚才的形式,kevin的胜算并不大,但是输了和因伤而无法比赛却是两种不同的情况,你没看到刚才观众的反应吗?”

    明明是赤日炎炎,越前却如坠冰窟浑身冰冷。

    “你在胡说……”

    “我没有胡说。你等着瞧吧,这小子这次比赛后身价绝对大增。特别是前期你和他的比赛实在是太精彩了,你这是帮了他大忙啊——”完全陷入自己情绪的教练没有注意到越前越来越惨白的脸,直到明黄色的小球擦过他的脸击中身后的画框,发出巨大的玻璃破碎的声响: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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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雅点了根烟,绕有兴味地看着自家弟弟的茫然表情。自家弟弟一向脑子不好使,从小反应迟钝,笨得他不耐烦,这会儿恐怕更是不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上一年的赛季结束,便有不少的广告商找上越前和kevin,邀请他们代言,并开出了不少薪酬。越前因为网球上有南次郎亲自操刀,所属的俱乐部对他采取放任自流的政策,所谓的私人教练真的只是挂个名而已。这些大有利益的事情,当然不会落到越前头上,加上越前因为手冢的事情回了日本,他丝毫不知道美国这边,kevin已经被包装成了网球明星。从某种程度来说,kevin比越前的知名度还要大。毕竟不关注网球的人不会知道越前龙马是谁,但都认识经常在电视上街头广告露脸的kevin。

    龙马不会走上商业化的道路,这是在龙马在很小的时候第一次赢得地区比赛的冠军,被发现是南次郎的儿子而受到广告邀请的时候,南次郎替龙马做下的决定。南次郎要的是一个对手,越前龙马要享受的是网球带来的快乐,这次澳网,担心越前会受到kevin的影响,而自己更加不方便出现在越前面前,无奈之下把不知道在地球哪个角落种蘑菇的大儿子挖了出来看着小儿子。

    接到南次郎的电话,越前龙雅很欢乐地收拾收拾包裹就来了,实话说,龙雅不觉得龙马会受到kevin什么影响,成名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泡妹子方便点吗,现在他都已经被那个死人脸部长掰弯了,当明星还有什么意思。所以这次澳洲之行,看望弟弟是顺便,重要的是这边的香橙海鲜饭很好吃,又勾搭上邻座的爆乳姐姐,混了个教练的头衔,省去住宿费还有小妞泡,多划算!

    越前龙雅的人生信条里,唯有美女与橙子不可辜负,弟弟什么的,偶尔逗一逗这个小呆瓜还是蛮有趣的。

    “怎么样,羡慕吗。”

    “羡慕?”越前抬起头不解地看着龙雅:“羡慕什么?”

    “那个kevin现在超级受小女生喜欢哦。”

    “kevin是同性恋。”越前飞快地回答道。

    “……这我倒不知道。”龙雅显得有些吃惊。

    “况且我有部长。”

    “你有什么部长!”龙雅一把扔掉纸牌:“我没答应前都不算数!”突如其来的脾气吓到了小金和汉娜。越前不耐烦地瞥他一眼:“要你答应干嘛。”

    “小不点。”龙雅突然笑了,两手撑在越前身边,凑到他面前,眼鼻相对。他的五官本来就带了分邪气,这种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让越前也紧张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

    “小不点,我是哥哥,你应该知道不听哥哥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龙马瞪着大眼一眨不眨,睫毛可怜地颤抖着,显然小时候“兄友弟恭”的画面他记忆尤深。越前龙雅很开心,内心里的小龙雅两手叉腰仰天大笑,小不点还是跟以前一样可爱,他才不要白给那个木头脸。

    话说回来,小不点的皮肤很好啊,这么近的距离看上去,居然看不出毛孔,奶油似的,让人很想舔一舔……

    越前龙雅僵住了,他刚才在想、不对,他在想?不可能!内心瞬间一片阴暗,一道光束从天而降,光束中的小龙雅跪倒在地泪流满面,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大大的木牌写着刺眼的“禽兽”二字。

    “龙雅?龙雅?”越前困惑地看着自家哥哥,不知道他脸上苦大仇深的表情是为了哪般。他小心地戳戳龙雅的手臂:“喂,你螺丝松掉了吗?”

    龙雅一把挥开越前的手,摆出哥哥的威严:“总之,我是你哥,我说不可以就不可以。”

    “还差得远呢。”

    “要想我同意也没问题,让我见见他。”

    “不要,你不是见过部长了吗。”越前拒绝地干脆。

    “这一次,我要好好的,深入的了解他。小不点,比赛结束我们就去见他。不,现在离比赛还有五天,我们立刻就回日本。”

    “你疯了,不要!”

    “小不点!”

    “不要!”

    “越前龙马!”

    “不要不要不要!”

    “我是你哥,见见你男朋友怎么了!”

    “yaddayaddayadda!”

    眼看着两兄弟就要开始一场吼叫比赛,汉娜连忙阻止道:“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吵架。”

    “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越前甩过脸。

    “你!”汉娜连忙拉住扑向越前的龙雅:“国光是个很好的人,你不要太担心。”

    “很好的人会对小孩子下手?恋童癖还差不多!”

    “不许你这么说部长。”越前张牙舞爪地扑过去,恨不得要咬上龙雅一口。汉娜无奈叹口气,不想搭理两人了。

    一直没摸到重心的小金抓着后脑勺:“呐,超前,你们不如用网球决胜负吧。”

    两张相似的面孔怒视对方,幽蓝色的闪电在两双琥珀色双眸中激烈碰撞:“Let'stalkintennis.”

    “我赢了就让我见那家伙。”

    “你输了就不许再管我们的事。”

    “一言为定。”

    74

    Kevin到了墨尔本,越前却没有办法联系上他,无论是电话还是电子邮件都是kevin的教练兼经纪人接的。而kevin本人则不断出现在各种采访访谈上,大赛将至,越前开始为kevin担心起来。越前不笨,联想之前美日青年对抗赛,越前很快明白kevin,或者说是kevin的经纪人打的什么主意。Kevin能够成名自然是好事,但他们终究是网球选手,而不是所谓的网球明星,要这样煊赫的名声真的好吗?

    “可怜的孩子,被小情人甩了哦。”汉娜幸灾乐祸地把越前的头发揉乱,又立即丢了瓶可乐给他,成功地堵住了越前的抱怨。她大喇喇地躺倒在越前对面的沙发上:“我说,比赛的时候不是能见到吗,现在着急什么。”、

    越前瞥了她一眼:“红色的。”

    “嗯?什么红色?”

    越前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才悠悠道:“内裤。”

    ……

    “你个死小孩,怎么可以对美丽的大姐姐有这种想法!你哥都教了你些什么!”汉娜尖叫着夹紧大腿,越前翻了个白眼:“我是gay。对了,龙雅呢?”

    “他回日本了。”

    越前:“……他不是输给我了吗!”

    汉娜耸耸肩:“他说回去探亲了,而且还给小光光带了礼物哦。”

    “礼物?”越前好奇地看着汉娜,汉娜笑得嘴都咧到耳根了:“秘密~”

    “切,还差得远呢。”

    日本东京,青春学园高等部。

    除了手冢去了德国,当年青学的三年级都升上了本校的高中部,除了河村都加入网球部。手冢三天后就要再次去往德国求学,在他走之前,大石特意约了他来看看高等部的网球社。即使不能再打网球,但手冢依旧关心着青学的网球社,特别是能够见到许久未见的大和部长,手冢很愉快地接受了大石的邀请。

    因为是周末,部活很早就结束了,高年级的前辈离开后,手冢帮着大石他们收拾球场,一边听乾分析今天的练习情况。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呐,小家伙们,手冢国光呢?”

    手冢回过头,只见一个身着黑色连帽衫和银色运动长裤的年轻男子斜靠在球场的铁丝网上,右手拿着一把红色的网球拍,左手上下地抛着一个橙子。他的脸隐藏在帽子里,一时看不清他的长相。

    手冢拨开众人走到最前面:“我就是。你是?”

    话音未落,一个网球直冲手冢而来,多年网球训练出来的敏捷性让手冢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避开,没想到的是那球以一种奇异的角度弹起,狠狠击中手冢的腹部,手冢闷哼一声,后退几步勉力站直。

    “手冢!”众人惊呼着围到他身边。

    “手冢,你有没有受伤?”大石焦急地想要检查手冢的情况,手冢挥了下手示意自己没事,直直地看向来人:“你是谁。”

    “还真是伤心,居然不记得我了。”来人咬了一口橙子,正过脸:“好久不见,青学的各位。”

    “诶?他和小不点长得好像!”视力极好的菊丸最先叫嚷起来,不二轻笑一声:“他是越前的哥哥,越前——呃?”

    “越前龙雅。”乾补充道:“越前君的哥哥,我们在游艇上见过。”乾这一说,众人都想起来了。手冢有些吃惊,但他没有表现出来,看着龙雅的眼神带了分警惕:“找我有什么事。”

    “切,小不点眼中那个完美部长真没礼貌,居然连声哥哥都不叫。”

    菊丸一拍手,大笑道:“对哦,手冢要喊小不点的哥哥哥哥呀。”

    “小可爱说的真对,快叫呀,手冢国光。”

    众人期盼的目光中,手冢嘴角抽搐着:“哥、、哥哥……”

    “算了,跟母鸡叫似的,烦死了一点都不可爱。”龙雅球拍指着手冢:“去球场。”

    众人一愣,大石小心地看了眼手冢对龙雅解释道:“手冢不能再打球了。”

    “左手废了,右手总还能用。为了公平,我也用右手跟你打,还可以让你先发球。”

    无框眼镜闪过一道寒光,手冢冷静地看着龙雅:“我记得,你本来就是用右手。”

    龙雅:“……好吧好吧,上场,我用左手跟你打。”

    “手冢不可以!”大石拦在手冢面前:“你的身体没有完全复原,受不了这么剧烈的运动。”

    “大石,没有关系,这场球赛,我必须打。”

    “但是,手冢——”

    “够了,大石,我有分寸。”

    “让他去打吧,大石。”不二拉住大石,递过自己的球拍:“他的性子你还不了解,不把自己弄得头破血流才不甘心呢。”

    “不二!”手冢警告地看了眼不二,不二捂着轻笑。对面的龙雅眯起眼,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原来自家弟弟还有个不弱的情敌啊。

    “要想带走我的龙马,除非你赢过我,否则我不会让你再见他一面。”赛前握手的时候,龙雅在手冢耳边低声警告,不开心那张木头脸居然什么表情都没有。真是没意思啊,小不点的脑筋得打多少个蝴蝶结才会看上他。

    这边龙雅越想越生气,那边的手冢万分警惕。越前龙雅和龙马的比赛他没看完,但是他的实力在那几球中就已经体现。全盛期的他对上越前龙雅也不一定有胜算,更何况是现在的他。

    思绪未落,那边的网球已经过来了,小球在地上剧烈地旋转着,外旋发球?不,越前龙雅的外旋发球弹起的角度和龙马的不一样。他在瞬间判断出那球弹起的方向,可惜那网球的力道远超出他的预料,网球拍被弹开,手冢震惊地看着被震麻的虎口。

    “准备好了吗,小家伙,好好享受。”越前龙雅漫不经心地笑着发出第二个网球。

    这不是一场网球赛,这完全是一场屠虐。越前龙雅的网球不断地击中手冢的小腿、肚子、肩膀,甚至是右臂。手冢不断被击倒在地,一场球赛下来,没有被衣服包裹住的地方都出现了淤痕。

    “手冢,别打了!”守在球场外的众人担忧不已,几次想要冲过去,都被手冢的眼神挡在外面。“如果我赢了,才能让你把越前交给我。这场球赛,我绝对不会输!”手冢用力握住球拍,不管他的手臂已经废掉,也不管他的身体依旧虚弱地无法承受这样剧烈的比赛,左手还是右手,只要握住球拍,他就依旧是手冢国光。

    Nobodybeatsmeintennis.

    “6—4,wonbyTezuka.”右手的零式削球完美无缺,手冢松了口气,全身每个肌肉都在尖叫着疼痛,他还是站直了走向球网,伸出左手:“我赢了。”

    越前龙雅的眼里快速闪过一丝赞赏,他把球拍往肩上一抗:“握手就免了,你要是敢对小不点有一点不好,我就折断你这只手。”说完,他转身就要走,却对上面色不善的青学众。

    “呃……”看着活动着手脚,恨不得把他吃了的众人,龙雅不禁后退一步:“那个,手冢,房间里有我送你的礼物,拜拜~”

    他朝手冢抛了一个大大的飞吻,狂奔向操场外的机车。手冢满头黑线地看着不靠谱的大舅子骑着机车离开,心里开始暗暗忧愁,这以后的日子要怎么办……

    告别众人回到家,家里人还没回来,手冢松了口气,不然这一身的伤痕还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急忙进到自己房间,正打算洗澡换件长衣服,突然感觉到房间里有人在看他。回过头,他的大床上正坐着一个人。

    “龙马!”手冢惊呼出声:“你怎么在这儿?”

    越前没有回答,只是睁着那双魅惑的金色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手冢。注意到他有点不对劲,手冢仔细地打量着越前:越前穿着一件过大的白色衬衫,上面两颗扣子没有扣住,衣领滑到肩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脯。两条细细的腿赤裸着,只在左脚上半套了只白袜子,漂亮的,不像真人。

    “龙马?”手冢轻唤了一声,伸手去摸越前的脸,刚碰到就立刻收了回来,盯着越前看了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抱起越前。

    果然,充气娃娃……

    75

    越前的比赛打得很顺利,遇到的对手虽然都不弱,不过都还差得远呢。相比之下,汉娜打得就有些艰难了,好几场比赛一开始都被压得死死的,赛末才险险翻盘,到了第五场的时候对上一号种子,虽然拼尽了全力还是惨败。澳网之路就此止步,令越前意外的是,汉娜倒是表现得很平静。

    “我离开网球界太久,能够重新被这个世界接纳,我已经很满足了。”汉娜低下头,火红的长发在她的脸颊打着圈儿,越前印象中那个风风火火的醉鬼此刻看起来居然有几分脆弱。

    “小鬼,网球世界真的很残酷,永远有人在你的身后虎视眈眈,你离开了,立刻就有人填补上你的地位。全盛期离开的强者会被后人奉为传奇,你是他们在脱口秀节目上崇拜的偶像,采访时致敬学习的前辈。”汉娜苦笑一声:“可一旦你想要回来,你立刻成为他们的对手。所有人都急着打败你,新人想要借助你从前的声誉成就自己,老对手则忌惮你的实力,想要让你永远翻不了身。”

    越前沉默不语,他知道近期媒体上对汉娜的评价,陨落的新星战败的女王,汉娜之前的成就太惊人,当她宣布回归的时候,她的球迷全都欢呼雀跃着期待她能够带来的惊喜,期望越大失望越大,还处于调整期的汉娜前几场比赛不尽如人意,媒体上的风向立刻一边倒,看起来就像是全世界都在等着她的笑话。

    你放弃了网球,网球也会抛弃你。

    “小鬼,永远不要轻易说放弃。”

    “我为什么会放弃。”越前反问。

    汉娜愣了一下,轻轻笑了起来:“你这小鬼被宠坏了,网球世界有多难你一点都不知道。还真是讨厌你这样的小鬼。”

    “从我记事开始,我就握着网球拍了。再想放弃的时候我都没有放弃,就这样一直一直打着网球,以后也会一直打下去。”

    汉娜笑着摇了摇头,他被保护得太好,网球永远不会只有网球,kevin已经明白了,而且走在了前头,越前却依旧懵懂。只希望,这背后的一切他永远都不需要去懂。

    然而该来的一切总会来。

    当天下午越前回到酒店,一直无法联系的kevin出现在他的房间里。明天就是他和kevin的比赛,这个时候他突然出现,越前感觉有些不舒服,不想单独见他可小金又不知道去了哪里。

    但总归还是要说话的,越前从冰箱里拿了两罐芬达,抛了一罐给Kevin:“你怎么进来的。”

    “怎么,不欢迎?”Kevin接过芬达并不喝,放到了一边:“你知道这种东西,对骨骼发育不怎么好吧。”

    越前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没料到会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话。”

    “事实上,我代言了可口可乐北美地区的广告,包括芬达。”

    越前瞪大了眼:“哇。”

    “Yep~”

    “免费的芬达?”

    “Yep~”

    越前盯着手里的橘子味芬达,内心里的小宇宙瞬间爆发,免费的芬达免费的芬达免费的芬达!为什么不找他代言!话说回来,越前才发现Kevin看起来有些不一样了。Kevin本来长得就很清秀,金发碧眼的,走在人群里很吸引人。现在的他显然已经到了青春期,仅仅几个月没见,他就比越前高了近一个头,纤细修长的身体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诱惑力。他的头发留长到脖颈的长度,披散着,头发的颜色也有变化,颜色更浅了,接近于白色。Kevin看上去有点像女孩子,但不得不承认,这样的Kevin很吸引人。而且,那香味是什么?鸦片香水?越前能认出这个香味,是因为迹部曾经有一段时间很喜欢这个香水,身上都是这个味道。迹部用香水越前能理解,事实上他身上没点香水味越前还会奇怪,可Kevin用这些干嘛?

    “你那个部长现在怎么样。”Kevin突然开口,打断了越前的思绪,越前耸耸肩:“部长的手术很成功。”

    “你这家伙,出了这么大事也不说一声,网球,没有落下吧。”

    越前轻哼:“现在就可以把你打得屁股开花。”

    “不急,明天就是我们的比赛了。希望会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比赛。”

    “势均力敌?”越前露出他招牌式的欠扁的笑容:“Madamadadane。”

    “哈哈,我的赞助商可不允许我差得太远。”Kevin大笑:“所以,就算赢不了你,我也不能被你拉开大比分。”

    Kevin的话里有话让越前的心脏咯噔一下,他仔细地观察着Kevin的表情:“Kevin,你不是让我……”

    越前没把话说完,他已经被自己的猜想吓到了。眼前的人是Kevin,是无论如何,即使用出卑鄙的手段都会想要打败他的Kevin,怎么可能会要求他在比赛中放水。

    Kevin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门口,连帽卫衣的帽子高高戴起,大大的墨镜遮住大半张脸。

    “我先走了,今晚回去还要训练。”

    “啊,再见。”越前下意识地回答道,坐在原来的位置没有起身,kevin停顿了一下:“最不希望的就是对上你。”Kevin的声音太低,一不小心就消失在空气里,越前回过神来,房间的门恰好关上,将两人隔绝。

    越前靠着窗口,看着Kevin走向守在酒店门口的车子。他突然想要拉下Kevin的墨镜,看看那张面具下是什么表情。

    76

    越前和kevin的比赛在下午二时,正是最热的时候,整个网球场就像一个巨大的蒸拿房,越前做了几个简单的热身动作就已经大汗淋漓。原本恹恹的人群突然一阵骚动,越前抬起头,恰好看到Kevin对着他的粉丝挥手,两人视线片刻相对,又飞快地避开。

    “这几场Kevin的状态看起来不错,据说他开发了针对你的绝招。”教练双手环胸站到越前身边。越前耸了耸肩,看过南次郎和F的对决后,他已经开始有意识地减少对所谓绝招的依赖,转而注重提升自身的整体素质。毕竟这些招术都太过耗费体力,年龄身高限制,他的体力和力量都是短板。速度和对网球精准的控制才是他制胜的法宝。加上在日本这一段时间,南次郎对他的手臂肌肉甚至是手指进行了严苛到变态的训练,越前有信心应对Kevin的任何绝招。只是,越前从没像现在一样想要逃避比赛。

    他不想打,球场对面站的人是朋友是网球明星但不是他的对手!

    “呐,教练,输掉比赛,对代言有多大影响。”

    教练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注意到越前的视线所在,教练露出一个了然的笑:“一般来说会受点影响。不过他这种的,比赛输赢影响并不大,重要的是观众看得高兴。”

    “看得高兴?”

    “很多人其实并没有多热爱网球,对这些人来说欣赏到华丽的技术戏剧化的比赛更重要。”教练顿了顿,转头看着越前:“怎么,你对这个有兴趣?事实上可口可乐公司一开始相中的人是你,不过你父亲拒绝了。你想要的话,我可以替你争取。”

    “不用。”越前扔下毛巾,拿起球拍,在欢呼声中走上球场。

    越前的发球局,右手,招牌的外旋发球。小球在左半场落地,Kevin甚至没来得及移动。越前看了眼屏幕,207km/h,还没到他的极限。首发便是Ace球,球迷变得兴致高昂起来。一球过后,Kevin也进入了状态,第一场比赛的节奏非常快,越前的发球局手感很好,一发得分的概率达到了完美的百分之百。但是Kevin的进攻异常猛烈,竟逼得越前退守底线以切削球过渡。赛末点的时候,Kevin出现了一个失误,越前抓住机会上网,干脆的扣杀结束了第一局。第二场比赛越前依旧掌控着局势,Kevin毕竟不是天生的左撇子,相似的招术下,越前运用起来比他更加得心应手。然而第三场开局,越前出现了多次失误,Kevin凭借着正拍直线和抽杀球扳回一局。

    中场休息的时候越前灌下了大半瓶运动饮料,天气太热,越前全身都是汗,鞋子里黏糊糊的,每一脚都像直接踩在水里。

    “刚才Kevin的那个抽杀球有一点奇怪。”身边的教练突然开口。

    “那是晴空抽杀。”越前回答道。

    “晴空抽杀?”

    “嗯。”越前并不想做过多的解释,Kevin用的晴空抽杀是不二裕太的改进版,越前曾经变换了一点动作,让这个招术对自己的伤害更小,但攻击性也相对变小。而kevin的改动,则是朝着更加暴力的打法进行的,这本就是专门针对左撇子的绝招,力量增大后,以速度制胜的抽击球B也无法破解。

    这就是Kevin的新绝招吗?

    越前想着拿出一卷胶布,将食指无名指还有小指都缠了起来。教练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这是干什么?”

    “特训的效果,正好试试。”

    教练摇了摇头,当越前的教练真够憋屈的,居然连自己的选手会有怎样招数都不知道。

    再次上场,越前的状态渐渐回归,Kevin则借助着暴力版的晴空抽杀和双手反拍与越前展开拉力战。但是渐渐的,Kevin开始追不上越前的球了。

    “还差得远呢。”连下四分lovegame破掉Kevin的发球局后,越前扛着球拍R字帽下扬起一个得意的笑。

    其实并不是Kevin的速度变慢了,越前打出的上旋球看似寻常,但如果慢速回放便会发现,每一个上旋球落点的角度简直匪夷所思。细微的差别能产生巨大的效果。可惜这种技术还不成熟,南次郎针对他手指的训练,让他抓拍力量和对球拍角度的精细调控都变得更强,然而手指在训练中多次磨破了皮,胶布下的皮肤火辣辣地疼,看来伤口又裂开了。

    越前急着打完比赛,那边Kevin似乎也焦躁起来,两人进入了以快打快的局面,比赛变得多变,意外连连,场外观众尖叫声惊呼声似乎要震破墨尔本的蓝天。

    第四局赛末点,越前的高速发球被Kevin救起,仓促中他挑了个高球立刻上网准备截击,Kevin试图以穿越球强行突破,突然大叫了一声,球拍坠地。越前得分,却无人欢呼。

    Kevin按着肩膀,痛苦地倒在地上的模样在越前的瞳孔里放大……

    “肌肉拉伤,这场比赛他不能再继续了。恭喜你,进入总决赛。”

    越前坐在休息室,把网球反复地抛到墙上,教练在一边絮絮叨叨的,他什么都听不进去。晴空抽杀对身体的伤害,自己是清楚的,可为什么没有阻止Kevin呢?为什还要对他步步紧逼呢?对比赛的渴望超过了对朋友的感情,或许他真的成了别人口中的网球怪物,除了网球,什么都不在乎……

    “Kevin那家伙也真狠得下心。”

    “什么?”越前回过神来,困惑地看着一副感慨模样的教练。

    “不过,他这样做倒是赢得不少同情牌。”

    “你到底在说什么!”

    “嗯?你真的不懂?”教练挠了挠脑袋:“照刚才的形式,kevin的胜算并不大,但是输了和因伤而无法比赛却是两种不同的情况,你没看到刚才观众的反应吗?”

    明明是赤日炎炎,越前却如坠冰窟浑身冰冷。

    “你在胡说……”

    “我没有胡说。你等着瞧吧,这小子这次比赛后身价绝对大增。特别是前期你和他的比赛实在是太精彩了,你这是帮了他大忙啊——”完全陷入自己情绪的教练没有注意到越前越来越惨白的脸,直到明黄色的小球擦过他的脸击中身后的画框,发出巨大的玻璃破碎的声响: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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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15:3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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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蝉联澳冠带来的喜悦略微冲散了Kevin受伤带来的阴郁情绪。翘掉庆功宴躲在酒店里睡大觉,然而却逃不开两个吵吵嚷嚷的小鬼。小金和布鲁斯在网球夏令营重逢,两个人居然还是室友。不知道怎么的,两人成了朋友,把越前的房间当成了青年旅社来去自如,闲着的时候就缠着越前打球。越前拿下第二个澳冠后两个人更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怪物,打球去嘛。”

    越前睁着咋看之下像是纵欲过度的眼睛看着两双狗狗眼:“不要。”越前拒绝得干脆:“话说,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要好了?”一个连Yes都不会说的日本人和一个只会说雅蠛蝶的黑人小子是怎么成为朋友的始终困惑着越前幼小的心灵。

    越前是用日语问的,小金率先跳了起来,手指着布鲁斯:“我和这个家伙才不是朋友!”

    “你这个红毛怪到底在说些什么!讲英语,Loser!”布鲁斯用带着别扭口音的英语咆哮。

    “撸撸撸什么撸,有本事说日语啊!”这边则是奇怪的关西腔。

    布鲁斯瞪着大眼怒气冲冲:“我非得教训你一顿不可,今天不把你打趴下决不罢休!”

    小金刚起网球拍气势汹汹:“你给我等着!”

    越前:“……”

    就算不用翻译,沟通起来也完全没问题啊……

    两人刚打闹着离开房间,汉娜就过来了。刚从庆功宴回来,她连礼服都没有换掉,黑色长礼服曳地,配上圆润的珍珠项链,女神范十足。

    越前吹了声口哨:“不错。”

    “我对小鬼没兴趣。”汉娜踢掉高跟鞋倒在越前身边,高高地翘起二郎腿:“这鞋子咯死你姐了。”越前暗暗比了个鬼脸。

    “那帮老家伙居然会放过你。”

    越前耸耸肩:“我是小孩。”

    汉娜轻哼了一声:“你的那个朋友,KevinSmith也没有参加。”沉默片刻,没有等到越前的回答,汉娜有些小心地问道:“你没去医院看过他。”

    越前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我预约不上。”

    汉娜侧过头去看越前,后者紧抿着嘴唇,绷着的脸显得很生硬。汉娜叹了口气,试图转移话题:“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猴子山大王请我去巴黎参加一个时装发布会,之后去荷兰准备世网锦标赛。”

    “等等等等。”汉娜一下子坐了起来:“你不参加戴维斯杯?我记得你的俱乐部报名了。”

    “我打算改签了。”本来也只签了一年,既然这个俱乐部不能给他带来更好的发展,反而让他和Kevin走到了今天的局面,他也没有留下的必要。

    “哦。”汉娜同情地看着越前,但没多久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变得兴奋起来:“那个猴子山大王是谁?”

    越前瞬间警惕起来:“一个朋友,怎么?”

    “是男的吧。你准备抛弃小光光啦?”汉娜一个飞扑将越前压倒:“我就说那家伙老是僵着脸,一副优等生的派头,谁会喜欢他。哈哈,真想看看他凄惨的模样啊。”

    大姐,您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越前脑袋上挂满了黑线。

    “呐呐,他长什么样,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越前用力推开汉娜:“都说了只是一个朋友。”

    “你要是不给我看,我马上告诉龙雅你还有一个男朋友!”

    越前:“……”

    “怎么又是个小鬼……”汉娜潸然欲泣的表情让越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梨花带雨的效果果然还是要看长相的。

    “两个小鬼参加什么时装周啊。”汉娜嘀嘀咕咕。

    “啊,他家的品牌也会参展。”

    汉娜诧异地挑起眉,端详着越前手机里的照片:“设计师?他看起来确实有几分眼熟。”

    越前一把夺过手机:“你更可能在财经杂志上看过他,好了我要睡觉了,明天早上的飞机。”

    “小鬼。”汉娜露出一个恼火的表情,继而竖起一根手指摇晃着:“建议,趁媒体的注意力还在庆功宴上,现在就走。”

    事实证明,汉娜的建议是正确的。越前离开酒店的时候门口只有一两个记者守着,在他们能够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成功混在一群亚洲观光客中离开了。

    成功改签登机的越前正坐在座位上暗喜,邻座的小女孩不小心打翻了水杯,果汁全溅到了越前身上。

    “Mesorry.”小姑娘眨着大大的蓝眼睛,糯糯的童声将越前所有的抱怨堵在喉咙里。

    “Itsok.”越前从包里翻出张纸巾,小女孩胖胖的小手按在他的腿上:“哥哥的眼睛好漂亮。”

    “呃?”越前脸红了,他不是第一次听到别人夸赞他的眼睛,但是来自这样一个小可爱,越前意外地感到受用。小女孩本来正闭着眼休息的年轻母亲被两人的交谈声吵醒,当她看清越前的长相的时候,她瞪大了眼:“你是越前龙马!”

    “不是,你认错人了,我是他哥。”越前连忙把帽子压得低低的。

    “你在澳网的比赛真精彩,我能要你的签名吗?”女人热情地掏出纸笔递给越前,越前叹了口气无奈地接过。突然,耳边响起各国语言,越前发现他被笔记本和照相机紧紧围住,有几支笔甚至伸到了他眼前。越前刚签完一个,立刻就有人把本子塞到他手里,不时有人举起相机,闪光灯连续不断,他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你真恶心!”女生尖利的叫声让喧闹的机舱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一齐转向一个身着红色T衫的年轻女孩。越前眯起眼,女孩的T衫印着Kevin的头像。

    “你怎么可以对自己的朋友做这样的事!拿到这样的冠军你不会羞耻吗!”女孩情绪激动地大声斥责着。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注意到这边骚动的空姐纷纷向这边赶来。然而,在众人能够反应过来之前,女孩抓起水杯狠狠扔向越前:“你该去死!”

    紧接着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越前看着人群尖叫着逃散,玻璃杯撞到他身边的机舱壁上,碎片四溅,小女孩凄厉的哭声和她满脸的鲜血染红了越前所有的记忆……

    78

    “WelcometoParis,Mr.Brookes。”

    越前对着迹部装腔作势的伦敦腔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现在是在巴黎,不觉得应该说法语才配得上这个美丽的城市?”

    迹部夸张地挑起眉:“本大爷从来不知道你居然还有浪漫的能力。你那个不比核桃大多少的脑袋要思考这些不会太勉强了吗?”

    越前狠狠踩了迹部一脚,顺手把行李全塞到他怀里:“回去,我困死了!”

    迹部站在原地吹胡子瞪眼:“小鬼,本大爷不干这种仆人才干的活!把你的行李拿回去!”

    “差得远呢。”越前抱着卡鲁宾头也不回,迹部叹口气不情愿地拉着行李箱跟上。

    “哇。”越前瞪大了眼。

    迹部打了个响指,得意地看着越前惊讶的表情:“平民,尽情沉浸在本大爷华丽的品味之下吧。”

    越前翻了个白眼:“我只是惊讶你住的地方居然不是别墅。”越前把卡鲁宾放到沙发上,打量着房间,这是一套很小的越前印象中迹部绝对不可能居住的房子,但是意外的给人整洁而温馨的感觉。无论是家具的颜色还是灯光的位置都恰到好处,随处摆放的别致的小玩意儿更是惹人喜爱。

    “你睡在本大爷的房间,要不要先洗澡?”

    “好。”越前点点头,迟疑了下:“你睡在哪里?”一眼看去,这个房间没有其他的卧室。

    迹部轻哼一声:“当然是本大爷的床上,你不会以为本大爷会睡沙发吧。”

    “我和你一起睡?”越前悲哀地希望自己没有尖叫,迹部脸上的笑容让他有冲动把网球拍到他脸上。

    “当然你睡地板,难道可怜的小处男这么渴望爬上本大爷的床?”

    “不是处。”越前扒拉过自己的洗漱用品朝浴室走去:“帮我喂一下卡鲁宾,猫粮在网球袋里。”

    浴室门被关上,随即传来哗哗的水声,卡鲁宾跳下沙发,黏在迹部的脚边绕圈儿,迹部一把捞起卡鲁宾,捏着那张胖胖的脸:“你说,本大爷是不是自取其辱?”

    “喵~”蓝蓝的圆眼睛无辜地望着他。

    “说的没错,本大爷才不是笨蛋。”迹部喜爱地摇晃着卡鲁宾:“小可爱,要吃什么?让本大爷看看,你的猫粮在——那小鬼居然就给你吃这个?”迹部嫌弃地看着网球袋里用乐扣盒装着的的一丁点猫粮。“喵~”卡鲁宾眼巴巴地望着它的食物,晃着尾巴仰着头颟顸的模样让迹部的心肝都快要融化了,他把卡鲁宾整个儿抱住:“算了,对那小鬼还能期望什么,本大爷带你吃大餐去。”

    喂饱了卡鲁宾又买了一大堆猫咪用品,顺便买好了两人的晚餐,迹部才带着卡鲁宾回家。房间的主灯关了,只留下床头的装饰灯。迹部本以为越前睡着了,走近了才发现越前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瞪着天花板。

    “小鬼,你哭了?”

    “谁哭了!”越前恶狠狠地瞪他一眼,粗鲁地擦掉眼泪。

    迹部在他的床边蹲下,单膝着地,伸出手把越前的脑袋扳过来比他直面自己:“小鬼,出什么事了?是手冢吗,本大爷——”

    “不是。”越前哑着嗓子,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鼻子下亮晶晶的看起来异常可怜。迹部拉过袖子在他脸上胡乱擦着,越前挣扎着想要躲开,被迹部一瞪,不敢动了。

    “疼。”越前万分委屈地看着迹部。

    “说,怎么回事。”

    “今天在飞机上……”越前说得前言不搭后语,迹部却听明白了,他叹了口气,捧着越前的脑袋:“听着小鬼,你永远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你。”

    “你就是觉得所有人都喜欢你——”

    “闭嘴,给本大爷听着。Kevin的粉丝不喜欢你情有可原,你应该看到那些喜欢你的人,你该为了那些人而战斗。”

    “——”

    “本大爷说了闭嘴,听我说完。”迹部不耐烦地捂住越前的下半张脸:“飞机上你遇到的那种人不是没有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粉丝。你赢得光明正大你没有做错任何事,Kevin用了那种自残式的招式那是他的选择,你不必为此感到愧疚。”

    “恩呜呜——”

    “哦,抱歉。”迹部连忙松开手,越前喘了口气,愤愤地瞪着迹部:“全国大赛后,我可是差点被你的女(重音)崇拜者杀死。”

    “那是本大爷的魅力无敌。”迹部捏着越前的鼻子:“小鬼你是唯一一个胆敢碰了本大爷珍贵无比的头发还没被撕成碎片的人,怀抱感恩之心吧。”

    “Nadanada”

    “说真的,你居然会因为这点事情哭鼻子。小鬼,你还真是——”迹部松开手,好笑地摇了摇头:“impossible.”

    越前翻过身把脸闷在枕头里,微侧过脸,只用一只眼睛看着迹部:“呐,猴子山大王,关东大赛的时候,明知道部长的手有问题,还看着他不断用手冢领域,你是什么感觉。”

    迹部眨了眨眼,半晌:“哦。”

    “Yeah.”

    “Well.”迹部手指卷着他的头发,慢吞吞地开口:“至少你不是故意想要毁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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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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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16:1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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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前在一阵轻柔的鸟鸣声中醒来,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射到他的被子上,薰衣草的香味温柔地萦绕在鼻间,浑身充斥着好眠后的酥软无力。越前懒洋洋地躺了好一会儿,视线被窗边沐浴着阳光的物体吸引,几秒钟的凝视后,尖叫声打破了这个清晨的宁静:“猴子山大王!!!”

    “本大爷听力很好。”迹部慢条斯理地放下咖啡,假意挖挖耳朵,看到越前怀里的卡鲁宾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bonjour,小美女。”

    “你给卡鲁宾穿的什么东西!”

    “芭蕾舞裙?”

    “我知道这是芭蕾舞裙!你干嘛要给她穿这种东西!”越前崩溃地撩起卡鲁宾身上的蕾丝小短裙:“还有,你为什么在她尾巴上扎蝴蝶结!”还是粉色的……

    “卡鲁宾是女孩儿,她喜欢这些东西。而且这里是巴黎!本大爷决不允许卡鲁宾赤身裸体。”

    越前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我不敢相信你这么娘。”

    “本大爷不娘!”

    “切,还差得远呢。”越前突然变得心情愉快,笑容灿烂得让迹部莫名起了层鸡皮疙瘩:“怎么?”

    “今天你抱着卡鲁宾。”越前说着把卡鲁宾抛到迹部怀里。两双蓝眸深情对望,片刻后同时转开头:“好吧,本大爷给她换件衣服。”

    越前靠着门框,饶有趣味地看着迹部给装死消极反抗的卡鲁宾换上一套水手服,蓝白相间的衣服很清爽可爱,特别是右耳的那顶蓝色的小帽子。

    “猴子山大王,我从来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东西多了去了。”

    “——不知道你原来是女人。”

    “本大爷不是女人!”迹部恶狠狠地说道,手上各拿着一只铃铛:“卡鲁宾的铃铛用蓝色的银色的。”

    “蓝色的。不是女人,只是内心有猛虎在轻嗅蔷薇。”

    迹部抛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本大爷不知道你还看书。好了。”迹部抱起卡鲁宾:“我们的小公主。”

    “你还真的是很喜欢卡鲁宾?”

    “当然。”迹部用力地揉着卡鲁宾的圆脸:“看她多可爱。”

    “喵~”卡鲁宾配合地舔了下迹部,送给他一脸唾沫。

    越前耸了耸肩:“我们今天干吗?”

    “先在附近逛一逛,下午去看show。”

    “看show的话,会有很多媒体吧……”

    迹部挑起眉:“怎么,害怕了……哦。”迹部意识到了什么,有些抱歉地看了眼越前:“不如我们下午去百货公司。”

    “你付钱。”越前答应得爽快,眉眼弯弯奸计得逞的模样看得迹部又好气又好笑。

    阳光很好,从夜晚舒醒过来的城市已经迫不及待地迎接新的一天,街边的咖啡馆散发着馥郁的芳香,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享用早餐。穿着时尚精致的男男女女从他们身边经过,步履中带着特有的悠闲优雅。

    迹部穿着一件银灰色的风衣,怀里抱着精心打扮的卡鲁宾,只是随意地坐着,就恍如一场时尚大片。所以看到有人朝着他们的方向举起照相机的时候,越前一点也不吃惊,他很识相地端着咖啡蛋糕坐到旁边的位置去。迹部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正要开口,拍照的摄像师走了过来:“你好。”

    “你好。”迹部怀疑地看着那人伸出的手却没握上去。那人笑着伸回手:“我叫Johnny,是XX公司的摄影师,想请你们拍一支广告——”

    “抱歉。本大爷拒绝。”

    Johnny的笑容僵硬了一下:“您再考虑一下,我很喜欢——”

    “本大爷对当模特没兴趣。”

    “不是请您当模特——”

    “噗!”越前的咖啡全都喷了出来,迹部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指着越前:“那个小鬼也不行。”

    “也不是他。”

    “那是谁?”这下就连越前也好奇了。三双眼睛慢慢地聚焦到迹部的怀里。

    “喵~”卡鲁宾无辜地看了他们一眼,低头舔起前爪。

    卡鲁宾要拍的是一支猫粮广告,而且广告商来头不小,广告计划在整个欧洲市场投放,合约上的数字吓了越前一跳,他怀疑就连自己也拿不到那么高的片酬。

    越前和迹部已经从之前的刺激中回过神来,这会儿正饶有兴趣地对着摄影棚评头论足,顺便检视拍摄道具,不得不说这个品牌的猫咪用品设计得真的很用心,精致的猫咪玩具让越前立刻就想搬一套回去。

    周围人行色匆匆,嘴里喷射着越前听不懂的法语。卡鲁宾被一群人围着洗澡理毛,不肯合作的卡鲁宾已经至少在三个美容师手上留下爪印。越前骄傲地看着活力四射折磨得一群大咖快要奔溃的卡鲁宾:这才是他的好孩子!

    “她的指甲要剪掉。”Johnny对其中的一个美容师说道,他用的是英语,越前一下子跳起来:“为什么要剪掉卡鲁宾的指甲!”

    “她不肯合作,我们担心她抓伤我们的模特。”Jonhnny指了指缩在一边正夸张地捂着胸口喘气的女孩。可怜的女孩多次试图接近卡鲁宾,都被卡鲁宾的小爪子吓了回去。

    “谁都不准剪卡鲁宾的指甲!”越前夺过卡鲁宾,保护性地用手护着她的脑袋,早被陌生人弄得十分不安的卡鲁宾委屈地缩在主人怀里。

    “很可惜,我们的合约上写明了我们可以对卡鲁宾的外形做任何改变。如果违约,你需要支付一大笔违约金。”

    越前愤怒地瞪着Johnny:“随便你,我绝对不允许你们剪掉卡鲁宾的指甲。我们走,卡鲁宾。”

    越前凌厉的眼神居然让Johnny没能立刻作出反应。眼看着事情就要不可开交了,迹部连忙拉住越前:“你们不如考虑换个模特。让主人和猫咪一起表演不是更自然吗?”

    “可是——”Johnny有些迟疑,这是针对欧洲市场的广告,用亚洲人的面孔并不合适。

    迹部一把摘掉越前的帽子,捏着他的下巴逼他抬头:“这张脸多少还是能看的。而且,”迹部勾起嘴角:“相信我,你只赚不亏。”

    换了越前,卡鲁宾表现得自在多了。广告开始,卡鲁宾从门后溜出小脑袋,欢快地扑向躺在沙发上的主人,和主人嬉闹。迹部近乎着迷地看着摄像头下的越前,他意外地很有表演的天赋,整个过程不见一丝局促,抱着卡鲁宾玩闹时候宠爱之情言于溢表。或许根本是因为真情流露?

    “真是可爱的猫咪,嗯?”Johnny站在迹部身边。

    迹部苦笑:“可爱,却不是我的。”

    “哦,你说的那只可不是什么猫咪。”Johnny拍拍迹部的肩膀:“那是只小豹子,凶猛得很。”显然,johnny对越前刚才的怒火还心有余悸。

    看着迹部眼里的痴迷和哀伤,Johnny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豹子没办法圈养,不如就此放手欣赏吧。”

    80

    学校小餐厅的壁挂式电视机上播放着无聊的电视剧,薯条熏肉可乐,女生讨论男生男生议论女生,还有一批学霸与书为伴两耳不闻窗外事,再寻常不过的午餐时间,直到:

    “呀,真的好可爱,我也想要这样的一只猫咪。”最先是女生们的尖叫声,被打断了思路的手冢试图重新专注于复杂难懂的化学课本,然而——

    “他的主人也很可爱呢,是亚洲人吗?”

    “RoymaEchizen,新出炉的澳网冠军。你们这些女生,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嗯?”

    “什么嘛。”

    “龙马?”手冢抬头,电视早已切换到可口可乐的广告,他困惑地看着略显激动的人群,不确定他刚才是否真的听到了正确的名字。

    “怎么了,手冢?”同来自日本的小衫奇怪地看着他。

    “啊,没事。”手冢端了下眼镜,正好看见小衫手里的杂志,愣了几秒:“这本杂志能借我看一下吗?”

    “这个?”小林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手冢也对宠物感兴趣吗?”

    “啊,家里养了猫。”手冢面不改色地回答道,接过杂志。那是杂志中页的拉页广告,背景是一个宽敞的客厅,客厅中央舒适的沙发上,碧发金眸的亚洲男孩横躺着,两手高高地举起一只喜马拉雅猫,身边散落着摊开的网球杂志和一小碟的猫粮,画面的最上端写着一行:Onlyforyou,mykitten。

    手冢久久地盯着男孩的脸不能回神,画报上的男孩毫无疑问的正是越前龙马本人,但是他怎么,什么时候,拍了广告?

    “越前龙马,这一届和上一届的澳网冠军,也是日本人哦,据说他才十四岁,真是了不起的孩子。”小衫戳着越前龙马的脸,指甲在杂志上留下一道小小的刻痕,手冢连忙挪开杂志:“这张广告,我能留下吗?”

    “原来手冢是越前龙马的粉丝啊。真是人不可貌相,哈哈。”小衫大笑着打趣。

    “啊。”

    “啊?”小衫张着嘴傻傻地盯着手冢许久,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干笑了两声:“这本杂志我已经看完了,你可以留着他。”

    “谢谢。”无视小衫好奇的目光,手冢仔细地将广告页的边角摊平,珍而重之地收入书包里。

    “Kunimitsu,请立刻到校长办公室。”广播突然响起,手冢皱起眉。

    “广播刚才是在喊你?出什么事了吗?”小林担忧地看着他。手冢摇摇头:“不知道,我先过去了。”

    对于校长突然找他,手冢心里是有几分不安的,他缺课太久,按学校的规定要留级甚至退学。哪一个听起来都不怎么好,特别是优秀如他,被劝退绝对不是他能接受的事情。

    秃头的老校长戴着一副只在老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圆圆的玻璃眼镜,厚镜片下的小眼睛总是欢快地眨着。他在手冢刚转学过来的时候提供过很大的帮助,手冢对他心存感激。

    “手冢!”老校长开心地对他打招呼:“身体怎么样?”

    “很好,多谢,校长先生。”

    “我就直说了吧,七月初在伦敦有个化学竞赛,国际奥林匹克化学竞赛,我相信你听过。”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校长继续说道:“德国队有四名学生参与,我们学校有一个推荐名额,你的教授说你很有化学天赋向我推荐了你。据我所知,你已经接近三个月没有上课了。但是介于你平时的成绩,学校还是认为你有这个资格参加的,你怎么看。”

    “我接受。”

    对于他干脆的回答,校长难得露出诧异的表情:“这个比赛很难,恐怕会耽误你不少学习的时间,你马上就要申请大学了,不再考虑一下?”

    “如果赢得这个比赛,我也可以加不少分对吧。况且比赛时间是在七月初,我有足够的时间。”

    校长大笑:“你的教授说的没错,你还真是自信地令人讨厌。如果你赢得这个比赛,并且通过期末的测试,学校将忽略你的假期,允许你正常升学,作为对优秀学生的奖励。”

    “我不会大意的。”

    “部长,迪拜好热。”越前的抱怨透过电波传来,手冢感到头皮一阵发麻,幸好越前看不见,他很肯定自己的脸红透了。越前近来变得更爱撒娇,声音里软软糯糯的,总是无意识地带着一份娇嗔。对于情人,最是难以抗拒的诱惑,手冢镇定了一下心神:“做好防晒,不要大意。”

    “切,还差得远呢。部长你就会说这个吗?”

    手冢几乎可以想象得到电话那头越前嘟着嘴的情形了,嘴角不可抑制地微微弯起:“越前,七月初的时候我很可能去伦敦参加一个化学竞赛。”

    “七月初?”

    “对,就在温网开赛前几天。”

    “那我早点去伦敦,等等,什么叫有可能?”

    “我得先和其他学校的二十多名参赛者竞争资格。”

    “你会做到的对吧,部长,你会来温布尔登。”越前期盼的语气让手冢心中瞬间填满温柔和爱意:“我会做到的。Onlyforyou,mykitten.”

    ……

    “你看到了?”越前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

    “嗯,怎么想起拍这种广告?”

    “是在法国的时候被猴子山大王骗的!”越前咬牙切齿,继而又变得可怜兮兮:“部长你知道吗,我的广告费还没卡鲁宾的高呢。”

    越前不爱和媒体打交道,露脸的机会也好。拍完广告上交到高层的时候,才发现随手捡来的模特正是新出炉的还冒着热气的澳网冠军。那家公司慌忙派了人要求和越前确定长期的合作关系,但是越前拒绝了,这种事情怎么也没网球来得有趣,试过一次就足够,他可舍不得卡鲁宾再被一群陌生人折磨。

    越前的声音让手冢联想起某种摇着尾巴乞食的大眼睛动物,拼命忍住笑意道:“你还差得太远呢。”

    “切,部长,我要挂了,拜。”

    “再见。”手冢挂断电话,桌子上的越前龙马正朝着他微笑。越前很可爱越前很精致,但是手冢从没有想过越前可以很美。开始抽长的身体修长而柔韧,慵懒闲适地卧躺在柔软而巨大的织物之中,紧致的皮肤在灯光下如贝壳一般皎洁光滑诱惑着人去摸一摸,从未见过的温柔的眼神柔和了他锐利上扬的眼角,温和而宁静。手指轻触纸张,沿着脸颊缓缓移动,落在那金色的眼眸之上:如此美丽,是属于他的,三生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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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16:53 | 显示全部楼层
    81

    聚少离多的感情谈得很辛苦,所以每一次短暂的重逢两人都恨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腻在一起。越前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变得如此依赖一个人,他的体温他的味道都能成为他每一次微笑的理由。即使就这样和手冢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也能感到满足,除了——

    “越前龙雅,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是温布尔登,我出现在这里很奇怪吗?我可是汉娜的教练。”龙雅惬意地躺在自家弟弟的大床上,唉,有钱就是好,这五星级酒店的大床比起他可怜的小酒馆实在是太舒服了!

    越前冷哼一声:“你还真上瘾了。话说回来,汉娜呢?”

    龙雅耸耸肩:“女人嘛,鞋子衣服包。小不点,你和弟媳妇儿不出去走走就这样整天闷在酒店里?”

    “弟媳妇儿……”越前嘴角抽搐几下:“不方便。”这半年越前几乎一场循环赛都没落下,排名急速上升带来的是他在世界范围的影响力,网球王子的桂冠重新落回他的头上,现在他也属于“该死的不戴墨镜就别想出门的名人”。

    “如果是担心粉丝的话,我可以帮小不点变装。”龙雅扑到越前面前:“哥哥保证,绝对不会有人会能认出你。”

    “不要!”

    “不要拒绝地那么快嘛,弟媳妇儿也很想出去吧。”

    “事实上我不介意和越前待在酒店。”手冢微皱起眉,这些化学变化的原理他看了快一个下午了还是搞不明白。

    “整天待在酒店里不会肾不好吗?”

    手冢:“……”

    “为什么在酒店待着会肾不好?”越前不解地看着龙雅,龙雅窃笑两声:“弟媳妇儿真的不想和龙马一起出去吗,还可以看到小不点穿裙子的样子哦。”

    “我才不会穿裙子!”

    龙雅挖挖耳朵:“没必要这么激动嘛,小不点儿。你要是穿裙子绝对不会有人能发现你。而且,你的部长看起来也很期待呢。”

    “部长才不会——”

    手冢默默端起书本挡住发烫的脸,越前愤怒地瞪着某位闷骚男。

    “大半年才见一次面,却连一起逛个街都不行,手冢还真是可怜。”龙雅夸张地叹着气。越前犹豫地看了眼手冢,叹口气:“好,但是你不准跟着!”

    “嗷!”“不要碰我!”“嗷嗷嗷!”布帘内不断传来的惨叫让手冢不安起来,越前每叫一次,手冢就跟着抖一下,几次想要冲进去,都在越前龙雅戏谑的眼神中停住脚步。

    “他没事的。”话音未落,布帘内响起惊天动地的哭喊声,紧接着,布帘耸动,冲出一个只穿着浴衣,光着两条大腿眼泪汪汪的越前。

    “越前怎么了?”手冢担忧地搂着越前的肩。越前抬起头,脸颊通红鼓得像仓鼠,被泪水浸得透亮的眼睛满是愤怒和仇恨。他猛地把一块透明的东西拍到手冢的手臂上。

    “越前?”

    越前紧抿着嘴唇,用力地撕下那块透明的东西。

    手冢捧着手臂蹲到了地上,汗毛被连根扯起的疼痛绝对是超过他的承受范围。

    “哈哈哈哈…哈哈…哈……”越前龙雅笑得喘不过气来。越前狠狠踩在他的脚上:“你怎么还在这里!”

    “小不点人生第一次脱毛,我怎么能错过,哈哈哈哈。”

    越前憋红了脸,握紧双拳怒吼:“滚!”

    眼看着越前真的被惹恼了,龙雅连忙讨饶:“好好,我走,别生气。”他说着递过一个袋子:“汉娜给你选的裙子和鞋子。”

    越前将信将疑地接过,确信龙雅走远了,他才打开袋子,红色的棉裙黑色的小凉鞋,不像他想象中那么糟糕。只是,越前拣起一件白色的小衣服,那衣服很小,只有手掌的宽度,小衣服前面还有两块厚厚的海绵。

    越前把那小衣服举到手冢面前:“部长,这个怎么穿?”

    旁边美容师好奇地看过来,手冢连忙拉着越前躲进更衣室:“这个应该是女孩的内衣,我帮你穿。”

    “好。”越前答应着飞快地拉掉浴衣,因为要除毛,越前本来就没穿什么衣服,这下更是全身赤裸地站在手冢面前,张开手臂闭着眼睛等手冢给他穿衣服。手冢面前他不再害羞,丝毫没想到自己的“大方”却让手冢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

    手冢缓慢地给他套上内衣和裙子,动作间不免肌肤相亲,心存欲念原本无意的动作都像是一种刻意的挑动。越前原本白皙的皮肤被晒成健康的小麦色,像涂了层蜂蜜般诱人去舔一舔。除去汗毛的手臂摸上去丝绸一般光滑,令人爱不释手。平坦的小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笔直的双腿一览无余。狭小的更衣室让氧气奇缺,呼吸变得急促,下身升起一股热潮,本就是他的东西。无需忍耐。想到这儿,他猛地抱住越前。

    “怎么了部长?”越前诧异地睁开眼,感受到顶在腰间的异物,越前红了脸,故意贴紧手冢磨蹭了两下,感受到手冢的变化,越前戏谑地眨着眼:“你这样子,还真是变态。”

    “……不要大意。”

    “还差得远呢。”越前转身环住手冢的腰,脸靠着他的胸膛磨蹭着:“呐,部长,我们回房间吧?”

    “不急。”手冢按着他的肩膀轻轻拉开:“我们还有整个晚上的时间,所以,”他拍拍越前光溜溜的屁股:“现在乖乖地穿上内裤,我们逛街去。”

    82

    “我们可以从这里直接搭乘双层巴士到动物园。”手冢合上地图:“越前你那儿有零钱……吗……越前,你这模样是打算去银行拿点零钱吗?”

    越前从大大的遮阳帽上露出小半张脸:“在我袋子里,唔,我不知道这件衣服的袋子在哪里。你自己找。”

    “你知道这么大的风真的不适合戴帽子?”

    “我不能,因为我$%^$&*”

    “你在说什么?”

    越前勾勾手指,示意手冢弯下腰来。他趴在手冢耳边悄声道:“我不能摘掉帽子,他们把我的眉毛剃掉了。”

    “……”手冢费了点力气从越前手中夺过那顶傻到不该存在世上的草帽,强迫越前露出精心修饰过的脸:“你很漂亮。”

    越前嘟起嘴:“那是应该的,我这张脸现在比猴子山大王的还要贵,你不知道他们在我脸上弄了多少东西。”

    手冢勾起手指轻轻刮了下越前的鼻子:“如果是为了这张脸,我愿意一天二十四小时加班。”

    “切,还差得远呢。巴士来了。”

    双层巴士人不是很多,两人在巴士上层找了个位置,爬楼梯的时候花了点功夫,因为越前穿不惯高跟鞋,这一路上手冢几乎是半抱着他。一直到坐下,手冢才放开越前,细心地替他整理好被风吹乱的刘海。坐在身边的老女人朝两人嗤了一声,显然看不惯两人黏糊的模样。

    意识到有人在看,两人都有些尴尬地分开一点,手冢看向窗外,越前则趁着老女人不注意朝她做了个鬼脸。手冢从窗户上将他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他不知道是坦白地大笑还是保持快要抽筋的脸继续面无表情。

    “她看起来跟乌姆里奇真像。”越前小声嘀咕,手冢转过头来:“谁是乌姆里奇?”

    越前瞪大了眼:“你不认识乌姆里奇?她是哈利波特里的那个癞蛤蟆教授啊!”

    “我不知道你看哈利波特。”

    越前同情地看了眼手冢:“部长,我知道爷爷对你很严格,没想到你连哈利波特都没看过,真可怜。”

    曾经是最佳辩手的手冢难得的无话可说,憋了好一会儿终于干巴巴地甩出一句:“我会去看的,弥补我可悲的童年。”

    “切,”越前皱起眉:“呐,部长,我觉得我下面凉飕飕的。”

    “是车里的冷气开得太大了吗,我的衣服——”手冢低头,恰好看到越前的草莓内裤:“越前,你把腿闭一闭,没有女孩会像你这样张着腿坐。”

    “哦。”越前低头看了眼,不耐烦地扯了扯裙子:“当女孩真麻烦,每天都要在脸上涂那么多东西,而且那种小衣服穿得很别扭,带子勒得太痛了。除了高跟鞋,女孩真可怜。”

    手冢意外地挑起眉:“你不讨厌高跟鞋?”

    “Mmmmm,至少我不用踮起脚就能亲到你下巴了。”越前翘着小腿欣赏他的鞋子,黑色的罗马凉鞋,考虑到他是第一次穿高跟鞋,汉娜细心地给他选了双坡跟底的。只是这样的鞋子他短短三个小时就已经摔了两次了,他好奇女人们是怎么踩着那些又细又尖的鞋子还能走那么快的。

    “况且,高跟鞋本来就是男人的鞋子,路易十四发明的,我在书上看到过,女人偷走了它。”

    手冢无奈地叹口气,搂着越前的肩膀把他拉到自己怀里:“我真的不介意你的身高。这种鞋子对脚的伤害很大,抱歉,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穿这种东西了。当然你喜欢除外。”

    “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又不是异装癖。”越前抱怨着,猛地抬起头:“部长,你喜欢的男的吧,我知道幸村前辈和不二前辈都长得像女孩子,但你确实喜欢男的吧!”

    手冢用力地揉着越前的头发,直到越前喊疼才住手。

    “没必要这么生气。”越前不满地拉开手冢的手:“如果我真的是异装癖,你还喜欢我吗?”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手冢点了点越前的鼻尖:“只要你不要去做变性手术,我都喜欢你。”手冢停顿了一下:“你要是真做了,给我点时间适应。”

    “为什么这么喜欢我?部长,我一直没问过你,为什么喜欢我。”

    手冢看着越前,他的眼神异常认真,让手冢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他盯上的猎物,这是会让他战栗的眼神。他的手贴着越前的脸,感受着细腻光滑的肌肤。大拇指眷恋地抚摸着越前的眼眶。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喜欢这个人,想要拥抱他亲吻他,想要每天早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明明一个人过了那么多年,现在光是想象他不在自己身边,就会被寂寞淹没。而这甚至与网球无关,网球指引他们走到一起,以后毫无疑问的依旧会是他们生活中重要的一环,但是他更享受这种单纯和他相守的日子,像普通的情侣牵手接吻,外出旅游或者干脆待在家里无所事事,只要两个人一起。

    但这不是他能告诉越前的话,越前有他的野心,他也有他的理想,异地的恋情太辛苦,太过美好的想象只会给两人徒增苦恼。所以他只是拉着越前的手:“我们要下车了。”

    “才不,你今天一定要告诉我。”越前瞪着手冢,然而少女系的妆容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就像在撒娇,手冢忍不住想要亲他一口。

    “咳咳。”身边的假咳声打破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

    “乌姆里奇教授不高兴了,”手冢站起身:“我们真的该下车了,据说最近动物园会有熊猫。”

    “胖达!”越前兴奋起来,连忙起身想要跟上手冢,刚迈出第一步,他就向前摔去,手冢连忙接住他。

    “切,我收回刚才的话,高跟鞋比起裙子更糟糕!”

    “啊,不要大意地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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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17:1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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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动物园玩了一个下午,当走出动物园的时候,越前觉得自己可能这辈子都要告别网球了,脚比吊了十个铅块还要重,每一步都是钻心的痛。这一路上手冢什么话也不肯说,只是一直很小心地搀扶着越前,在越前再一次跌倒之后,不顾越前的反对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部长,放我下来!”越前大叫着,却也不敢怎么挣扎,他不轻,而手冢的手臂才动过手术,他害怕自己随便一个动作都会让手冢受伤。手冢看都不看他,只是将他抱得更紧。然而这样的姿势确实很受重,没走多远手冢便也抱不动了,幸好两人路过的地方有一个花坛,手冢将越前放到花坛边沿。

    “部长,你的手没事吧。”

    “没事。”手冢略显冷硬的回答让越前有些莫名其妙,他能感觉到手冢在生气,但不知道他在气什么,仔细想想,这一天他们过得很开心。越前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感情方面确实有点笨,如果是不二,应该能猜出手冢现在在想些什么。

    新的鞋子不合脚,越前试图把鞋子脱下来。手冢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帮他解开扣子,小心地将鞋子脱下来。一拿掉鞋子,越前就舒服地叹了口气,他活动着脚趾,新鞋子不合脚,脚踝和脚趾的边缘都被磨得红肿,一些地方甚至鼓起了水泡,看样子要痛上几天了。

    手冢突然握住了他的脚,越前一愣:“部长,你干什么!”

    “很疼?”手冢用左手捧着他的脚后跟,右手拇指和食指扣着脚的边缘,微微用力,越前闷哼了一声,手冢的动作让他有些痛,但是酸麻的感觉很好。见越前没有反应,手冢继续按揉着。

    越前困惑地看着手冢:“部长,你在生我的气吗?”

    手冢猛地抬起头,意外地看着越前,片刻后他才开口:“我不是在生你的气,我只是在在气我自己。”

    “为什么?”

    “我不该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让你穿这种东西。”手冢的大拇指滑过越前的脚背,在红肿的地方略微停留:“我大意了。”

    “哦。”越前干巴巴地答应了一声。他确实是为了手冢而穿这种衣服的,而且不怎么心甘情愿。但是当他刚换好衣服的时候,手冢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艳却让他觉得一切都值得。他从不知道,一段感情中,付出也一样的快乐。越前把手指插进手冢的头发里,一天下来头发里有些汗意,但是柔软的发丝缠绕着手指的感觉很舒服。手冢顺着越前的动作前倾把头埋在越前的肚子上,两手从后背环住越前的腰。他的动作让越前想起撒娇的小孩,心中莫名涌出无限的温柔,这该死的裙子让他变得莫名的母性了,不然为什么他会想要抚摸手冢的脑袋给他唱摇篮曲的冲动?

    “我自愿的,你没什么对不起我。”越前犹豫了下,伸手像抱卡鲁宾似的抱住手冢的脑袋,几缕头发穿透薄薄的T衫,弄得皮肤开始刺痒。越前忍不住笑了一下,打破了温馨的气氛。

    “抱歉,我怕痒。”

    手冢无奈地松手:“趴到我背上来,我背你回去。”

    “不要!”越前飞快地回答道,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瞥了眼高跟鞋,他真的不想再穿这玩意儿了。

    手冢想了想,在越前身边坐下开始脱自己的鞋子。

    “部长?”

    “你穿我的回去。”

    “那你呢?”

    手冢沉默了一会儿:“那边有个便利店,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看看能不能买到鞋子。”

    便利店看着不远,事实上在桥的另一边,而且必须过一个需要长时间等待的红绿灯,没一会儿越前就无聊了。他光着脚站到地上环顾四周,发现他们实际上正处于某个广场的背面,花坛上浓密的树木恰好将他们的视线阻隔,花坛的另一边灯火通明异常热闹。若有似无的吉他声吸引了越前的注意。绕过花坛,越前发现了演奏者,一个有着奇异的淡金发色的女人正蹲在花坛边拨弄着一把类似于吉他的东西,越前学过吉他,女人弹奏的乐器上半部分很像吉他,但下半部分更像是铃鼓。

    女人弹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干脆明快的曲调让越前想起丰收的果园自由奔跑的骏马等自由美好的事物。他发现自己跟着了魔似的挪不开脚步,周围的喧嚣都退散开,就像浸融在混着青草香味的春日暖阳里,身体变得轻盈透明,逐渐消融弥散在跳跃的光晕之中。

    察觉到越前的存在,女人抬起头来,浅灰色的眼睛鹰隼一般盯着越前,瞬间将越前从广阔茂盛的大草原带回到这个狭小的广场。和越前的目光对上,女人嘴角轻扬,露出一个讽刺的笑,随机收了琴弦。越前莫名感到一阵失望。

    “那是班卓琴。”手冢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越前身边,他的手上还抱着两个纸袋子:“拖鞋和牛奶。”

    越前嘟起嘴:“不喝。”

    “听话,kitty。”

    “部长你又笑我!”越前恼火地夺过袋子,看过完整的广告之后,手冢总是喊他kitty,虽然这个昵称让他有种被宠爱着的感觉,但他才不要被当成猫!

    越前穿好鞋子,手冢立刻递上插好吸管的牛奶。越前下意识地就着手冢的手吸了两口:“诶?刚才那人呢?”

    “她已经走了,你好像对她很感兴趣。”

    “她的音乐,让我有种——”越前停顿了一下,不知道怎么描述那种感觉。

    “自由。”

    “对,自由的感觉。你在笑什么?”越前奇怪地看着手冢难得放松的神情。

    “那个女人,没感觉她和一个人很像吗?”

    “嗯?”

    “迹部景吾。”手冢解释道:“不是外貌上,只是一种感觉,特别是刚才那个笑。如果不是认识迹部那么久知道他母亲已经去世了,我会觉得他们是母子。”似乎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荒谬,手冢好笑地摇了摇头。

    “或许,真的是对手才是最了解彼此的那个人……”

    “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部长。”越前最后看一眼刚才女人待着的角落,拉着手冢走开。

    84

    冷餐香槟舞步面具,期待不知名的邂逅。手冢站在角落,血红色的眼睛阴沉地注视混乱的舞池,试图从无数面具下找到他的舞伴。这是国际奥林匹克化学赛的庆功宴。正处于萌动年纪的学霸们离开课本也绝不是书呆子,在组委会的支持下办起了盛大的化妆舞会。手冢理所当然地邀请了越前做他的舞伴,然而越前似乎想跟他玩点小游戏,答应了出席却怎么也不肯说出他今晚的造型。手冢选了吸血鬼作为主题,英俊的东方吸血鬼显然很受女孩子们的欢迎,露出獠牙也不能阻挡前赴后继的爱慕者。连着跳了三支舞后,手冢躲到了宴会厅的角落,和越前离别在即,他只想和越前厮守,却不料被困在这种地方,而最重要的,他还没有找到越前。

    “吸血鬼桑。”熟悉的声音响起,手冢惊喜地转过身,突然感到一阵心悸: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头美丽的豹子,尖尖的小猫脸被半张雕刻着精致的豹纹图案的面具覆盖,露出嫣红丰满的红唇,大大的杏仁眼外眼角上挑,衬着眼周的豹纹图案媚感十足。原本耳朵的位置,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变成了两只毛茸茸的猫耳朵,依旧带着精美的斑点。

    手冢伸手想要摸摸那两只耳朵,小豹子一个爪子甩过来,在手冢的手背上留下三道红痕。

    手冢无语地看着越前龇牙咧嘴的模样,挑了下眉:“怎么,才几天没见,连主人都不认识了,kitty。”

    “切,还差得远呢。”

    “怎么想到打扮成豹子。”手冢把越前的爪子捏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这衣服做得细致,爪子锋利坚硬,不留神的话真的能划伤人。

    “就算我是猫。”越前狡黠地眨着眼:“我也是最凶狠的种族。”

    手冢愣了愣,不自禁地咧开嘴,獠牙刺到下嘴唇,他连忙闭了回去。他想他明白越前的别扭了。越前这一次参加温网已经是今非昔比,虽然止步于四强,依旧引来了大批的媒体关注,加上他之前的那个猫粮广告,很多媒体在报道的时候直接将他称呼为neko-chan。这让越前郁闷万分,加上越前龙雅不断调戏,他这两天是一提到猫就炸毛。

    不过,手冢眯起眼,穿成这样,是要来诱惑他吗?

    “Mr.Dracula,可否赏脸与……呃……”越前装腔作势地伸出手正要邀请手冢跳舞,他的猫耳朵掉了下来。越前抓着猫耳朵比划了几下装不回去,只好无助地望着手冢。手冢好笑地接过猫耳朵,发现原来这猫耳朵是用橡皮圈和一枚小发夹固定的,舞厅光线太暗,手冢建议越前去卫生间弄。越前答应得干脆,猛地转身,又粗又长的尾巴狠狠甩在手冢肚子上。

    看着越前扭着屁股甩着尾巴欢快地走远,对投注在他身上的视线混不察觉,手冢无奈地抚额叹气:花豹这种动物机敏而智慧,可眼前这一只,显然是个例外。

    手冢跟着越前走进卫生间的时候,越前对着一个隔间探头探脑。

    “怎么了?”

    “我刚才看到一个戴眼镜的日本小鬼头走进去,但出来的却是一个高中生。”越前皱着眉。

    “怎么可能。”

    “有可能的。”越前回过头来认真地看着手冢:“也许他用了复方汤剂。”

    ……

    手冢拉着越前站到洗手盆前,仔细地给他绑回去耳朵。镜子里呈现出一副诡异的画面,吸血鬼揪着一只猎豹的耳朵,长长的獠牙几乎要刺入猎豹的脖子了。

    “德古拉先生,你要吃掉我吗?”越前想要避开手冢,手冢的手磨蹭着他的脖子,让他感觉很痒。

    手冢张开嘴,作势在越前的脖子上啃咬了两下。越前转过头双手环住手冢的脖子,狠狠吻住他。一番缠绵之后,越前气喘吁吁地倒在手冢怀里,一只手还捏着手冢的獠牙试图把它掰下来。

    “怎么了越前?”手冢两臂紧紧夹着越前,把他困在自己怀里,阻止他再乱动。

    “没什么。只是,我马上就要回美国了。”对于分别,越前和手冢一样不舍。意识到这一点,手冢看着越前的目光满是怜惜:“我答应你,美网的比赛我会去看。”

    “呐,部长,你能不能申请美国的大学。”

    手冢迟疑了一下:“我的成绩在德国应该能申请到很好的大学,但直接申请美国的大学会比较麻烦。”

    越前低下头不说话了,手冢心里也难受,这是越前第一次如此明显地表现出对他的依赖,可他没有办法守在越前身边。他能为越前放弃很多,但他不盲目。尤其事关自己的未来,他已经失去他的网球了,不能再丢下他的学业。而且越前行踪不定,就算他去了美国,也依旧聚少离多,他不能为了一时的相守而冲动地放弃他在德国的一切。

    “越前,只要一有空我就去看你好吗?”手冢抚摸着越前的头发:“如果大学有机会的话,我也会申请那边的交换生。”

    短暂的沉默之后,越前突然笑出了声。

    “越前?”

    “部长终究还是部长啊。”就算是处于热恋期,他也能理智地做出对两人都有益的决定,冷酷得有些不近人情。只是越前却觉得这样的手冢性感极了。他搂着手冢的腰,仰着头用一种缓慢得近乎折磨人的速度舔着嘴唇:“呐,吸血鬼先生,你有试过豹子的血吗?”

    “我很好奇,kitty。”大大的披风包裹住美丽的小豹子,小隔间的门悄声关闭,阻隔去不善的探视自成一片旖旎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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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17:30 | 显示全部楼层
    85

    离家近半年重新回到家,越前最先做的便是美美地睡上一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吃掉南次郎准备的早餐加午餐,他开始瞎逛起来。房间的摆放没有什么变化,一切井井有条,就连餐桌上的鲜花也正开得旺盛。好像,这个家不曾少了谁。

    只是,素净白洁的花束中间插上艳红的玫瑰还真是别扭。老头子还差得远呢。越前拔掉那些玫瑰,将剩下的花束重新整理了一下,虽然没有伦子弄得那么好看,但也不差。没有她,他和臭老头照样过。

    南次郎这个时候应该在果园给橘子树抓虫子,越前抬头看了眼火辣辣的太阳,决定抛下南次郎,反正那么大片的橘子林光靠他们两个也照顾不来,到最后还是要请人帮忙的。这样一想,抛下老爹的罪恶感便轻了不少。他捧着一大杯冰淇淋晃出了家门。

    出了家门,却发现自己无处可去,他在洛杉矶的朋友并不多,认识的大多是Kevin的朋友,现在他和Kevin闹成这样,自然不会自找没趣。而街头网球场实在太热,想了想他敲响了忍足的公寓大门。

    慢吞吞来开门的忍足吓了越前一跳,忍足虽然长得没部长好看,但好歹也算风度翩翩,然而现在的忍足头发乱糟糟的,丑陋的黑框眼镜下两眼泛着红血丝,眼神空洞无神,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汗酸味,就连街边的乞丐都比他干净上不少。

    “怎么是你!”忍足恶狠狠地瞪着越前,越前眨了眨眼:“呃?”

    下一秒,越前就被忍足抓着肩膀丢进了房间。

    “嘘别出声。”忍足把越前压到墙壁上:“你过来的时候,没人跟着你吧。”越前惊恐地摇摇头,忍足松了口气放开越前。

    “你欠人家钱了?”

    忍足烦躁地抓着头发:“截稿日期快到了,我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截稿日期?”越前好奇地跟着忍足坐到他的电脑前,打开的pdf空白一片。

    忍足调出之前完成的内容,越前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一本小说,忍足居然一直在写作。越前被开头吸引住了,推搡着忍足去洗澡,自己则抱着笔记本窝到了忍足的床上。

    这是一个类似于王子复仇记的故事,忍足的文笔很好,这个故事才刚开头,但是谜团层出不穷,出场的人物寥寥几语却性格分明。越前一口气看完,觉得意犹未尽。正好忍足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越前问了句后来怎么了,忍足直接把毛巾扔到了越前脸上:“我要知道怎么样,还用得着在这里烦心。”

    忍足摊倒在越前身边,四肢躺平。越前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还差得远呢。”

    “话说回来,你怎么想到来我这儿,kevin呢?”

    越前面无表情地放下笔记本,学着忍足的样子躺倒。察觉到越前心情上的变化,忍足转过头:“发生什么事了吗?”

    “觉得Kevin,变得有一点不一样了。”

    忍足沉默着等待越前说下去,然而越前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他叹了口气道:“你在日本那段时间,Kevin找过我,说他喜欢我。”

    越前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那你?”

    “我有些意外,因为我一直把他当成普通朋友那样看待。”

    “普通朋友?”

    忍足警告性地敲了下越前的脑袋:“听人把话说完是礼貌。”

    “切。”

    “我拒绝他之后他很生气,”忍足迟疑了一下:“越前,他觉得我喜欢你,所以他发誓要彻底打败你。”

    “……你真的喜欢我?”

    忍足忍不住给了越前一个大大的栗子:“谁会喜欢你这样的小鬼。”

    “那你为什么拒绝kevin,他不够好吗?”

    忍足现出无奈的表情:“我不是同性恋,我试着去喜欢Kevin,我可以像对待弟弟一样对他好,只是我没有办法对他产生欲望。我试过很多次,但这是天生的。”

    有些人是天生的同性恋,忍足则是绝对的异性恋。他跟普通的男人一样,对强壮优秀的同性会怀抱欣赏和竞争的心理,如迹部手冢之流,欲望上则只喜欢柔软成熟的女性,对男性毫无兴趣。这是最真实而无奈的理由,但Kevin不接受,他宁愿相信是因为自己不够好,忍足喜欢着别人,这样他还有机会。

    Kevin是个偏执的人,不然也不会为了父辈的仇恨强迫自己模仿越前的网球,甚至硬逼着自己从右撇子改成左撇子。对待感情Kevin一样努力,但是爱情没有天道酬勤,Kevin的努力忍足看在眼里,他感动但不爱就是不爱。就算勉强自己跟他在一起也不会开心,更何况忍足是肉食动物,没办法守着kevin过和尚日子。

    “也许你只是没发现你是同性恋?”越前坏笑地看着忍足,忍足猛地翻身压住越前:“实验。”

    “实验?”

    “实验我是不是同性恋。”忍足说着低头吻住越前,半晌,他放开越前:“不行,我还是没感觉。”

    越前:“……”

    “不过,也有可能是你这个小鬼吻技太差劲了。”忍足若有所思。

    “嫌我吻技差你干嘛把舌头伸进来。”

    “亲都亲了,不亲到底怎么会有实验效果。”

    越前眯起眼:“既然没感觉你的手在做些什么!”

    越前的吃人的视线中,忍足无所谓地把手从越前屁股上挪开,嫌弃地看着越前:“这是实验,要有实验精神。”

    “还差得远呢。”

    86

    美网开赛不到一个星期,越前如往常一样练球挑战南次郎被南次郎挑战,但无论是谁都能感觉出来他紧绷的神经。见识过F真正的实力,越前知道就算是全盛期的南次郎也没有十足的胜算,而他至今还没有击败过南次郎。虽然上半年的时间,他几乎在一场又一场的比赛之中度过,最近几次与南次郎的交锋却让他颇为气馁,他根本就是毫无长进。

    越前的焦虑不安南次郎看在眼里,其实这半年越前的进步神速,不知不觉中南次郎必须用九分的实力来应付越前。如果越前能够竭尽全力,就很有可能真正地击败南次郎。然而多年来的失败已经成了越前的习惯,形成的强烈的心理暗示让越前认为他永远不可能超越南次郎,他在不知不觉中再次陷入了yips。而这一次的yips更为隐秘顽固,它植根于越前的内心深处,越前深受其害却无所觉。

    南次郎身为当事人不能直说,只有假装鄙视越前的技术不和他对打,希望他能离开网球几天。无所事事的越前在骚扰忍足不成反被忍足N次扔出房门之后去了学校。还在暑假时间,学校里除了几个社团没有其他什么人。越前突然想起了他的好基友Mike,抓了个眼镜男问清方向后,直奔橄榄球场而去。

    老远就听到Mike的咆哮声,他就像一头刚从冬眠中苏醒脾气暴躁的棕熊,在场外上蹦下跳骂骂咧咧逮谁咬谁。越前不想往枪口上撞,准备着偷偷回去,被个眼尖的浑小子逮着了:“hey,那不是芭比吗!”

    越前欲哭无泪,怎么那么久了他们还记着这外号,这比手冢的kitty还要糟糕!

    “哥们。”厚厚的熊掌重重地拍在越前的肩膀,越前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了,勉强站稳了,Mike的熊掌又伸到越前的头发上:“哟,长高不少。”

    “真的?”被摸头的不爽瞬间就没了,忙着比赛他没有怎么关注自己的身高,乍听Mike这么一说,越前有些喜出望外。

    “大概长了有,”Mike比划了一下:“四英寸左右?”

    “还差得远呢。”越前接着戴帽子的动作,收拾好上扬的嘴角:“放假也要训练?”

    “下个星期就是跟南加州雄狮队的决赛,”Mike笑着解释道,转而对着球队咆哮:“你他妈的这么轻是要给那群猫咪挠痒痒吗,给我用力撞!”

    越前满头黑线。

    “下个星期要不要来看我们的比赛?”

    “我不行,下个星期美网开赛了。”

    Mike眨了眨眼:“我要是能活下来没少胳膊少腿的,就去给你加油。”

    越前挑了下眉:“少胳膊少腿?”

    “这一点也不夸张,那帮狗娘养的从来都不要命,我们已经在他们手下连败了五回。”Mike朝着空气狠狠挥出一拳:“这一次我非得把他们打得哭爹喊娘不可。”

    “还真是暴力的运动……”

    “这是男子汉的运动!”Mike用力拍在越前背上,越前往前一个踉跄。

    “瞧你这小身板,你那是娘娘腔的运动。”

    “网球才不是娘娘腔的运动!你不知道它有多危险。”越前怒视着Mike,他的胳膊上被网球砸到的青痕还清晰可见。

    Mike大笑:“别跟个奶娃似的,这点伤算什么。”Mike撩起他的球服,板结的腹部肌肉上密闭着疤痕:“我的肋骨至少断过两次,手臂折断过一次。其他的我都记不清楚了。”

    越前盯着那些伤痕:“值得吗。”

    “值得吗?”Mike突然变得很愤怒:“这种问题你应该不是清楚的吗,虽然你打得是娘娘腔球——”

    “网球不娘娘腔!”

    “值不值得早就在你拿起球的时候就该想清楚了,别说受点伤断个胳膊断条腿了,我就算是死也要死在球场上!”

    死也要死在球场上?越前想不到Mike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他从满怀愤怒地打着网球,被手冢点醒后由衷地喜爱着网球,可是死也要死在球场上,这样的觉悟他有吗?如果有,为什么还会惧怕输赢呢。将全部的生命投入一项运动,世俗的输赢不再能影响前进的脚步,最终将由死亡裁定这一生的价值,所以,要超越的人只有自己,这一场比赛的输赢,能决定的人也只有自己。

    越前突然明白了这些天臭老头怪异的行为。原来自己在害怕,太过于在意输赢而畏首畏脚。越前心惊:这样的状态,别说是F了,就算是一般的对手,他也将毫无胜算。

    “谢谢。”越前对着Mike弯下腰,Mike惊恐地瞪着他:“你你干嘛!”

    “没什么,只是,我还差得远呢。”越前笑着看向球场:“美网的门票我会给你送过来。”

    “我可不是去看你输得哭鼻子。”

    “还差得远呢,我不会输的。”

    87

    “我要比赛!”越前愤怒地瞪着南次郎,后者只是继续他的动作,平日里嬉笑不正经的神情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恐惧的阴沉。

    “我要继续比赛!”越前朝南次郎大吼,现在的他就像一个被告知没有圣诞礼物的小孩一般委屈。好不容易才到了这一步,再一局,只要再一局他就能反败为胜。

    “只是抽筋而已,没有问题的。”

    “不要任性龙马!”南次郎恼火地打断了越前的话:“肌肉痉挛得很厉害,以后还想打球的话现在就给我乖乖弃权。”

    “我不要!”越前捏起拳头狠狠砸在自己大腿上,为什么是这个时候!

    “你这样的状况,绝对是赢不了我的,不如弃权。”F走了过来,越前冷哼一声道:“你现在领先,当然希望我弃权。”

    F明显愣了一下:“那好,如果你不放弃的话,我弃权。这样可以了吧。”越前被堵得哑口无言,半天才低声道:“可是,这是你最后一次比赛了。”

    闻言,F的脸色柔和起来:“你以后可以随时找我打球。”

    “但这不一样!”越前激动地想要站起来,脚一触地便是钻心的痛,站立不稳的他跌回去,背部撞击到板凳,越前发出一声惨叫。

    “龙马!”南次郎紧张地抱住他:“你怎么样?”

    “臭老头……”

    “你这小子,总是这么不让人省心。”南次郎想要松开,越前按住他的手,满脸的惶恐:“臭老头,为什么我感觉不到我的腿了……”

    越前正在经历生平一个最怪异的梦:穿着西装有着长长兔子耳朵的手冢在他面前蹦蹦跳跳地跑过,球状的尾巴抖动着,迹部穿着又长又丑的裙子摇着怪异的羽毛扇尖叫“抓住他!”一身漆黑的忍足在旁边咯咯地笑……

    “我要带他走!”

    我不走!越前想要大喊,然而他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不可能!”南次郎的乱入让他突然惊醒,看清身边两个人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又闭上眼睛。

    “跟我争龙马的抚养权的时候你跟我保证过什么!龙马要是一辈子站不起来,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南次郎!”拼命压低的声音中的冰冷和恨意依旧让越前颤抖。

    “医生说了只是小伤——”

    “小伤小伤,所有的伤在你眼里都是小伤对吧,他七岁那年被网球砸到昏迷了一天一夜你也这样,得等到他被网球害死了你才罢手是吧!”

    “伦子!”

    “你的眼里只有网球网球,你看看他的成绩都成什么样了。他是我儿子不是你的复制品,这一次我一定要带走他!”

    “他要跟了你会怎么做。”

    短暂的沉默,越前紧张起来。

    “怎么做?”

    “对,龙马要是跟你走你打算让他干什么。”

    “我会安排他进纽约最好的学校,龙马现在的成绩升学很困难,我们可以找家庭教师或者干脆复读一年,常春藤有困难,但是其他的大学会考虑他在网球上的天赋……”伦子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片刻后她笑道:“你在这儿给我下套呢。”

    南次郎笑了两声道:“伦子,我不会害我们的孩子的。”

    “我给龙马选的才是正确的道路。”伦子的声音里带了分不甘:“那你得保证龙马不会再受伤,而且他的成绩不能再掉下。不然我就把你告到连内裤都不剩。亲爱的,你相信我的能力吧。”

    南次郎:“……”

    越前:“……”

    越前装作刚醒来的样子打了个呵欠:“臭老头,妈妈?”

    “青少年。”

    “龙马,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伦子坐到龙马的身边,搂着他的肩膀帮他坐起来。

    越前试着动了动脚趾,意外地发现自己可以再次活动了:“我出什么事了?”

    “医生说你撞到脊椎神经,造成暂时性的下肢麻痹。”南次郎说话的时候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越前瞥了他一眼,不愿意再问。伦子心疼地捧着他的脸:“你吓死妈妈了。”

    伦子外露的感情让越前有些不好意思,他侧了下头避开伦子的手,低声道:“妈妈你怎么来了?”

    “你在纽约比赛,我怎么可能不来。”

    “可是,可我很糟糕……我输了……”

    “你才十四岁,还有得是机会。”伦子瞪了眼南次郎道:“事实上,你正在长身体,根本不适合这么激烈的比赛。某位所谓的权威人士居然都不知道加强你的营养,你这次肌肉会痉挛,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你体内的矿物质不够。”

    “臭小子就是麻烦……”

    “南次郎!”伦子冷冷警告道,属于律师的锋利眼神一扫,南次郎一下子就蔫了,伦子还穷追不舍:“你最好给我重视起来,请个营养专家,不然我绝不放过你!”

    “伦、伦子……”

    “少看点杂志多看点书,今天我就去买过来,你给我全部看完!”

    “不要啊伦子,不能让臭小子自己看吗?”

    “南次郎!”

    “噗嗤。”两人一齐看向越前,越前缩了缩脑袋道:“好久没看见你们这么吵架了。”

    两人面面相觑,伦子首先回过神来:“事务所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妈妈!”越前焦急地大喊,如果他知道伦子会走,他刚才什么都不会说的。看出来了他的懊丧,伦子摸摸他的脑袋道:“我明天再来看你。”

    “可是——”

    “哈哈,青少年变成妈妈的小宝贝儿了。”南次郎在一边挖苦取笑,越前发誓他这一生中从没这么恨过他,恨到想要他在这个房间消失。下了再大的决心要将伦子从生活里剔除,可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心里有多想念。一见到她,所有的怨恨都消失了,他只想要她回来。

    他拽着她的衣角不肯放手,南次郎收敛了假装的笑颜,悲伤地看着他。伦子用力地眨着眼逼回眼泪,哑着嗓子道:“龙马,我要回去了。”

    她说话的时候不敢回头看越前一眼,衣服上的力量消失了,她快步走出病房,慌张得像在逃亡,甚至撞倒了门口的老人也没有停下说声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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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19:2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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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前家常规的周末,都是一大一小一只猫睡到日上三竿,才不甘不愿起来,互相推搡着去做早餐。之后由一场鬼哭狼嚎,不,惊天地泣鬼神的网球赛开始美好的一天。<?xml:namespaceprefix="o"ns="urn:schemas-microsoft-comfficeffice"></?xml:namespace>

    然而自从某位老人到来之后,这种美好的日子便一去不复返。

    研究人类美学的特殊杂志不见了,乱中有序的摆放变成了序中有序(虽然越前为了找他的游戏机钻到了床底……)就连卡鲁宾也不敢瞎掉毛了,噢耶鼓掌!

    而让这个家变得井井有条三只懒虫勤劳刻苦的功臣,便是一手教育出了青学旧部长的手冢国一老爷爷!

    那天伦子刚离开,手冢国一便操着一口纯正的日式英语在小护士的指引下空降到越前的病房,吓得越前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当他提出要在美国待一阵子的时候,越前和南次郎看了彼此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一个傻笑。

    手冢国一何许人也,如果手冢国光的威慑力是冰山级的,那么手冢国一简直是冰河时代再临!在他面前,就连南次郎也不敢嬉皮笑脸的。

    回家那天可真算得上是兵荒马乱,谁的面子都不给的南次郎乖乖地陪着笑脸把老头子领去了果园,越前借口累了飞快地奔回家把所有能收的东西都锁到了柜子里,拿起拖把便是一阵狂拖。两人心惊胆战地陪着老爷子里里外外转了一圈,领他去了附近的小餐馆——南次郎原本提议去吃日式料理,被手冢国一用入乡随俗的理由否决了。小餐馆虽然破破烂烂的,但是他的芝士汉堡绝对美味。看着老爷子胃口很好地吃完一个巨无霸再意犹未尽地干掉一大杯可乐,越前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美网的比赛我看了。”吃完晚饭,老头子慢条斯理地放下刀叉。越前连忙咽下口里的汉堡,正襟危坐。

    “输得太不应该!”

    越前低下头,伤口被人这样直接地挑开,还是会痛的。

    “已经尽力了仍旧不能取胜,那是能力天赋有限。但是因为身体素质不能应付比赛,实在太大意!”手冢国一严厉的目光缓缓扫过两父子:“我在美国这一段时间,会督促龙马的训练。”

    越前:“……”

    老头子说到做到,每天天蒙蒙亮就拄着拐杖把越前赶下床,连带着南次郎也没得睡,陪着越前抹黑慢跑,一路呵欠连着鼻涕。青少年需要充足的睡眠?不用担心,看完新闻越前就被赶上床,电子设备一律没收,让越前连跟手冢抱怨的机会都没有。

    一手带大手冢国光的老人在饮食上自然比南次郎有经验的多,为了配合越前的口味,还特地买来了一些美式的营养书。越前看在眼里感动在心里,但是他的胃可不答应!再这么吃下去,越前觉得自己都要变兔子了。

    午间和手冢视频的时候,越前跟手冢提出了困惑:“你真的每天早上都喝梅子茶?”

    “啊,”手冢瞥一眼手边的梅子茶。越前苦着脸:“以后我也只能喝这个吗?”

    “越前,梅子茶对身体好。”

    “部长,我还是喜欢芬达,所以我们分手吧。”越前干脆利落地合上笔记本。

    手冢:“!!!!!”

    害怕好不容易拐到手的媳妇真的就这么跑了,手冢趁着学校的小假期收拾收拾连夜飞来了洛杉矶。手冢国一会去看越前的比赛,手冢已经够吃惊了,更别提老头子直接杀上门,还在越前家住了下来。手冢不知道的是,这半年来,越前的比赛,只要有转播的,手冢国一一场不剩地看了下来。他玩不来电脑,对于那些看不到的比赛,总是遗憾的。这一次不顾家人的反对,干脆飞来了纽约。当然来之前跟南次郎打过招呼,住下来倒是临时起意。

    手冢一到,越前就有种解放了的感觉,步还是要跑的,饭还是难吃的,但是总算有个人陪着自己受罪,怎么样都好。对于自家孙子投敌,在眼皮子底下往家里偷运芬达的行为,手冢国一显得很淡定。这两小子还真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呢。

    午后阳光晴好,越前家却阴云密布。

    “我答应过每天就喝一罐,我会做到的,你为什么还要把我的芬达扔掉!”越前拉着手冢站到冰箱前,脸上写满了指控。面对满满一冰箱的芬达,手冢沉默片刻后问道:“有少吗?”

    “我一共买了31罐,昨天喝了两罐——”

    “两罐?”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只剩27罐了,还少两罐!”

    “……越前,我没扔。”

    “那为什么会少?除了你还能是谁!”

    “我要扔为什么还给你买。”

    “你闷骚。”

    ……

    手冢国一面无表情地从快要动刀动枪的小两口身边走过,南次郎正躺在草坪上翘着二郎腿晒太阳,肚子上坐着卡鲁宾。手冢国一在他身边坐下,从宽大的和服袖子里摸出一罐芬达:“这东西的味道不错,要来一口不?”

    南次郎不屑地看了眼道:“臭小子乳臭未干才喝这东西,是男人就该喝这个。”南次郎说着掏出一罐啤酒。手冢国一冷哼:“这点酒精度也能叫酒?倒不如这东西。”手冢国一说着喝了一大口,甜滋滋的气泡在口舌之间跳跃着,这是所有酒精都不能给予的新奇感受。

    “你说,他们年轻人的东西,还真是有意思。”手冢国一叹口气道:“不得不承认,我们是赶不上他们了。”

    南次郎撇撇嘴:“那小子想要赢我,还差得远呢。”

    “但他终究会赢你。”

    南次郎不说话了,仰头看着秋日碧朗的天空。手冢国一回头看一眼家里面还在打闹的两人,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就算他再不希望手冢是同性恋,也没办法改变。手冢的心思他一向清楚,就算现在勉强他和女人交往,等到他死了,他依旧会找回越前。这点勇气和执着,手冢是有的。所以手冢国一选择了让步,与其闹僵,倒不如享受天伦之乐。这样一想,倒是容易接受得多。况且越前实在优秀,教训起来也比自己孙子有意思,未来的满贯王承欢膝下,也是一种荣耀。

    “光喝酒真没意思,去吃披萨。”南次郎突然开口,手冢国一跟着站了起来:“我也去,刚好吃午餐。”卡鲁宾跳到手冢国一的怀里,快乐地晃着尾巴。两人一猫头也不回地走了。

    至于屋里的那两个,随便他们去吧。

    89

    Kevin举起奖杯的时候,越前正被手冢压着做俯卧撑。电视机突然爆发出的欢呼声吓坏了正在一边玩网球的卡鲁宾,卡鲁宾丢下网球跳到越前背上,受惊吓的越前手臂一软,重重撞到地板上。

    “越前!”手冢紧张地蹲下来,想要扶他。越前猛地抓住手冢的手臂将他也拉倒,一个翻身压到他身上去。

    “人肉垫子。”越前满意地蹭了蹭。

    手冢无奈地捏了下他的鼻子:“能不能起来,我快要喘不过气了。”

    “不要。”越前两条腿紧紧地夹着手冢,脑袋搁在手冢的肩膀,树袋熊般趴在手冢身上。意识到越前这是在撒娇,手冢认命地躺平当垫子。

    “Kevin的实力很强,但是能赢F,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本来应该是我的。”越前在手冢耳边咕哝。

    “是你太大意了。”

    “切,还差得远。”

    手冢一手搂着越前的腰一手撑着地坐起来,越前不肯松手,手冢索性就跟抱孩子似的把他抱在怀里。越前长高了很多,但搂在怀里,仍是那么小小软软的一团。手冢不住地亲吻越前细细软软的头发,含住他的耳垂轻咬。越前怕痒,缩着脖子咯咯的笑。

    “吸血鬼。”

    “吸血鬼表示很喜欢豹子血。”手冢的呼吸变得粗重:“kitten……”

    “哼。”越前红了脸,双手却不安分,偷偷摸摸地钻到手冢的衣服里面——

    “国光!”手冢国一突然出现在门口,看着交缠在一起的两人,老人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

    美网尘埃落定,F的最后一战,本被寄予厚望的越前因伤弃赛,而排名在越前之后的kevin却击败F一举夺冠,在网球界掀起不小的风波。Kevin一开始就以模仿越前的网球风格而出名,尽管他的实力不差,但是在定位上却很尴尬。毕竟作为被模仿的对象,越前的风头正劲。这一次击败F得到美网冠军,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干翻正品扬眉吐气了吧。只是这样一来,越前便成为了众人看热闹的对象。

    所以,kevin的庆功宴,越前不愿意去,手冢也不愿意去。身为Kevin眼中的负心汉忍足侑士更是万分不愿意去,然而他要不去的话,Kevin更不可能原谅他了。本着我下地狱你也要跟着下的思想方针,忍足把越前也给拽了过去,附赠看家犬手冢一只。'

    Kevin就算是美网冠军,也还是个中学生,庆功宴不可能办得太离谱。少了酒这种东西,又不好当着Kevin的面勾当美女,宴会开始没多久,忍足就无聊地窝在越前身边,拿了罐芬达,自暴自弃地咬着吸管喝。倒是手冢,看上去一副面瘫样,在这种场合倒是游刃有余,此刻和几个西装男交谈正欢。

    “哎,你跟Kevin说清楚没,说完了我们走吧。”

    忍足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我不知道做了什么让他认定我是一个同性恋。再怎么解释,他都不接受。”

    越前舌头转了好几个弯,还是没把话说出口,其实当初看他和kevin之间的互动,越前也认定忍足对Kevin有意。或许这就是花花公子本色,狩猎场内场外不分对象,一律温柔得让人沉溺。

    “那小鬼怎么比你还一根筋。”

    “我哪里一根筋了!”越前不满地撅起嘴:“你要是不喜欢就算了吧。就算勉强跟他在一起也不会开心。”

    “我只是不想失去这么一个朋友。”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吧。”越前向来自我中心的人,与其勉强自己,还不如相见陌路,这样至少有一人过得开心。他的真心话听在别人耳里却变了个味道,怎么都像是越前在教唆忍足和Kevin绝交。更不用说当事人听见了会有什么感受。

    越前出现在他的庆功宴上Kevin欣喜万分,好不容易摆脱了赞助商带着芬达想要跟越前道歉,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Kevin随手扔了芬达,背转过身,既然做不成朋友,就如你所愿,从此陌路。

    越前和忍足都没发现Kevin的存在,忍足恰好来了电话。而越前被难得喜形于色的手冢吸引了全部注意。

    “你知道吗,越前,刚才那位是加州理工学院化学系的教授,也是这一次化学竞赛的裁判,他说如果我申请这里的大学,他愿意接受我。”

    “加州理工?离我家只有四个小时的车程……”越前讷讷,当他回过神来,嘴角已经咧到耳根。如果手冢真的申请成功,意味着聚少离多的日子就结束了。

    “部长——”

    “越前,”忍足阴沉的脸色破坏了越前喜悦的心情,他握着手机眉头紧锁:“迹部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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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19:4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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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足第二天就收拾了行李回日本,正好带上手冢国一。越前也想去,只是他本身开学在即,加上手冢特意从德国赶来陪他,他要回日本怎么也说不过去。只好拿话费开涮,一天一个电话加N条短信,电话无人接听,短信有去无回,越前真想再把那只猴子的毛拔光,看看他类人的脑壳里在想什么。

    忍足回去的第三天打来了电话,知晓迹部离家出走的原因后,越前沉默了好一会儿。迹部终究还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而且是以一种相当难堪的方式:被表叔在家庭聚会上当成笑料讲了出来。正是血气方刚的少年,聚会上忍了下去,一回家就跟迹部智也大吵一架,当场摔门而去再也没回过家。

    越前给回了德国的手冢发了条讯息,约定一个小时后视频。这空当,越前无聊地逛着网站,突然想起许久未登录的脸书,登录,然后瞬间暴走:他早该想到的,以迹部大少爷不自恋到淋漓尽致不痛快的个性,他的脸书上必然全是他的自拍照,哪怕是离家出走的时候!越前调出最近日期的照片——前一个小时发的。背景是一望无际的海洋,迹部戴着一顶怪模怪样的草帽,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衬衫,扣子没扣,露出精壮的胸膛。底下则是一条深蓝色的短裤,踩了双夹趾拖鞋,如果不是他手上那条小得几乎可以忽略的鱼苗和照片边缘的一行小字,越前几乎要以为他只是跑去度假散心了。

    沉浸在本大爷完美的捕鱼技巧下吧!

    这家伙不当他的大少爷,跑去当渔民了?给忍足打了小报告,越前在迹部的照片上留了言:你还差得远呢,猴子山大王。

    第二天一开学,越前就被叫到了校长室。他缺的课实在太多,即使两大满贯加身也救不了他,老校长到也干脆,要么留级要么转学,可惜越前哪个都不想选。一番争执后校长再次让了步,答应越前只要这个学年能够把课程补上就让他继续升学,但是校长也给他指派了专门的人监督:成绩第一的学生会长Alex。

    见到等在校长室门口的Alex,越前脑海里跑马灯似的闪过几个字:冤家路窄。

    近一年没见,本就长相清秀的Alex隐隐有了往北美野人发展的方向。看到越前就是一个冷笑:“我可不管你是不是什么大满贯得主,我要你做的事情你最好都给我做到,免得大家麻烦。”越前瞪着他宽阔伟岸的背影始终没敢一脚踹上去,T衫下那板结的肌肉可不是当摆设的。

    Alex能得到校长器重也是有他的优点在的,虽然厌恶越前,但一放学还是准时等在了越前的班级门口。Alex是这个学校的红人,他这样杵在门口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越前硬着头皮在Kevin吃人的视线中走向Alex。

    补习在兄弟会的活动室进行。房间装饰得很好,舒适柔软的沙发和高大宽敞的桌子,越前暗自撇了撇嘴:这帮人还真懂得享受。

    “今天你先把这一章节看完。”Alex把大部头的化学书扔在越前面前。

    “是~”越前阴阳怪气地拉长腔,成功为自己赢得白眼一个。

    “你的态度要是能够好些,对我们两都有好处。”Alex径自走到一个放片机前,拨弄了几下,房间里便响起了悠扬的音乐声。

    “你开着音乐我看不进去。”

    Alex狠狠瞪了眼越前,把音乐声调得更大,远远地走开,好像是和越前多少一句话就会被同性恋病毒污染似的。

    越前愤愤地翻开书,Alex选的音乐不难听,相反的带给人一种舒缓的感觉。越前咬着笔杆看了两页,音乐突然换了,熟悉的曲调让他如遭雷击,温布尔顿热闹的小广场、灰色眼睛的女人还有她的班卓琴……

    “这是什么歌?”

    “希思黎的梦乡。”说到最喜欢的音乐,Alex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了点:“怎么,喜欢这首歌?”

    越前点点头:“她是什么人?”

    “英国爱乐乐团的小提琴手,曾经在维也纳举办过个人演奏会。但是我最喜欢的,还是她的班卓琴演奏曲,听起来有一种感觉——”

    “自由。”

    Alex诧异地看了越前一眼道:“是的,自由。希思黎是个很有才华的音乐家,而且,有个性。”

    越前暗暗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他想起汉娜也曾提过迹部和某一个人很像。也许汉娜也曾经在英国的哪个地方遇到过她?

    “那么久才看了这么几页?”越前思索的当儿,Alex走过来:“怎么这些都不会吗。”

    “这些都还差得远。”

    “差远的是你。不会的不知道问吗,早写完了对我们都轻松。”Alex说着拿过越前的笔,就趴在越前身边在书上勾画起来。他不耐烦的态度刺伤了越前,越前露出一个冷笑:“你凑我那么近,不恶心吗?”

    Alex愣了下道:“不管你信不信,其实我并不讨厌同性恋,只要他们不招惹我。”

    “我还真是感动。”

    越前不怒反笑:“你还记得你对Kevin说过的话?作为一个非反同人士,真是仁慈。”

    “他让我没有选择,他把信放到衣柜里的时候很多人都看着。”Alex耙了把头发:“你也知道兄弟会的人有多讨厌同性恋,我要是还想混下去就得和他划清界限。”

    不止是兄弟会,就连手冢的父母也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特殊的性取向,更何况别人。那些事不关己的人,他们未必真的讨厌同性恋,但是如果对他们有利,他们不介意表现出反对或者同意的倾向。Alex这样做能够巩固他在兄弟会的地位,而Kevin无关紧要,他当然会做出对自己有利的选择。只是越前能分析得清这之中的利益关系,但是感情上却无法接受。

    “说一套做一套,你还真是我的‘榜样’。”越前毫不掩饰他的鄙夷,Alex轻哼:“你要庆幸遇到的人是我,我还会在校长面前帮你说几句好话,如果不是我,上一次你们打架事件就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了。”

    “还真是,谢谢。”

    “你该谢谢我的。”Alex瞥了眼越前:“我知道你的性取向,我不会说,但是有些人就不一定了。”

    “切,我不以为耻。”越前很幸运,遇到的人就算不支持也不会对他怎么样,所以他实在高估了这个社会对同性群体的认同度。Alex知道越前讨厌自己,也懒得多说一句,只是扔下更多的书籍:“废话少说,这些书你今天都得看完。”

    “……混蛋。”

    91

    o学期结束的时候,越前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两个学期的课程压在一个学期学习,还能有这样的成绩,不得不承认Alex劳苦功高,但是越前自然不会承认,他一直对自己的智商很满意来着……

    临近圣诞,越前有了两周的假期,ATP在美国地区只有一场,越前不打算参加,他这一年打了九十多场比赛,圣诞节还是收礼物比较重要。忍足此时已经回了美国,正扛着个破破烂烂的数码相机满大街乱转悠,美其名曰寻找灵感,但是越前一眼就看穿了他打着取材的名号实为偷拍美女的猥琐计划。

    忍足会和臭老头成为忘年交,不是没有原因的……

    假期的第三天,南次郎突然提出了回日本过新年。越前有些诧异,但是也没有反对,毕竟手冢也要回家过年。没想到的是,在飞机上南次郎告知了越前想要回日本的真正原因:他想要和迹部智也过这个圣诞节。

    这半年来的经济形势并不好,迹部智也为了管理这样大的一个跨国公司耗尽了心血,他虽然习惯了承受这样的压力,但是这一次迹部景吾的离家出走对他的打击极大,至亲的骨肉对自己的恨意几乎击垮了他。加上迹部景吾的身份带来的家族内斗更让他心力交瘁,这个一向强势的男人在昔日爱人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南次郎对迹部智也的感情很复杂,他本来就是游戏人间的人,爱情事业都没有太大的野心,就连网球也是说放就放。唯一的执念恐怕就是龙马了,伦子曾笑话过龙马就是他的阿克硫斯之踵。但是迹部智也是他的初恋,就算他以后有过多少的恋人,迹部智也都是他心中不可取代的存在,这份感情就连龙马也抹消不掉。他可以为了龙马而放弃和迹部智也在一起的机会,但是迹部智也要是真的遇到了麻烦,他不可能袖手旁观。

    知道了父亲的打算,越前沉默了好一阵,终于忍不住骂了声混蛋,也不知道他这声混蛋骂的是谁。

    一出机场,越前便注意到了守在旅客出口的迹部智也。看到他的样子,说不吃惊是假的,只是一年,越前印象中那个风度翩翩的光彩照人的美男子已经完全不见了,眼前的迹部智也没精打采,满脸写满了中年男子的疲惫,那双曾经令越前赞叹不已的蓝色眼睛布满了灰尘,只在见到南次郎的时候闪过一丝光亮。

    越前不忍心看下去,朝南次郎点了下头,抱着卡鲁宾推着行李车径自离开。澄亮的玻璃门倒映出两个人相拥的身影,越前撇了撇嘴:“这么大人了,大庭广众下也不嫌丢脸。”

    那天晚上,南次郎直到深夜才回家,尽管特意换上了与之前衣服相似的颜色款式,还是让越前看出了不同。只是这一次越前什么都没说,毕竟他答应了某个混蛋要给两人一次机会。

    迹部不肯回家,越前直接杀去了他所在的那个小岛。三个月的海边生活让迹部那身精心保养的皮肤变得黝黑粗糙,留长的头发在强劲的海风吹拂下形成一个狂乱不羁绊的发型。唯有一口白牙亮得可以去做牙齿美容的广告。

    越前瞪着这个新鲜出炉的迹部景吾好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这下,真的是猴子山大王了。”

    “小鬼!”迹部一爪子招呼在越前的肩膀上,越前腿一软,迹部的力量快要赶上Mike了。

    两人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着。原来,那天迹部离开家后身无分文无处可去,只能在街上游荡,遇上了送鲜鱼的老师傅正要找助手,便跟着他到了这个岛上。他从什么都不会开始学起,到现在已经能和其他人一齐出海。

    海风很大,越前虽然穿得不少但还是有些冷,一直缩着肩膀哆哆嗦嗦。迹部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

    “猴子山大王,你——”

    “本大爷就是把你当女人怎么样?”迹部露出一口白牙。

    越前:“……我想说的是,猴子山大王,你的衣服真臭。一股鱼腥味。”

    迹部一愣,继而恼火地按着越前的脑袋:“你不是喜欢吃鱼吗,给本大爷穿着。”

    “切,还差得远呢。”越前抽抽鼻子,发现前面有一些人正在沙滩上拉网,把一些石块堆积在边上。

    “这是在干嘛?”

    “最近海浪特别大,他们担心会有海啸,正在加筑防洪堤。”

    “不会有危险吗?”

    “不会,他们有足够经验可以应付。”迹部笑道:“而且,最近的海浪大,可带来不少好东西。”迹部在越前不解地眼神中蹲下来,用手在沙子上拨拉几下,沙子里露出一个小小的贝壳。越前惊喜地拾起贝壳:“好漂亮。”

    迹部轻哼:“果然是女孩子,就喜欢这种玩意儿。”

    “切。”越前不搭理他,自己扒起沙子来,沙子很湿,挖起来有些费尽,好不容易挖开一小片,一双小小的乌漆麻黑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越前,然后,大钳子一夹。

    越前:“……”

    “痛痛痛”越前哀嚎着,用力地甩着手,那螃蟹越夹越紧。

    “笨蛋!”迹部连忙抓住越前的手按到海水里,一接触到水,钳子自然地松开,螃蟹退到海水里消失了。迹部却没有松手,他的手心按着越前的手背,手指慢慢滑进越前的指间,十指相握。

    “猴子山大王,你放手。”越前这样说着,却也没什么动作。

    “喜欢过我没。”

    越前低下头,他能感觉到迹部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几乎要将他的身体烧出一个洞来。

    “嗯。”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是我现在和部长在一起。”

    手指握得更紧。

    “那你爱他吗。”

    “爱。”这一次越前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手指慢慢放开,越前暗松了口气。不料,下一秒迹部猛地扳过他的肩膀狠狠吻住他的唇,趁着越前怔忡间舌头迅速滑进他的口腔。越前剧烈地挣扎起来,然而迹部的手跟铁钳一般,捏得他的骨头都要碎掉。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更像是一种发泄,被那吻里的绝望和愤怒震惊,越前泄气地放弃挣扎,随着迹部啃咬。也许是察觉到了越前的心意,那吻渐渐的变得温柔,舌头勾缠唾液相交,越前竟然感到身体里那股熟悉而陌生的冲动。

    越前猛然惊醒,睁眼看到迹部迷醉的神情,不知怎么的有些恶心。他用力推开迹部,狠狠擦着嘴唇。迹部露出受伤的表情,站起来就走。

    “猴子山大王!”越前大叫,但是迹部没有回头。越前连忙追上,拽着迹部的衣角不肯放手。迹部停了下来:“我不后悔,那是手冢欠我的。那个吻,你给本大爷好好记着,这辈子都不许忘。”

    越前:“……那我可以不告诉部长吗?”迹部不怒反笑,转过头看着越前的表情几乎是愉悦的了:“那我们下次上床也不要告诉手冢。”

    越前:“……”

    越前朝着迹部的小腿用力踢去,后者灵活地闪过,一把勾住越前的腰:“别急嘛,还是你想在这里?”

    “猴子山大王!”越前恼火地大叫。迹部大笑着放开了他:“你走吧,出岛的船只剩最后一班了。”

    越前傻傻地看着他:“那你不回去吗?”

    “回哪里去?”迹部露出一个讽刺的笑:“那里可不是我的家。”

    92

    新年的前一天,手冢终于回到日本。越前怎么都不愿意去手冢家给自己找不自在,手冢爷爷对他好,手冢爸妈可恨不得刮他一层皮。无奈之下,手冢找了个借口,在父母失望的眼神下匆匆赶往越前家。天灰蒙蒙的,云层又低又厚,眼看着就要下雨了。

    手冢到的时候越前正坐在沙发上玩电脑,卡鲁宾在他身边睡大觉,看到手冢进来,跳下沙发绕着手冢喵喵叫着讨食。

    手冢脱下外套在门后挂好,抱起卡鲁宾把它带到厨房替它温好牛奶,又从带来的葡萄里择出一串洗干净了放在大碗里。

    “吃葡萄。”

    越前简单的“嗯”了一声,眼睛仍旧死死盯着屏幕,好奇他在看什么,手冢在他身后坐下,刚看清第一行字,越前“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

    “部长!”越前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刚才那个是龙崎的邮件?你们还有联系?”

    “呵呵,意外。”越前干笑着扑向手冢,手冢顺势捞起,把他整个儿抱紧怀里。几个月没见,思念都快把他逼疯了。他忘了有多少次像这样抱着越前忘情的缠绵,醒来却只有一身的粘腻和满心的空虚。衣袋里的方盒子顶着腹部,手冢正要掏出来,却先注意到了越前的嘴唇。

    “你的嘴唇怎么了?”

    “嗯?”越前下意识地摸向嘴唇,猛然惊醒:混蛋迹部景吾把他的嘴唇咬破了!

    “有点干……”

    “有点干?”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过越前的嘴唇:“干燥的地方恰好是两颗牙齿的形状?”

    越前愧疚地低下头。

    “是迹部。”手冢面无表情。越前两手圈着手冢的脖子,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手冢,凑过去亲吻他的脸颊试图讨好他。手冢别过脸,越前愣住。

    “部长……”

    “解释。”

    越前紧张地舔了下嘴唇:“他问我喜不喜欢他。”

    “你的回答呢?”

    “嗯。”

    手冢叹了口气:“那你现在想怎么办?”

    “怎么办?”越前困惑地看着手冢。

    “既然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那你不和他在一起吗?”手冢的语气十分平静,平静地就好像他在引导越前解答一道数学题。

    “可我爱你。”越前难得不犯傻,干脆利落地捧住手冢“啪嗒”一大口:“乖,不吃醋了。”

    手冢淡定地抬手擦掉越前的口水:“这样的道歉可不够诚意。”

    “切,还差得远呢。”越前眼一闭,做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发展,来吧部长。”

    手冢:“……?”

    越前皱起眉:“不过部长,我还是希望你能轻点,因为这个真的很痛。”

    手冢:“……”

    手冢被称为最强的男人不是没有原因的,就算摸不清方向,他也能准确无误地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判断:把越前吃干抹尽。

    填饱肚子,手冢心满意足地搂着快要睡着的越前,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越前的背。

    “长了点肉。”三个月没参加什么剧烈的赛事,加上营养的全面改进,越前被养得白白嫩嫩,皮肤更是滑得跟最细腻的羊脂一般。手冢摸着,有点爱不释手了。

    “恩恩。”越前扭了扭身体,想要避开手冢的骚扰:“部长,我很困。”

    “抱歉。”手冢停下抚摸的动作,反搂上越前的肩膀,让他枕着自己的手臂:“对了越前,你之前说的,‘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发展’是怎么回事?”

    “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和猴子山大王不论干什么事情,你都会吃醋,然后强暴我。”

    “——我没有。”

    “有的,十篇里面有七篇。如果是我和猴子山大王在一起,我们就会因为你天天吵架然后分手。我要是和真田前辈在一起,我应该是被他锁在地下室里天天滴蜡烛。”越前顿了顿:“我要是和不二或幸村前辈在一起,那么你们估计都已经被毒死分尸了。”

    “……”纵使手冢的高智商也处理不了这样大的信息量。

    “Slash,龙崎她们喜欢看的东西。”越前兴奋地坐了起来拿过笔记本:“她们以关东各校网球队的正选为原型,写了不少小说。”

    手冢看着越前点开网页,占据整个屏幕的手冢国光眼神朦胧,面带春色。而趴在他身上的男人……

    “这是你和真田前辈,怎么样?”

    五雷轰顶不足以形容手冢现在的心情,他觉得自己已经外焦里嫩,还是滋滋往外冒烟那种。

    这实际上是一个以青学冰帝立海大为中心建立的同人网站,包括了各校风云人物,其中网球队员显然是热门版区,手冢和越前分别被和不同人配对。手冢快速地扫了一遍,发现越前的阅读记录不少。

    “你看了很久?”

    越前耸耸肩:“三天前龙崎告诉我这个网站。部长,你在里面,算得上是个,混蛋。”

    “这些都是他们编的,我不可能背叛你。”

    越前似笑非笑地看着手冢:“是吗。”

    “我会离开你只有两种情况,你不再爱我,或者我死了。”

    越前一愣:“你突然那么认真干嘛?”

    手冢深吸了一口气,掏出小盒子:“越前。”他说着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小小的银色戒指,没什么花样,只在外层镶了一圈的碎钻。

    越前挑了下眉,傲慢地伸出右手。戒指牢牢地戴在他的无名指上,越前晃动着手指打量一番,嫌弃地轻哼:“真细。”眉眼里却是抑制不住的喜爱。手冢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握住他戴戒指的手:“不过,这些文里有一样东西是真的。”

    “啊?”

    “我是很想试一试一夜七次。”

    “还差得远……部长!”

    压着越前狠狠做了几次,越前趴在沙发上只剩出气的劲儿了。

    “还有三次。”

    “滚!”吼人的力气还是有的。

    “我给你拿葡萄。”

    “还要芬达!”越前忙不迭地喊道,手冢眉头皱得死紧:“不是让你少喝吗。”

    越前低下头,跟只猫儿一样舔着戴戒指的手指。手冢无条件投降了。

    当他拿着芬达和葡萄出来的时候,却发现越前正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电视里正在报导一场地震:X小岛发生了海底地震,引起的海啸……

    “部长。”越前开口,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予察觉的颤抖:“那个是,猴子山大王待的地方。”

    93

    就算过去再久,越前依旧能够清晰地记得当时心里的恐惧。他的手颤抖得太厉害,几次按错了号码,如果不是手冢及时握住他的手,他几乎要把手机掉到地上。

    “冷静,越前。”

    “部长……”越前抬头无助地看了眼手冢:“我害怕……”手冢手术时,他站在手术室外无能为力的恐慌再次浮上心头。幸运的是,这一次有手冢在他身边。手冢牵着越前的手指准确地按下号码。等待声后响起机械的女声:“您拨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部长!”

    “可能是海啸破坏了信号塔。你不是说他跟有经验的渔民待在一起吗?也许他们已经躲起来了。”手冢的冷静镇定了越前的情绪,越前点了点头:“报道上说地震已经过去了,救援应该很快就能赶过去吧。”

    “是的,日本时常有地震发生,每个人家里都有逃生设备,迹部受过训练,不会出事。”手冢说的笃定,其实心里一点底也没有,地震震幅不小,还引起海啸,而且还可能会发生余震……

    两人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电视新闻不断更新当地情况,画面越来越触目惊心。这期间越前无数次尝试拨打迹部的电话,依旧没有回音。

    “龙马!”门外突然传来大喊声,手冢先一步去开了门。

    “南次郎叔叔?还有,迹部先生?”

    “龙马呢?”

    “龙马在——”

    “没时间了,迹部家那小子现在可能有危险,我和他爸爸去找他,你帮我照顾好龙马。”

    “能联系上他吗?”

    南次郎面露忧色:“通信切断了,我们先过去。”

    “臭老头,我要和你一起去。”越前说话的时候已经拿好了雨伞,正一边穿着鞋。

    “不行!”南次郎难得严厉,在越前抗议之前,对手冢道:“今晚你就在这里陪着龙马,或者带他回你家,别让他一个人。”

    “我知道了,叔叔,请注意安全。”

    “但是——”

    “龙马听话!”南次郎咧开嘴,用力地按了一下越前的脑袋:“现在的孩子,真是,动不动就离家出走。”

    越前想起自己的光荣事迹,羞愤地大喊:“老爸!”

    “你没碰到过地震,那里会很危险,在家里乖乖呆着,知道吗。”南次郎看一眼手冢,手冢点头会意,搂着越前的腰不顾他的挣扎把他拖回房间:“请千万小心。”

    南次郎一离开,越前抓起一把葡萄就往手冢身上扔去。手冢也不躲,任葡萄汁在他洁白的衬衫上留下难看的痕迹。手冢的不反抗让越前怒气更甚,随手抓起杯子接着砸,手冢敏捷地接住,放回桌上。

    “你闹够了没。”

    “没有!”越前愤怒地瞪着手冢:“为什么不让我和他们一起去,胆小鬼。”

    “胆小鬼?”

    “胆小鬼!”

    手冢一个大步抓住越前的手腕一把拉到自己怀里。

    “你放开我混蛋!”

    “你还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混蛋!”手冢坐到沙发上,把越前摁在自己腿上,拉下裤子就是重重的两巴掌。

    “呜……”羞辱和疼痛的刺激下,眼泪迅速涌上来,越前咬着嘴唇,委屈地只想大哭一顿。

    “我和你一样担心,但不会不掂量自己的实力,你去那种地方能干什么。”

    “#%&#‰#!!!”

    “你说什么?”

    “混蛋!呜呜……”

    手冢的手高高抬起,在越前惊恐的目光中轻轻落下,大手覆盖在那两道五指印上轻轻抚摸着:“好了,是我不好不哭了。”

    越前把头埋在沙发里当鸵鸟。手冢俯下身鼻尖亲昵地摩擦着他的脖颈:“越前。”

    “龙马。”

    “……kitten?”

    “滚!”越前恼火地推开手冢:被干了还得被打,这世上哪有像他这样倒霉的人。越前的脾气来得总是莫名其妙,咬着牙发狠的模样看得手冢心情愉悦。他厚着脸皮把越前硬抱到怀里。折腾了好一阵,越前总算没力气闹消停了,乖乖靠着手冢的胸口。

    “迹部会没事,那家伙有多难缠你也见识过的。”

    “部长,我那天要是硬拉着他回来就好了。”

    “那是他的选择,你已经做了你能够做的。”

    “希望臭老头他们能够快点找到猴子山大王。”

    “嗯。迹部先生带了不少人,我刚才看到桦帝也在车里。”手冢说着看了眼窗外,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大白天一丝亮光也无。他庆幸自己习惯了面无表情,这种情况也能够镇定的应对,至少在表面上。其实内心早已经心急如焚,不然也不会失控地打了越前。已经过了两个小时还没有地震中心的报导,救援队也没入岛。而报导的图片中显示的建筑根本不可能抵抗这种震级的地震,别提还有海啸了。

    越前之前就已经很累了,强撑着坐了两个小时,终于倒在手冢怀里闭上眼睛。手冢小心地抱起他把他放在床上,刚拉上被子,手机铃声大作,越前一下子惊醒。

    “部长……”

    手冢比了个“嘘”的手势,接起电话,几秒钟后他变了脸色:“越前,我们现在去医院!”

    “臭老头?老爸出什么事了吗!”

    “是迹部……”

    94

    手冢不会开车,越前还不到年龄,狂风暴雨没几个司机愿意跑那么远,更别提是地震地带。两人找车子确定医院的位置就花了不少时间。越靠近海岛,景色越触目惊心,大片的农田被水淹没,路边的大树被横腰折断,巨大的树杈横亘在路中央,司机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驾驶。

    医院的走廊里挤满了伤者,低低的啜泣声萦绕在狭窄的空间。越前和手冢经过的时候,有人抬头看他们一眼,认出不是自己所期待的那个人,便又失望地垂下头,有个女人拿着手帕不断地擦拭着眼泪,她身边的小女孩正沉沉地睡着,头上绑着绷带,泰迪熊沾满了泥水也不肯放下。

    一直到看到走廊尽头的那个人,看到他真真切切地活着,越前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臭老头……”

    南次郎僵硬地转过头,失神的眼睛盯着越前好一会儿,终于开口:“龙马。”

    “老爸,你,你怎么样。”话音未落,越前就被搂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钻入鼻腔,越前放声大哭起来。

    死的不是臭老头就好,就算知道这样的想法有多自私,越前还是暗自高兴着,现在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的那个,不是臭老头。

    南次郎跟两人说了事情的经过:

    进岛的桥在地震中断裂,海水暴涨,搜救队不敢冒然派船。迹部智也不肯等待,高价雇佣了当地人企图从另一条极其凶险的山路绕过,行驶到一处滑坡时,滚下来的巨石正中迹部智也的车。作为司机的桦帝送到医院便死了,而当时坐在车厢后的迹部智也和南次郎,越前不敢去问迹部智也做了什么,导致一个重伤昏迷,另一个身上却只有几道划痕。他只是庆幸着,他的臭老头平安无事。

    看出南次郎的疲惫,手冢按着越前的肩膀把他拖回自己怀里。

    “南次郎叔叔,迹部先生现在怎么样?”

    南次郎摇了摇头,眼圈蓦然泛红:“医生说,有一块石头砸中他的后脑勺,脑里面积了水压迫到神经,现在靠呼吸机维持着。”

    “那他——”

    “他还活着,但是医生说他醒过来的机率很小。”

    南次郎领着两人走进一个房间,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两张床了。迹部智也躺在靠门的床上,身上插了各种奇怪的管子,南次郎在他的身边站定,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张苍白的面孔。另一张空着,越前注意到床头写着的名字:桦帝崇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桦帝崇弘正是那个经常跟在迹部身后的傻大个,见面的次数不少,但是越前似乎从没有注意过他的存在。这甚至是他第一次完整地记忆这个人的名字,只是,当他意识到的时候,这个人已经不在了。

    越前心内一片迷茫,这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经历死亡,是他生命中出现过的一个活生生的个体的离去。这就是死亡吗,他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吗?仅仅是这样想着,越前感觉眼泪又要掉下来,尽管他并不熟悉桦帝,但是死亡是多么难受的一件事啊。交握的双手不断传递而来的温暖与力量让越前清醒,他看着手冢悲伤而温柔的面孔,真好,他爱的人还活着,还在他身边。

    除了猴子山大王……

    铃声大作,越前飞快地掏出手机,显示屏上的名字吸引了三个人的注意。越前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按下了通话键:

    “小鬼,怎么这么慢才接电话——”

    “混蛋,你他妈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越前觉得他这辈子的眼泪都在这一天流完了,对迹部所有的担忧都在听到他声音那一刻化为愤怒:这个家伙,这个任性的家伙……

    手冢从越前手里拿走手机,冷静地按下免提。

    “迹部,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那小鬼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你之前待的那个岛发生地震了。”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小鬼是在担心我吗,三天前我和老板一起去名古屋送货了——”

    “混蛋你为什么不接电话!”越前对着手机大吼,迹部的声音带了分恼怒:“我在路上跑着,手机早没电了。一找到充电的地方,不是立刻给你打电话了吗!”

    “够了。”手冢拦住还要发火的越前:“迹部,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很重要,不管怎样,你都要先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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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20:02 | 显示全部楼层
    95

    看到平躺在病床上的父亲,迹部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手脚变得冰冷。如果不是手冢正支撑着他,他一定已经摔倒在地上,因为他什么力气都没有了。他试图说些什么,但却发不出声音来,只有嘴唇在微微地颤抖,牙齿相互碰撞着发出奇怪的声音。<?xml:namespaceprefix="o"ns="urn:schemas-microsoft-comfficeffice"></?xml:namespace>

    迹部智也平静的面孔就和平时睡熟了一样,但是身上那些奇奇怪怪的管子却将迹部拉回现实。

    迹部还记得离家前他们的争吵。他无法接受自己是从那些冰冷的试管中诞生的,没有炙热的爱情,没有衷心的期盼,只有冷酷的数据残忍的挑选。因为出色的外表和学业上优异的表现迹部一直活在赞美声中,只是似乎再出色的成绩也换不到父亲的一个赞赏,于是野心勃勃地想要在商业上干出一份成绩,获得他的认可。得知真相之后,他突然明白了父亲对他的不屑一顾。

    高智商的卵子提供者和有着美丽外表的代孕母亲,一切他引以为豪的品质早已存在于那条最佳基因里面,所以他的优秀理所当然,从出生就被安排,他觉得自己的一生就是可笑的骗局。

    只是当迹部智也这样毫无生气地躺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再也恨不起来了。再也不会有人无条件地包容他的任性他的坏脾气,不会有人用那样温柔的眼神望着他唤他“景吾”。出生的方式再不堪,他的身上确确实实地流着这个男人的血脉,一旦割舍便痛之入骨。

    他转头看着越前,那双向来神采飞扬明亮得让人不敢直视的眼睛被泪水浸泡着,满是令人心碎的悲伤。

    “小鬼……”他听见自己虚弱的声音,紧接着怀里多了一个物体。下意识的死死抱紧,就像溺水的人抱紧浮木一般,然后,世界一片漆黑……

    “还没醒吗?”手冢递给越前一杯咖啡。

    越前摇摇头,迹部晕过去后已经过了一天一夜了,还没有醒来的迹象。医生检查过后表示一切指标正常,只能认为是他的内心在逃避现实。越前不忍心喊醒他,便和手冢轮流守着。

    “Jim领走了桦帝的尸体,葬礼明天进行,如果迹部今天还醒不了——”

    越前咬着纸杯的边缘,眉头皱得紧紧的,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像是下定了决心:“那个时候他要再不醒,我就扇他。”

    手冢无奈地摇摇头“你先去休息一会儿,这里我看着。”

    “我不想睡。”

    “那你把早餐给叔叔送过去,他昨天晚上也没睡。”

    越前点了点头:“那部长拜托你了。”

    看着越前离开,手冢在迹部身边坐下:“我知道你醒了。”

    浓密的睫毛扇动着缓缓睁开,蓝色的眼睛毫无生气地注视着天花板:“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除了睡着,你的眉毛永远都是皱着的。”

    “那小鬼一直跟我抱怨说你是跟踪狂,现在我信了。”迹部试图挤出一个笑,然而脸皮僵硬着,最后只形成一个古怪的表情。僵持了三秒,他放弃了:“桦帝,真的死了,是吗。”

    “是的。一块玻璃插到他的心脏。”

    “是吗,他走之前,说了些什么,有没有提起我?”

    手冢摇头:“送到医院他就走了,没来得及说话。”顿了一下,手冢低声道:“他不恨你的。”

    “在英国念寄宿学校的时候,学校很严格,衣服都是要自己洗的,我洗不动冬天的衣服,桦帝就帮我洗,怕被监督发现,总是白天的时候我胡乱搓两下,他半夜爬起来给我重新洗。”

    手冢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他清楚地知道现在的迹部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他其实对网球没什么兴趣的,他从小就长得高大,篮球打得很好。只是我想学,他才开始练习,好陪我对打。”

    “我好像,从来没有和他分开过。我一直觉得就算以后我结婚了有孩子了,一家人围着吃饭,他也会坐在我身边。我们在一起太久了,我习惯他的存在,就像习惯空气一样。”

    “知道他和Jim恋爱的时候,我第一次意识到他有自己的生活,我们的关系要改变,我要把他当朋友。我尝试着去疏远他。他有点笨,肯定不能理解我的好心。他对我更好,我就更加生气……”

    “你还真是,”手冢略微思索便下了结论:“作。”

    “我只是想着他会明白的,可是现在看来,没有这个机会了。”眼睛酸酸的,眼泪无声滑落渗入枕头中。

    手冢不动声色地转过头当没看见。

    “手冢,把小鬼给我好不好,我什么都没有了……”

    手冢盯着迹部,似乎在确定他的话是真是假。后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半晌,手冢摇了摇头:“对不起。”

    迹部苦笑:“我好像什么人都留不住。”

    “越前,越前不会离开你,”手冢迟疑了一下:“以朋友的身份,或者你可以把他当成弟弟亲人。”

    “手冢手冢,本大爷还真是低估你了。”迹部大笑,眼神却是愤怒的:“你怎么能够残忍到这种程度,把他当成弟弟?亲人?”

    “对不起。”

    “够了,你出去吧,我想和医生谈谈我父亲的情况。”

    “我去喊医生过来。”手冢刚要走又站住了:“迹部,越前不会离开你,如果你需要的话,我随时都在。”

    迹部勾起一个讽刺的笑:“你说这种话,不会让人误会吗?”

    手冢犹豫了一会儿,左手轻轻放在迹部的肩膀;“你是我的朋友。”

    95

    迹部冷眼看着自家客厅里吵得面红耳赤的叔叔阿姨们,父亲出事的时候一个看望的人都没有,谈到收养的问题比谁都来得快。瞧瞧,这就是他家的好亲戚,难道这些人真的天真到以为收养了他就能拿到他家的财产?只恨自己晚生了这么两年,明明有照顾自己的能力,却又不得不在这里听着他们虚伪的友善。

    “哥哥。”胖胖的小不点儿不怕生,攀着他的大腿想要爬上来,迹部一把抱起她:“小晴子长高了不少,嗯?”

    “嗯,晴子长高了4cm!”小不点儿骄傲地比出三个手指,天真的模样惹得迹部哑然失笑。然而欢乐的时刻总是被某些不长眼的人打扰。

    “景吾,不如你就住到我们家来,晴子很想要一个哥哥呢。”说话的女人画着精致的妆容,笑容谄媚讨好,配上过于上挑而显得尖锐的眼角显得相当诡异。这个女人,迹部清楚地记得家庭聚会上,她是率先向质疑自己身份认定他没有资格姓迹部的人。

    父亲的事故让迹部一夜成长,那时的恨意仍在,但他已经能够用得体的笑容优雅地掩饰他的厌恶:“这不会太麻烦吧,之前申请了美国那边的大学,一年的学费也要个四五万美元,父亲的公司我现在也没说话的权力,这钱让您出怎么好意思。”成功地看到那女人变了脸色,只不过还强撑着装镇定:“一年四五万不要紧的。”

    “四五万,也就五百万日元吧。”女人的笑容有些勉强。

    迹部认真地点了点头:“嗯,加上住宿可能要二十几万,听说学校附近的房子不好,我想租间好一点的,或者干脆买下来,远一点没关系,再买辆车好了。”

    女人的脸一下子僵住了,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客厅一下子变得安静,迹部在心里冷笑,脸上却是伤心的表情:“父亲的医药费也是一笔大数目,您能帮忙再好不过了。”

    “呵呵,晴子正要上学呢,让我照顾两个上学的孩子真是有点困难,唉,可怜的孩子。”女人做作地拿手帕拭了拭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迹部懒得理她,低头逗弄正睁着大眼看他的小不点。

    “哥哥和我们一起住嘛。”

    “哥哥没钱了,和晴子一起住会让晴子吃不上蛋糕的。”眼角余光看到一干亲戚脸都绿了,暗笑,也许他还没怎么成长……这些人不傻,能不能拿到钱,全在迹部一句话,迹部平日生活的奢侈众人皆知,要伺候这位财神爷,逗他开心,就算高回报,但高风险投资大的生意不是谁都有勇气做的,自家财力高,能撑到迹部大学毕业么?更何况离了迹部智也的公司那时候成什么样谁都说不准。

    “晴子可以不吃蛋糕。”小不点儿肉嘟嘟的脸满是严肃:“而且晴子有钱,很多钱。”掏出小小的哆来a梦钱包,打开里面有十几个闪闪发亮的硬币。迹部忍不住抱着小不点儿大笑。

    “哟,这儿这么热闹啊。”懒洋洋的戏谑的腔调响起,衣衫不整的和尚与一群的西装革履香槟美酒格格不入。

    “你是谁!”

    “越前南次郎,大家好。”南次郎踏拉着木屐豪放不羁,身后冒出一个戴帽子的小鬼后面再跟着一个冷着脸的冰山男,这视觉效果,迹部又想笑了。

    “这是私人聚会,你来干什么!”

    “要来干什么嘛,”南次郎抓了抓脑袋:“切,麻烦死了,还不是我家少年硬要那家伙当哥哥。”

    越前干脆利落地给了南次郎一脚:“不是你说要照顾猴子山大王的吗,怎么全赖我头上了。”

    “越前,不要没礼貌!”手冢拉住忿忿不平的越前,义正辞严。

    迹部:……

    “你是谁?你不是迹部家的人,你没资格收养他!”说话的男人涨红了脸,煮熟的鸭子眼看就要飞了。

    南次郎挖挖鼻孔:“你当我想啊,但是老朋友的崽子又没办法,烦死了。”身后的越前又是一脚。

    “越前!”手冢听起来很生气,但为什么之前没拦住值得探讨。

    “我想起你是谁了,你之前来过迹部家,你是智也那个同性恋的情人!”女人手指着南次郎,声音尖锐。

    “住口!”迹部愤怒,他的修为还不够,这种场合实在气不过。

    “景吾,你别被他骗了,他就是个恶心的同性恋,骗了智也的钱财,现在又来骗你!”女人义愤填膺。

    “本大爷说了住口,母狗。”

    “迹部景吾你怎么说话!帮着个同性恋说话,难不成你爸是你也是?这东西还真能遗传。”瘦条男人痛心疾首。

    “我不打女人。”迹部能够发火之前,手冢说话了,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住口,他一直有这种能力,迹部觉得应该找个时间跟他学习学习。

    手冢上前一步站到瘦条男人面前:“但不包括跟女人一样唧唧歪歪的男人。”话音未落便是一记老拳。在身为警视长的爷爷的亲自教导下,手冢的拳头绝对是份量十足,男人倒在地上痛得叫都叫不出来。

    “迹部跟我走。”手冢拉着迹部的手臂转身就走,浑身散发着煞气居然没人敢拦。越前跟在身后眨眼,谁来告诉他这英雄救美的一出是神马发展,两人周身卜灵卜灵闪着玫瑰的背景又是怎么回事?

    越前家的后院宽敞舒适,迹部学着三人的样子坐在地上,昂贵的裤子沾到泥土也不在意。

    “你真的打算去美国留学?”

    “是的,之前就联系了不少学校。我想去试试斯坦福。”

    南次郎点点头:“离我洛杉矶倒不远。手冢小子明年也要来美国念大学对吧。”

    “手冢?”迹部吃惊地看了手冢一眼,他以为他会留在德国的。

    “加州理工学院。”

    “不如你们几个孩子租出去住一起吧。”

    “不会离得太远吗,而且叔叔你放心小鬼租出去?”

    “事实上,我打算留在日本。”南次郎缓缓说道。迹部吃惊地看了他一眼,发现越前和手冢没什么反应。

    “你父亲,这样子需要人照顾,我知道我不是最好的人选。我总觉得他还会醒过来,我不希望他醒过来的时候身边没有人。”

    迹部有些愧疚,他早早就放弃了父亲醒来的希望。

    “那越前同意吗?”

    越前耸耸肩:“我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

    “好吧,那我也没什么意见好了。”

    全票通过,混乱的同居时代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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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20:1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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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迹部不愿在日本多待,申请了一个旅游签证就去了美国,忍足知道好友要过来后,早就准备好了房子,迹部在美国的生活倒不用越前担心。手冢也没在日本多待,迹部走的第二天就和越前一起飞回德国。越前将从德国开始今年的赛程。拿到越前今年的赛程安排,就连手冢也吃了一惊,从一月份到七月份的赛事,越前几乎一场未落。手冢担心这样密集的赛事安排会让越前吃不消,越前倒是无所谓。<?xml:namespaceprefix="o"ns="urn:schemas-microsoft-comfficeffice"></?xml:namespace>

    “今年我一定要拿下温布尔顿和美网。”琥珀色双眸自信奕奕:“四大满贯,还拿不下来我就跟你姓。”

    “拿下来也得跟我姓。”手冢捏着瞬间变得酡红的脸蛋,不知不觉中那带着婴儿肥的圆脸开始有了棱角,光洁的下巴现在也开始冒胡茬了,好在越前爱干净,收拾收拾还是美少年一枚。

    手冢自己在这一年达到了生长的巅峰,身高直接拔到了185,两人好不容易缩短的距离又有拉开的趋势,气得越前猛灌牛奶。最大的收获还是手冢得到了加州理工学院的邀请,下半年开学就可以正式入读了。手冢留在德国准备,越前则征战世界各地,两人都在为重聚准备。而美国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迹部申请的四所学校通过了三所,其中就包括他想上的斯坦福大学!

    迹部打来电话的时候越前正在宾馆里收拾行李,接完电话,越前立刻去了大厅取款机,看着银行卡上的余额他傻傻地笑:他的奖金足够他们在洛杉矶过上舒适的生活。他曾经不理解金钱怎么能够代表他的成功,但是在手冢生病的时候让他无需担忧医疗费,让一家人衣食无忧的感觉还是不错的。这也是网球带给他的另一种快乐吧。

    六月末的时候,手冢和越前一起到了洛杉矶。和迹部忍足会和后,休息整理了两天,迹部便退了租借的房子搬到了越前家。这是他们在日本的时候便说好的,住在一起可以互相照顾。虽然开学后两人都必须在自己学校再另找住宿,但是每个星期回来一趟让在外漂泊的三个人有一种没有离家多远的安慰。

    这天越前拉着迹部和手冢去选购两人的必需品,遇上促销,百货大楼里挤满了人,一番下来三人提着大包小包都有些狼狈。

    越前觉得饿了,提议去吃快餐。迹部眯起眼:“本大爷不去,那是平民才吃的东西。”

    “……你现在就是平民。”越前毫不留情地戳迹部的伤口,这种时候,就算迹部家底不弱也不敢乱花钱了。

    “唉,虎落平阳被犬欺。”身后迹部的叹息让越前脚下一个踉跄,狠狠瞪他一眼拉着手冢就走。

    尊严和骄傲在奶酪三明治面前都是浮云,迹部吃完最后一口,悲伤地盯着越前碗里的:“本大爷真的堕落到这种地步了。”

    越前:“……”

    手冢默默地把自己的三明治推给迹部,奶味是他的死穴,实际上他比越前还讨厌牛奶,更讨厌一切乳制品。

    午餐后继续疯狂地采购,迹部太挑剔,一个花瓶都能选上半个小时。看他拿着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花瓶认真比较,身后的越前手冢无奈地对望,从彼此的眼里读出了相同的讯息:再也不要跟他逛街了。

    不过迹部挑的东西确实好看,水晶质的花瓶晶莹剔透,线条简单瓶身修长,插上长枝条的玫瑰就像是艺术品。

    “我想在房间里挂一幅画。”最后检验战果的时候迹部皱着眉道。

    “画?”越前眨了眨眼:“我倒知道哪个地方有。”

    三站公交的地方便是艺人的天堂,街道上随处摆放着或大或小的画作,抽象派写实派现代派苹果派,就看你能否慧眼识英。不少艺术家正现场泼墨,越前表示自己没艺术细胞欣赏不来,他眼里那就是在泼墨水……

    迹部倒是看得津津有味。注意到手冢正在看一幅画,越前凑了过去,那是一幅雪景,厚厚的雪地上两双黑脚印并列着消失在画面深处。越前悄悄握住手冢的手,手冢回头对越前露出一个小小的笑。

    卖画的是一个白皮肤的年轻女孩,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不肯收钱:“她本来就属于你们。你们要给她一个家。”海水般的眼睛里写着认真执着。越前没有拒绝,艺术家的心思他不懂,但女孩的祝福他欣然收下。

    “幸村精市?”迹部突然说道,越前抬头,幸村精市就站在面前对着三人微笑。

    “好久不见,迹部,越前,还有手冢、国光。”尾音俏皮的上扬,眨动的美丽的眼睛叙说着独属于恋人的秘密。

    越前感到心脏一紧,抬头,手冢正死死盯着幸村,眼里再无他人。

    “你怎么在这儿。”

    “母亲在这里办画展,我跟着来看看。”手冢的声音透着令人诧异的明显的不悦,幸村毫不在意地笑着解释,继而转向迹部,面露歉意:“你父亲的事情和桦帝的事情我听说了,很遗憾发生这种事情。”

    “谢谢。”迹部表情冷淡显然不愿意深谈。

    “很辛苦吧,本来也不是特别亲密的人,可他走了,就什么也没有了……”幸村幽幽道。

    “你?”

    “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一定告诉我好吗。”

    越前诧异地看着幸村诚挚的面孔,他不觉得幸村精市和迹部的关系有那么好,难道是因为,真田?

    “好了幸村,我们该走了。”手冢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迹部身边,巧妙地阻隔了幸村的视线。

    “都不问问我在洛杉矶的情况,或者,”幸村的笑容依旧,只是微微眯起的眼睛给人莫名的压力:“不请我去你家坐坐?”

    “家里还没收拾好,抱歉。迹部,我们走。”手冢转身,伸出右手形成维护的姿势,同时也让迹部不得不转身跟着他走。

    越前看着两人的背影即困惑又伤心,手冢居然就这样扔下他了。

    “呐,越前君,这是我在洛杉矶的地址,一定要联系我哦。”卡片轻巧地落入越前的衣兜。“拜。”脸颊落下轻柔的吻,越前反应过来之前,幸村已经消失在人海。

    97

    一直到回了家,手冢依旧维持着戒备紧绷的状态,甚至没有理会扑过来的卡鲁宾直接回了他的房间。迹部朝越前使了个眼色,越前会意,抱起卡鲁宾交给迹部,轻手轻脚地走到手冢的房间外,按着门把手正犹豫着,就听到手冢在里面喊道:“越前,进来。”<?xml:namespaceprefix="o"ns="urn:schemas-microsoft-comfficeffice"></?xml:namespace>

    手冢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手抵着额头一副疲惫的模样,衬衫的几个扣子被他解开露出大片精瘦的胸膛。

    “是要色诱我吗,部长。”越前开着玩笑。手冢抬起头对着越前张开手臂:“过来,kitten。”

    待越前走近,手冢一把搂住他的腰,脸埋在越前的肚子上。越前惊讶地看着手冢的后脑勺,迟疑地把手放在他的头上,像安慰卡鲁宾似的轻轻摸着。

    “部长,怎么了?”

    “让我抱一会儿。”声音闷闷的,越前心里好笑,他怎么也没想到手冢会有这样孩子气的举动。他的手指滑进手冢的头发,手冢的头发不像他的那么软,在指间滑动的感觉很奇妙。

    这样抱了好一会儿,手冢依旧没有解释的意思,越前忍不住了:“嘿,宝贝儿,跟我说说做什么噩梦了。”越前顿了顿:“是幸村?”

    明显感到手冢的僵硬,越前连忙更用力地抚摸手冢的头发,他的安慰笨拙却有效,手冢叹了口气:“和幸村交往,不是什么快乐的记忆。”

    “哦。”越前有些气闷,为什么他要听手冢讲他和别人的交往,又不是说他感兴趣,一个念头飞快地闪过,越前瞪大了眼:“部长,幸村精市不会虐待过你吧!”

    手冢:“……”

    腰间的手微微用力,越前发现自己坐到了手冢的腿上,脸贴着手冢温暖的胸口。

    “幸村的网球和他的为人如出一辙,你觉得他会做出虐待他人的事情吗?”

    幸村精市的网球,不暴力,但是更恐怖……

    “是的,幸村擅长精神上的折磨。”手冢的下巴抵着越前的头顶,说话的时候一下一下地戳着,越前有些难受,却也不挣扎。

    “幸村精市是……恶魔……”

    [很痛吧,国光,没有关系的,我会在你身边……]

    [休息一下好吗,你这样子,我会心疼……]

    [就算没有网球,国光还是国光,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甜蜜的话语犹在耳边,他就是这样在他的温柔中一步步丢盔弃甲,迷失了自己的方向。

    或许就这样沉沦也是一种幸福。只是一旦失去吸引恶魔的那份痛苦,就会被抛弃。就像鸦片,让你做一场最美的梦,被硬生生唤醒的时候,所有的梦想和骄傲都被夺走了。那个时候慌乱的手冢抓住了天真无辜的菊丸,照顾弱者让他一点点重拾信心,然后,就像最好的学生追随老师的脚步一样,抛弃菊丸……

    手冢突然心慌起来:也许越前也只是他的一块浮板,也许他沉浸噩梦而不自知,梦醒的那一刻,他会没有办法再爱越前?

    “部长!”后脑一阵刺痛,手冢回过神来,正对上越前笑嘻嘻的脸:“地球呼叫手冢国光!”说着,再次用力扯了一下手冢的头发。手冢吃痛地吸了一口气,在越前的腰间狠狠扭了一把。

    笑脸瞬间变成哭脸,可怜兮兮的:“部长,痛。”

    “再胡闹。”嘴上严厉,手已经贴着他的腰开始按揉。不可能的吧,这张脸,这个人,怎么可能不爱。

    “我在担心一件事,幸村明显对迹部有兴趣。”

    “嗯?”

    “幸村热衷于挖掘别人的痛苦,他显然是注意到了迹部的心情。”手冢若有所思:“也许对于他父亲的事,迹部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放得开。”

    “怎么听着和某人好像。”越前嘴一撇:“哼,果然是臭味相投。”

    手冢:“……”

    “你就不担心他看上我?”

    “不可能。”手冢回答得干脆:“你是他最讨厌的类型。”

    “凭什么!我长得不好吗?”

    “你没有欲望,或者说任何的欲望你都能够实现。”手冢愣了一下:从来不怀疑自己想要什么,永远自信着自己能做到,无所畏惧的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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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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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20:2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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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这就是他最开始会被越前吸引的理由啊,可笑自己居然到现在才明白过来。看着那双圆溜溜地盯着自己的金眸,手冢忍不住亲了亲越前的额头:“你是天使。”<?xml:namespaceprefix="o"ns="urn:schemas-microsoft-comfficeffice"></?xml:namespace>

    越前呆愣的表情看得手冢心情愉悦,手臂收紧,将他牢牢搂在自己怀来:“我爱你,知道吗。”

    越前红了脸,不管多少次,听到手冢这样说,总是会感到别扭。

    “怎么突然说这个。”

    “只是想告诉你。”

    “知道了!”越前状似不耐烦地喊道,整个人恨不得钻进手冢的身体里躲起来。手冢有些无奈地看着缩成一团的越前,什么都做过了,床上也挺豪放的,怎么说起情话来还是那么害羞。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把猴子山大王藏起来吗?”

    “没有用,幸村要的东西他一定会得到。”手冢略微思索后,沉声道:“明天我们一起去见幸村。无论他想做什么,我们都不会输。”

    “还差得远呢。”

    “不要大意。”

    “Usi~”越前从手冢腿上跳下来:“天使要吃饭了,恶魔饿不饿?”

    “等等,谁在做饭?”手冢紧张的表情吓到了越前:“猴子山大王,怎么了?”

    “呃,我还不饿。”手冢起身,默默拿起他的睡衣:“我先去洗澡,你下去吃吧。”

    越前:“???”

    十分钟后,越前对着焦炭状的牛排咬牙切齿磨刀霍霍:“手冢国光!!!”

    不住在一起的时候,越前觉得猴子山大王还勉强可以忍受,但是真正的住在一起没两天,他就觉得这猴子怎么看怎么烦。被人服侍惯了,酱油瓶子倒了也不知道扶一扶,衣服鞋子走到哪儿扔到哪儿不说,还喜欢在房间里点些奇奇怪怪的蜡烛,弄得整间屋子都是一股玫瑰味儿。这一大早又开始瞎折腾,跑上跑下得也不知道他在干些什么。忍无可忍,越前光着脚跑出房间:“喂,你到底在干什么!”

    “哟,小鬼,早安。”迹部正坐在沙发上笑得阳光灿烂,一口白牙差点闪瞎越前的眼。

    “你一大早的不睡觉做什么。”

    “我饿了。”

    “饿、饿了?”

    迹部低着头可怜兮兮的,像一只被主人踢了一脚的大狗,越前无奈叹了口气:“想吃什么?”

    “三明治就好。”

    越前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围上围裙打开电磁炉,指挥迹部把鸡蛋从冰箱里拿出来。

    “早上好。”手冢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到了厨房,从越前手里接过了锅铲:“去榨果汁。”

    “橘子汁可以吗?”

    “嗯。”

    “本大爷要苹果汁。”迹部大声要求道。越前朝他翻了个白眼:“自己榨。”

    迹部不满地轻哼了一声,不情愿地拿出两个大苹果开始削皮。越前默默看了一会儿,在他切到自己的手指之前抢过果刀:“你还差得远呢。”

    “本大爷本来就不应该干这种平民的活,你看着这双手是干粗活的吗。”迹部晃动着自己完美的手指。握刀的手一抖,大半个苹果掉到了地上。

    “真没用。”迹部毫无自觉地评价道:“对了,昨天手冢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

    “他被幸村甩了。”

    正在煎鸡蛋的手冢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这还真是精炼的概括。

    “有心理阴影了?”

    “不止如此,他觉得幸村看上你了。”

    “这不奇怪。”迹部卷着自己的刘海:“是人都会沉浸在本大爷美丽的外表下。”

    越前:“……”

    吃完简单的早餐,三人决定不给幸村打电话直接过去,按照手冢的说法就是要攻其不备。幸村给的地址正派上用场,转了三次的公交,终于到了造型怪异的洛杉矶现代画馆。画展是对人免费开放的,在入场处登记了名字就可以直接进入。越前看着手冢在名簿上写了手冢治虫,略一思索,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坂本龙马。迹部不敢置信地瞪着两个弄虚作假的家伙,两人脸不红气不喘,正拿着一张导游图凑在一起研究。

    迹部拿过笔,犹豫片刻,签上华丽丽的签名:亚历山大。

    这是一个联合画展,展厅分为三层,第一层是印象派抽象派画作,第二层是各种大型的油画,第三层则是立体雕塑。越前看不懂抽象画,不知不觉脚步加快,来到了第二层。走马观花似的看过去,最终在一副巨大的蓝天画前停下脚步。

    三米长的画作,画着蓝天白云,初看就像是小孩子的涂鸦,但莫名地让人移不开眼睛。深深浅浅的蓝深深浅浅的白,明明是最简单的两种颜色,却层层叠叠纵横交错成最复杂的图案。看得久了,眼睛恍惚起来,蓝与白旋转着交融收缩慢慢收敛了光明,黑暗从蓝天消失的地方缓缓延伸开来,铺天盖地的……

    越前无意识地张大嘴大口地呼吸,心脏疯狂地跳动着,仿佛置身没有星星的夜晚,行走在万丈悬崖的边缘,看不见一丝亮光,而脚下山风呼啸,跌入便是粉身碎骨。

    一双手遮住他的眼睛。“别看。”熟悉而温柔的声音就如暗夜里的一抹月光。

    “部长……”他虚弱地靠着手冢,环在自己腰间的强壮的手臂让他的心慢慢回到原处,突然发现自己浑身冒着冷汗,两股战战,几乎要瘫倒在地上。

    明明只是二楼,脚踩着土地,却会有恐高的症状?

    回头看画,依旧是蓝天白云,一派秋日的悠闲浪漫。

    越前使劲晃了晃脑袋:“刚才是怎么回事?”

    “是幸村的画。”手冢指了指那副油画的右下角,那里有两个小小的字母:Y.S。

    “为什么,我的、我的恐高症会出现?”

    “Yips,和他的网球一样。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是看他的画,我也会陷入幻觉之中。”

    越前好奇地眯起眼:“部长,这幅画你看到了什么?”

    “没什么……”

    越前撅起嘴:“告诉我嘛,部长。”带着浓浓鼻腔的尾音加上圆溜溜的大眼睛,手冢最吃这一套。手冢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好一会儿他才下了决心道:“我看到自己变成秃子了。”

    三秒钟的静默,越前揉着肚子笑倒在手冢的怀里:“哈哈,部长你怎么会担心这个,哈哈哈。”

    “越前,大家在看。”手冢无奈地提醒道,越前干脆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笑得花枝乱颤浑身颤抖。好不容易停下笑,越前擦擦眼泪:“猴子山大王呢,我要找他来看这幅画。”

    “他在三楼。”

    越前急急忙忙地朝三楼跑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手冢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这幅画上。

    “真的,只是害怕变成秃子?”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用回头,也可以想象得出那张脸上有着怎样的得意。

    怎么可能……

    他看到越前蹲在墙角哭泣,无助地呼喊着他的名字,而他就站在越前面前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手臂穿透那个小小的身体连一个拥抱都无法给以。那是他最深的恐惧,他害怕他会先越前而去。幸运的是,小孩子得到笑料便已经心满意足,这样的恐惧,就让他独自承受。

    “看到什么都不关你的事,幸村精市。”

    “真无情呢。”薄薄的嘴唇微微撅起,最动人的姿态下不知藏着怎样致命的危机。

    手臂环住腰,温热的气息轻轻喷吐在敏感的耳垂:“呐,国光,告诉我吧,你看到了些什么呢。”

    “放手。”

    “真绝情。”半开玩笑的话语,手臂环得却更紧了。手冢僵硬着身体却没有力量挣扎开,他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被幸村玩弄股掌之中的无力感。

    “呐,立海大的大将,可不可以把我的人还给我。”少年的声音不大,压抑着狂风暴雨。腰间的力量卸去,手冢转过身,看见越前和迹部一前一后的站在楼梯的末端。

    “青学的小鬼。”幸村学着越前的说法:“我要是不想还呢。”

    “还记得全国大赛吧。”越前挑眉,眉目间尽是高傲不羁:“我不介意再打趴你一次。”

    幸村轻笑:“真是小孩子。”他的视线滑过越前停驻在迹部的身上:“迹部景吾。”

    “幸村精市。”

    眼神相对处有幽蓝色的闪电,一场狩猎的开始,不知道谁是猎物谁将被谁捕获。

    98

    这日越前正指挥着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少爷和端着大男子心态不肯轻易做家务的手冢做大扫除,忍足侑士背着一个破破烂烂的背包突兀地出现在门口。<?xml:namespaceprefix="o"ns="urn:schemas-microsoft-comfficeffice"></?xml:namespace>

    “陪我看电影。”散发着霉味的大包一甩,忍足四脚朝天地倒在沙发上,压着正在好眠的卡鲁宾一声惨叫,毫不犹豫地在那张俊脸上留下三道爪印。

    “怎么突然想起电影?”越前刚在忍足身边坐下,手冢和迹部立刻就丢了抹布扫帚围了过来,脸上还一副不感兴趣的表情。

    “还不是为了讨好那帮老家伙。”忍足想要念电影系,如果能就电影方面发表一篇论文对于申请是大大有利的。只是,在家连看了三天电影,他感觉自己都要吐了,拿了碟片就跑到越前家来,看电影要有伴儿才有意思。

    翻出忍足带来的片子,越前不禁满头黑线:《穆赫兰道》《禁闭岛》《闪灵》《电锯惊魂》……不是心理变态就是生理变态,才发现忍足也是重口味一族。

    回头看那两人,手冢依旧面无表情,但是晶晶亮的眼睛和正襟危坐满心期待的模样让越前想起每天放学守着电视等待心爱动画片播放的小学生。而迹部……迹部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薯片爆米花,两条大长腿搁在茶几上,闲适得很,手上还拿着越前的猫咪抱枕。这位大少爷堕落得也太快了吧……

    越前沉默地看着忍足打开碟片机,不动声色地往手冢的方向挪啊挪,自从小时候看哈利波特被伏地魔吓哭了以后,他再也没看过恐怖片了。

    最开始放的是《电锯惊魂》。拉上窗帘关掉灯光,黑漆漆的房间只有迹部啃薯片的咔嚓咔嚓声。

    “迹部。”手冢唤了一声,一包薯片立刻出现在他面前,突然出现的手臂几乎让越前失声尖叫,咬着牙缩成一团,仍旧不可抑制地瑟瑟发抖。一双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下一秒他被抱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抬头,手冢依旧目不斜视,两只手却能准确地捂住越前的耳朵。越前咧开嘴无声地笑,贴着手冢的胸口闭上眼睛。

    越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屏幕上已经换了另一部,忍足和迹部滚成一团正

    神经兮兮地看着他。

    “干嘛!”越前警觉地瞪着两人。

    “天好黑,部长,我好怕。”忍足捻着兰花指,娇滴滴的声音让越前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一边说着还把脑袋靠在迹部的肩膀,小鸟依人的模样。迹部故作严肃,一手揽过忍足的肩膀:“宝贝儿不怕不怕。”说话的时候,唇角微微弯起,似笑非笑。

    越前:“……”

    “迹部,忍足,绕房屋跑三十圈,立刻!”手冢的咆哮盖过了浴室女鬼嘤嘤的哭泣声。

    99

    半夜躺在床上怎么也无法入睡,墙壁随着窗帘的摆动忽明忽暗,黑夜中一切响动都被无限放大。缩在被窝里浑身紧绷着,害怕一探头就能看到拎着电锯的杀人狂。<?xml:namespaceprefix="o"ns="urn:schemas-microsoft-comfficeffice"></?xml:namespace>

    “卡鲁宾。”越前唤醒熟睡的猫儿,猫咪睁着睡意朦胧的眼困惑地看着越前。

    “我们去找部长好不好?”

    抱着不怎么情愿睁眼的猫咪下了床,虽然已经是夏天,光着脚踩在地上还是有些凉意。总感觉身后就有东西跟着,僵硬着脖子怎么也不敢回头看。轻手轻脚但绝对快速地推开房门,一下子跳到手冢的床上,越前才长长地舒了口气。被吵醒的手冢按亮台灯,眯着眼看越前:“怎么了?”

    越前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往手冢怀里钻。手冢反应过来了,忍不住就笑,边笑边把小小的身体搂紧,长高了不少但抱着还是这么小小软软的。

    “kitten。”舒适地贴着那柔顺的头发,呢喃着就要重回梦乡了,突然怀里的人猛地坐了起来:“不行,没道理我睡不着那混蛋睡得香。”

    手冢:“……”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扮鬼,手冢真觉得自己是吃饱了撑得慌。可是看到那双因为恶作剧而发亮的眼睛却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于是举了个大拖把在迹部房间的窗外晃荡。手冢的房间和迹部的相邻,所以从他房间的窗户把拖把伸到迹部的窗口,乍一眼看过去还真像个人头在晃悠。

    “嘟嘟嘟”细弱却清脆的敲门声在静谧的房子里响起,迹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等了一会儿听不到响声,正准备接着睡,敲门声又响起。

    “小鬼是你吗!”迹部恼火地大叫,整个房间重新恢复安静。

    “那家伙。”迹部翻身,突然注意到窗子外一闪而过的人影。

    ……

    他猛地坐了起来,小心翼翼的:“越前?……手冢?”

    夜色如水,万籁俱寂。迹部自嘲地笑了一声,要是这样子被那小鬼知道了还不被笑死。刚躺回床上,“嘟嘟嘟”,令人心悸的敲门声再次响起。迹部屏住呼吸缓缓转过头看向窗外,明亮的月光中,一颗人头浮在半空中……

    “啊!!!!!”惨叫声划破午夜的宁静,越前捂着肚子倒在手冢的床上笑得喘不过气来。手冢收回拖把,坐在窗台上默默仰头望明月,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没原则没节操了:听到迹部的惨叫,那种爽快的心理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第二天一大早,忍足背着他那个破布包再次出现在越前家。兴致勃勃的忍足显然没注意到好友通红的双眼,献宝似的晃动着老旧的碟片:“小景,还有三部恐怖片,今天陪我看完吧。”

    “给本大爷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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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21:2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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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半夜装鬼吓人不睡觉的结果便是额头上华丽丽地长了颗痘痘,又红又肿,不小心碰到就痛得不得了。天生丽质的手冢表示他没长过这玩意儿,面无表情地捧着越前的脑袋研究了半天,转身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个橡皮圈儿,把越前的那点刘海绑成一个冲天小辫。

    “头发碰到不卫生。”面对越前控诉的目光,手冢一派从容,可明明连眉梢都带着笑意!

    越前狠狠瞪了他一眼,找出根针对着面小镜子打算戳了。手冢连忙阻止:“会发炎的。”

    “还差得远呢,不戳会痛。”

    “我帮你戳。”手冢拉着越前在沙发上坐下,两腿跨在越前腿两侧,半屈着腿,好让自己视线跟越前额头对上——

    “一大早这也太重口了吧。”风骚的嗓音幽幽响起,越前随手抓起个抱枕砸过去。

    “小鬼,大早上的就这么暴脾气。”迹部漫不经心地抓住抱枕,瞥了眼越前愣住,然后:“噗。”

    “猴子山大王!”

    “这种东西,就是痘痘啊,会痛吗?”修长的手指对着越前的额头一戳一戳的,越前不耐烦地挥开,不在乎那比玉还白嫩的手被他打出几道红印子。这几个家伙都是没有青春期的成年大叔,看到越前长了颗痘痘就跟看到火星撞地球,迹部更是当场掏出手机:“侑士你快过来看,小鬼长痘痘了。”那语气兴奋得就跟越前一夜之间长出个Gcup似的。

    只是,忍足就算了,为什么……

    越前愤愤地指着幸村:“为什么连你也在这里!”

    “我?”幸村歪着脑袋无辜地眨眨眼:“我在跟景吾交往啊,当然他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哈?”这一下,被围观的对象变成了迹部。

    面对众人不解的目光,迹部打了个响指:“什么神之子,还不是拜倒在本大爷的华丽下。”

    “呵呵。”满室的黑线中,幸村的笑声显得十分诡异。

    看着迹部和幸村的互动,越前突然理解了他从一个中国选手那儿学来的几句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这一早上,迹部指挥着幸村打扫了整间别墅,洗了衣服浇了花,幸村刚坐下,迹部又突然想吃烤牛排,逼着幸村立刻去买最新鲜的牛肉回来做。看着幸村被迹部支使得滴溜溜转还一脸乐呵呵的,越前就恨铁不成钢地看手冢。都是部长级别的,对上幸村,怎么一个得瑟地跟猴子似的,另一个就像缩得像只兔子。面对越前毫不掩饰的鄙夷,手冢除了默默看他的书哪敢开口辩解。

    吃完幸村烤的牛排,越前对幸村的戒备掉了一半,听说他还要做苹果派当饭后甜点,越前就跟在他身后转悠,就差没像哈巴狗吐舌头了。会做饭的男人很帅,越前想起菜菜子表姐说过的话,上上下下打量着厨房里的幸村:一件黑色的紧身棉T,底下是一条松松垮垮的牛仔,露出小半截白得晃人眼的细腰。左手掂着铲子,右手是美味的苹果派,脸上是更美味的笑。

    越前分明地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糟糕。

    迹部在他的耳边打了个响指:“擦擦口水,那是本大爷的,你不是有手冢了吗。”

    “我跟你换好不好。”

    手冢:“……”

    “这么快就厌了手冢?还真是出乎我意料。”忍足凑到越前身边:“他不也会做饭吗?”

    “不好吃。”

    听不下去的手冢放下书本,认真地看着越前:“越前,君子远庖厨。我做饭只是为了填肚子的。”

    “君子远包包包——反正你就是烧得不好吃,还不爱做家务。”

    “那不是一家之主的工作。”

    “哟,还一家之主了。”越前斜着眼:“吃我的住我的,你明明是我的小白脸。”

    “越前!”

    “怎样!”

    “天堂也会有战争呐。”幸村端着新鲜出炉的苹果派犹如维纳斯女神拿着金苹果降临人间。忍足迹部一人一块,到了越前这儿,幸村停住了:“不行哦,要吃的话,得说手冢一个优点,不,优点太没意思了,要说他的一个缺点。”苹果派的香味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钻,忍足毫不掩饰地大加赞赏,就连一向挑剔的迹部居然也没挑刺儿,越前咽了口口水:“他面瘫。”

    幸村微笑着把派递给越前,又拿起一块:“那么手冢,越前的缺点呢。”

    手冢瞥了眼越前,干脆的:“矮。”

    “……你还老相呢,老头子!”

    “你矮。”

    “你古板无趣!”

    “你矮。”

    “你面部神经坏死!”

    “你矮。”

    “你未老先衰!你要再敢说我矮就给我等着!”

    “……你腿短。”

    三秒钟后,爆笑声几乎要冲破别墅的屋顶。

    午餐后,忍足提议打牌,幸村扁了扁嘴:“这不公平呀,你们两个青学两个冰帝,立海就我一个。”

    “不用算我,我不会。”越前主动退出,抱着卡鲁宾窝到手冢身边。无意识的举动为他赢得三根中指,刚刚还不共戴天,这会儿又赶着讨好了。

    越前不在意,饶有兴致地看着手冢熟练地洗牌发牌,纸牌在骨节分明的手指中翻飞,看上就像在变魔术。

    “我从来不知道你会打牌。”

    “家里来客人的时候爷爷会让我陪着打。”手冢一边解释,一边凑好自己的牌,看了眼就合上。他们打的是桥牌,越前不懂规矩,只看得到几轮下来手冢和幸村两人桌前就堆了一堆零碎的纸币。

    “赚多少了部长?”

    “再多打几圈我就不用当小白脸了。”手冢冷静地在迹部明手打DA,迹部恼火地示缺。

    “你的牌运到底是有多好!”

    “景吾是牌感型的牌手吧,手冢是逻辑型的牌手,你的牌都在他的计算之中呢。”幸村紧跟着手冢的牌落DK,忍足也扔了牌:“打个牌还想那么多,累不累。”

    “什么是逻辑型牌手?”越前好奇地看着手冢。

    “简单地来说,我首攻SJ,明手用SQ赢得。忍足明手打D2,手上出DQ,若用DK进手后转攻,要是打掉进手的唯一进张,我会很难办。所以我放过他的DQ——很难懂吧。”手冢无奈地看着越前瘫倒在床上,安慰地摸摸他的头发:“反正你打花牌靠牌感就好了。”

    “呐,手冢,听说你在奥林匹克化学竞赛上的成绩也很好。有考虑参加门萨协会吗?”

    “在德国的时候已经加入了。”

    幸村:“……呵呵,你和景吾还真是两个极端啊。一个智商拉高情商,一个情商拉高智商。”

    “哼,本大爷情商智商都高。”

    “那我呢。”越前滚到手冢腿上,像只猫儿一样讨奖励。

    “你平衡了两人的智商水平。”幸村微笑着。

    好一会儿越前才反应过来,虎着脸:“部长,我可以揍他吗?”

    “不行。”凤目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越前几眼:“你太矮了打不过他。”

    101

    越前睁着睡意朦胧的眼对着忍足开来的车子发呆:这是一辆红色的福特F150,高大的车头粗旷的外形就像一头正在伏击的猛禽。忍足倚着车门站立,他身边半开的车窗里露出的一截如玉般白嫩的手臂,纤细修长的手指闲适地扣在黑色的方向盘上,让人不禁心猿意马起来。

    “这不是我的车吗?”好半晌,越前才醒悟过来,怒视忍足:“这是我送给臭老头的车,怎么会在你这里!”

    “你的车?”迹部皱着眉绕着车子转了一圈:“真难看。”

    “切,你还差得远呢,一点都不懂得欣赏。”越前轻蔑地瞥了眼迹部,注意力放回到忍足身上:“你偷了我的车。”

    “南南借给我开的。”忍足耸耸肩:“反正你也不会开,放着多可惜。”

    “那为什么是这个家伙在开!”

    “因为所有人里面只有我有驾照啊。”幸村把手搭在车窗上,微笑的看着越前:“上车吧,王子殿下。”

    “切。”越前对着幸村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拉着手冢钻到后排车座里,忍足随即跟上,后排的车座只有三个座位,迹部只能坐到副驾驶上,幸村很开心地探过身帮迹部系上安全带,顺手整理好迹部的衬衫衣领,保姆工作做得十分顺手。越前再次怀疑地看着手冢,这个看起来就有抖M倾向的人真得能把手冢吓成这样?

    看越前的眼神,手冢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没办法解释只有拧头看着车窗外。稀稀落落的房子从眼前飞速闪过,幸村喜欢开快车,仗着车技好就算在转弯的地方也不会减速,手冢现在就有点恶心反胃的感觉。离好莱坞有近两个小时的车程,期待自己不要吐出来。

    去好莱坞是忍足提议的,光在家里看电影找不出感觉不如去好莱坞亲身感受一下。大家都没去过,对这个著名的影视胜地也十分感兴趣,加上越前的假期马上就要结束了,正好趁最后的机会放松一下,所以本来的探索之旅变成了全家旅行。

    没有察觉到手冢的异样,越前舒服地靠在手冢肩膀吃着汉堡,浓烈的食物气味刺激得手冢更加恶心。他转身抱着越前,把脸埋在越前的头发里,好闻的葡萄柚的香味让他舒服许多。

    “奥黛丽赫本?”越前任手冢抱着,一边感兴趣地看着忍足在ipad上划拉着几个好莱坞老牌影星的照片。

    “比起她,我更喜欢泰勒。太完美的女人总是有点无趣。”

    “费雯丽勉强可以忍受。”坐在前排的迹部转过头来。

    “乱世佳人?”正在开车的幸村兴致勃勃地加入讨论,刚开口就被迹部在脑袋上拍了一下:“开你的车。”

    “小景真是过分呢。”幸村半真半假地抱怨道,迹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本大爷可没给你叫‘小景’的权力。话说回来,侑士,本大爷没想到你真的会想要做编剧。”

    “不然我大老远地跑到美国念书干嘛。”因为爱情故事总是不完美,现实已经够辛苦了,所以至少在电影里给所有的有情人一个美好的结局。想要当编剧,就只是因为这样一个美好的近乎幼稚的理由。

    “本大爷以后会继承家业,手冢是要一直念下去吧。”

    “进公司也可以。”他联系的导师是生物制药界的泰山北斗,无论是留校跟着做研究还是去老师的公司,前途都不错。

    “幸村呢?”

    “我还没想好。”幸村轻笑:“在画廊工作似乎不错,但又觉得可以学些心理学。”

    “你还是不要了吧,没病也被你吓出病来。”越前凉凉地瞥了眼幸村。

    “那小鬼呢,网球之后会做什么?当教练?”

    越前一愣,他正处于上升时期,退休之后要做什么还真的没想过。当教练?一辈子跟网球打交道到死也只会网球也太可怜了吧。可他也没办法像南次郎一样生个孩子来玩。想了一会儿,他讷讷道:“我想当图书管理员。”

    ……

    “这是什么职业啊。”迹部率先叫起来,面对众人的不解,感觉到环在腰间的手臂猛然收紧,越前露出一个小小的得意的笑:“你还差得远呢。”

    借书人:手冢国光。在那简陋的登记本上无数次一笔一画写下这个名字的时候未曾料到,他会将这个名字写进自己的人生。现在想来,这个人倚着书架低头翻书的样子却历历在目。原来,在那么早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他的影子。突然间就感到幸福,抬头,正对上手冢苍白的脸——

    刚刚还想着山盟海誓不离不弃的人毫不犹豫地推开手冢:“别吐在我身上!”

    “啧啧,没想到这小鬼还会照顾人。”幸村颇为感慨地看着越前帮手冢清理干净污秽,又急匆匆地拧了热毛巾替手冢擦拭额头。吐了后几人才发现手冢整个人都不对劲,这么热的天车里没开空调,他居然一滴汗都没出。还是幸村认出手冢中暑的症状,几人连忙在附近找了个旅馆住下。到底是大病初愈的人,体质虚弱不少,这一中暑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只能靠着越前跑上跑下地照顾。虽然有幸村的帮忙,但越前还是累得够呛。

    这过程迹部一直袖手旁观,尽管越前明显需要帮助。看到越前抱着手冢一边低声说话一边细心地喂药,他转身就走,没注意到身后忍足沉思的目光。

    102

    “青学的一个房间,冰帝的一个房间,立海的请自便。”忍足把门摔在幸村僵硬的笑脸上,转身看着瘫在床上的迹部。

    “你喜欢的是越前。”肯定的语气,迹部的手动了动,但没有回答。忍足叹了口气:“亏我还称是你的朋友,居然都没看出来。”

    “刚才我在想,手冢得了癌症为什么不干脆死掉。”

    忍足皱起眉:“你在开玩笑。”

    “本大爷就是这么想的,他要是死掉就好了。”

    “他死了那小鬼也不是你的,就算瞎子也看得出那小鬼有多喜欢手冢。你放弃吧。”

    “凭什么本大爷要放弃!”迹部猛地坐了起来:“你知道是我先跟越前表白的吗!越前一开始喜欢的人也是我!是手冢删了我的短信是他夺走了原本属于我的幸福!”

    忍足愕然,几年前迹部和手冢拼酒的记忆突然在脑海浮现,原来,这么久之前迹部就……

    天,迹部那个时候是用怎样的心态来面对他和越前的调侃的,蓦的一阵心痛,为他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遍体鳞伤的朋友。只是,忍足闭了闭眼睛镇定下心神狠狠再划上一道:“那又怎么样,越前现在喜欢的是手冢爱的人是手冢,和你无关。”

    “你真残忍,侑士。”迹部叹息道:“可本大爷放不下,即使知道他现在爱的是手冢,也想待在他身边。有的时候看着他对手冢撒娇,会想像他依赖亲昵的对象是我。可他只会跟我争吵而已。”迹部苦笑着看着忍足:“就算只是争吵也好,至少他眼里还有我。我很肯定,如果我突然死了,他会伤心。”

    高高扬起的手掌始终没落下,转而烦躁地耙着头发:“你说的都是什么话,总之你从先小鬼家里搬出来。”

    “本大爷不搬——”

    终究是没忍住,拳头又狠又准地落在那张华丽有型的脸上。忍足紧紧揪住迹部的领口,狭长的眼睛微眯着,如同狼一般的凶狠:“你还真当自己是言情剧男二号?我认识的迹部景吾不会赶着犯贱!不管你高不高兴都给我搬出来,你和我住,有什么我会照顾你,我绝不会允许你在那里烂成泥。”

    迹部怒极反笑,号称连心都能封闭的天才,能把他气到这个份上,他这朋友也算没没白当。这样想着,眼神又柔和下来:“侑士,你要是个弯的,本大爷三年前就把你上了。”

    忍足整个人变得僵硬,揪着迹部衣领的手慢慢松开,眼神虚浮地盯着迹部好半晌,终于骂了一声:“靠,人人都想掰弯我,这个世界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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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21:56 | 显示全部楼层
    103

    吃了药眼皮变得很重,身体也开始发烫,迷迷糊糊中听到越前的呢喃。又让他担心了啊,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就陷入沉睡之中。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出了汗退下暑气,有一种软绵绵地不想动弹的感觉。越前像一只大猫蜷缩在他的身边,随着呼吸轻微的起伏着。伸出手臂小心地揽着他的肩膀把他拉到自己怀里,软软的头发蹭着自己的下巴带来酥酥麻麻的感觉,忍不住把吻印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好像,怎么也吻不够这个人。

    “呜。”怀里的人发出不满的呜咽,脑袋在他的胸口狠狠蹭了两下,费劲地睁开睡意朦胧的眼:“部长。”

    “抱歉,吵醒你了。”低头去亲吻那因为被吵醒而噘得半天高的薄唇,却被人用手按在脸上:“不要,都是药味。”

    “嫌弃了?”双手威胁地放在细细的腰上。

    “不嫌弃,你长那么丑我都不嫌弃。”

    “我长得很丑?”惩罚似的捏捏腰间的肉,越前不禁挠,一下子缩成虾米状连连求饶:“部长我错了,部长。”

    “真是差得远呢。”

    “是你大意了吧。”手冢一松手,越前就翻身压到手冢身上,一双大眼狡黠地眨动着:“部长,我们好久没做过了。”说着,两只手滑到两人交叠的身体之间:“呐,部长~”

    “嗯?”虽然诧异于越前异常的主动,手冢依旧从善如流地把手搭在越前的屁股上——

    “我在想,让我干你吧。”

    “不行!”下意识地拒绝,在对上那双失望的眼睛的时候,还是软下语气:“你没什么经验,等你再长大点好不好。”

    “我有经验的,我练过很多次,就拿你衣柜里的那个橡皮人练的。”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搬进来的第一天啊。”越前眯起眼,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咪:“部长,那个橡皮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哎。”

    “……”

    “部长,你有没有想过越前三明治啊,你可以玩那个橡皮人越前,我在你的后面——”

    猛地扣住那只往自己身后溜的贼手:“还是不行。”

    “部长~”无意识地带上浓浓的鼻腔,十分的娇气。无奈原则问题上,手冢不是那么容易让步的人,轻柔却坚定地推开越前:“我先去洗个澡,回来再收拾你。”不能否认,越前三明治这个主意确实点燃了他的欲望,不过没可能他会做那块夹心,他更喜欢底下压着两个越前。

    “你不会是不行了吧。”身后传来越前的嘀咕,手冢脚下一滑差点没滑倒,警告性地看一眼这个犹不知死活的家伙,快步走进浴室。

    手冢洗澡用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等他出来的时候,越前已经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颇为可惜地叹口气,边擦着头发出门去找他。

    这种简陋的路边旅馆一边是老式的家庭住房改造的,房子不大,但因为本是住房格局,每个房间的排列都不怎么规律,不知怎么的,手冢就走到了阳台上。这里已经有人了,迹部景吾正背对着他坐在阳台的地板上仰头看着天空。

    “没有什么星星。”

    “啊,大概是灯太亮了吧。”手冢随口应道,等了一会儿见迹部没说话的意思,正打算离开,迹部突然开口:“回去以后我就搬出去。”

    “迹部——”手冢犹豫了一下,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直接坐到地上:“怎么突然要搬出去。”

    “一起住以后,你没和那个小鬼一起睡过吧,顾忌着本大爷连亲热的举动都不敢,你不觉得本大爷在你们之间会碍眼吗。”

    手冢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迹部:“我说过会照顾你,不是随口说说的。”

    “本大爷不是什么女人,不要你照顾。”

    “你是我信任的人。”手冢坦然的神情找不出一丝虚伪造作。迹部一愣,继而冷笑:“今天你生病的时候,看到小鬼为你紧张的样子,恨不得你死掉。这样的我你还要留在身边。”

    “我和他没交往之前,有一次他生病了,打了电话跟我求助,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高兴。但是到了医院发现通话记录上你排在我之前的时候,我也恨不得杀了你。”手冢露出一个小小的笑:“但我不会真的去杀了你,我想在这个家,我也不用时刻提防着你会砍我一刀吧。”

    “可是本大爷想过正常的生活,本大爷不想再看着你和小鬼甜蜜,我嫉妒得发疯,我都没有办法再当迹部景吾了。”

    手冢沉默片刻道:“你要搬出去也可以,但至少要等开学后你适应了这边的生活。好了,我有些饿,要一起去吃点——越前。”

    迹部猛地转过头,越前的脸在月光中晦涩难明。

    104

    越前推开房门,手冢正背对着他坐在书桌前翻书,听到声音也没回头,只把原来就挺直的背挺得更直。把牛奶燕麦放到他桌上低声道:“你到现在都没吃,老板娘说只有这些了,垫垫肚子吧。”手冢瞥了一眼温热的燕麦片,继续翻他的书,嘴唇紧紧抿着,浑身散发着“我不爽滚远点”的气势。越前叹了口气,对手冢这样孩子气的举动感到有些无奈。他就像极爱面子的小孩,明明做错了事情,不肯道歉也就罢了,别人还没批评自个儿就委屈上了。

    “宝贝儿,要不要我喂你?”越前玩笑地用筷子敲着碗沿,手冢猛地站起来转身就走。

    “够了没。”越前不耐烦了:“我现在心情也很糟,没空安慰你。”

    “干嘛不去找迹部,你听到了如果不是我删了他的短信,你们应该早就在一起。”

    “我也这么觉得。”看着那道高大的背影僵在原地,暗爽之后是心疼:这个神一样的男人,是为了他而这样患得患失的吧……

    想着,轻轻走上前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如果你没删猴子山大王的短信,我可能会和他在一起也可能不会,但我也不是因为你删了那条短信和你在一起。”

    “你不生气?”

    “有点,毕竟你私自动我东西。”

    “对不起,我一直想跟你说的,对不起。”

    “还差得远呢。”这样站着越前已经能够到手冢的肩膀了,他把下巴搁在手冢的肩膀上:“部长,我们在一起三年了吧。”

    “三年多四个月。”

    “我都没意识到这么久了。”越前轻笑:“我真的很迟钝,都不知道自己喜欢过猴子山大王,或许现在也很喜欢。”越前恶作剧地停下,感到手冢的僵硬,得意地往他脖子里吹气:“可那天跟我结婚的人是你啊。”

    他对迹部心动过,但是和他手牵着手在教堂里许下誓言的人是手冢,幽静的小旅馆里交付第一次的人是手冢,想要一直一直走下去到老到死的人是手冢。一时的心动抵不过三年的相守,他再生气,也没办法因此不爱手冢。

    至于迹部,对感情还懵懂的时候错过了,也就没必要再拿起了吧……

    心的一角隐隐抽痛,但是没关系,更重要的,是现在自己抱着的这个人。

    那一个晚上,越前难得的失眠。手冢倒是吃了药很早就睡着了,睡觉的时候也老老实实地躺得笔直,越前用食指从他的刘海里勾了一小撮绕着手指玩,边打量着手冢睡着的样子,有些奇妙,这个人,十五岁的时候就是这样子,十八岁的时候还是这样子,恐怕到了二十八岁三十八岁,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到那个时候,两个人还是会在一起吧。手指滑进浓密的头发中,轻柔的动作还是吵醒了原本就浅眠的人,迷蒙着眼睛茫然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可爱,一下子钻到他怀里,紧紧地贴着他的身体,一直到他的心跳声传到自己身上。

    “Kitten。”手冢呢喃着,伸出左手从越前的胳膊下绕过去,哄孩子似的轻拍着他的后背:“乖,睡吧。”

    “好。”越前应着,在手冢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静静地闭上眼。

    “呐,部长,我爱你。”

    “……”许久没有回答,只有轻轻的规律的呼吸声,越前露出一个小小的笑,睡着了,嘴唇也是弯着的。

    第二天趁早出发,到达的时候不过十点,好莱坞的游人比想象中的多,好在忍足不知怎么的和一个剧组的副导演成了朋友,拿了临时工的证明目张胆地混进拍摄场地。见到逼真的布景和各种先进的稀奇古怪的拍摄方式,一行人都有点被震撼到。

    “这个,有点意思。”越前眼睛发亮地注视着飘在半空的女鬼,他也想试试被威亚吊着飞来飞去的感觉。

    “不是也有人请你拍广告吗?”

    “我不拍。”越前太过快速的回答引起另外三人的好奇,手冢皱起眉:“我记得越前龙雅说过叔叔不让你拍摄任何广告。”

    “其实是指外国人的广告,”越前看了众人一眼:“第一次得奖的时候就有人找我为一个童装做广告,臭老头觉得很好玩就答应了。结果拍摄当天,发现同期的得第三四名的白人小孩酬劳是我的三倍以上。老妈很生气,坚决不让我拍。最后我们付了高价的违约金,那是她输得最惨的官司。”越前顿了顿:“大概也因为她是个亚洲人律师吧。”越前说话的时候带着冷冷的嘲讽,三人面面相觑,到最后还是迹部打破了沉默:“那就回来替本大爷做代言人。”

    “才不要给你当苦力呢。我有网球就够了。”实力够强,就不需要这种附庸。这话很霸气,也很无奈。手冢把手放在越前肩膀上,一边看向幸村:“我记得你好像也受到过星探的邀请。”

    幸村露出哀怨的表情:“我也不要进娱乐圈,像我这么好看的人,一定会被潜规则的。”

    “……”越前转过头严肃地看着手冢:“部长,他的精神攻击包括精神恶心法吗?”

    下午据说会有一位最近风头很盛的明星会过来拍宣传片,一行人去了好莱坞里的餐馆坐下。这里的芝士汉堡和冰淇淋声名远扬,被吸引的人不比安吉丽娜的粉丝少。越前大口大口的咀嚼,浑身上下洋溢着幸福的气息。正当他准备进攻第三个的时候,突然听到幸村吹了声口哨:“哟,美人。”

    越前下意识地抬起头,金发碧眼的年轻男子正端着一杯冰淇淋往他们这边走来,那头灿烂的浅金色就像个发光的电灯泡。

    “Kevin……”越前和忍足对视了一眼。

    “越前龙马,好久不见。”Kevin显然也看到了越前,走到桌前冷淡地打了个招呼,视线缓缓扫过众人,停留在忍足身上:“还有你。”

    “好久不见,Kevin,你怎么会在这里。”

    “代言的问题。”Kevin明显不想多谈,视线转向手冢:“越前的手冢部长,终于有机会见到了。”

    “你好。”手冢站起身,朝Kevin伸出手:“多谢你对越前的照顾。”这样说着,语气里全无一丝感激。

    “不客气。”Kevin傲慢地抬起下巴,赏赐似的握住手冢的手握了握飞快地放开。

    “越前龙马,我在美网上等你。”身为美网冠军,这个赛场上Kevin俨然是王者的姿态,越前扬起唇角:“你还差得远呢。”

    “谁差得远比过就知道,我的助理在等我,我先走了。”也不等回答,Kevin转身就走。

    “傲慢的家伙。”迹部轻哼:“小鬼你和那家伙有矛盾?”

    “还得多谢你身边那位。”

    “你就别嘲笑我了越前。”忍足苦笑。

    “真是有趣的孩子。”幸村手拖着腮,眼珠子还粘在Kevin的背影上。

    “怎么,对他有兴趣,不要小景了?”

    “对啊。越前,把他介绍给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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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22:15 | 显示全部楼层
    105

    曾经有爱拽文的小记者报道称美网就是越前家的巴士底狱,囚禁了两代人的网球梦。越前还记得和南次郎一起读到这篇文章时南次郎夸张的笑声。

    巴士底狱,越前冷哼,最终还不是被攻占了。

    没有了F的网球场不再有人是越前的对手,就连kevin也注定成为他迈向巅峰路上的亡魂,他就是这里的王。高高举起美网奖杯的那一刻,掌声响破天际。而千里之外的洛杉矶小镇上,宁静的房子里两名年轻男子轻碰酒杯相视而笑。

    “他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啊。”抿一口威士忌,浓烈呛口一如他们的青春。

    曾经为了网球而疯狂的时代已经远离,当命运露出狰狞的面孔,被迫放弃网球的时候,还有一个人可以带着他们的梦想披荆斩棘,满足而幸福。

    “对了,想过怎么给他庆祝?”

    手冢瞥了迹部一眼:“他说要你剃掉头发。”

    “……”

    越前回洛杉矶那天谁也没来得及去迎接,手冢在厨房里做着越前口中不怎么好吃的晚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兴致勃勃地打着下手,一时兴起的结果便是手指被切了个口。看着大少爷把冒血的手指往嘴里送,手冢连忙拉住。

    “这样会感染。”家里有个走路都能磕碰到的小孩,手冢处理起这种事情来得心应手。捏住手指压迫止血,翻出医药箱拿棉球沾着酒精小心地处理伤口,还一边轻轻吹着气。投入扮演医生与病人的两人都没发现自己的姿势有多暧昧,直到——

    “呃哼!”

    手冢抬起头,越前正背着他大大的网球袋站在门口,脚边是小包的行李和大个的猫笼,人也就罢了,为什么那只猫脸上会露出这样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那是笑……对吧?

    “我不在的时间好像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没什么好玩的。”注意到越前视线所在,手冢冷静地继续最后一步,贴上创口贴才站起来对着越前道:“不是说晚上才会到的吗。”

    “那个啊,老妈的男朋友要来洛杉矶,顺便带我过来的。”越前说着拿下他的网球包,手冢接过在墙上挂好。

    “哦,现在是新丈夫了,他们上个月刚结婚。”越前说着弯腰放出卡鲁宾,重获自由的猫咪欢快地蹦向它最爱的睡觉位点之一——迹部的大腿。

    没有预料到这种事情的发生,手冢刚打算安慰,就听到越前的嘀咕:“好像是很有钱的家伙,有游艇还有飞机。对了,他邀请我冬天的时候去夏威夷度假,说可以教我开飞机。”

    再强的大脑也会短路,手冢正处于死机重启阶段,就听到越前大声地抱怨道:“饿死了,有吃的没。”不等手冢回答,越前噔噔噔跑进了厨房。半晌,手冢茫然地望向迹部:“这种情况下,我该安慰还是恭喜他?”

    迹部忍不住大笑:“你居然也会有这样的表情,哈哈。”

    “对了,Alex和Mike说明天要来我们家开庆功宴。”越前从厨房探出一个脑袋:“菜菜子姐姐也会从日本过来。”菜菜子是代替无法抽身的南次郎过来的。

    “那么,也喊上忍足和幸村他们。”

    “幸村那家伙还在美国?”迹部皱起眉,好莱坞之旅后,两人都无心继续那个幼稚的游戏。幸村找到了新的玩具,不知动了什么手脚,在越前和忍足都不肯介绍的情况下和Kevin认识,接着就同进同出。而迹部已经有足够的烦恼,那个晚上发生的事情因为越前的沉默没人再提,迹部本要搬出去,也被手冢暂时留下来,至少等到开学,这是手冢的说法。不知道手冢是太仁慈还是太残忍,这样的把情敌安置在身边。换成是他在手冢的位置,迹部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样的气度。

    庆功宴办得不盛大但十分热闹,邀请的都是熟人放得开玩得起来,越前的朋友Alex本就熟悉这一套,把小小的宴会组织得精彩不断。Mike更是自来熟,见到谁都是一个熊抱做见面礼。唯一的遗憾就是宴会里没女人,幸村比女人好看,但没人敢把他当女人。菜菜子的出现掀起了高潮。温柔可爱的日本女孩甜美的笑容把Mike勾得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Mike拱着越前:“帮我介绍帮我介绍。”

    “啊?哦。”越前答应着,抱着他的酒瓶子迷蒙着眼睛傻笑,显然已经进入无我境界,他的酒量也就半瓶威士忌,但怀里的酒瓶早见了底:“你、你喜欢日本女人,你、你个色狼,呵呵。”

    “谁不喜欢亚洲女人。”Mike使劲推开粘过来的越前,若有所思地补充道:“除了你们亚洲男人。”

    “但是菜菜子姐姐更喜欢忍足啊。”越前趴在Mike肩膀上愤愤地瞪着角落里相谈甚欢的两个人:“混蛋,手往哪里放。”

    “混蛋!”Mike和越前同仇敌忾,还以为得到了越前的支持,不料越前摇摇晃晃地扑向Alex。

    “你在抽烟烟,我也要。”

    “这可不是烟,小醉猫。”Alex看上去异常开心,这一晚上笑容都没掉下过。越前要是还清醒大概能认出那是吸了好货的结果。对于经常参加派对的Alex,这种东西偶尔来一支提神醒脑,他不介意分享,但不敢给越前尝,运动员的身体出什么闪失,他可担当不起。

    只是越前酒品实在不算好,喝醉了比谁都闹腾,一下子压倒Alex:“给我嘛。”说着就去抢他嘴里的烟。

    “小鬼,你这样子真难看。”声音响起,越前才注意到迹部正毫无形象地躺在沙发下,半眯着眼一副享受的姿态,嘴里还叼着一根和Alex一模一样的烟。

    “猴子山大王,你还差得远远呢。”越前打了一个大大的酒嗝,熏得Alex一脚把他踹下沙发,恰好压在迹部身上。

    “重死了!”迹部大声抱怨,使劲想要推开越前,无奈越前像只章鱼似的扒在他身上,扯都扯不下来。

    “本大爷真倒霉,怎么会认识你这个小鬼。”

    “我才倒霉呢。给他补了一个学期的课,你不知道他有多笨。”Alex一个翻身,趴在沙发边缘面对着迹部:“我们算是难兄难弟了。”

    身体早已经漫步云端了,就算他想说出几句伶俐的话来讽刺越前,脑子却是一团浆糊,到最后迹部乐呵呵地看着Alex,来了一句:“好兄弟!”他没料到今日的一句笑语会带来怎样翻天覆地的影响。现在他只烦恼怎么把身上的越前扔出去,他都快被压死了。

    这边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手冢却一声不吭,他早已经被幸村阴谋阳谋地放倒了。他的酒品好,醉了就这么静静躺着,不吵不闹的样子憋得幸村一肚子火。抬头一看,得,该倒的都倒了,忍足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菜菜子跑了,看样子这堆乱摊子该他收拾了。幸村摸摸鼻子,聪明反被聪明误,唉,还是趁早开溜吧。但就这样放过手冢也不爽,虽然实际上是他玩坏了手冢,但明面上可是手冢甩了他,这口气他没咽下过,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万分温柔地掰开手冢的嘴唇喂下原本给Kevin准备的小药丸,开点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没什么关系吧。

    不要大意地上吧,手冢。

    106

    手冢是被下半身的疼痛唤醒的,摸摸发沉的脑袋,注意到这屋子里的人都已经散了,没见到越前,手冢起身在房间里搜寻起来。如果在平时还会想一想欲望怎么会来得如此突兀而强烈,但被幸村骗得喝下那么多酒,手冢现在完全是凭本能做出反应了,反正小情人放在那儿呢,他没有自己解决的可能。从一堆抱枕下把软趴趴的越前挖出来就准备硬上,欲火攻心,哪还能温柔。才进去顶端,刚还睡死了的越前就痛得大叫起来。越前喝醉了酒爱闹腾,力气还要命得大,一下子挣脱手冢的桎梏,转身怒指手冢:“混蛋!禽兽!”

    “Kitten,帮我,痛得快要死了。”手冢喘着粗气,越前脑子正不灵光,见手冢这样子更被吓得一团浆糊,呆愣的时间被手冢按着插到嘴里。

    出不来。

    越前的口腔很软很热很舒服,但是手冢出不来。手冢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他肯定是被幸村下了药,毕竟他也玩过这种情趣,吃了药下手没轻重,他自然不肯在越前身上发泄,连忙跌跌撞撞地爬上楼。越前被手冢弄懵了,跟在身后弱弱地喊了声“部长”。

    “我去找小乖。”小乖是充气龙马的名字。手冢说话间就没了身影,越前傻愣了半天突然委屈地不得了,痛也痛了,居然还要被嫌弃,踢到一个酒瓶子,捡起晃晃还有小半瓶,干脆坐在地板上接着喝。

    迹部和他的好哥们儿磕嗨了,大半夜地勾着肩迈着大步在居民区放声大唱美国国歌,被人骂了兔崽子扔了东西才灰溜溜地回家。一进门吓一跳,越前正坐地上抹眼泪。

    “小鬼,被欺负了?手冢呢?”药劲还没过,迹部说话的时候人都在晃悠。越前睁着兔子眼哀怨地看他一眼:“在和他的小乖情人滚床单。”

    “……”

    迹部不知道小乖是谁,听到情人两字火就冒上来了,本大爷还在这儿就敢找情人!看越前哭哭啼啼的样子就不爽,当下给了他一脚:“没用的东西,手冢敢找情人你就不知道阉了他!连本大爷都敢不放在眼里,手冢!”迹部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话有问题,而且他现在的智商高到接近250,根本就没想手冢对越前的宠爱,别说越前在了,就算越前不在也不可能找情人。可越前哭得真切,让迹部一肚子火。

    其实迹部还真的是误会了,越前没哭,他只是捡到瓶烈酒,才两口就辣得没酒量的家伙出眼泪,不时打个酒嗝整个人抖三抖,加上嗓子被刺激哑了,咋看下还真以为他躲着哭。

    迹部不会用力踹越前,只是把酒瓶给弄倒了,瓶子在地上骨碌碌地滚,越前伸手去够,就趴在了地上。迹部看不下去了,拿了酒一饮而尽,顺手拽起越前。

    “猴子山大王你放开我!”越前挣扎着对着迹部拳脚相加,一使劲在迹部手上留下两道爪印,立刻被迹部按在地上揍了屁股。跟Alex这个家族核心子弟咕唧了大半夜正意气奋发要杀进华尔街,雄心壮志下见越前还敢反抗。更要命的是一击踢中迹部的脸,俊美的脸上一个大大的鞋印,迹部火大了索性压着越前脱了裤子打。越前又羞又恼,这下真落下泪来。迹部出够了气,见越前小脸通红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又心疼得不得了,连忙拉起来抱怀里。

    越前长高了不少,迹部抱不全,只能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越前扭来扭去,迹部某个地方就活跃了。但是迹部也不想放手,他现在自信心爆棚,理智被扔到太平洋,觉得半个地球都是他的,越前自然也是他的,就连手冢他也觉得一锅端了吧,反正那人不丑。他怎么早没想到呢!想通了的迹部也不管自己有多一厢情愿,不仅不放手,还闷头咬着越前脖子上的细肉,对着软软白白的耳垂又吮又舔。越前现在是绝对激动不起来的,只觉得迹部弄得他烦透了,用力推开迹部:“猴子山大王,你别对我发情!”

    “你该感谢本大爷看得上你。”见迹部还要扑上来,越前连忙爬了出去:“你去找部长的小乖吧。”说着就拉着迹部往手冢房间钻。他早就看那娃娃不爽了,可长着和越前一模一样的脸,甚至比越前还要可爱几分,手冢一直当宝贝收着。让迹部用了吧,部长就会硌应得慌。这是越前被酒精泡馊了的脑袋能想到的最好的点子,反正那娃娃绝对能受得住两人的折腾。

    撞开门,手冢正坐在床沿一脸难受,一只手握着昂扬的巨物飞快动作着,他的身边还倒着龙马娃娃。越前被吓得终于醒了点酒:怎么到现在还兴奋?

    幸村下的药本来就重,没考虑到手冢喝了酒,酒助药性,手冢死活停不下去。“龙马……”手冢的声音都快带着哭腔了,越前也顾不得撒娇怕疼,连忙蹲下来帮忙。手冢闭上眼,越前湿湿的口腔包裹着他,让他的疼痛减少不少,欢愉感上来,大脑越发得不清醒。而迹部情况更糟,刚才灌下的酒烈,和越前打闹一番药劲未退酒劲又上来了,他的视线一片模糊,看东西都是三四个的重影,歪歪扭扭地挪到床边按着手冢的肩膀:“怎么那么多小鬼。”

    越前认真弄,手冢正舒服哪管得着迹部,把越前抱到床上,润滑油就在娃娃龙马身边,越前拿过来自己勉强做了放松,手冢就进来了。疼痛得到舒缓,强烈的愉悦感彻底冲散最后的理智,手冢死死按着越前横冲直撞起来。

    两人发出的声音让迹部浑身发热,扑在娃娃上亲了亲没有感觉,放下这个,捧起另一个亲,正是越前本尊。越前的酒因为疼痛渐渐醒了,感觉到迹部在亲他,绕是他再镇静也吓了一跳,想要呼喊可迹部死死地堵着他的嘴,而他的手脚都被手冢压着。那么温热湿润的口腔,迹部只觉得怎么都亲不够,欲望早已经抬头,他对着手冢挥了挥手:“给本大爷让个地。”手冢茫然地看他一眼,模糊地意识到迹部想要干什么,手冢玩过,他也喜欢这样的滋味。虽然眼前是他的爱人,可是理智全失,剩下的只有兽性,他只觉得这具身体比谁都要柔软都要火热,他不想离开。

    迹部的手指挤进越前被填满的穴道。越前尖叫,迹部随手拿起手冢的T衫塞到越前口里,同时按紧了越前的手。

    下半身撕裂般的疼痛几乎让他昏厥过去,本就小的身体怎么可能一次性承载两个人。眼泪迷住了眼睛,看不清对他施刑的人的面孔,明明是他这辈子最爱的两个人啊,昏过去就好了,越前绝望地想着,昏过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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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22:53 | 显示全部楼层
    107

    越前不愿意睁眼,如果这是一场噩梦多好,只是下半身的疼痛清晰地将他拉回现实。睁开眼,正对上手冢沉睡的脸,即使是睡梦中,他的左手依旧占有性地揽着越前的肩膀。对于只要两个人一起睡就会被手冢当成抱枕这个事实越前已经认命了。而这一次还得加上迹部,比起手冢,迹部有过之无不及,他的整条腿都压在越前腿上,手臂更是紧紧环着越前的腰。感觉到后背若有若无的呼吸,越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轻轻拉开手冢的手臂,起身,下身滑腻腻的液体缓缓流出,越前忍不住咒骂了一句,愤愤地抓过枕头,在手冢和迹部之间迟疑几秒,狠狠闷在迹部脸上。迹部猛地睁开眼,瞬间的错愕后换上欠扁的笑容:“在干什么,宝贝儿。”

    “灭口。”越前闷住迹部整张脸狠狠按了一下才扔掉枕头爬下床。脚一沾地,钻心的疼痛几乎让他跌倒,迹部连忙从后面扶住他:“要去哪儿,我抱你去。”

    “洗澡。”越前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你小声点,别吵醒部长。”

    迹部神色一暗,拖着越前的膝窝将他打横抱了起来。没有在手冢的房间里洗,去了主卧的大浴室,浴盆放水的时间迹部打量着越前。

    用一塌糊涂来形容越前再合适不过。头发乱糟糟地贴着额头,刘海上挂着粘稠的液体,嘴唇被咬破,唇角凝结着血痂。而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的地方,密布着青紫的吻痕咬痕,锁骨的地方一个清晰的牙印还在流血。

    “昨天晚上……”

    “我喝醉了,你嗑了药,就是这样。”越前回答得飞快,顺着浴缸把自己整个人滑进水里。迹部目光一凛:“你想说它是个错误还是干脆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越前不回答,僵持了近一分钟,水里开始咕噜咕噜地冒泡泡。迹部叹了口气,上前拽着越前的头发把他拉上来:“把你自己淹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越前固执地低着头不肯看迹部一眼,迹部无奈,摸摸他的头顶,取过洗发水抹到湿漉漉的发上。越前顺从地闭上眼,迹部爱享受也会享受,大少爷伺候起人来不逊于沙龙级的按摩师,恰到好处的按摩缓解了宿醉的疼痛。泡沫越来越多,洁白的泡沫顺着柔顺的发丝滑落,停驻在深陷的锁骨。迹部的手也跟着移动到越前肩膀的位置。

    “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不知道还是不愿意。越前你逃避也解决不了问题。”其实选择早在醒来的那一刻完成,只不过还自欺欺人地留着希望,迹部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两手缓缓收紧,像一张收拢的网。

    “猴子山大王,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喜欢我。”

    “endofstory?”

    “根本、就不该开始。”

    双手猛地收紧,那么细的脖子,几乎是一只手就能够握住了,虎口处跳动的脉搏清晰有力,只要按下去就能立刻让它停止。这么残忍的人,根本就不值得去爱啊。可为什么心脏会痛得如此厉害,被掐住的人是他,为什么快要无法呼吸的人是自己。

    精心修剪过的圆润的指甲和脆弱的皮肤比起来依旧太过锋利,没有阻碍地突破表层的屏障,温热的鲜血涌进指甲缝里再流出来,落在水面,形成一朵小小的红色的花朵又立即散开。手心里的人睁着惶恐的大眼,精致的五官因为死亡的临近而扭曲起来。

    “死亡才是结局。”迹部松手,越前靠在浴缸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喘气,望着迹部的眼睛带着令人心痛的惊恐。

    你怎么会认为我真的会伤害你。

    “我答应你,不再喜欢你。”

    对我来说只有死亡才是结局,但我愿意放你一条生路。

    “以后你怎么样我都不管你了,手冢要是对你不好,你也只能忍着。”

    不要让自己受伤,不然我也会伤心。

    “我会找一个很爱我的人,然后我也会很爱他,就像你爱着手冢一样。到时候我带他来见你,你要是嫉妒也得藏在心里面,不准欺负他。”我可以给你全部的爱,但是你不要,我也不会强加给你。

    “越前,不要哭。”拇指轻揩去眼角的泪水,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擦掉眼泪,请你以后不要再哭泣。

    Farewelltoyou,mylove.

    108

    越前钻进水里。

    只有在水里,他才敢任眼泪肆虐。

    明明只是这样普通地相处着,连一个拥抱都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迹部在心里占据了这样重要的位置。情不自禁的亲近沉迷,对于自己和手冢的感情早已经是一种背叛,却依旧自私地打着朋友的名义把他留在身边。昨晚的疯狂撕破暧昧的遮羞布,也将他们的关系逼到退无可退的境地。或许今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吧。

    还有手冢……

    越前不知道手冢会有这样的反应。手冢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那么别人用过的情人呢?

    害怕看到他嫌恶的目光……

    在水里整整泡了一个小时,身体的疼痛略微退去,虽然不小心牵扯到的时候仍旧钻心疼,但至少能够小步的走路了。做了简单的早餐端上楼的时候,手冢已经醒了,正靠着床头,眼镜斜歪着,两眼无神,整个人看上去像被野猪群踩过。

    “饿了没?”越前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刚坐下就被手冢抱进怀里。

    “头疼。”手冢把脸埋在越前的颈窝,亲昵地磨蹭着:“Kitten,头疼。”

    “……部长,你是在撒娇吗?”越前的声音带着笑意,手冢不说话,报复性地啃咬着越前的耳垂。越前笑着躲开,转过身拍拍自己的大腿:“躺着。”

    食指和中指并拢,太阳穴画着圈轻轻按揉。就在一个小时前,另一个人对他做过同样的事,手指的力道还残留在发间,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手冢发出不舒服的哼声,越前猛然惊醒,“部长……”

    “越前,怎么了?”

    “昨天晚上,我们……”

    “对不起,kitten,幸村应该给我吃了什么药,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昨天晚上,猴子山大王——”

    手冢突然起身:“有些饿了,我先去洗个脸。”

    “部长!”越前紧张地叫了一声,拉住手冢的手腕:“我和猴子山大王,我不是有意的——”

    “别说了,越前。我知道不是你的错。”

    “但是你在生气!这不是我的错你为什么要怪我!”越前的暴发来得突然:“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我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办。连幸村也说了我迟钝,我大概是真的很迟钝吧,你想要我怎么样,你告诉我啊。”越前低着头,双手搁在腿上,狠狠地扭着浴袍下大腿的肉。

    手冢叹了口气,硬把越前的手拉过来:“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不那么确定罢了。”

    “确定什么?”

    “越前你告诉我,你那么在乎这件事,是因为迹部和你发生了关系,还是你喜欢他。”

    越前抬起头无措地看着手冢。看到他的表情,手冢心一沉,但面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昨晚上的事情错不在你,我们都不清醒。我很难过对你做了这样的事,更不可能为了这个而责备你。你也应该知道,但你在怕我,为什么?越前,你在担心什么?”

    手冢的诘问咄咄逼人,越前情不自禁想要逃开,但手冢的手抓着他的下巴,他无处可逃:“还、还差得远呢,我没有怕你。”原本嚣张的语言没有了坚定的语气做支撑,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你喜欢迹部,心理已经出轨了,你无法再接受自己生理上的出轨。”这是对手冢的双重背叛,即使错不在他,他也无法原谅自己,原谅自己喜欢迹部。

    “我没有!”太过快速的回答反倒显得虚张声势,越前低下头,避开手冢锐利的眼睛。

    “那么,还爱我吗?”

    沉默许久,那颗小小的脑袋重重地点了一下。手冢露出一个放松的表情,他不比越前好上多少。

    “以后只爱我一个?”

    “嗯。”这一次越前没有半分迟疑。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该得到的拥抱和亲吻,越前主动爬到手冢怀里,亲亲热热地坐到他腿上:“部长,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猴子山大王,但是我很清楚我想要过一辈子的人是你。以后,我也只爱你一个。”

    “我也爱你。”手冢的手绕过越前的后背,两人静静地抱了一会儿,手冢低声倒:“一切都会过去的。”

    “对了部长,”越前揪着手冢破破烂烂的衬衫边问道:“你和我在一起后,有没有和别人做过。”

    “……”

    “一定有的吧,你性欲那么强。”越前闷闷不乐地解开两颗扣子,露出手冢精壮的胸膛。

    “有啊,”手冢回答得轻松:“和小乖。”

    越前一僵,圆圆的手指头按压着那一点嫣红,揪起,狠狠地旋转。

    “你还差得远呢。”面对手冢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越前得意洋洋。

    —————————

    忍足对着自己床上这个摆出要睡到天花地老架势的男人叹了口气:“小景,起来。”

    被子里挪动了一下,传出闷闷的两个字:“滚开。”

    “不就是失恋了吗?那小鬼要什么好的,你要是好那口,我给你找些更可爱的。”

    “我说了让你滚开!”

    忍足照着被子最突起的地方狠狠拍了一巴掌,被子剧烈翻滚着,但迹部还没有出来,忍足无奈,踹了鞋子,钻进被窝里。迹部起先还挣扎几下,忍足也不废话,直接握住他的下体:“你再动,我们就要叫救护车了。”迹部这才安静下来,背对着忍足面壁思过。忍足又好笑又好气,按着迹部的后脑勺把他的脑袋转过来朝着自己。

    “你到底在气什么,那小鬼和手冢本来就是一对,你能在手冢面前上了他不是赚了吗?”

    “你以为本大爷是这种人?”

    “你难道不是?”忍足假装惊奇,然而下一秒他就紧张起来:“诶?宝贝儿别哭,我疼你。”一边凑过去吮去那些眼泪。

    咋见到迹部哭,忍足一下子慌了,连忙拿出他平时对待女孩子那一套应付迹部。看到迹部带着泪花的愤怒的眼神,忍足才醒悟过来,讪讪地放开迹部道:“刚才只是个意外,意外。”

    迹部被气得哭不出来,低声道:“要是他和手冢因为这事情而分手……”

    “那不正好。”忍足绝对是帮亲不帮理的人,越前和他关系好,但是在他心里的分量比不上迹部的一根脚趾头,他敢让迹部伤心,忍足就不会原谅他。

    “侑士!”迹部真的火了。

    忍足连忙摆出投降的手势:“我错了。要不,你考虑我吧,我自愿弯了当你男朋友。

    “谁在上面。”

    忍足愣了愣,不甘愿道:“你有经验第一次让你在上面,以后轮着来。”

    “不是对着男人硬不起来吗?”生理上的厌恶是没有办法抗拒的,就像他对着女人起不了兴趣。

    “是你的话,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忍足的神色七分认真三分犹豫,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挪开。

    迹部大笑。有这样的朋友,也足够了。

    109

    手冢和迹部的大学生活是两个极端,一个出尽风头,一个却默默无闻。迹部在开学宴会上和西班牙美女的一曲探戈艳惊四座,成了无数男孩女孩的梦中情人。大众情人的热度还没散去,他就以学生会干事的身份在新生中活跃,有力地回击了那些暗讽他是花瓶的碎嘴。除此之外,他在网球场上的狠劲也让原本嫌他娘气的肌肉男对他刮目相看。学年结束时以第三名的成绩拿下全额奖学金更让迹部的风头一时无左。

    会钢琴能跳舞打得了网球还是学霸,该死的还长得好看得要人命,这简直是言情小说里走出来的男主角的范本。可惜这家伙是个弯的,迹部行事乖张,对于自己的性取向也毫不隐晦,大学期间小男友不知道换了几个,各个国家都有,连起来可绕地球一圈。最近和某个小有名气的歌星搅合在一起,天天跑车接送,屁股后成天跟着一大堆狗仔。小歌星还醋劲特别大,知道越前的存在后直接杀上来,最后被越前一个外旋发球打发了。

    迹部这样锋芒毕露,自然会引起不少人的嫉妒。越前一开始还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情等着迹部出丑,没想到的是迹部和Alex成了莫逆之交,更没想到的是Alex居然就是那个牛掰的家居百货公司的唯一继承人,有钱的程度,用忍足酸溜溜的话来形容就是“他坐拥美国十分之七的马桶”。有这样的金主,迹部不介意自己抱抱大腿。躲在金钱铸成的防护墙后悠闲地过他的小日子。

    而手冢,进了大学后一头扎进那个教授的实验室里,没有参加任何组织,也不见有什么出色的表现,整天食堂实验室越前三点一线,眼看着大好青年变成了一个书呆子,越前直埋怨那个教授是骗子,把好好的人都弄成傻子了。他还暗自担心手冢的灵气全没了,一直到三年之后越前真的选了图书管理学,学习药学信息检索的时候,看着一溜烟儿的手冢署名的论文再说不出话来。

    手冢的教授,是朵奇葩。这个评价是从手冢嘴里出来的,越前一开始还觉得手冢变刻薄了,等到他亲眼见到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是怎样通过撒娇卖萌从学校要来研究经费后,才深刻认识到,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已经不能用奇葩来形容了,简直是奇葩中的战斗机。你有见过一脸褶子的老头嘟着嘴嗲声嗲气吗,理事会那么容易松口,估计是被恶心的。反正越前回去后三天都吃不好饭。

    鉴于老头矮矮胖胖的身形,越前给他取了个外号“米老头”。米老头是美裔犹太人,把犹太人的高智商和精明发挥地淋漓尽致。大抵能在这种研究上做出成绩的,都不会太过在意钱财名声,米老头偏不,身为生物制药界的泰山北斗,他的生意头脑能羞煞华尔街大半的精英。手冢从日本带来的装酒的瓶子都能被他转手卖个好价钱,可见此人有多会做生意。他的研究经费也是整个大学最多的,米老头对别人分毫不让,对自己学生倒大方,学生福利好得让人眼红,手冢刚进去连仪器都还摸清的时候,米老头就发给他不少零花钱。

    随着手冢开始熟悉研究室的工作,渐渐做出一点成就来,米老头对手冢也越来越重视,大有让他继承衣钵的意思在。手冢的研究有多牛越前没立刻看出来,但是赚钱的本事日益见长,

    手冢发表论文的刊物名气都不小,但是稿费应该高不到哪里去,只是不知不觉中,两人的生活费变成了手冢一力承担,手冢用来代步的自行车也在越前考上大学那年换成了四个轮子。越前觉得手冢肯定是弄了些违禁药物私底下去卖。还设想过手冢被关进去,自己孤独守寡的悲惨局面。

    当他偶然翻出手冢签名的专利转让书,看着上面的金额,他忍不住暗骂了一声,这也太来钱了。但当看到乙方的署名,越前释然了,既然是他的新爸爸,给点钱花也是应该的吧……

    当然越前也知道手冢取得这些成绩并不容易,药物这种东西,特别是合成类药物,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基团修饰便可以让药物的性质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可要从无数个基团中找出合适的基团把它放到最适宜的位置,无异于大海捞针。手冢最近遇到瓶颈,已经连着一个星期窝在实验室里不出来,害怕他被实验室的那个小娘受勾搭走,越前提着一袋葡萄上门捉奸去。

    “哟,小甜心,又来看你家老公啊。”手冢的师姐是个思想诡异的英国人,一见到两男的在一起就两眼放光。看到越前时不时调戏几句,好在不会动手动脚,越前也就随她去了。进到实验室,米老头和小娘受都不在,只剩手冢端坐在显微镜旁写写画画,越前飞扑过去,手冢头也不抬就把他捞到自己腿上。越前这几年长得飞速,早已经突破了医院给的预测值,但他的高度全长腿上了,坐在手冢怀里依旧合适。

    “你怎么知道是我。”越前找了个舒适的位置,一边伸手摸出颗葡萄剥皮,手冢记录下最后一组数据才放下笔道:“你想我了。”

    ……明明是你想我了吧。越前懒得计较,手冢的闷骚他又不是第一次见识,抬手把剥好的葡萄塞进手冢嘴里,手冢吞下葡萄的同时轻咬着越前的手指不松口,湿软得到舌头勾得越前心痒痒的,却还硬嘴:“你要是不松开,我就不给你剥葡萄吃了。”

    手冢乖乖松了口,越前还没来得及失望,手冢就吻了过来。葡萄咬开还没咽下去,冰冰的果子被含得温热,用舌尖顶着送到越前嘴里。清甜的果汁在口腔散开,下意识地咀嚼,还没来得咽下又被手冢一扫而空。

    “这样吃比较甜。”手冢面无表情地说着,眼里却满是笑意。越前脸一红,拿了颗葡萄自己吞了嚼两口勾着手冢的脖子,仰头喂过去。这几年他被手冢压得完全没了反攻的心思,手冢要玩点情趣他也乐得配合。两人时不时秀点恩爱简直要亮瞎实验室一干剩男剩女的眼。不过像吃点葡萄也能吃得这么硬的,只能说一个星期太久了……

    “这样离开没关系吗?”

    “这组数据完了,下一组起码还有两个小时。”手冢把门一关,在地板上铺上宽大的实验服:“地板很硬,你在上面。”

    此上面非彼上面,越前老不乐意了,又痛又累的,不过比明天起来腰酸背痛要好。

    这一次弄了很久,一直到越前趴在手冢身上再也动弹不了,手冢才肯放过他,但东西还插在越前里面不肯出来。越前愤怒:“老色狼。”

    手冢无奈,嗓子都叫哑了的人是谁。这话手冢自然是不敢说的,他只享受地搂着越前的腰:“今年我的生日礼物是什么,kitten。”

    “不告诉你。”

    “迹部的礼物是什么。”

    越前鄙视地轻哼:“也不告诉你。”从两人刚上大学那次生日,越前送了手冢电子阅读器,而给了迹部一支派克金笔后,手冢每年都要比较两人的礼物。价格不重要,越前在那支派克笔上花的心思让手冢吃了好半瓶干醋。那是越前特别订制的,刻了迹部的名字,笔盖上还蹲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猴子,世上独此一份。迹部嘴上嫌弃,但其实宝贝得不得了,去哪儿都带着,知道手冢硌应,每次见面没机会也要找机会显摆。

    越前不配合,手冢正要压着他再来一场,手机铃声大作,手冢不甘愿地捞过手机,诺大的屏幕上闪烁着他怎么都想不到的名字:真田弦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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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24:2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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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0

    真田在电话里只说了一件事:Kevin病了,而且病得很严重。至于得了什么病,为什么会在日本,真田一个字也不肯说,扔下一句来不来随你就挂了电话,剩越前和手冢大眼瞪小眼。Kevin去日本的目的越前能猜个大概,这几年他在网球场上也很少出现了,怕是真的喜欢上幸村了吧。有手冢在先,越前对幸村精市的印象并不好,他不相信幸村会真的对Kevin动心,幸村爱的人从来都只有他自己。但越前也不会自讨没趣去提醒Kevin,毕竟Kevin和他的关系一度陷入僵局。

    真田在电话里不肯说发生了什么事,但能够让他打这个电话,事情必定严重到了一定程度。手冢最近的实验离不开,越前刚上大学,课业还不忙,准备先请假一个人日本。倒是迹部听说后表示他也正要回日本,和越前买了同一趟机票。迹部回去是要“商量”他家公司的事情,单枪匹马地杀向狼群,气势便极其重要。小歌星动用他的人际关系,给迹部找来了那些传说中有钱也要排上半年队的设计师一顿收拾,还真是人模狗样。看着越前不争气地偷偷抹鼻血,手冢差点没当场买机票跑回日本。送走两人,手冢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从幸村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真相:Kevin患上了艾滋。

    这事说来狗血,用乾科普的攻受知识来说,这是一个渣攻贱受的故事。三年的时间,幸村和Kevin分分合合无数次依然还能在一起,一定程度也说明了Kevin是比较特别的。但这并不能阻止幸村寻欢作乐。幸村天性风流,加上从鬼门关走过一回,对感情看得极淡,及时行乐是他的人生信条,就算身边有Kevin,看到有几分姿色的男人他绝对会下手。Kevin吵过闹过分手过,幸村我行我素。要是就这样断了也好,可幸村似乎觉得有Kevin在身边挺好的,当Kevin死心要离开的时候,幸村又会把他哄回来。这一次幸村做得过了头,他把刚上手的小家伙弄到自家大床上,这绝对触了Kevin的逆鳞,幸村对Kevin的怒气不以为然,还大方地建议Kevin出去找几个玩伴儿。Kevin一气之下真去了酒吧,结果一次就中枪了……

    想到这儿,手冢感觉头都隐隐痛了起来,艾滋病,是治不好的啊。而且,他听幸村的声音,恐怕他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洒脱。

    越前还不知道这些事,手冢这样严重的癌症都挺了过来,还有什么病可怕,所以他在飞机上安心地大睡,还把口水低到迹部的衬衫上。迹部万分嫌弃地擦掉黏糊糊的口水,想把越前的脑袋从自己肩膀上推开,手碰到他的脸却改为轻柔的抚摸。他把对越前的喜欢深埋在心里,用纵情声色来掩盖自己的感情实在是再可悲不过,可却能换来一个朋友的身份安全地待在他身边。他换的情人再多,细心的人一眼发现那些人多多少少都带着越前的影子,忍足劝过骂过,可他是那样的流连在越前的生活里不可自拔。他其实是受虐狂吧,不然怎么会愿意看自己心爱的人和其他男人成双入对。

    手指轻轻扶过滑腻的皮肤,在饱满的唇瓣停留。越前这几年长高了不少,但五官没什么变化,不高的鼻子不讨人喜欢的利嘴过于上翘的眼角,只不过看在迹部眼里却是怎么看怎么可爱,忍不住用手指按着他的下唇,轻轻分开,指尖摩擦着那排洁白的牙齿,居然有种猥琐的快感。越前突然张口,柔软的舌头卷着迹部的手指舔了舔,发出睡意朦胧的嘀咕声:“部长,不要了,让我睡。”

    ……迹部准确无误地捏住越前的鼻子,三秒后,眼睑猛地剪开,似金乌破开万重乌云,金色双眸光芒四射,伴随着强烈的恶意:“猴子山大王,你干什么!”

    “某人的口水快把本大爷的衬衫淹湿了,实在忍不下去了。”迹部瞥一眼衬衫上明显的水渍,越前闹了个大红脸:“切,还差得远呢,不就一件衬衫,猴子山大王你还真小气,我赔你就是。”

    “本大爷还被人当枕头了,怎么算。”

    “大不了让你靠回来!”

    “这么细,本大爷还嫌硌得慌。”迹部嘴上嫌弃着,却一头倒了上去。真不敢相信有这样无耻的人,越前愤愤地翻出他的Ipod,插上耳机,想了想,分出一只塞到迹部耳里。

    “什么垃圾音乐啊。”迹部抱怨着,但没多久便安静下来。偷瞄一眼迹部的表情,越前在心里笑了:他放的正是希思黎的钢琴曲。

    111

    真田在大学附近租了一套公寓,两室一厅的房子,干净得不像单身男人的房子,很有真田弦一郎的风格,越前捏着下巴暗暗对房间点评一番,视线在组合沙发边的颜色亮丽的懒人椅上停留片刻。

    “要喝点什么吗?先说明我这里没有芬达。”

    “切,小气。”越前半真半假地抱怨道:“除了茶水,什么都好。”

    “那就热牛奶,可以吗?”

    “牛奶?”越前意外地挑了下眉,真田没有理会他,转身走进厨房。越前耸耸肩,倒在沙发上,突然屁股底下发出“吱呀”的声音,越前满头黑线地摸出一根逗猫棒和一只橡皮鸭子,看来真田对海伦是真的很好。

    “手冢没有和你一起过来对吗?”真田递过牛奶,在越前身边坐下。

    “他的实验遇到点问题,过几天会过来。对了,Kevin到底怎么了,他人呢。”

    “Kevin……越前,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激动。”

    “你说说看。”

    “Kevin他得了艾滋。”

    “噗!”话音未落,温热的牛奶喷了真田满脸,看着真田被“射”了一脸后呆滞的模样,越前忍不住捂着嘴笑。

    “太大意了!越前龙马!!!”真田咆哮。

    “抱歉抱歉。”越前连忙掏出纸巾胡乱地擦:“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这牛奶的味道,怪怪的……”像奶粉泡的,还是婴儿奶粉那种甜腻的滋味。

    “你刚才说Kevin得了什么病?”

    “艾滋。”

    牛奶杯子坠地,玻璃破碎发出巨大的响声,牛奶溅上两人的衣裤,但没有人理会。

    “怎么…怎么会这样?”

    真田叹气:“是幸村。”

    真田把幸村和Kevin这三年的事情仔细跟越前说了,他是幸村的朋友,言语间自然对幸村有诸多维护,就算是这样,越前还是捏紧了拳头。真田讲完许久,越前才咬牙低声骂道:“混蛋!”

    “幸村他现在也不好受。”真田忍不住替好友解释:“他很喜欢Kevin,闹成这样他很内疚。”

    “内疚他怎么不去死。”

    “越前!”

    “这就是他所谓的有感情?肆意玩弄别人感情的人有什么资格谈感情,喜欢这两个字他不配!”越前激动地朝着真田大吼,他猛地站起来,感觉到腿上的重量,低头,正对上一双琥珀色的大圆眼:“趴趴?”

    越前:……

    “小点!”眼看着那小屁孩就要按到碎玻璃了,真田连忙捞起他。小家伙突然被抱起,吓得哇哇大哭,小短腿还使劲地朝真田身上踹。

    “他是谁……”

    “我的儿子小点。”

    大脑瞬间缺氧,眼前包着纸尿裤的圆屁股晃啊晃,越前觉得自己有点站不稳了,连忙在沙发上坐下,艰难地咽了口口水道:“你,结婚了?”

    “没有。”

    越前瞪大了眼:未婚先孕啊,厉害!

    “他妈妈呢。”

    真田哄好了小不点,捂住他的耳朵道:“他妈妈不要他了。”

    “怎么回事?”

    “我做的一点错事。”准确地说是一桩糊涂事,到饮酒年龄的时候被朋友们拉去酒吧,他没想到自己的酒量会那么差,也没想到会遇上一个和越前长得少说也有七分像的女孩,等到第二天酒醒,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更没想到的是九个月后自家门口多了个装在篮子里的小孩,琥珀色的眼眸让真田瞬间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于是,明明应该享受单身生活的大好青年悲催地开始了他的奶爸生涯。真田觉得他爸妈没打死他真是个奇迹。

    讲完不见越前反应,真田抬头看了越前一眼,皱眉伸手把越前的下巴合上。

    越前眨了眨眼,总算憋出一句话:“还真是…大意……”

    真田:“……”

    “确定你是这孩子的爸爸?不会是当了别人的便宜老爸吧。”

    “验过DNA了。”

    说话间,小点从真田的怀里爬出来,扑到越前怀里,圆圆的脑袋蹭着越前的大腿,大大的眼睛无邪地望着越前,小嘴轻张:“麻麻?”

    五雷轰顶不足以形容越前现在的心情,越前望着真田无语凝噎:“你故意的

    。”

    “小点很喜欢你。”

    “啊,真是谢谢了。”越前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他正在拼命往后退,试图逃脱肉球攻击。

    “你可以抱抱他的。”

    “不要!”这么小这么软趴趴的,看上去一用力就捏碎了,他才不要碰!真田显然没听到越前内心的悲嗥,抱起小点塞到越前怀里:“抱抱他,越前。”说着硬拉过越前的手放在小点的背上。

    小点咯咯笑起来。

    “他真的很喜欢你。”真田的目光变得柔和。相对于真田沉浸于母子相认的幸福幻觉中,越前可谓是如坐针毡,这种东西怎么会那么软,是不是没骨头啊,捏死了怎么办怎么办,会被真田杀掉的。

    “越前,我想请你帮个忙,我最近要准备一个考试,你能帮我照顾一下小点吗?”

    “不行!”越前迅速拣起小点扔回给真田。

    “我父母身体不好,我没有其他人可以拜托,你看小点那么喜欢你……”

    越前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看我像会照顾婴儿的人吗?”

    “没关系,每个妈妈一开始都不会照顾小孩。而且我会让保姆帮忙。”

    越前:“……绝对不行!”

    “Kevin躲着你,你帮我照顾小点,我就劝他见你。”

    “差得远呢,我找得到他。”越前鄙夷地看着真田,都说一孕傻三年,真田现在这智商啊。

    小点探出半个身体,小胖手朝着越前的方向挥啊挥,一边叽里咕噜地说着外星语,焦急的模样更让真田坚定了要让越前教导小点的决心。真田是绝对不会告诉越前小点在家要多能嚎的,好不容易见到能让这小东西安静的人,真田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

    想想那穿耳的魔音,真田厚着脸皮道:“就当你对我的补偿。”

    越前被气笑了:“我欠你什么了!你拿我当意//淫对象我还没找你要补偿呢。”

    说完,两人都有些尴尬地避开对方的眼睛,陷入难堪的沉默中。

    “那个,”最后越前率先开口:“我要是告诉你,我也拿你当过幻想的对象,会不会让你好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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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26:45 | 显示全部楼层
奶爸奶妈

    1.升级

    一推开门,手冢就明显地感觉到不对劲。太过干净的地板,靠墙摆放的桌椅,飘着奶香味的空气……

    越前“蹬蹬蹬”从楼梯上跑下来,从楼梯的最后几格直接跳下飞扑到他怀里。连忙扔了行李接住,还没来得及唠叨几句他这样有多危险,就听到越前糯糯的声音:“爸爸爸爸爸爸~”

    手冢不愧是手冢,就算情人一下子变儿子,依旧淡定地伸出手,按在越前的额头:“没发烧啊。”

    “切,差得远呢。当然没发烧,我只是想让你适应一下当爸爸的感觉。”

    “我为什么要适应——”手冢瞪大了眼,颤巍巍地把手放在越前肚子上。

    ……

    越前干脆地拍开手冢的手掌,指一指地上那团软趴趴:“你干儿子。”

    2.身世

    手冢已经盯着午睡的小点近半个小时,还时不时看一眼在一旁翻杂志的越前,表情之诡异让向来淡定的越前都毛骨悚然。

    “你到底在看什么!”

    “Kitty,小点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吧?”真得太像了……

    越前:“……我有没有女人你不清楚?”

    “你还有其他姐妹吗?”

    越前翻了个白眼:“我妈就生了我一个。”

    “南次郎叔叔呢。”

    “…有可能……”

    3.感动

    手冢永远不知道听到有人喊他爸爸是这样激动的事情。看他被感动的眼含泪花,越前凉凉地泼他冷水:“小点看到活的东西都叫爸爸。”

    说话间,卡鲁宾迈着女王步悠闲走过,小点立刻扭着屁股追随,留下一连串清脆的“爸爸”。越前看着手冢难看的脸色大笑,小点猛地转过头,冲着越前一声嘹亮清晰的“妈妈”。

    嗯,妈妈就一个……

    4.疑云

    晚上去商城给小点买玩具,电梯里人不多,能清晰地听到背后女孩的议论。

    “是妈妈吧,你看他儿子都叫她妈妈。”

    “你别丢人了,妈妈会这么穿吗?就是长得漂亮点的爸爸。”

    “也有爱穿男装的女孩啊……”

    电梯停下,越前转身对两女孩道:“我是男的。”说着,万分妖娆地扭着屁股离开。

    手冢同情地看着可怜的女孩:“抱歉,我太太就喜欢开玩笑。”说完立刻追随太太而去,留下万分凌乱的女孩。

    5.告别

    小点只在家里待了三天,可走的时候两人都觉得空落落的。越前捏着橡皮鸭子去亲手冢的嘴:“爸爸想不想再生个小孩?”

    “你生得出来?”

    “……你可以去做试管婴儿的。”

    “那就不要。”手冢咬着越前的耳朵:“爸爸有妈妈就够了。”

    “差得远呢。”

    “不过,”手冢的手滑进越前的衬衫里:“我不介意你继续叫我爸爸。”好有老夫老妻的感觉哦(≥?≤)

    抱起越前扔到床上,已经憋了那么久,他早已经气势汹汹蓄势待发,刚顶在穴口,就听见越前万分甜糯的声音:“爸爸。”

    手冢一下子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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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28:15 | 显示全部楼层
    112

    或许是连续阴雨天的缘故,这几日手冢的左手臂老是莫名的疼痛,晚上经常翻来覆去的无法入睡。每天入睡前越前都要替手冢按上半个小时,这一晚才能够安睡。

    “Kitty,累不。”

    “差得远呢。”越前露出一个坏笑:“要是心疼我,今晚就让我在上面怎么样?”

    “好啊。”手冢答应得干脆:“你想在上面多久都行。”

    “不许反悔——额,这么晚了谁会过来。”越前跳下床,把毛巾扔给手冢:“部长你自己擦一下。”

    <?xml:namespaceprefix="o"ns="urn:schemas-microsoft-comfficeffice"></?xml:namespace>

    外面在下雨,一离开房间越前就因为寒冷颤抖了一下,急急忙忙跑下楼开门。

    狂风携卷着暴雨打进屋里,昏暗的路灯照亮了来者苍白的面孔:“好久不见,龙马。”

    “Kevin……还有幸村?”

    “我家小孩一定要这个时候过来,吵到你们了吗?”幸村站在Kevin身后,举着把伞,然而风太大,短短几秒钟他的头发已经被打湿了。

    “不请我们进去吗,越前。”

    “啊?哦,请进。”越前连忙把两人让进屋。幸村收了伞放在鞋柜旁,随手脱下外套去擦Kevin脸上的雨水,越前见状赶紧跑去拿了条干净的毛巾:“用这个吧。”

    幸村迟疑了一下,笑道:“不用了,反正我的衣服都已经湿了。”

    “哼。”Kevin轻哼:“用条毛巾又不会传染艾滋病。”幸村的身形有一瞬间的恍惚,继而微笑着接过越前的毛巾:“我这不是怕麻烦小鬼吗。对了,手冢呢?”

    “他有些不舒服,在楼上。”

    “Kevin说想要和你聊聊,我先去看看手冢。”

    “好。”幸村摸摸Kevin的脑袋:“你和越前聊好了就喊我,别弄得太晚了。”说完,他先换了鞋子上楼,越前注意到他把那条毛巾连同他的外套包在了一起。

    “听真田说你在找我。”Kevin从进门就板着脸,这会儿顾自走到沙发上坐下,连鞋子都没脱,在干净的地板上留下一串带着泥水的脚印。

    不知怎么的,越前有些紧张,他小心地观察着Kevin。他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精致的五官,光洁的皮肤,浅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在看什么?”Kevin突然一笑,冷冰冰的感觉消融,明媚的蓝眸带着笑意,让越前从心底里生出惊艳之感。

    “没什么。”越前摸摸鼻子,在Kevin的对面坐下。

    “听说你得了,得了……”

    “艾滋病。”Kevin显得毫不在意,轻松得仿佛他们在谈论的不过是最普通的感冒:“你大可以大声说出来,还不到发病时间,起码还有十几年好活。”

    -

    113

    “抱歉。”

    “抱歉什么?这件事你又没做错什么。”Kevin笑得愈发灿烂,似乎在嘲笑越前的局促。越前有些不敢面对这样子的Kevin,这样的Kevin带给他的压力比赛场上的还要大。

    “不过,你确实该说抱歉。”Kevin还在笑,可他的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你从我身上夺走的东西太多了。我的父亲我的美网我的网球。”

    越前傻愣地看着Kevin,Kevin眼里毫不掩饰的厌恨和嫉妒让他无法动弹。

    “就是这副傻乎乎的模样,居然让忍足这么喜欢你。真想知道我到底输给你什么。”

    “我不喜欢忍足,我有部长了。”越前焦急地想要解释,情节之下用了日语,可惜他的国语没有随着年龄增长,这一解释反倒火上浇油。Kevin冷笑:“对啊,你有的是爱你的人,手冢他对你,很好吧。”

    “嗯。”越前刚松了口气,Kevin的脸突然出现他面前。

    “知道我得了艾滋病以后,幸村做了什么吗?他跑了,把我一个人丢在马路边跑了。真想知道,你要是得了一样的病,你的部长会怎么做。”

    --------------------------------------------------------------

    “所以,你跑了。”手冢冷静地总结道:“真难看啊,神之子。”

    “你就笑吧,手冢。”幸村靠着窗户,看着雨水撞击玻璃后滑落,留下一条条长长的水迹,然后消失不见。

    “没想到,我是那么的怕死。”

    得知Kevin的病情后,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把摔伤了脚的Kevin一个人丢在荒郊野外,想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内心里强烈的愧疚感让他寝食难安,逼迫他回到扔下Kevin的地方。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愧疚这种东西。

    幸村叹了口气:“一直觉得,比Kevin更好的人多得是,少他一个不少,可当看到他发烧差点死掉的时候,我却突然觉得这里很痛。”幸村指指胸口的位置:“非常痛,好像硬生生被人挖了一块。”

    “你喜欢他。”

    “或许吧。”幸村苦笑:“不过说这个也没有用了,他现在恨不得我死掉。毕竟有谁会这样对待自己的爱人呢。如果是越前发生了这种事,手冢你一定会守着他吧。”

    “我不会让越前遇到这种事——”

    “啊!”楼下传来的尖叫。

    “是越前!”手冢立刻反应过来猛地冲出房间,幸村连忙跟上。当看清房间里的情形,两人都僵住了。越前正蜷缩在沙发的一角,他的脸上和手上都沾满了鲜血,Kevin则靠在墙上惊恐地睁大眼,大口地喘着气,半张脸鲜血模糊,鼻子还在不断往下滴血。见到两人到来,他慌张解释道:“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越前!”手冢来不及追问发生了什么,连忙跑到越前身边,刚想抱起越前。越前尖叫着避开手冢:“别碰我,部长你别碰我!”

    “手冢,你别碰,那是Kevin的血!”幸村紧张地抓过他的衣服蒙住Kevin的鼻子,阻止鲜血再滴到地上。

    “我身上没有伤口,所以没有关系的。”手冢试图安慰越前,才碰到越前,越前再次大叫:“我让你别碰我,走开啊!”

    “好好,你别激动,我不碰你,我去给你拿棉花和酒精。”

    “到底是怎么回事?”手冢一离开,幸村就发火了:“Kevin.Smith,你折磨我就够了,你到底对越前做了什么!”

    “我只是,我只是想要吓一吓他。”Kevin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接吻不会传染病毒,他只是想要吓唬越前,没想到越前的反应那么激动,一拳打破了他的鼻子,溅出的鲜血沾到了越前自己。

    “你最好祈祷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幸村担忧地看着正蜷缩成一团颤抖不已的越前,没有看错的话,越前的左脸上有一道小小的破损。

    114

    酒精纱布棉球棉球棉球!该死的棉球在哪里!手冢将整个医药箱都倒了出来,零零碎碎的东西在地上胡乱摊着,却找不见那该死的棉球,大脑疯狂地计算越前患上艾滋病的概率,全概率贝叶斯全都无解,他念那么多书到底是为了什么!<?xml:namespaceprefix="o"ns="urn:schemas-microsoft-comfficeffice"></?xml:namespace>

    卡鲁宾怯怯地蹭着手冢的小腿,手冢抱起卡鲁宾学着越前的样子把脸蒙在卡鲁宾长长的毛发里:“卡鲁宾,我该怎么办。”

    卡鲁宾不会说话,但是和主人一样的香味奇异地安抚了手冢,手冢抬起头朝自己脸上狠狠扇了两下:越前已经慌了,他绝对不能乱。

    拿酒精的手还在抖,手冢连着深吸了两口气,瞥一眼镜子,确定外表上看不出什么异样。

    下楼的时候,Kevin已经不在了,幸村正蹲在地上用他的衣服仔细地擦去沙发和地面沾染的血迹,看到手冢过来,警告性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往蹲在地面上的越前身上飘。手冢会意,低声道:“Kitten,地上凉,坐到沙发上去我给你擦一擦。”

    “你把东西放在桌上,我自己来。”

    “你视力再好也看不见自己的脸,还是我来。”

    “我说了把东西放在桌子上,你就这么急着找死吗!”越前的脾气来得突然,他从不是温和的性子,却也从没像现在这样暴躁过。不过,换成谁遇到这种事还能够冷静,就连手冢到现在都还感觉到自己的腿是软的。

    手冢耐下性子温声相劝:“Kitten,你被传染上的几率很小,就算你被传染上了只要措施得当,我几乎不可能被传染。”

    “那还是有可能的。把东西放在桌上,我自己来。报告出来证明我是安全的之前,你都不要碰我。”越前说完扭过头不在看手冢,双手环着膝盖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手冢微恼,越前的表现简直不可理喻。他不能理解,因为当时眼睁睁地看着爱人在鬼门关徘徊的人不是他。患上癌症这件事在手冢的生命里已经翻过页,却不知依旧是越前噩梦的来源。越前宁愿死的人是他,也不愿意再经受一次那种业火灼心的痛,他不要手冢有任何危险,一点也不能。

    见状,幸村插口道:“越前,我来可以吗?你看我一直跟Kevin在一起,要传染早就传染上了。”越前抬头看幸村一眼,犹豫才轻轻点了下头。幸村微微一笑:“没想到到头来我还得服侍你这个小鬼。”

    “切,你还差得远呢。”越前没半分感激,幸村也不恼,拿过棉球沾了酒精细细地擦,血污退去,露出原本那张白白的脸,指尖按着左脸上的那道疤痕幸村在心底里松了口气:原本以为是伤口的地方早已经结了疤。眼角膜鼻腔唇角具是一干二净,这小子的运气绝对开了外挂。

    “手。”

    越前伸手,幸村拖着他的手掌,一根手指一寸皮肤地擦,第一次发现越前的手生得如此好看,白莹剔透,没有一丝损伤!幸村的心放下大半。告别的时候幸村甚至有了跟手冢开玩笑的心思:“最快也要两个星期,这么久的和尚要憋不住了来找我哦。”

    手冢脸色更加阴沉:“幸村,你在Kevin得病后有没有和他发生过关系。”幸村的笑就这么僵在了脸上。见状,手冢只有叹气:“做过检查了吗?”

    “查这个有什么意思,也许我明天就被车撞死了,既然命运从不是我能掌控的,不如开开心心活着。”

    活在当下,这是幸村的风格。越前和手冢谁都不能接受,他们吃了那么多苦才能够在一起,要的从来不是曾经拥有。所以越前谨慎,谨慎到神经质。他不肯让手冢接近他一步,甚至连卡鲁宾想要他抱抱他都狠着心拒绝。所有的碗筷都要分开,他碰过的东西手冢不能再碰,晚上睡觉也只在那个沙发上,不进其他房间一步。尽管手冢一再强调艾滋病不是那么容易传染的,甚至给他专门找来了资料,但是越前不肯听,固执地等待检查结果。手冢国一和越前南次郎都来看过,谁也劝不动他半分。手冢国一忍不住叹气:“这孩子的性格迟早要出事。”<?xml:namespaceprefix="o"ns="urn:schemas-microsoft-comfficeffice"></?xml:namespace>

    这样认死理不留余地的性格,逼退别人也逼死自己。

    手冢躲在厨房里,恶狠狠往嘴里塞饭菜,那是越前吃剩下的,不知沾了他多少口水。不是不让他碰吗,他爱怎么碰就怎么碰,要死一起死好了。眼泪就这么落了下来,张着嘴却呼吸不进一点空气,他放下筷子,拳头抵着鼻梁,发出两声压抑的呜咽声,仰起头硬生生地逼回眼泪。

    这一哭,心里的压抑全都宣泄出来,镇定下情绪,脑子也冷静下来,在厨房里胡乱说了几个词,确定自己的声音没有问题后手冢才走出去。越前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拿着遥控器面无表情地换台。

    “这个时间没什么好看的,你要是无聊,就把功课复习了,这学期我可不会帮你划重点。”

    “都这样还看什么书。”

    “都什么样了?别说还没确定,确定了你也得给我去看书,就算明天就要死,今天该干什么还得干什么,别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手冢双手环胸,部长威严不减当年,竟唬得越前说不出一个“不”字来。

    手冢把他的书搬过来,又收拾了他的游戏机和漫画,摆了零食和芬达,既然越前要这样过,那么就这样过。活在当下也挺好,不去想未来,把眼前的日子好好过。

    手冢强硬的行事倒让越前莫名安心下来,撇撇嘴坐下来把书翻得哗哗作响。

    “我出去一趟,晚上想吃什么。”

    “烤鱼。”越前回答得干脆,手冢难得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再给你做茶碗蒸,不加萝卜。”

    “嗯。”

    “在家里好好看书,别玩太久游戏。”手冢忍不住叮嘱一句,眼看越前嘴一抿又要恼了,连忙道:“我先走了,对了,晚上我们一起吃,你要是嫌弃不卫生,那就分餐制,我不介意多洗些碗。”坐在一张桌子吃的才是家人,万没有分开自过自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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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28:2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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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冢的强权政治很快起了作用,手冢不把他当病人,使唤起来毫不手软,越前也就没办法矫情下去,乖乖地和手冢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但他还是不肯让手冢碰他一下,就连手冢晚上想搂着他都不行。手冢争执两句也就随他了。这天手冢去采购食物,迹部逛上门来。

    一进来迹部就摊在沙发上,踢着越前让他给自己倒水。

    “妈的,那群老东西烦死了。一把老骨头不回家抱孙子跟着起什么哄。”

    越前拿了瓶罐装的乌龙茶,在他对面坐下道:“我以为斯坦福的高材生收拾起那些老头子轻而易举。”

    “哪有那么容易,”迹部愤愤的:“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迹部离开留下的空缺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这会儿怎么可能吐出来。为了对付这群家伙,他这半个月求爷爷告姥姥的拉关系当足了孙子。

    “你说Alex可以相信吗?”

    “Alex不是和你关系比较好吗。”越前隐约知道迹部提Alex的目的,抱怨几一句还是认真道:“他不合适。”Alex这个人在不涉及自身利益的情况下不介意当回好人,比如出手救越前。可一旦危机自身利益,出手就不留情面了。迹部想要借助Alex的力量,无异于引狼入室,还是条大尾巴狼。

    “要不我去求求新爸爸?”

    “你这便宜老爸认得倒干脆。”迹部白了他一眼,话说回来,拿私人客机当生日礼物的后爸他也想要啊啊啊!可惜自家老爸不争气,居然就看上南次郎那个要啥没啥的了。迹部摸摸鼻子,后知后觉想起那人才是眼前这家伙正派老爸。

    “不急,他可以留作王牌。”一个做药的,再有钱贸然插手也没什么效果。

    “那你怎么办,割地赔款?”

    “本大爷宁愿把公司给解散了,来个鱼死网破,也不便宜了这群白眼狼。”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迹部惊奇地看越前一眼:“哟,都会念诗了,不错。虽然对不上号,倒有分意思在。”迹部伸手去捏越前的脸蛋,越前猛地拍开。过激的反应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你别碰我,猴子山大王。”越前抱着抱枕讪讪道。明显的防备姿势刺痛迹部,他冷笑:“怎么,真成艾滋病患者了?这么怕传染给本大爷?”

    “我是为你好,老猴子不识好人心。”

    “……”迹部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讥讽道:“那你还和手冢混在一起,也不怕传染给他。”

    “部长不一样。”

    越前不假思索的回答让迹部的心脏莫名地抽痛,说话愈加尖酸:“拖累他是不用愧疚的是吗。”

    “猴子山大王!”迹部一句话戳心窝,可能被感染又不是他的错,他处处小心不就是为了护手冢安全?迹部看不见也就罢了,反过来这样冤枉他,他委屈不已,也没了好脸色:“我和部长的事情不用你管!”

    “我只是可惜手冢,要是被你害死了——”

    越前抡起抱枕狠狠砸在迹部脸上。

    “滚!”他冷着脸手指着门口。迹部僵硬着,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越前有多害怕手冢死掉,这件事他比谁都清楚,怎么还能拿这个刺激他。怪自己被嫉妒迷了眼睛。难得低头,软声道:“刚才那话就当本大爷没说过,本大爷只是关心你,小鬼你该感激才是。”

    迹部要道歉也不会低三下四,言语间仍旧是唯我独尊的风格。平时越前觉得好玩,今天却分外刺耳。

    “你的关心我不在乎。”越前冷冷的:“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小鬼,别说这样的话。”迹部难过得红了眼:“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的。”

    “我不要你的喜欢!”越前朝着迹部怒吼:“你这样诅咒部长,你的喜欢我受不起,我宁愿从来不认识你!”

    迹部白了脸,深深吁了口气,颤声问道:“这是你的真心话吗,越前,你希望从来不认识我?”

    越前别过脸,拒绝的意味不言而喻。迹部笑:“如你所愿,就当从来不认识。”起身,手按着门把手片刻的停留换不来挽留,迹部头也不回地离开。

    迹部知道自己已经有些上瘾了,他近乎迷恋地看着冰冷的针头刺破皮肤,凉凉的液体进入温热的血流,迹部长叹了一口气,安心地躺倒。他知道那种飘忽的美妙感马上会带走一切。什么越前龙马,还差得远呢。

    “少爷,已经准备好了。”

    “知道了。”迹部挥手示意他退下,身边的人许久不见动静。迹部难得好心情地聊起天:“田中,你是不是对本大爷很失望,要靠女人才能保住家业。”

    “少爷只是龙游浅溪。”

    迹部苦笑:“现在也只有你还相信本大爷了。”

    “我一直在您身边。”

    “你说,桦帝会不会恨我。”

    田中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怜惜:“他不会恨您的,少爷。他爱您。”

    迹部沉默,田中识相地退下。立刻有人抱了昏迷的女孩进来。

    迹部的情况远比越前想象得艰难,当初远跨重洋逃过年龄不够的问题,留下Jimmy镇守,再回来,公司已经重新洗牌,想要拔掉这些钉子已经不易,他没预料到的是Jimmy的背叛。桦帝的死Jimmy算到了他头上。恨之入骨,三年的苦心经营,终于与迹部本家二分天下。现在迹部要回来,两方倒连起手来。迹部想引入第三方势力,但越前说的没错,Alex是条大尾巴狼,他不敢,也没这个自信可以对付他。而越前的继父……

    迹部翻身压上年轻的女孩,她真得很小啊,有十六岁了吗?被父亲像个公主一样的保护着,就算是昏迷的时候,也带着令人记恨的甜美的笑容。天真的小公主恐怕不知道,曾有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被她的父亲逼得无路可逃远走他乡。现在他回来了,用她的十六岁祭旗,开始他的复仇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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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28:4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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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迹部心情愉悦地看着男人的表情从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怒不可遏再到面如死灰,一直到声音消散屏幕重归黑暗,迹部才换上一副歉疚的表情:“伯父,请原谅我的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根本就是强奸犯,你给我等着!”

    “伯父,您误会了,本大爷怎么会做这么不华丽的事。实在是我和小美惠两情相悦。还请伯父成全我们吧。”

    “你,你畜牲!”男人肥胖的身躯颤抖着,一个巴掌就甩了过来,迹部不躲不避,被打个正着,脸上迅速泛起三道红杠。

    “爸爸!”女孩尖利的叫声让本就被扇得晕头转向的迹部更加头疼欲裂。

    “迹部哥哥你没事吧,”女孩猛地扑到他怀里,迹部几乎要站不住了,下意识地搂住她的腰,无意识的动作让单纯的女孩喜不自禁,也更加心疼那张英俊的脸受了这样的虐待。

    “爸爸,你怎么可以打景吾哥哥!”女孩对着自己的父亲怒目而视。

    “美惠,你别听他的,快跟我回去!”

    “我不要!我就要跟景吾哥哥在一起!”

    “作出了这样不要脸的事情还不赶快给我回家反省!”男人的咆哮让女孩吓出了眼泪,娇小的身躯躲在迹部的怀抱里颤抖,迹部怜惜地搂着她的肩膀:“伯父,对美惠做了这样失礼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但请相信我会给您一个交待。我会和美惠结婚。”

    迹部的话似一颗炸弹,男人瞠目结舌,女孩喜极而泣:“景吾哥哥,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迹部亲昵地点了下女孩可爱的鼻子:“美惠愿意嫁给我吗?”

    “当然愿意!”

    “可她还不到十六岁。”

    “我们可以先订婚。”迹部将喜悦的女孩搂进怀里,对着男人的表情是不加掩饰的厌恶和威胁:“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还请伯父多多关照。伯父再不喜欢我,也请先放一放,自家的东西别被别人拿走才好,对吗?”

    女孩并不傻,虽然自信自己的长相,可对方是迹部景吾,那个勾勾手指就能让无数女人前仆后继的冰帝之王。她不认为自己有这个魅力能让迹部着迷到绑了她来。只不过,当听到他说要娶自己的时候,女孩还是感受到了那种名为“幸福”的东西。她愿意用生命去换一梦不醒。可迹部不要她的命,她能给他什么呢,女孩想了很久,她不笨,镇定下来后,她一点点拼凑出迹部想要做的事情。

    迹部想要回公司的掌控权,就必须面对现任总裁和董事会的共同阻力。她父亲是除了迹部景吾之外最大的股东,而且和本家其他股东交好。迹部想要的,是她父亲的力量。而自己,怕是他用来威胁父亲的筹码吧。

    女孩对着镜子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如果他真的要,那就给他吧。为了爱,她可以低到尘埃。

    “在想什么呢,小新娘可不该有这样哀怨的表情。”好闻的玫瑰香味渗入鼻腔,美惠抬起头,对上迹部笑盈盈的脸,这张脸,这个人,她已经着迷了太久。着迷到,醒来发现他对自己施暴的那一刻居然是翻滚的喜悦,最幸福不过爱着的那个人也爱着自己。

    “景吾哥哥,美惠知道你要什么,我会让爸爸帮你的。”

    迹部一愣,弓起手指轻弹她的额头:“小丫头在乱想些什么,你只要乖乖做本大爷的新娘,负责开心就好。”

    “可景吾哥哥为什么喜欢我啊。”爱情面前谁都不自信。羞涩不安的表情看在迹部眼里,竟让他难得起了丝怜惜,表情愈加温柔:“因为美惠很可爱。”

    美惠贪婪地注视着迹部的面孔,我真的,愿意为这个人付出一切,她想。

    一走出美惠的房间,迹部脸上的笑容就消失无踪。冰冷麻木的表情让他的脸就像一张精致而古怪的面具。他疲惫地叹气,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成了最老道的演员,熟练地说着爱却谁都不爱。他已经没有爱了,此生的爱恋全给了一个不懂欣赏的小鬼,可他不要,只有随手扔了,任凭麻木侵蚀心脏。

    “少爷,真得要订婚吗?”

    “订,必然要订。你要订最好的酒店,一切都要最好的。美惠想要什么样的礼服什么样的首饰你全都给她准备好。她是迹部家未来的女主人,你们决不准怠慢她。”

    这个被他牵扯进来的无辜女孩,除了爱,温柔和金钱,迹部不介意给她所有。

    手冢正横眉冷对实验报告,卡鲁宾蜷缩在他腿上见到越前,“咻”的一声发射过来。越前被撞个满怀,连忙放下刚洗好的草莓抱住它。两个星期越前都不肯抱卡鲁宾,检测报告出来后,越前想抱抱卡鲁宾,结果卡鲁宾傲娇地三天都不搭理他。低眉顺眼小心伺候了三天,卡鲁宾终于肯搭理他了,而且物极必反,卡鲁宾现在粘他粘得紧,越前感受到了蜜月期的甜蜜……

    “部长吃草莓。”

    “啊——”

    越前:“……”

    坏心眼地选了一颗还泛青的草莓塞进手冢嘴里,喂完后发现手上沾上了草莓的汁液:“舔干净啊。”

    “不舔,你刚才上了厕所没洗手。”

    越前:“……你现在嫌弃了?晚上你啃我脚趾的时候怎么不嫌弃,我也没洗。”

    手冢:“……哪来的草莓。”

    “超市有就买回来了。部长我们什么时候回美国啊,学校不让请假了。”

    “再过两天,等迹部的订婚宴之后。”手冢放下笔,认真地看着越前:“你和迹部怎么回事。”

    越前耸耸肩:“没怎么啊。”

    “他怎么突然订婚,你和他又吵架了?”

    “没吵架,不知道。”

    “越前!”

    “给点隐私好不好,老妈!”越前不耐烦地抓颗草莓塞进手冢嘴里:吃还堵不住你嘴吗。

    迹部要订婚了,越前叹口气,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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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28:5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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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迹部正坐在沙发上,两手交握抵着下巴,面对着一盆金鱼出神,订婚的礼服胡乱摊在地上,赤裸着精瘦的上半身,这种姿势,是要扮雕塑吗?越前为自己的想法笑出了声。迹部转过头,眼睛微微睁大,露出一丝惊讶,又立刻换上冷漠的面具:“你谁啊。”

    “猴子山大王……”

    “来人,把这家伙赶出去,你们怎么看人的,随随便便陌生人都放他进来?”

    越前:“……”

    眼看着黑衣黑裤的保镖真来赶人,越前急了:“迹部景吾你玩这个有意思吗!”

    “本大爷可没空跟个陌生人玩。”

    “陌生人?”越前被气笑了:“陌生人能知道你右屁股上长大痣还长毛?”

    越前得意洋洋地看着迹部憋成猪肝色的脸,对着想笑不敢笑的保镖继续爆料:“诶,你们知道猴子山大王他洗澡前一定要——呜呜。”

    迹部捂了越前的嘴往房间里拖:“你们都下去,别让人进来。”

    “你来干什么。”

    “不是不认识我吗。”越前没好脸色:“现在算什么意思。”

    “是你说宁愿从不认识。”

    越前一窒,低头道:“那天,是我太激动了,我不是有意说这种话的,对不起。”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语言是利剑,一旦说出口,伤害便造成了。

    “越前龙马,本大爷从未认识过你,你走吧,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猴子山大王……”越前震惊地看着迹部冷漠的面具,一时无措。迹部一把拽过越前的手往外拉。越前下意识地挣扎,迹部握得更紧,手腕的疼痛清晰地宣示着迹部的愤怒。越前心里一凉,他没想到迹部会生气到这种地步。

    “猴子山大王你放手。”越前另一只手按在迹部的手上试图掰开,这动作让迹部怒火更盛:“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本大爷是你挥之既来的吗?你既然选择了结束,就别想本大爷回来。你跪下来求也没用!”

    “猴子山大王,你个傲娇的混蛋。”越前被拉得生疼,恼火之下一头撞在迹部背上,迹部不防被撞到门板上,越前趁机挣脱欺身压住迹部:“求没用,那就打吧。”

    迹部:“……你别想亲我,我要结婚了。”

    越前无语,略微拉开两人的距离。

    “你也别对我动手动脚的,从今天开始本大爷温暖宽阔的怀抱只属于另一个人,你再眷恋也没用。”

    “肩膀也不是你的,你别想在本大爷……”

    “你再说我就捏爆他!”

    迹部低头看一眼越前手的位置,严肃的:“蛋蛋也不是你的。”

    越前彻底投降,放开迹部,坐到沙发上:“猴子山大王,你为什么要订婚啊。”

    “想安定下来了。”

    “可你不是不喜欢女人吗?”

    “有什么关系。”反正都不爱。

    越前讷讷:“那个,猴子山大王,我那天,不是有意说这种话的,我心里面很乱。”

    “或许我们早就不该再联系了。”美丽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流露出令人心碎的迷茫脆弱。只是瞬间,又恢复成那样睥睨一切的锋利。

    “你爱着手冢,却又贪恋我在你身边的感觉。别不承认,”迹部冷冷瞥一眼越前,堵住了他的反驳:“你心里知道你有多离不开我,我抱着你亲你的时候你知道你是什么样的表情吗,你根本就是在求我继续下去。你要是肯离开手冢,本大爷说什么都会带你走。可你牢牢抓着手冢,又不愿本大爷离开。越前,你太贪心了。不,应该说你太软弱了,当断不断。”

    越前沉默片刻道:“我是爱部长的。”

    “我不否认。”迹部点了支烟:“所以我离开,祝你和手冢幸福。”

    “我知道了。”越前递过他带来的小袋子:“这是给你的订婚礼物,也祝你幸福。”

    “唱片?”迹部好奇地看着没包装的CD,希思黎,没听过的音乐家,罢了,还能期待这小鬼的品味吗。

    “猴子山大王,我先走了。”

    “不留下参加订婚宴?”

    “我和部长明天要回美国,回去帮他收拾行李。”

    “哦。”迹部黯然,勉强笑道:“小鬼,和手冢好好的,好吗。”

    “还差得远呢,你也一样。”越前笑:“再见,迹部景吾。”

    浑身像放下了一块石头那样轻松。不该存在的感情,再美好也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他突然想要见到手冢,那样急切的想要见到手冢的欲望催促他飞奔起来。

    “部长!”他推开门,期待着见到手冢温柔的眼神,然而房间里空无一人。

    “部长?”越前困惑地搜寻着其他房间,隐约听到后院卡鲁宾凄厉的叫喊声。

    “部长!卡鲁宾!”越前飞奔到后院,站住。那块飞走的石头又回来了,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明明是艳阳高照,他却浑身冰冷,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脚软得站不住。

    “部长……”

    瘫倒在地上的手冢没有回答,紧闭着双眼不知是死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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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29:2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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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秋的公园,百花已经凋谢,但是大面积种植的常绿植物让这个小小的公园依然焕发着蓬勃的生机。早起的老人牵着一蹦一跳的小孙子小孙女认识各种花草,年轻的夫妇说笑着晨跑,一边使劲拽着活跃过头的大狗。头发花白的老爷爷递水给同样满头银丝的老奶奶,一边指着步行道上的父子,年轻的儿子慢悠悠地推着轮椅,一边凑在他耳边低声说着话。父亲带着一顶深灰色的毛绒帽子,两个毛球垂在耳朵边,有几分滑稽。

    “唉,要是成野在的话,也让他每天陪我们散步吧。”老人羡慕地感慨着。

    “程野在中国工作呢。”想起出息的儿子,两位老人的脸上都露出欣慰的笑。

    “早上好。”方才的年轻人走近,朝他们礼貌地打招呼。

    老人点头:“早上好,小伙子,又带父亲散步啊。”

    年轻人的笑容一瞬间的僵硬,轮椅上的父亲大声咳嗽。老人茫然,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不是我父亲。”年轻人调皮地眨着眼:“这我媳妇儿。”

    “……”

    年轻人推着轮椅走出好远,老人才回过神来:“什么!”

    听到惊呼声,越前趴在手冢的肩膀笑得喘不过气来:“老爸,哈哈老爸。”

    “Kitten。”手冢无奈地侧过身替越前揉着肚子:“别太激动,等会儿又喊肚子疼。”

    “部长,你看现在别人都把你认成我爸了,等你再老点,就成我爷爷了。”越前贴着手冢的脸蹭着:“都有皱纹了。”

    “你也别得意。”手冢转过头,捏着越前水水嫩嫩的脸蛋儿:“你也就比我小两岁,到时候你这种大眼睛更容易长皱纹。”拇指轻轻按着飞扬的眼角,说不出的眷恋。

    “长皱纹了也没关系,我们就白头偕老了。”越前侧过脸亲了亲手冢的手心:“冷不冷?我们回去吧。”

    “再走一会儿。”

    “那就再走一会儿,老婆今天想去哪儿玩。”

    “待家里,看看书。”

    “累了吗?”越前弯下腰亲亲手冢的额头感觉有点凉,立刻解下围巾套在手冢脖子上。厚厚的羊毛围巾还带着越前的温度,这样温柔体贴的越前让手冢一阵心痛:他本该被自己宠着,刁蛮任性目中无人也没关系,是他逼着他的越前一夜长大,而现在又要留他独自在这个世界。

    泪水模糊了镜片,他那么贪婪地想要活得久一点,想要和他在一起……

    他的沉默让越前不安起来:“部长,怎么了,是哪里痛吗?”

    “没有,我只是在想刚才那两位老人,他们看上去很幸福。”

    “他们都已经结婚五十多年啦。”越前回头,两个老人相互扶持着准备回家,颤颤巍巍地动作却有种说不出的亲密幸福。

    “等你老了,你也会有一个人陪着你逛公园,会一直一直在你身边。”

    越前怔愣,眼泪汹涌而出:“你又不要我了,为什么你老是不要我……”

    “宝贝别哭。”没预料到越前的反应这么大,手冢慌忙想要起身,然而病重的双腿已经无法支撑自身的重量,又跌坐回去。癌症复发,来势汹汹,仅仅三个月,他的身体就衰退到这种地步。手冢痛苦地闭上眼,已经可以看到道路尽头挥舞着镰刀等待的死神……

    见他这样子,越前抹抹眼泪,自个儿坐到手冢腿上,坐稳了,接着嚎:“部长……”

    “宝贝,我会一辈子陪着你。”只是他的一辈子已经走到尽头。

    手冢手揽着越前的背,感觉到他不住地颤抖,更是心痛不已。长吁一口气,轻拍越前的背:“我错了,我再也不说了。不要再哭了,好吗?”

    “我只想要你,我不要别人。”越前哭得像个小孩,把头闷在手冢肩膀,偷偷把鼻涕眼泪全蹭干净了,才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手冢:“部长,我们结婚吧。”被这样的大眼直勾勾地盯着,手冢说不出一个拒绝的字来。

    “好。”他拉起越前的手,与自己十指相对:“龙马,我们结婚。”

    日本不允许同性婚姻,但对于手冢和越前,这一切都不重要了,他们只是执着地想要一场婚礼,想要抢在死神之前订下最神圣的诺言。或许是死亡将近,谁也不忍心再拿世俗的规则去苛责他们。所有人的努力下,三天之后,越前和手冢的婚礼在青学校园举行。这个地方承载了两人太多美好的回忆,以至于再次踏入这个校园的时候,越前产生了一个错觉:他来到日本进入青学,就是为了和手冢相遇相知相爱……

    臭老头穿着不知道哪里搞来的神父装阴阳怪气地指挥现场,桃城还不能从好友要结婚的消息回过神,整个人处于梦游状态,和海堂一撞,两人又开始怒目相视。真田抱着小点儿,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逮着谁都叫“爸爸”的小点让这群风华正茂的单身汉立刻化身奶爸。幸村挽着面色苍白的Kevin依旧是巧笑倩兮风华绝代。真好,他们也还在一起。

    “没想到,你会在本大爷之前结婚。”

    越前嘴角一挑,露出一个得意的笑:“还差得远呢,猴子山大王。”

    “结婚后待在日本还是回美国。”

    “在日本吧,飞来飞去麻烦。”手冢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他们四处跑,况且所剩不多的时间里,他也不忍心独占手冢。

    “医院怎么说。”

    “挺好的。”预言一个月的生命,手冢努力地活了三倍久。

    “如果早点发现……”迹部叹气,瞥见越前的神情立刻住了口:“本大爷送了你们一份大礼,沉浸在本大爷华丽的礼物下吧。”

    “还差得远呢,不会我们房间里被你堆满玫瑰了吧,猴子山大王。”

    “……你这死小鬼怎么一点也不可爱!”迹部咬牙,看一眼手表:“好了你该准备出去了,手冢在等着呢。”

    迹部捧起花束递给越前,越前却不接。

    “怎么了?”

    “呐,猴子山大王,为什么我觉得有点慌。”越前抬头看着迹部:“总觉得我没有那么容易,得到幸福……”

    越前的话让迹部莫名心惊:“怎么说这种话。呃,我接个电话。”

    按下接听键,那一头不二慌张的声音传来,手机滑落,迹部无措地转过身,越前已经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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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34:16 | 显示全部楼层
    越前安静地站在病房角落,看着爷爷、手冢父母,不二、大石、幸村……几乎整个日本网球界的人来跟手冢告别。这是手冢陷入长达三天的昏迷之后的第一次苏醒,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手冢在这个世上最后的时间了。

    而越前就这样安静地站着不为人注意的角落,任凭他和手冢最后的时间被占用。

    真好,越前想,这样以后会想念手冢的就不仅仅是他一个人。当他想他想到受不了的时候,这个世上会有人和他感受到一样的心痛。

    一直到菊丸抹着通红的眼找“小不点”的时候,众人才幡然醒悟,纷纷让出路来。手冢微笑着朝越前伸出右手来,越前缓缓走上前握住。

    “Kitten……”手冢虚弱地唤着越前的名字,伸出左手想要碰越前的脸颊,越前连忙握住,低头轻吻他的无名指:“我知道,部长。”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套到手冢的手指上:“戒指很配你……呃,太大了。”两个星期前订的戒指现在都松得戴不住了。越前忍住喉头的酸痛,强笑道:“没事,等以后长胖了还能戴。”

    手冢莞尔,手指滑进越前指间紧紧相握:“Kitten,我要走了。”

    “嗯,你过去后别急着投胎,不然下辈子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就是老头子了。”

    “老头子就不喜欢了吗?”

    越前扁扁嘴:“我还没那么重口呢。要不,你先在那个地方,叫三途川?你在那儿等等我。你不是说那里有很多花吗,会很好看的吧。”

    “彼岸花,还有洗衣婆,倒不会无聊。如果没有花,我就在那里种上,等你来的时候花就开好了。”两人说得一本正经,倒真像有这么一回事,胡言乱语让身边听的人无端落下泪来。

    手冢视若无睹,眼里只盯着越前,现出严肃的神情来:“我会去三生石上查你的寿命,你要好好活着,早到了我是不会见你的。”

    “你还差得远呢,部长。”越前唇角轻勾:“你才是,不要等太久就勾搭上来往的艳鬼了。那样的话我就诅咒你下辈子变乌龟。”

    “挺好。”手冢略一思索:“你当王八,寿命长。”

    “我才不要。”越前眼珠子一转,露出一个俏皮的笑:“部长,你下辈子当女人吧,我想要个小孩,就跟小点儿那样的,你给我生。”

    “为什么不是你生?”

    越前弯腰额头抵着手冢的,笑嘻嘻的:“因为我怕疼啊。”

    “娇气。”

    “你惯的。”

    “要乖。”

    “嗯。”越前闭上眼亲了亲他的脸颊:“下辈子见,部长。”

    黑色双眸缓缓阖上,敛去了最后的光芒。床边怪模怪样的仪器发出尖锐的叫声,屏幕上的波形图拉成一条直线。突然间哭声震天,所有人都在跑来跑去。越前被人推开,踉跄着险些站不稳,迷迷糊糊的跌进一个怀抱。

    “小不点儿小不点儿,呜呜。”

    越前被那恐怖的哭嚎吓了一跳,半晌才犹豫着伸出手在菊丸的背上轻拍:“不哭,英二前辈,不要哭。”

    菊丸不知让谁拉走了,越前晕头胀脑的没走几步,对上红着眼圈的迹部,忍不住勾起唇角:“猴子山大王,只见过猴子红屁股的,还没见过红脸的。”

    迹部难得没和他呛嘴,“小鬼……”他拍拍胸口:“到这儿哭,不笑你。”

    越前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哭。”说着伸手抹了把脸,干干的。

    “你看,没哭。猴子山大王,我先走了。回去收拾房间等部长回去,他有洁癖,不喜欢房间里乱。”

    不等迹部反应,越前转身就走,然而刚走出一步,他整个人就往前跌去。迹部措手不及,眼睁睁地看着越前摔倒在地,脑袋磕到木门尖锐的边缘,鲜血从额头缓缓流落……

    出葬的那天是个很好的晴天,葬礼到的人很多,就连青学的老教练龙崎也过来。手冢这一辈子似乎都在困难痛苦中度过,手臂受伤和父母决裂患上癌症失去网球,但他也幸运得令人嫉妒。有这么多全身心依赖他的队友,悉心培养他的老师,永远支持他的朋友,还有,深爱着他的越前……

    迹部远远站在送葬的队伍外看着走在最前面的越前,越前的表情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心如死灰。

    迹部握紧手心的戒指,这是属于越前的戒指,在手冢离开的第二天由婚庆公司的人送到他手里,附带着手冢留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他是自由的。

    手冢这一生已经许给了越前,但越前仍旧是自由的。

    可惜越前的手上没有戒指,他的心却已经完完全全被束缚住了。迹部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活人都争不过,死人要怎么争。这样心里只有手冢的越前,他不屑要。

    阳光下,银色戒指划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消失在如茵的绿草丛中。

    大洋彼岸,有着长长的酒红色卷发的年轻女子匆匆走进一个宽敞的休息室:“消息确认了,这一次的比赛,越前龙马选手再次缺席。”

    沙发上正在整理网球拍线的黑发男子停顿了一下动作,片刻后他轻一点头:“知道了。”

    Chapter2:119.生病

    ChapterText

    迹部最近很不爽,葬礼之后,手冢夜夜入梦,一副潸然欲泣的怨鬼样,吓得迹部总是半夜醒来再不敢入睡。睡不成美容觉,皮肤都不好了。

    这死鬼每天晚上跑他梦里来干嘛,莫不是看上他了。活着的时候处处和他做对,到死了……他已经死了啊……

    心脏微痛。

    “少爷,您该用餐了。”

    “我不想吃,你拿下去吧。还有,本大爷今天不去公司,让他们把文件送家里来。”迹部捏了捏鼻梁,头很痛啊,真想这么在床上躺一天算了,可是南次郎亲自打了电话让他今晚去手冢家吃晚饭,想来头似乎更痛了,南次郎在电话里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到手冢家的时候天已经飘起了小雪,阴沉沉的让人心情很不好。彩菜开的门,见到迹部张了张嘴,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到最后只让迹部在餐厅等着,说是马上要开饭。迹部走进去的时候,越前正在布置餐具,见到迹部露出一个开心的笑:“猴子山大王,今天吃火锅哦。”

    “嗯,暖和。”迹部扫了一眼:“你数错碗了吧。”

    “啊?没有啊。”越前又数了一遍:“没错啊,猴子山大王你还差得远呢。”

    手冢家三人、南次郎龙马加上自己六个人,可越前摆了七副碗筷,也没听说今天还会来什么人……

    “迹部家的小子来了啊。”手冢国一大声招呼,迹部连忙应答。白发人送黑发人,最痛莫过如此,可这位老人硬是忍住悲伤,反过来安慰儿子孙子。主心骨不倒,这家就不会倒。对他,迹部极是敬佩。

    “南次郎叔叔,手冢伯父。”迹部一一打过招呼。

    “来吃吧,都别客气了。”南次郎大大咧咧地先坐下,迹部也拿了筷子。越前看看南次郎又看看迹部,低下头咬着筷子不高兴的模样。

    迹部心里奇怪,也没管他,加了竹笋丢锅里去。一家人热热闹闹开吃,只有越前老往门口张望,坐立不安。

    “你屁股长钉子了?”迹部不耐烦。

    越前委屈地看他一眼:“我们不等部长了吗?”

    南次郎瞬间阴沉了脸,手冢国一大声地叹气,彩菜背过身去悄悄地抹眼泪。

    迹部不知道那个时候自己在想些什么,他诧异自己还能够把保持表面的冷静,注视着不安的越前,沉声道:“手冢去干什么了。”

    “部长去买饮料了,都怪老爸要喝酒。雪下那么大,他会不会堵车了啊。”

    “越前,”迹部思索了一会儿:“手冢出去之前有跟你说什么吗?”

    “只是去买个东西而已,能说什么。”越前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迹部一眼:“你们先吃,我去给部长打电话。”

    房间里一片死寂,半晌,迹部才哑着嗓子道:“他这样有多久了?”

    “两天前发现的,想来更早的时候就有症状了。”

    “去看过医生了吗。”

    “不知道怎么跟他说。”南次郎点了烟:“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我们告诉他手冢死了,他跟疯了一样。如果不是老爷子打晕了他,也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见到他。”

    “他现在脑子倒是灵光得很。随时都能编出个理由。”南次郎苦笑:“今天手冢去买饮料了,昨天手冢是送孕妇去医院了,前天手冢还跑到德国念书去。”

    “这应该是一种应激反应。”手冢国一见过这种情况,短期记忆缺失,大脑只能根据看到的听到的情节随时编出新的记忆来。越前最需要一个手冢不在自己身边的理由来掩盖手冢已经离去的事实。

    迹部抹了把泪:“现在怎么办,一直骗下去?”

    “……”

    说话间,越前回来了,嘟着嘴也不知道跟谁在生气:“部长电话都打不通,我们先吃吧,不管他了。”

    这顿饭谁都吃不下,却谁都不敢离开。陪着越前演完这场戏,迹部落荒而逃。雪已经下得很大了,迹部也不想乘车,就让雪花直接落在身上。不知不觉走到一处小公园,花坛上积了薄薄的雪花,迹部在台阶上坐下点了支烟,恍惚记起,有一年他和越前也是在某处花坛点了支烟,一起抽完了。越前不会抽,被呛得鼻涕眼泪一把也不肯放,到最后抽完的时候口水把烟头都弄湿了。

    这些记忆,越前还有吗,还是,只有他一个人记得了。

    迹部在雪中站了一会儿,感到有些冷,回去的时候就发起了烧。他在迷迷糊糊中听到女人的尖叫,发晕的脑袋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房间会有女人。混沌中手冢的脸渐渐清晰,痛苦那么明显,让迹部梦里也落下泪来:

    “救救越前……”

    手冢,你告诉我,我要怎么救……

    迹部找了认识的医生池田,装作是自己的朋友带他去越前家里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池田眉头已经扭成结了。

    “癔症,中后期。你们这一家怎么回事,都到这份上还不送他去医院。”池田医生忍不住吼起来:“我看他还有不轻的抑郁症,要是一不小心割自己一刀,你们哭都来不及。”

    一家人都被吓了一跳,彩菜辩解道:“才两天,也没想到他会这么严重啊。”

    “不是一天两天了,遭受重大的情感改变长期压抑无法宣泄导致的。”池田严厉地看了迹部一眼:“家里人要是发现得早,多陪着点好得也快。他都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我建议送去专业机构,进行心理干预治疗。”

    手冢国一还算冷静:“这种病发展下去会怎么样。”

    “说不好。他现在是分离性遗忘,也就是不能回忆近期的记忆,还有幻觉和出神。以后可能会出现漫游昏厥,这都是相当危险的。他是运动员对吧,如果出现运动性障碍,他也别想打球了。”成田每说一句,众人的脸色便阴沉一分。

    “他的抑郁症也是阴性倾向,这种病人容易悲观绝望,产生轻生的念头。他平时是不是习惯什么事都压在心里?”

    手冢国一大声叹气,池田明白了,继续说道:“抑郁症的患者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没有专业人士看顾极容易出事,我建议送医院治疗。当然如果亲人能够在医生指导情况下照顾是最好的,熟悉的人和环境有利于病人病情的恢复。”

    谁来照顾越前?手冢夫妇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他们因为手冢的关系勉强接受了越前,但现在手冢已经离开,他们是绝对不愿意把一个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儿子离去的人放到身边。手冢国一想照顾,可他的年龄精力不允许,更何况他还需要照顾儿子儿媳的感受。而南次郎,他可能是这个世上手冢之外最了解越前的人,但就连迹部也不认为他有这个程度的细心和耐心。要送越前去精神病医院吗?

    迹部曾想起初中的时候作为志愿者去过的那家医院,荒诞疯狂暴力,那是一个正常人的世界,他要把越前送到那种地方去吗?他明明看起来是那么健康啊。

    救救越前……

    迹部猛然惊醒,他下意识地把自己排除在外,他不愿意照顾这个越前!他甚至不愿意接近这个为了手冢而疯狂的越前!

    Chapter3:120.许下承诺

    ChapterText

    迹部烦躁地在文件上签名随手扔到一边,探手去摸,触到冰冷的桌面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左手边已经空荡荡一片。意识到今天的工作已经完成,迹部下意识地放松挺得笔直的背,握着笔的右手渐渐开始感到酸痛。他盯着手中金色的钢笔发呆,这是才上大学那年,越前送给他的礼物。树脂做成的笔身触感温润握在手里十分舒适,即使长时间书写也不会给手指带来压力。指腹轻轻摩擦笔盖上细细的刻痕,Atobekeigo,他的名字,华丽的花体雕刻,最后面还有个不仔细看就不会发现的小E,呆头呆脑的,物肖主人。想着迹部就想笑,嘴角还未扬起,心脏处的酸痛就让他失了气力。

    他想他,想得快要发狂了。得了癔病的人其实是他吧,不然为什么时时刻刻都能听到他的声音闻到他的味道。

    他已经两个星期没有去看越前了,一开始的时候南次郎还给他打过几次电话,希望他能去看看越前,在他婉言拒绝后便再也没有和他联系过。南次郎必定是对他失望至极,就连他也厌恶如此懦弱的自己,他实在没有办法面对越前充满希望的眼睛,每一个眼神都像一把尖刀将他千刀万剐。

    “社长,有位越前南次郎先生想要见你。”秘书的声音唤醒沉思的迹部,诧异一闪而过。最终平静道:“请他进来。”

    他按了两下鼻梁,起身去洗手间收拾好倦容,回来的时候南次郎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看清他的样子,迹部愕然,两周未见,正值壮年的武士居然呈现出衰老的姿态,耳鬓处俱已花白。

    “南次郎叔叔……”迹部回过神来:“您请坐。”

    “不坐了,我说两句就走。”南次郎挥挥手,声音里带着无法言喻的疲惫:“你父亲虽然有护士照顾着不会出大问题,但你也要抽空去陪陪他。医生说他脑子还是好的,跟他说话他能知道。”

    “您教训的是。”迹部惭愧,迹部治也昏迷三年,他并没有尽到为人子的责任。

    “我走以后,你多去看看他,他一个人在医院里挺寂寞的——”

    “您要离开?”

    南次郎停顿片刻道:“龙马的情况不太好,我想带他去美国治疗,伦子已经联系好了几个医生,去纽约试试。”

    龙马要离开了,这一念头闪过脑海,迹部立时慌了:“什么时候走,还回来吗?”

    “不打算回来了,龙马本来就是美国国籍,等他病好后我和他就在在美国住下来,他那专业挺好,当个图书管理员安安稳稳的。”南次郎黯然:网球怕是没法打下去了。

    迹部难受地吁了口气道:“我想见他。”

    南次郎看他一眼,点头道:“也好,跟他道个别。”

    南次郎告诉迹部,越前的幻觉时有时无,脑子还算清楚,也没出现其他症状,抑郁症则有更加严重的趋势,他现在最常做的便是找个地方呆呆坐上一天。迹部到越前家的时候,越前就坐在门前的石板阶梯上,披着件松松垮垮的羽绒服,抱着卡鲁宾缩成一团。听到声响抬头看一眼,又缩回去。

    “怎么做门口,冷不冷?”南次郎弯腰,把手插进越前的胳肢窝作势要抱起越前,越前摇摇头:“在这里,不进去。”

    “那好,我去给你做晚饭,冷了就进来。”南次郎在越前额头上亲了亲,掏出钥匙开门进去。迹部在越前面前站了一会儿,等不到反应便主动在越前身边坐下。

    “小鬼,在这里干什么呢。”

    越前不回答,迹部只好再找话:“你要回美国了?”

    越前总算有了点反应,他侧过脸一只眼看迹部:“他们都说我病了,要带我去看病。”

    迹部摸摸他的头发,道:“你觉得呢,你病了吗?”

    “我不知道啊,大概是病了吧,没力气。”

    “很久没打网球了吧,当然没力气,我陪你打怎么样?”

    越前脸闷回膝盖,丢出模糊的两个音:“没劲。”

    迹部讪讪,视线落在越前宽松的睡裤上,肥大的裤腿下探出两个圆圆的脚趾头。

    “你怎么没穿袜子?”迹部惊呼,拉起越前的裤腿,果然越前就这么赤着脚,白白的脚趾头已经被冻成黑青色。

    “袜子?”越前茫然地看迹部一眼:“部长没帮我穿吗……”他动了动脚趾头:“以前吵架的时候,部长都会帮我穿袜子代替道歉……”

    迹部:“……”

    迹部在越前面前蹲下,把他的右脚捧在手里,一触到皮肤就感到那刺骨的冰冷,迹部叹口气双手使劲地在他脚步揉搓。

    “小笨蛋,离了手冢连穿双袜子都不会了吗,你这样叫我怎么放心让你去美国。”一只脚搓暖了,放到自己腿上,拉过厚厚的风衣包住,拉过另一只脚,越前坐不稳,向后跌倒,迹部连忙探身抱住,却由于惯性的原因两人一起跌到地上去。卡鲁宾惨叫一声钻了出去,迹部大笑,低头看越前的面瘫脸,忍不住咬一口:“来,给大爷笑一个。”

    越前不说话,只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清晰地倒映出迹部的影子,迹部突然就红了眼眶,这些天的愧疚害怕委屈自责想念全都涌了上来,他紧紧抱住越前:“别走好不好,本大爷照顾你,陪着你对你好。你要做什么都可以,留在我身边……”

    “你会给我穿袜子吗。”

    迹部含泪笑道:“当然可以,我什么都是你的。”

    越前直勾勾地盯着迹部,点头:“可以。”

    迹部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我会对你好,我发誓。”

    于此同时,地球的另一端,一个高大英俊的黑发男人正盘膝坐在厚厚的地毯上,低着头翻阅一本相册。红发女子如同猫儿一般踮着脚靠近,猛地扑到他的背上。

    “还不睡觉吗?”女人撒着娇,纤细修长的手指滑到男人健壮的胸膛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圈。刚洗完澡,皮肤又热又滑,让人想要舔一舔,想着情动,贴得更紧,奈何男人不解风情,只看着他的相册。

    “这个就是手冢国光,越前龙马的同性情人?”女人无奈趴在男人厚实的肩膀上,好奇地看着面前摊开的照片:茂盛的树荫下,穿着白衬衫的温雅男子靠着粗壮的树干坐下,手里捧着一本书却没有看,他的视线定格在正枕着他大腿甜睡的少年,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温柔宠溺几乎要溢出纸面。

    “阿咧,和你有点像嘛,但比你好看。”女人咯咯笑着往男人耳朵里吹气,男人没有理会他,只痴痴地看着右边页面上的少年,双手抱着肥肥的猫咪笑得肆意。修长的指头轻轻抚摸着琥珀大眼精致的轮廓,同样黑如典漆的眼里若有所思。

    Chapter4:121.交易

    ChapterText

    南次郎答应了迹部的请求,同时提出了一个月的期限,一个月之内如果越前的病情不能好转,就要带走越前。他自己则还是按照原计划回美国,联系好医生以防万一。

    迹部帮着越前收拾东西,越前坐在墙角,手上握着一副眼镜,表情木然。卡鲁宾被南次郎带回美国,猫咪走后越前的话就更少了,总是整天得发呆,常常迹部跟他说上半天才慢吞吞“嗯”一声,肚子饿了也不会说,迹部要是不喂他就不吃。

    “网球拍要不要带上?”迹部问道,半天得不到回应,迹部有些恼火,单向的交流更容易让人疲惫。然而看到越前傻乎乎孤零零的样子又心疼不已,他索性扔掉收拾好的行李:“这些都不要了,本大爷给你买过。”说着,一只手扶着越前的背,另一只手穿到越前大腿下,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麻烦的小东西。”迹部宠爱地用鼻尖蹭蹭他的额头。越前面瘫着看他,迹部忍俊不禁:“还敢瞪我,你现在就跟个宝宝似的什么都不会,说你几句怎么了。”

    越前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蹭蹭,闭上眼睛。心瞬间柔成一滩水,那些被误会和冷漠冰封的爱意似乎有重新融化的迹象。带着越前回到别墅,管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神色古怪欲言又止,迹部正要发问,一道浅蓝色的身影从楼梯狂奔而下:“景吾哥哥!”

    糟糕!迹部僵在原地,他居然忘记了美惠的存在!

    迹部对美惠的感觉有点复杂,他对美惠就是单纯的利用,没有丝毫爱情的成分存在。可这女孩是无辜的,而且她那么小那么天真,又全心全意地爱着他,他没有办法对她残忍,心存愧疚,于是竭尽所能地对她好,给她名分和一个女孩子所能享受到的爱情之外的所有宠爱。

    而现在,他这样堂而皇之地把越前带进家里……

    来不及思考对策,美惠已经冲到面前,张开的手臂在看到迹部抱着的人的时候停住。

    “景吾哥哥,他是谁啊。”

    “他是我的一个朋友。”听到声音,越前不安地动了动,迹部下意识抱得更紧,对美惠道:“他有点不舒服,我先带他上楼。”不等美惠回答,迹部匆匆上了楼,留下美惠委屈又疑惑。

    自己家还过得做贼一样,迹部有些无奈。他把越前抱到自己床上,给他脱了外套,拉上被子盖着,大手捏捏越前的脸蛋:“我去给你拿吃的,在这里不用害怕,我马上回来。”见他要走,越前的脸上闪过一丝慌张。迹部只好坐下把他抱怀里。越前178的个子实在不矮,但是因为瘦,骨架比一般男子小太多,搂着真的是小小的一团,乖巧的模样窝心得很。

    迹部其实还蛮享受这样照顾越前,被依赖着的感觉很好。迹部甚至觉得,只要越前不提手冢,就这么过下去也不错,他不逼他去治疗。

    “景吾哥哥。”门口传来细弱的声音,迹部回头,美惠手扶着门框,怯怯地看着他。迹部肚内翻转,决心坦白。

    “你先在楼下等我,我有话跟你说。”打发走美惠,正要哄越前睡觉,越前意外地开口:“刚才那个,是你未婚妻吗?”

    “是的,你在订婚宴上见过。”

    “哦。”越前慢慢缩到被子里面去。迹部扯了扯扯不动,把越前连着被子一锅端了:“有本大爷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迹部下楼的时候,美惠坐在沙发上,全身紧绷着,迹部一喊她,她就像只受到惊吓的兔子猛地跳起来。

    “美惠。”迹部有些难受,这个女孩怕是真的喜欢自己吧。

    “景吾哥哥,”美惠咬着嫩嫩的唇瓣:“我刚才看到,你在亲那个人,你喜欢他是吗?”

    “是的。我喜欢他,从十五岁第一次见面开始。”

    “那你为什么不跟他在一起。为什么要来招惹我。”美惠的声音在颤抖,但小丫头很倔强地咬了嘴唇不哭出来。

    迹部羞愧地避开了她的目光:“他不喜欢我,他爱着另一个人。我只是,一厢情愿。美惠,对不起,我需要你的帮助。”

    “和我在一起是为了爸爸的股份吧,你从来没喜欢过对吗。”

    “对不起。”

    “你混蛋!”美惠朝迹部大叫,柔软的女孩绝望之后终于爆发:“你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对我做这种事,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不骗我到底!”

    “龙马,他的爱人去世了,他受到很大的打击,我没有办法不照顾他。”

    “你好贱!他不喜欢你,你却巴巴地贴上去,你让爱你的人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美惠哭喊着:“我也好贱,明明知道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还对你抱着希望。”

    迹部悲伤地看着美惠在他面前崩溃,从他下定决心做那种事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注定要欠这个女孩,可看到她这模样,愧疚感还还是强烈得几乎将他碾碎。更悲哀的是,他发现自己没办法放女孩走,没办法抛弃女孩所象征着的权力和金钱。

    他曾经有勇气为越前放弃一切,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认识到自己舍不得千平方的大别墅和带有按摩功能的浴缸,舍不得挥霍奢靡高高在上的生活。面包和爱情,没有了面包,他还能继续爱越前吗?

    不,这不是一道单选题,他有别的选择,越前和金钱他都要。迹部抬头看一眼浅蓝色的房间门,他知道门内越前正等着他。迹部握紧了拳头,既然两边都舍不了,那就只有舍弃良心。

    “美惠,你听着,我跟你做一个交易……”

    Chapter5:122.熄灭的星光

    ChapterText

    初春的夜晚依旧带着些寒意,晴朗的夜空繁星点点,跳跃在平静的湖面。渴睡的野鸭抬头循着隐约可闻的音乐声望一望,没有感觉到危险,便把头插进温暖的羽翼下,重新坠入有着暖阳和细鱼的美梦中。

    万籁俱寂,迹部宅的夜晚此刻才开始。别墅主体所有的照明设备全部投入工作,强大的光源照得整个别墅亮如白昼,远远望去就像点缀在山间的一颗巨大的明珠。高大的铁门大敞,训练有素的仆人有礼地为客人打开车门,一时间香车美女,笑语声盖过靡靡的音乐。

    当中最令人瞩目的,自然是这栋别墅的主人,日本商界最年轻的富豪,迹部景吾。他一身白色礼服,神态高贵举止优雅,举手投足间带着上位者的自信尊贵,偶尔展露的笑容让不少在场的年轻女孩红了脸,自此芳心暗许。只可惜他身侧早有佳人相伴。美惠今天穿着一条粉色的连衣裙,她年纪小,尚未长足的身段撑不起长长的裙摆,迹部便时刻搂着她的腰,喂食擦汗时而耳鬓厮磨柔声细语,真犹如备受宠爱的公主。然而,只要仔细看就可以发现美惠的笑容带着勉强,迹部的眼神则不时飘向二楼的楼梯口。一场以他们为主角的宴会,谁的心都不在上面。

    “你答应过我,在外人面前绝对会对我好。”绕到无人的角落,美惠借着替迹部整理衣领的动作,在他耳边低声警告。

    “本大爷答应过你的话绝不会反悔。好了,如果累,你可以先休息一下,你父亲说要为我引见几个朋友。”迹部按下美惠的手,略一迟疑后,在她额头印下一吻。身旁传来女孩羡慕的吸气声,美惠看着远去的高大的背影冷笑。

    “就算他真对那个男的有兴趣又怎么样,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像他这种身份的人有这么个绊脚石,你反倒不用担心他在外面找其他女人。记住,你才是名正言顺迹部夫人,坐牢了这个位置,要什么没有。要是再生个儿子,迹部家的财产不全是你的。那男的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父亲的理论完美得无懈可击,他是真正的商人,怎样投资可以得到最大的利益他比谁都清楚。在他看来,迹部最初的举动卑鄙却不失为一招妙棋,女儿和迹部的联姻绝对是双赢的买卖,帮着外人争赢了公司哪有自家女婿掌权来得稳妥。所以他现在是迹部最好的合作伙伴。

    他忘了他的女儿想要的,从来不是金钱。

    本就是商业性质的宴会,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是男人们的天地,美惠的离开也不会有人太过在意。礼貌地告别几个八卦的太太,美惠躲上了二楼。尖跟的高跟鞋勒得脚疼,她不甚淑女地踹了鞋子,赤脚踏在地上。

    不用担心着凉,因为那个男人从不穿袜子,担心他踩到碎片受了伤,整个别墅二楼以上的地面都铺了厚厚的地毯,虽然他的活动区域只有一个房间。越前龙马,美惠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她已经知道了他曾经是网坛的王子,如今却疯疯癫癫沦为迹部的禁脔,真想知道他当年的粉丝看到他现在的状况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当然美惠不敢这么做,不敢直面迹部的怒火,那个男人对自己没多少感情。

    浅蓝色的木门雕刻着迹部景吾名字,虚掩着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嘈杂。美惠推门而入的时候不自觉地紧张,继而嘲讽地笑了:这是她的家,她有资格进任何房间。

    房间的灯没有开,但是明亮的星光让房间的光线并不昏暗。越前龙马坐在宽敞的落地窗前,双手环着膝盖,呆呆看着远方,星光下影子也是小小的一团,蜷缩在他脚边像是在拥抱他。

    “你在干什么?”

    “你在想你的恋人吗?”

    “听说他已经去世了,你很喜欢他吗,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得不到回答,美惠便自言自语着:“其实我也得不到我爱的人,你知道我有多喜欢景吾哥哥,从第一次见到他我就喜欢了。可是我比你幸运,他还活在我身边。他要是死了,我一定不要活了。”

    “如果他死了,我还活着干什么。”

    他死了,你还活着干什么……

    越前抬起头茫然地望着窗外,哥特式的路灯装饰着碎石铺就的小路,蜿蜒着消失在无尽的黑夜中。

    回顾所来径,不见旧人。

    他还活着干什么……

    像是终于想明白了困扰许久的难题,越前露出一个轻松的笑。他站起身,有些困惑地看着敞开的木门,那里没有人,那么刚才是谁在跟他说话?好吧,这不重要。拿了眼镜,晃悠着走出房间,明亮的灯光喧闹的音乐让他不适地皱起眉。

    猴子山大王……

    越前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人群中央谈笑自若的迹部景吾,他是一个巨大的发光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要跟他告别吗,不,还是不要打扰他了吧。剩下的路他不想要人陪伴,他是如此急切地想要见到那个人,他知道他的部长就在道路尽头等着他。

    此刻所有的仆人都在外面招呼客人,诺大的厨房居然没有人守候,越前拿起一把水果刀,钢制的刀身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锋利的刀刃轻松划开柔嫩的皮肤。鲜血喷涌而出,越前着迷地看着那些暗红色的液体从自己手腕流出,落到琉璃台上蜿蜒开来,细细的像是一条线,他和他的红线……Chapter6:123.身心俱疲

    ChapterText

    “你的手受伤了。”

    越前费力睁开困乏的眼,迷迷糊糊看见面前站了个很高的男人。

    “唔,差得远呢。”越前懒懒地靠回桌脚,他现在谁都不想理会。

    “手给我。”男人不理会越前的冷淡,兀自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当带着熟悉的檀香木香味的手帕覆盖在越前手腕的时候,越前猛然惊醒:“部长?”

    柔和含蓄的香味一如手冢的温存。

    “手是网球运动员的生命,怎么可以这么不小心。”淡淡的责备夹杂着无奈和怜惜,藏在无框镜片后的锐利凤眸也是熟悉的温柔。

    “部长……”

    男人轻叹:“太大意了,越前。”

    “部长!”越前像是迷路的小孩终于找见自己的母亲,猛地扑到男人怀里,搂着他的肩膀放声大哭,尽情宣泄自己的委屈和不安。

    “我好想你,呜呜,你总是不回家,我一直在等,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越前哭得像个小孩,双手紧紧搂着男人害怕他再次消失。

    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滑入衣服里面,男人犹豫片刻,伸手将哭泣的越前搂住。

    “你们在干什么!放开他!”暴喝声响起,一个天旋地转,越前被硬生生从男人怀里扯离。

    “你受伤了?他对你做了什么!”

    越前听不见迹部的惊慌,他用力挣扎着:“放开我!我要找部长你放开我!”

    迹部神色一暗,一手紧紧攥着越前的手腕,一边朝男人望去,不觉心惊。那人已经站了起来,正平静地看着迹部。他很高,这是迹部第一个感觉,被俯视的位置让迹部倍感压迫。乌黑的头发留到露出耳朵的位置,鼻梁高挺眼神锋利,戴着一副无框的眼镜。西装搭在手上,纯白色的衬衫有些凌乱,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被扯开,露出小麦色的皮肤,衬衫右肩的部位湿透了,小腹的位置则有血迹,他衣着狼狈,但整个人却散发着一种凛然的气势。

    手冢国光。

    迹部叹气,他不是手冢国光,也有七分神似,难怪越前会有这样的反应了。越前挣扎愈加激烈,迹部按着他的后脑勺将他固定在自己怀里,提高音量对着整个房间道:“他不是手冢,手冢已经死了。”

    男人面无表情,越前却一下子崩溃:“你骗我,他就在那儿,你放开我!”他使劲推搡着迹部,迹部只死死按住他,把他的脸按在胸口不让他有再见到那人的机会。男人不说话不动作,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像与他无关,然而强烈的存在感却让迹部不得忽视。

    越前本就失血过多体力不支,这么一闹很快就没了力气,软在迹部怀里昏昏欲睡。迹部打横抱起他,看见他另一只手上缠着的手帕的时候不禁一愣。

    “他的手受伤了。”男人终于说出迹部到来后的第一句话,迹部怀疑地看他一眼。

    “他自己拿刀子割的。”男人掂起越前之前用来割腕的刀子道:“割得不深,你给他找个医生看看,好好休息应该没有危险。”

    “你是谁。”

    黑发男子正要开口,就听到美惠父亲夸张的惊呼声:“德川少爷,您怎么在这儿?”他谄媚笑道:“景吾,这位就是我要跟你介绍的,德川家的二少爷。这是怎么了?”他惶恐地指着德川衬衫上的血迹。

    “不是我的血。”德川淡淡道:“你先送他休息吧,我在这里等。”

    迹部会意,朝他点了下头抱着越前快速离开。

    德川说的没错,越前的伤口确实不是很深,迹部拿来医药箱替他处理了,擦消毒药水的时候越前痛得醒过来,睁着无神的眼盯着迹部看。

    “小鬼啊。”迹部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问他为什么自杀?池田的警告在先,越前的抑郁症不是一天两天了,事实上迹部惊讶他到今天才有这样的举动。

    “猴子山大王,我好像看见部长了……”

    迹部沉着脸给越前包上纱布,他的技术不好,害怕包不好就一圈一圈用力绕,绕到最后厚厚的一层,自己看着就笑了。越前茫然地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逗得迹部更乐,忍不住低头在他脸蛋上啃一口。越前吃痛挣扎,迹部按住他的肩膀,两人鼻眼相对。

    “你有本大爷还不够吗。”蛊惑似的放低了声音,两人的距离无限拉近,鼻尖轻触:“龙马……”

    越前别开脸,迹部的吻就落到了他的脸颊,迹部讪笑,在他方才的咬痕上亲了亲:“我还有点事,你在这里等我,乖乖的。就算要自杀,也等本大爷回来陪你,嗯?”

    得不到越前的回答,迹部也不在意,拿起德川替越前包扎的手帕。宴会已近尾声,迹部避开流连的客人,直奔厨房而去。德川还在,自己煮了咖啡喝,悠闲得像是这栋别墅的主人。

    “三宅一生。”迹部把他的手帕扔在他面前。

    “巧合。”德川眉眼不惊。迹部伸手勾掉他的眼镜,戴在自己脸上。

    “平光镜。”他冷笑着把眼镜扔回去:“这也是巧合吗?”

    德川杯子一放,身体后仰靠着椅背:“问吧。”

    “你假扮手冢是要干什么。”

    “好奇。”

    “好奇什么。”

    德川泯然一笑。

    迹部恼火:“你有什么目的。”

    “你要结婚了,那女孩不错。”德川两手在胸前交叉,十指指尖相对:“做个交易,把他给我,我给你想要的一切。”

    迹部冷笑:“滚。”

    德川淡然起身:“你会把他亲手交到我手上。”

    “做梦!”迹部咬牙。

    应付完德川,迹部只觉疲倦不已。喊来美惠父亲问清德川身份,证实自己的猜测后迹部默然,德川这个姓氏,在现代的影响力也不容小觑啊,越前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

    终于打发走所有的客人,迹部跌坐在沙发上,浑身酸痛说不出的疲惫,手指跳动着想要拿一根烟来抽,美惠端着杯热牛奶过来,柔声倒:“你早点休息吧。”

    “谢谢,本大爷还有点事。”

    “如果是越前的话,池田医生已经到了,正在谈话,你可以休息一下,结束了我喊你。”

    迹部吃惊地看一眼美惠,后者不安地低下头:“即使是假的,我也想做一个合格的迹部夫人。”

    “谢谢。”顿了顿,迹部道:“以后越前的事还是我来吧,太委屈你了。”美惠是个单纯的女孩,出生富裕家庭让她很有些富家女子的小脾气,她绝不可能主动去照顾越前,美惠这样做反而让迹部起了疑心。迹部的拒绝让美惠的笑容僵硬,她勉强牵动嘴角道:“我知道了,我先睡了。”

    迹部点头,看一眼紧闭的门扉,池田在的话应该没问题吧,他实在太累了,就休息一会儿,他对自己说道,不料,这一睡就睡熟了过去,一直到半夜的一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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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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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35:35 | 显示全部楼层
    123.越前发狂

    迹部被尖叫声惊醒,整个别墅的灯都亮了,还在工作的或者已经睡下的全都跑了出来,吵吵嚷嚷的。

    “好像是夫人。”有人听出了那个声音,低声说出他的猜测,瞬间所有人都静了下来,一致看向迹部,尖叫声还在继续,凄厉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都给本大爷让开!”迹部不耐烦地推开堵在楼梯口的仆人,飞快地奔上楼。当他看清楼道口的情景的时候,迹部只觉全身血液凝固,如掉进冰窖般寒冷:

    越前死死地掐着一个女仆的脖颈把她按在墙上,女孩满脸都是血,还在不断往下流,挣扎得失去了力气,手脚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

    “把东西还给我!”越前低声嘶吼着,他的眼睛已经充血,狰狞的表情让人毫不怀疑下一秒他就会如野兽一般直接咬断女孩的脖子。已经有人上去拉扯越前想要把女孩救出来,然而越前完全不顾他人,他的力气极大,三个大男人居然没能拉开越前。

    “放开她越前!”迹部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围观的人迅速避开让迹部过去。

    “放开她,越前。”迹部把手叠在越前的手上,越前浑然不觉,左手因为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女孩被越前掐得翻了白眼,眼看就要断气了。迹部咬牙一拳打在越前的小腹,越前吃痛往后退了一步,手松开,女孩无力地滑倒在地。

    越前还要再冲上去,迹部死死拉住他的腰:“你清醒点!”

    “把我的眼镜还给我!”越前的神情几近疯狂,剧烈的挣扎让迹部几乎抓不住他。有眼力的仆人迅速过来帮忙制住了越前,穿着睡衣的美惠和池田医生也赶了过来,亮出针筒按着越前的手臂就要打。

    “你要给他打什么东西!”迹部惊慌地伸手去拦,然而冰冷的针头已经刺进越前的手臂,推注进药水几秒钟后,越前的挣扎变得软弱,到最后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不再动弹。

    “镇静剂。”池田擦了把汗,见迹部一脸担忧的神情,连忙解释道:“放心,不会有后遗症的。”

    迹部小心地把越前抱起来,他眼里的暴戾已经退去,变成宣泄后的麻木。

    “池田你喊几个人把这女孩送到我书房去,治好她,我等会儿有话要问。其他人都散了吧。”迹部顿了顿,道:“今晚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谁要是敢多嘴一个字,本大爷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景吾哥哥……”美惠怯怯地喊了一声,迹部看了她一眼:“你帮池田照顾那女孩儿,我马上下来。”

    女孩被拖走,众人飞快散去,这过程没一个人敢发出声音。迹部抱着越前进屋,大灯关着,只留了床头灯,光线恰好让迹部看清房间的情况:床头柜上散落着几颗白色的药丸,装水的玻璃杯掉到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没有摔碎。

    “你在吃什么药?”迹部低声问道,越前只茫然而疲倦地看着他,迹部叹了口气,把越前放到床上。

    “我去处理下事情马上就回来,你在这里乖乖等着,我不会让任何人进来,你不用害怕,好吗?”

    越前闭上眼,迹部拉过被子给他盖上,低头亲了亲他的脸,然后起身拿过床头柜上的小药丸。

    女孩已经醒来,只是全身颤抖不已,迹部忍着耐心听她打着哆嗦把事情讲完,又问了几个问题,把真相拼了个七七八八。

    那药是池田给越前开的安眠药和维生素片,特意叮嘱女孩要亲眼看着越前吃下安眠药并把剩下的药送走。越前倒也配合,乖乖按剂量吃了药,不料当女孩弯腰收拾东西的时候,越前却突然大喊他的眼镜不见了,女孩不知道什么眼镜,慌张地弯腰去找,她的动作却让越前误认为女孩拿了眼镜,发狂地要她交出来。

    听完事情的起因经过后,迹部皱起眉:“那么,谁拿了越前的眼镜。”刚才在房间的时候,他没有看到什么眼镜。

    “我也没有看到……”

    “那副眼镜,就是那个手冢国光的,是吗?”池田开口问道。

    迹部点了下头。

    “难怪。是他最珍贵的东西了吧。”

    这样的说法让迹部心烦意乱,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好了,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吧,你回自己房间去,什么话也不要多说,本大爷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最后的话他是对女孩说的。眼看着他就要起身,美惠连忙喊住了他:“景吾哥哥,你要拿越前哥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他这样子,你要把他留在家里吗,你也看到了,他会杀人的……”

    迹部危险地眯起眼:“你什么意思。”

    “把他送到医院去吧,我害怕,求你了,景吾哥哥。”美惠惨白着张小脸,她看起来确实吓坏了。

    “不可能!”

    “我也觉得你需要把他送到医院。你先别发火听我说。”池田示意迹部冷静,然后才开始解释:“他的情况比我想象中的严重。我今天跟他谈话后发现他现在的睡眠时间每天不到三个小时,安眠药的效果也不如预计得好。而且,迹部你知道吗,他已经有了‘我活在这个世界上是多余的’这样的想法,这是非常危险的。就算你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他不让他去自杀,他也处于危险状态。抑郁症是精神疾病,但最终会影响到生理健康,记忆力减退行动迟缓生理功能衰退甚至死亡,我不是在危言耸听。”

    迹部当然知道越前的不正常,那样的眼神,嗜血的、残暴的,他是真的要杀死那个女孩。可是,只要一想到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样子,就心痛地不得了。

    “我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待在那种地方。”

    “你要相信医院会给他最专业的照顾,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是就像我一直建议的,越早治疗越好。而且医院对病人的资料绝对保密,只要你这边不出问题,他的形象绝不会受影响。”

    迹部疲惫地按揉着太阳穴:“你再让我想想。太晚了,你们先去休息。”

    池田点了下头,带着受伤的女孩率先离开,美惠站在原地,迟疑地想要开口,但看看迹部的神色,最终没有说出来。看热闹的早已散去,整栋别墅重新陷入安静。美惠飞快地跑回自己房间拿起电话,拨号的时候她的手指颤抖不已,几次按错键。电话接通,响起男人睡意朦胧地声音:“喂?”

    “爸,”美惠哭喊着:“我闯祸了……”她拉开床头的柜子,那里安静地躺着一副眼镜。

    Chapter8:125.去留

    ChapterText

    迹部的早餐是一大杯鲜榨橙汁一个水煮蛋加全麦面包加四封明晃晃的辞职信。嚼着难吃的燕麦面包,心里不住暗骂池田那个半吊子营养师,据说这些食物对治疗抑郁症有很好的辅助效果,为了表示和越前共进退的决心,迹部年纪轻轻就过起了养生生活。特么的连根咸菜也没有啊!!!

    “我保证绝不会将密密泄露出去……”哟,还有别字,迹部表情愉悦,递交辞职信的四个女孩则一字儿排开,紧张地注视迹部。

    “辞职的事情你们不找管家,直接找上本大爷?”面包实在太难吃,迹部不高兴地扔回盘子里,无心的动作吓坏了女孩,死死低着头没一个人说话。

    “既然你们找上本大爷了,本大爷刚好想问一句,为什么要辞职,待遇不够高?”

    几个女孩你看我我看你,推搡了好一会儿,最终推出一个女孩低声道:“不是的,我们很愿意为您工作,但我们很害怕再遇到前天晚上的事情。”

    迹部一愣,继而烦躁骂道:“前天晚上是个意外,该干嘛干嘛去,别多事。”

    “这不是多事,景吾哥哥,”美惠同情地看了眼女孩们道:“其他人都觉得不安全,他要是再发狂,我们也不敢对他动手啊。你要照顾他我不管,但是他太危险了,你至少要治好他的精神病。”

    “胡说什么,越前没有精神病。”

    “那么他就是杀人犯。”美惠的父亲走了进来。美惠大叫一声,欢快地蹦到他怀里:“老爸,你怎么来了。”

    “出了这么大事情你都不告诉我。”美惠父亲点了下女儿的额头,转向迹部道:“精神病患者不能判刑,否则的话,故意伤人罪判得可不轻。

    “你什么意思。”

    “你要送他去医院还是给他在外面住他我都不管,但他不能在这间房子待着,我不能让女儿留在一个神经病身边。否则我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我没什么能耐,但要拼个你死我活,我想女婿你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不得不说这几年他的进步很大,放在以前有人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威胁他,他早就叫了桦帝把那人扔出去,可桦帝已经不在了啊,所以只能面带微笑听他讲完,甚至耐心安抚。总算送走了美惠父女,迹部疲倦地捏了捏鼻根,问管家道:“龙马还没起床吗?”

    “还没有,需要我去喊他吗?”

    迹部挥挥手,示意自己去看他。越前的房门紧闭,门前地上端正地摆放着一个大盘子,上面放了面包鸡蛋等物。迹部看着看着就笑了,这帮人啊,既然这么不想干,他也懒得客气了。

    迹部弯腰端起早餐,轻轻拧开房门,越前已经醒了,刚洗完澡的样子,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对着窗口若有所思。迹部注意到他的眼神和他往日发呆时有些不一样了。

    “肚子饿了没。”迹部把盘子在床头柜放下,坐到越前身边亲了亲他,就算疯疯癫癫,爱干净的习惯倒没变,头发香喷喷的,迹部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开始往面包上涂蜂蜜。

    “池田说这玩意儿对你好,所以不喜欢的话也多少吃点。”迹部把面包撕成小块塞越前嘴里,越前机械地咀嚼着咽下了。喂了一片多点的面包,迹部吃了剩下的,开始剥水煮蛋。

    “你把我送医院去吧。”

    迹部一愣,道:“你都听到了。”

    “嗯。”

    “本大爷答应过你爸,绝对会照顾好你。蛋黄还是蛋白?”

    迹部跳跃性的问题让越前有些回不过神来,思考了一会儿才道:“蛋黄。”

    “真难得喜欢吃蛋黄的。”迹部把蛋白啃了,露出大半个黄澄澄的蛋黄:“给。”越前几口就吞下,艰难地试图把话题导回正道去:“猴子山大王……我是说真的,你把我送医院去吧。”

    迹部冷哼:“每个人都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怎么,你也这么不愿意留在本大爷身边?”

    “我需要帮助。”

    迹部愣住,他没有预料到会从越前嘴里听到这样的话,越前龙马,需要帮助?

    “我睡不着。”越前坦白:“大多数头脑都昏昏沉沉的,好像听不到别人在讲些什么,也看不明白很多事,脑子都要锈掉了。我总觉得部长还活着,可是仔细想想,我快要连他长什么模样都忘了。”

    “越前……”

    “昨天晚上是我睡的最好的一个晚上,醒来的时候想起很多事情。我好像迷迷糊糊的,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情,是吗?”越前低头看自己的手,他的手指张开弯成勾状微微颤抖着。

    “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我害怕部长会生气,你帮帮我,迹部。”

    迹部苦笑:“好啊,你知道我从来不会拒绝你的要求。”

    “谢谢。”越前迟疑片刻,探过身亲亲迹部的下巴。

    迹部斜着眼:“这算什么。”

    “没什么。”越前耸了耸肩。

    选的医院是池田工作的地方,有山有水风景优美,但依旧掩饰不了它是个神经病医院的事实:疯狂压抑,毛骨悚然。

    病房是单人式的,来之前特意吩咐按照越前喜欢的格局布置,墙上甚至挂着越前的单人照片,被单枕头一律从迹部宅带过来,就连空气里也飘着越前熟悉的香味。迹部不放心地四处检查,越前则坐在床上,略带迷茫地看着迹部忙忙碌碌。

    “这里的柜子,第一层是你喜欢的零食,第二层放了游戏机,如果别人想玩你就拿给他,我再给你买知道吗。”迹部检查完,又一层层拉开指给越前看。

    越前无奈地笑笑:“猴子山大王,你还差得远呢。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就是小鬼一个。”迹部在越前面前蹲下来,拉过他的手捧在手心:“要是不喜欢这里就打电话给我,我立刻就接你走。给你的手机好好收着,长按一到九都能打到本大爷的手机上。”

    越前“噗嗤”一声笑了:“哪有人这样设快捷键的。”

    “本大爷爱这样设就这样设,谁管得着,本大爷就是规则。”

    越前摇头:“我知道了。猴子山大王,你还记得,有一年过年的时候我们在山上遇到吗?”

    迹部皱起眉:“有吗,什么时候的事,本大爷怎么不记得了。”

    越前笑:“那大概是我记错了吧,记忆有些混乱。”

    迹部狐疑地看他一眼,起身道:“本大爷先走了,会经常来看你的。”

    “嗯。”越前静静地看着迹部离开,躲在窗口后往下看,还能看到他不住地回头。

    抬头望天,心内茫然。他不想待在这个地方,他不想一个人。可他忘不了那年无名的小山上意气奋发要打败他父亲成为最成功的商人的少年,他,绝不要成为他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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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35:56 | 显示全部楼层
    126.惊变

    越前从光怪陆离的梦境中醒来,屏着呼吸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方。他舒了一口气,放松下紧绷的肌肉才发现自己手心都是汗。赤脚走下地,窗外皓月当空万籁俱寂,只得见房间内秒针滴滴答答的走动声。

    凌晨零点四十三分,很好,今天居然能够睡上两个小时。

    越前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几分钟后趴下来做俯卧撑,身体早已疲惫不堪,疲软的肌肉在尖叫着睡眠,可是脑神经却愈发清醒。看样子想要把自己累昏过去是不怎么可能啊。越前第一次恨起自己超强的体力来。

    气喘吁吁地瘫倒在地,依旧一丝睡意也无,越前想了想,爬到床上抓过手机,那个号码是早已经烂熟于心的,等待声过后是几声嘶嘶的杂音,然后,清冷的声音响起:

    “你好,这里是手冢国光和他的kitty越前龙马家,我们现在不在,请在“嘀”声后留言。”

    挂断,重拨。

    “你好,这里是手冢国光和他的kitty越前龙马家,我们现在不在,请在“嘀”声后留言。”

    挂断,重拨。

    越前就像遇到了他的猫薄荷,反复地挂断重拨,乐此不彼。

    不小心长按了数字键,拨到一半的号码自动跳动早已设置好的快捷号码。越前恍然醒悟,立刻按断电话,握着手机心跳如擂鼓。

    “猴子山大王……”

    可惜手机安静着,一个晚上都没有再响起。

    第二天晨检的时候,池田带来了越前喜欢的小饼干。二十岁的大男人了,还喜欢这些甜甜的小东西。

    “你今天心情不错。”池田的笑是温和的,但是不知为什么,越前总觉得他的笑里没有一丝真意,就连不二的笑都比他多了几分暖意。或许是他的眼神太锐利,总觉得在他面前无处可藏。越前低头把玩手机,避开池田的眼睛。

    “昨天睡了几个小时。”

    “两个小时。”

    “很不错哦,如果配合接下来的药物治疗我相信你很快就能恢复。”

    越前不答话,池田正准备起身,注意到了越前的手机。

    “这是景吾的吗?”

    “嗯。”

    “能让我看看吗?”

    越前迟疑了一下,把手机递给池田。

    “这个手机还是他去年他生日的时候我送给他的。”

    越前有些意外地抬起头:“您和他关系很好?”

    “我父亲是他的家庭医生,我从小就和他熟悉,他没有兄弟姐妹,又小我十岁,一直喊我哥哥来着。可惜后来长大了,大概难为情吧,再也没听到过他喊我哥哥。你知道他小时候有多可爱吗。”

    “很难想象,猴子山大王可以用可爱来形容。”

    “是啊,现在的他……”池田惋惜地摇摇头:“我先走了,待会儿会有医生带你去检查。”

    “等等,我的手机。”

    “哦,这个啊,”池田捏着吊坠把手机举到半空:“这个我就先拿走了,反正你以后都不会用到它,你甚至都不会记得迹部景吾这个人。”

    越前猛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

    池田笑了笑,道:“景吾一直很可爱,一开始的时候有些花心,可在我看来他就像个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大人生活的小孩子,我喜欢他的张扬他的任性,他值得任何人去爱。可是突然有一天,他告诉我他喜欢上一个男孩,他不再任性不再自信了,他小心翼翼地跟在男孩身后,默默关注着男孩,甚至连表白都不敢。他懦弱地让我不敢相信我眼前的人居然是迹部景吾,简直比那些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女孩更让我恶心。”池田责备地看着越前:“你说说你都把他变成什么样了。”

    “这不是我的错……”

    “这就是你的错,越前龙马,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再出现在他的面前。美惠都比你有用的多,你不配爱他。”

    “你不能对我怎么样,猴子山大王不会放过你的。”

    “哦?对你的治疗全都经过他的同意,只是有些副作用我不能控制,他怎么会怪我呢。”

    “混蛋!”意识到危险,越前拼命往外逃,然而疲倦的身体没什么力气,轻而易举就被池田制住:“嘘嘘,小心小家伙,在这种地方太激动可是很危险的。”

    “你放开我!你不能杀我,放开我!”

    “放心,我不杀你。我怎么会去做杀人犯。”池田怜悯地看着越前:“要知道这世界有的是比死更可怕的东西。”

    ————————

    “只是些普通的维生素片和安眠药。”最终的检验结果送到迹部手里,迹部松了口气,自嘲道:“本大爷真是太无聊了,才会去怀疑池田。”

    “景吾哥哥,忙完了吗,爸爸说让你和我回家吃饭呢。”美惠欢乐地扑在迹部背上。迹部不自在地想要摆脱美惠:“美惠。”

    美惠嘟着嘴,不满道:“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嘛,我认得清啊,只是陪我吃个饭有什么关系?”

    确实没什么关系,更何况那老家伙喊他应该也不是普通吃顿饭。迹部决定把看望越前的时间往后推推。

    Chapter10:127治疗

    ChapterText

    “啊——”越前忍不住尖叫,电流刺透中枢神经,肌肉颤抖继而产生剧烈痉挛。他闭上眼咬紧牙关,电流的刺激下,脑神经细胞前有未有的活跃,多巴胺疯狂分泌,强迫的欢愉侵赶压抑痛苦的感情。放松吧享受吧,跳跃的电波犹如海峡女巫不断诱惑自己抛弃那份痛苦,可是这一份痛苦,是他和手冢真实相爱过的证据啊,他怎么能够丢弃。

    池田冷笑着看着越前无望的挣扎,想要保护那份痛苦,很抱歉,所有跟他相关的一切你都留不下来。

    “再把电压上升10伏。”

    “池田医生,这已经是最高安全电压,再往上升恐怕会造成永久性的脑损伤。”池田的助理担忧地看了眼越前,池田医生的治疗方式太急进了,病人如此抗拒治疗不应该先作心理辅导吗,而且用药物治疗不是更安全的选择?可惜他只是个小小的实习助理,即使奇怪也不敢反对的意见。

    池田没有注意到助手看他的眼神,只是皱着眉思考片刻后,道:“今天的治疗就到此为止吧,你先回去,我要和病人聊一聊。”

    小助手听话地离开,池田走过去捏住越前的下巴逼迫他抬起头来。越前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脸色蜡黄,额头上滚满汗珠,眉头紧紧皱着,仿佛处于极其痛苦的状态。

    “你真厉害,”池田赞扬道:“我还没见过能够完全抵抗电休克治疗的病人。”

    闻言,越前缓缓睁开眼,露出一个虚弱的却轻蔑的笑:“治疗?”

    “你不应该这么仇恨我,我确实想要治好你。你是景吾看重的人,我自然不会对你怎样。”

    越前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离不离开迹部跟你有什么关系。”

    池田松开越前,坐回他的座位后缓缓说道:“像你这样的情况,心理学界有这样一种理论:人们往往相信我们所爱的人的力量在我们之上,因而我们在潜意识里将所具有的消极感情指向了他们,渴望得到救赎。当一个所爱的人去世的时候,所有的信念支撑崩塌,有些人能够从废墟中站起来,而一些人则陷入更深层次的悲痛之中,悲伤者会退化到口唇阶段并产生内射作用,认为自己什么也做不了,自怨自艾消极避世。”

    越前沉默。

    池田接着说道:“还有一种情况,我们会将对所爱对象的所有感觉,包括悲伤和愤怒全都指向自己,并且在行动上对这种悲观的情绪做出回应。”

    “我不明白。”

    池田叹了口气,道:“手冢离开带来的悲伤投射到你身上,而你的悲痛则影响着景吾。”

    越前瞪大了眼。池田满意笑道:“我看你已经开始理解了。”

    “怎么会……”

    “试着回想你记忆中的那个迹部景吾,并且以他的性格和行为方式来做选择。得到Jim背叛的消息后,他会怎么做?”

    “他会……”越前闭上眼,想起迹部曾经愤怒地指责手冢删除他的短信,海边逼迫自己对他的感情。他是那种会强迫别人接受自己感情的人,相信自己应该得到所有人的喜爱,决不允许背叛和不信任。

    “据我所知,他连Jim的面都没见过,就这样认命地接受他人的背叛。”

    “这不对!”越前想说那件事发生在手冢离开之前,可又立刻想起那个时候自己正因为艾滋病而恐慌着,对迹部百般不耐烦。

    “你养过猫吧,应该能够明白,主人哪怕有一点的厌恶,便会影响到宠物的情绪。”

    越前默然,难道自己真对迹部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而不自知?这样的想法让他惊恐而且羞愧,眼神不经意撇到池田的衣服袋子,猛然清醒:“放屁。”

    池田一愣:“什么。”

    “你说的话都是放屁,迹部景吾不是我的宠物,他是一个完完整整有着坚强意志的人,怎么可能轻易被我的情绪所左右。而且,你扯了这么一大堆,还是没回答我为什么那么讨厌我。”越前眯起眼:“我替你回答吧,你喜欢迹部,所有为了他好的话都是放屁,你只是嫉妒而已。”

    “你在胡说些什么。”

    “作为一个心理医生,你实在不合格,你不该拿走那只手机,更不该把它带在身上。当时你看到它的时候,你的表情都扭曲了,我开始不明白,现在想来,你嫉妒都要发狂了吧。”

    池田轻笑:“这么清晰的思维和敏锐的观察力,怎么,电休克引起你的躁狂症了?”

    “你知道我曾经是网球运动员吧,网球比赛中,就要求你时刻观察对手的动态,眼神的走向,手臂肌肉的收缩,你没有办法对自己隐瞒。”

    “你很聪明。”池田赞许地看了眼越前:“确实,我喜欢他喜欢了几乎一辈子,他很花心,但无论换多少个情人,他的心依旧不属于任何人。直到那一天,他突然告诉我,他喜欢上了一个小鬼,他的眼神告诉我他是认真的。如果只是这样,我会祝福他,可你却让他受伤了。他曾经难受得要靠安眠药才能睡着,安眠药没有用了,就寻求更刺激的药物,他现在都还对某些药物成瘾。”

    越前:“……”

    “看你的表情,你应该什么都不知道吧。”池田失望地叹气:“我怎么可能再让他靠近这样的你。不能直接杀了你还真是遗憾,不过,你的话倒是给我提供了一种新的思路。”

    越前警觉地瞪着他:“什么意思!”

    “与其逼你忘记他,还不如让景吾对你失望主动离开你。”

    “他不会!”

    “别那么肯定,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治疗同性恋的吗?他们会不断给病患播放同性恋交欢的电影,然后让他们服下呕吐剂,反复地放反复地吐,到最后,一想到和男人接吻,甚至见到你自己的爱人,都会控制不住的恶心。芬达卡鲁宾迹部手冢,你喜欢的,最终会成为你所厌恶的,想象那个时候,景吾会有多伤心。”

    迹部最近有些抓狂,他觉得自己就像美惠父亲手里的一只猴子,被带到各个地方搔首弄姿取悦他人。不过美惠父亲让他见的也确实是对他事业极其重要的人,因此迹部也只是放在心里抱怨几句,已经近一个星期没有去看越前了,迹部决定无论怎么样,今天下午一定要过去。想着,身边的女人发出惊叹的嘘声,迹部抬眼朝跑马场望去,英俊的男人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慢慢从阳光中走出来。他穿着一套黑色的骑士服,完美的面孔强壮的体魄犹如中世纪的骑士,难怪这些女孩会这样不矜持地尖叫着。

    迹部则盯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恨不得拿出把剑来把他砍死:德川和也,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迹部家宴之后,他已经连着在各种场合碰到他三次!

    “迹部。”他朝着迹部礼貌地点头。

    迹部仰起头,想用鼻尖对他,可惜德川骑在马上,让这姿势有些困难,于是更加烦躁了:“还真是巧啊,大少爷!”

    “龙马呢,这么好的天气不带他出来走走?”

    “多谢关心,他只喜欢跟本大爷单独在一起。”

    德川不理会他的挑衅,依旧面瘫着脸:“比一场。跑三圈,谁先到就算赢。”

    迹部伸手打了个响指,立刻有工作人员牵着一匹白马过来,迹部利落上马:“你就沉浸在本大爷华丽的骑马技巧上吧。”

    Chapter11:128错过的心意

    ChapterText

    手冢准备发球,他的表情镇定,但是紧紧皱着的眉头和鼻翼间溢出的细密的汗珠却昭示着他的痛苦。这是当年手冢和迹部关东大赛一战时候的录像,即使多年以后,越前仍旧不忍细细回忆当时的情节,不料却在这种情况下被逼迫着反复观看。

    大屏幕上的手冢和迹部都还是少年模样,越前曾经觉得两人长得老相,怎么看都不像初中生,现在看去,两人眉宇间分明带着份少年特有的轻狂和稚气。

    手冢的球拍坠地,越前心脏猛地收缩,紧接着肠胃一阵痉挛,他不可遏制地呕吐起来,可惜从早到上只喝了芬达,越前只呕出一滩酸臭难闻的酸水来,闻着那味道就更加想吐,肠胃翻滚着什么都吐不出来,肚子里胀满了气,难受得拿手指去扣,又呕出几口苦汁这才罢休,抹了把泪,精疲力竭地倒回躺椅上。

    这么一折腾越前口渴得很,左手边便是冰镇过的葡萄味的芬达,这么多年他一直喜欢这酸酸甜甜的玩意儿,手冢费了那么多心思都没办法让他戒掉这玩意儿,短短几天,越前就觉得他这辈子都不想碰这东西了。

    可这几天他唯一的食物和水就是几罐芬达,明知里面被加了催吐剂,他也只能饮鸩止渴。

    池田推门进来,看了眼废水缸的呕吐物,笑道:“成果不错。”

    全世界大概只有这个变态会对一滩呕吐物笑得这么开心,越前腹诽,斜着三白眼道:“喂,不给换点吃的,这么吃下去你不加呕吐剂我也要对芬达厌烦了。”

    池田点点头:“下一餐开始换成茶碗蒸,听说你喜欢吃这个?”

    “别加胡萝卜,做得不好吃我可不吃。”越前傲慢地提着要求。池田不可思议地摇摇头:“这样强颜欢笑有意思吗,示个弱我还能对你仁慈点。”

    越前嚣张地笑道:“能把你气死当然有意思。”

    池田笑容一僵,继而冷着脸道:“景吾今天下午要来看你,我安排护士给你洗个澡。”说着转身就走。

    越前暗喜,只见池田又转了回来,从衣袋里拿出一支注射针筒:“对了,忘记给你打针镇定剂。”

    “你想干什么!”越前大叫,那针头已经刺进他的肌肉里,来不及挣扎,药效快速地进入血液麻痹神经,他失去了所有力气。

    越前静静地躺着,手脚都被绑着动弹不得,唯一能动的只有脑袋,可惜身上盖着的厚厚被子将他堵了个严严实实。他使劲挪动着,终于把被子顶开一点,露出一双眼去找寻迹部。他知道迹部就在门外,透过门上的透视窗注视着自己,可他没有办法让自己的视线与迹部的对上。门外隐约的对话声传来,越前屏住了呼吸仔细听着。

    “……他的指标都在好转,电休克引起的躁狂症在治疗结束后也能得到缓解,稍加药物控制,我想不用担心。”

    “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景吾……他狂躁症刚发作过,你现在进去对他是一种刺激。”

    门外短暂的沉默,越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害怕迹部就这样离开。救我,猴子山大王,进来看看我,救我出去。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着。门外终于传来声音:

    “我好想他……让我抱抱他就好,不不,我就看一眼,不会吵醒他的……”

    那声音压抑的痛苦和思念狠狠击中越前的心脏,咬住牙指甲死死抓着床板不让眼泪落下来,与此同时,身体条件反射地对这个声音起了呕吐的冲动。

    门锁响动,越前一惊,立刻缩回被窝里,同时警觉地捕捉外界的声响。他感觉到脚步声在他身边停下,静默许久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气,紧接着,一只手放到被子上。越前紧张地绷紧了身体,不行,他现在不能见到猴子山大王。

    越前终于明白了池田的良苦用心,即使心里再思念迹部,他的身体却会做出背道而驰的行为,他要是真的在迹部面前吐出来或者表现出一丝厌恶,迹部这样强自尊心的人,恐怕再也不会原谅他了吧。

    “迹部。”池田警告性地叫道,迹部停下动作,越前松了口气,可下一秒他被子连人被紧紧抱住:“快点好起来,小鬼,好起来我就带你回家。”迹部用力抱了一下又飞快地放开,紧接着越前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他躲在被窝里许久,四周寂静无声只余他一人,终于忍不住轻声哭泣。

    迹部最后看了眼灰色的建筑群,猛踩一脚油门狠狠扭动方向盘,快速逃离这个囚笼,他害怕再待一秒,就会忍不住冲回去。他觉得自己要疯了,他怎么会把越前送到那种地方,怎么会丢他一个人。不见面的时候能够忍住思念,见了面才知道自己有多想他,想得心脏都在发疼。有的时候迹部会消极地觉得为什么要给他治病,就让他这样反正自己又不是养不起他,可他又是如此地想念那个傲慢嚣张自信飞扬的越前龙马,他想要那个越前龙马回来……

    愧疚希望悲伤期待反复切换着心情,迹部把自己折腾得筋疲力尽才无可奈何地回家。美惠已经在家等着了,见到迹部,坐在沙发上冷着脸道:“你去看他了。”

    “不关你事。”

    “你太过分了!我才是你的妻子,你要去看情人怎么不关我事。”

    迹部握紧拳头压抑住怒气,冷冷道:“你逾矩了,这几天本大爷对你是太好了吗,让你忘记了你的身份。”

    美惠惨白着脸,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我乖乖听话,努力做你要我做的事情,你就一点都不感动吗?”

    闸门一打开,委屈心酸全都涌了上来。她狂热地爱慕着迹部,越前龙马在的时候,她还能提醒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工具,可他离开了,所有人都把她当成迹部的女主人,迹部又极致温柔。迹部亲手给她编织了最美的梦境,又怎么要求让一个如此年轻的陷入爱情的女孩保持清醒。

    见到她哭,迹部有一丝不忍,他在美惠身边坐下,美惠一下子扑到他怀里。迹部愣了一下,僵硬地把手放到她背上轻轻拍打着。

    “美惠,你为什么会喜欢我。”看美惠哭得差不多了,迹部才问道,美惠皱着秀气的眉毛,鼻子哭得红通通的:“就是喜欢你啊。你就像童话里的王子一样。”每个女孩都有当公主的梦想,迹部完美的样貌身世和出众的才华活脱脱就是王子的模版。

    迹部笑道:“要是有其他人处在我的位置上呢。”

    美惠困惑地皱起眉:“什么意思?”

    “假设有这么一个人,他和本大爷脾气性格一点都不一样,他也有出色的容貌和优秀的出身,甚至比本大爷更加完美,美惠会不会喜欢他。”

    美惠眨了眨眼,显然不理解迹部的话。

    “我想问的是,美惠喜欢的是王子,还是迹部景吾。”

    Chapter12:128.美惠的爱情

    ChapterText

    “如果遇到你之前我生着病或者毁容残疾了,你还会喜欢我吗?又或者,你同时遇到另一个人,他比我更加优秀更加出色,你会选择谁。”迹部的语气十分温柔,但是之中的咄咄逼人意味却让美惠羞愤不已,她厉声质问道:“迹部景吾,你真的把我当成那些只看外表没有大脑的女人吗!”

    “喜欢一个人的外表也没什么,我一开始,喜欢的就是那小鬼的外表。”迹部笑道:“可容颜终将老去,只有外表吸引的爱情太过脆弱了。也许,这就是原因……”迹部眼神放空,像是在回想什么,又像是单纯的发呆。美惠的怒气也平了下来,安静地思考迹部的问题。

    “美惠,在遇到我之前,你有没有幻想过你所爱的人的模样。”迹部突然闻道,美惠迟疑地点了下头。

    “能告诉我是什么样的吗?”

    美惠有些羞涩地笑了笑,道:“很帅,有才,很温柔但有的时候又很霸道。对我很好,而且只对我一个人好,对其他人都不屑一顾的。”美惠咧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迹部也笑了,大手拍拍她的脑袋。

    “然后我就遇到了你。”美惠低着头,长睫毛低垂着:“那时候作为优秀学子回校给我们做演讲,我是接待你,给你送花的人。”

    迹部吃惊地瞪大了眼,显然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见他的表情,美惠露出一个苦涩的笑:“那天你站在台上,整个人都像在发光,就好像从我梦里走出来一样。我很笨拙,上台的时候差点摔倒,你扶起我帮我擦掉眼泪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爱上你了。你对我做了那种事,我该生气,可我气不起来,我甚至庆幸有这样的机会,能够接近你。”

    一阵沉默,迹部开口道:“我曾经也幻想过我爱人的模样,高贵智慧、体贴温柔,完美到无以复加。可是没想到,本大爷最后会爱上这样一个人。”迹部轻嗤:“那个小鬼傲慢嚣张、脾气坏得一塌糊涂,全世界你都找不到比他更差劲的人了,可我还是爱得不可自拔,才知道爱情不是你找到一个幻想中的完美情人,而是遇到一个人,他不完美,你依旧爱他。”

    迹部的话让美惠红了眼眶,她已经猜到迹部想要说什么了,可她实在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局,明明她都这么努力了啊。

    “美惠,我还是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我想把他接回来。”

    美惠深深吸了口气,道:“你可以把他接回来,但我不会再陪你演戏了。这样,太委屈了。”

    迹部点头:“我明白,谢谢你。”

    “可你现在还不能接他回来。”美惠狠狠擦了把眼泪,认真地看着迹部:“上一次越前差点杀了那个仆人的事,我爸事后找到那个人,带她去做了伤害鉴定,还录了音,你要是违背他的意思,他会把这些东西曝光的,这对越前的名誉有多大的损害就不用我提醒你了。”

    迹部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可恶。”

    “你给我点时间,三天,我可以去说服我爸爸,让他不对越前下手,但是他不会再帮你,以后一切都要靠你自己,还有,我知道你现在已经夺回了大半的势力,凭你的本事拿回公司不是难事,你向我保证,以后不会对我爸下手,要保他一生荣华富贵,可以接受吗?”

    美惠这一番话让迹部震惊,他不认识似的上上下下打量她。美惠捂着嘴笑:“你别这样看我,这些话我都已经想了好久了,我知道你迟早要跟我分手,我只是想多跟你待一会儿……”说着声音就哽咽了,就算表现得再冷静,她也只是个小女孩而已。

    迹部心疼想要地抹去她的眼泪,伸手的瞬间手臂一僵,脑海里显出一个模糊的女孩的身影。大拇指停留在她脸颊一拳的距离,改为轻摸她的刘海。

    “美惠,你说的我都答应。另外,我们结婚之前,我就已经让律师拟好了文件,我会给你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还有——

    “我不要这些东西。我不要钱,但我确实有想要的东西。”美惠停了一下,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这座城堡,你舍得给吗?”她睁着红肿的大眼挑衅地看着迹部,那神态居然和越前有几分相像,迹部笑了,戏谑道:“为什么想要这座城堡,它虽然值钱,可你得相信本大爷的升值空间哪。”

    “你不是王子,我还是想当公主,公主就要住在城堡里。”

    迹部收敛了笑意,这个女孩带给他太多意外,他真的对她刮目相看了。

    “你给不。”

    迹部重重点了下头:“从今以后,你就是这里的主人。还有美惠,有件事我要跟你坦白。”迹部不自然地咳嗽了一下。美惠好奇地问道:

    “什么?”

    “那个晚上,我和你什么都没发生。”迹部解释道:“你当时陷入了昏迷,我没有办法对女生起冲动,给你父亲看的录像是我做了些假动作,事后让人跟其他录像资料剪辑在一起的。”

    美惠:“……”

    Chapter13:130.绝处逢生

    ChapterText

    美惠去和她父亲谈判,迹部则让人去查辞职的佣人们以及任何可能知晓这件事情的人,不管出什么代价,他都不能让世人知道越前犯病的事情。好在人都有弱点,掘地三尺挖出每个人不愿人知的秘密,萝卜加大棒连威胁带砸钱总算是封住了口。可惜那老狐狸狡兔三窟,迹部怎么也逮不着他的弱点。想瞌睡来了枕头,德川一封信寄到了迹部手上,里面的内容让迹部做梦都要笑出声来。翻着那些东西,迹部知道即使是德川,要找出来也得花一番心思,他肯这么做,迹部当然不会自恋到以为德川和自己相爱相杀了,目的还是在越前吧,他真的有这么喜欢那小鬼?

    事情办妥,迹部在离地铁站附近找了套公寓,两室一厅的房子,相比他原来的住处实在寒酸,但交通便利环境优美,附近还有一个街头网球场,迹部十分满意,兴冲冲地把原先家里喜欢的合适的家具都搬了进来,一番折腾后,小公寓温馨舒适,让美惠恨不得拿了别墅来换。

    “你还真舍得把那房子给我啊。”美惠打趣。迹部耸耸肩,有什么舍不得的,要房子再赚就是,可是人却只有一个。当然这话他是没胆在美惠面前说的,害怕要拧开水龙头。

    倒是原先的佣人的处置让迹部颇为难办,管家要追随迹部是在意料之中,其他的居然也有二三十个誓死追随。迹部便在城外疗养区新买了一栋别墅,让管家和年纪较大的以及自愿留下的照顾自家老爸,剩下的按照各自意愿送去学习或者进入工厂或者编入公司,这些人日后都成了他的心腹。

    现在剩下的,便是等美惠谈好,接越前回家。迹部懒洋洋地倒在沙发上,美滋滋规划着以后的日子,却不知越前正处于大逃亡中。

    池田的折磨给越前的身体带来毁灭性的打击,却无意中激起了他斗志。电击治疗不是一无用处,越前的思维变得异常活跃,绝望的心情也被求生的意志压抑,他开始拒绝服用池田给的食物,并且开始想办法抵抗之前形成的条件反射。

    第一步要做的便是克服厌恶的心理。很多同性恋治疗之后开始恐同,便是被根植了同性恋是罪恶的观念。治疗师在病人内心播种小小的种子,反复灌溉,直到这个念头根深蒂固病人再无法反抗。池田显然不是合格的心理医生,他本来专业方向也不是这方向,他想做的只是折磨越前。越前的内心里毋庸置疑地爱着手冢迹部卡鲁宾,甚至是芬达。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克服生理上的反应,越前有优势。

    赛场上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可能决定胜负,必须避免习惯性的动作被对手察觉误导,因此网球训练中有不少是针对第二条件反射的。他先是在脑海里反复回忆那一场比赛,每一个细节,手冢擦汗时的样子,喝水的样子,球拍坠地时痛苦的表情,最后抬头望天时的释然,反反复复复,甚至是比赛那天阳光的温度,风吹在脸上的感觉。

    开始的时候,越前想到就会吐,他咬紧牙关拼命抑制这种感觉,忍不住了便用指甲在自己腿上手臂上掐手冢的名字。到最后整条手臂都布满红痕无处下手的时候,他便在墙上写,那简单的横竖就能带给他无尽的力量。回忆着和手冢在一起时候的点点滴滴,仿佛重新走了一遍他的人生,伴随着记忆长河缓缓流动,迹部幸村忍足真田Kevin,这些人随着从雾霭深处走来,眼神清澈面容鲜活年轻。

    池田发现越前的对抗的时候,他的手指头已经被粗糙的墙面磨破了,在雪白的墙壁上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血字。而越前蓬头垢面地坐在地上,认真地写着“部长”,神态痴狂,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双手流血。

    “疯子。”池田心颤,寒意从心底升起渗入四肢百骸。

    越前抬头眼中的讽刺一览无余:“电击也好下药也好,有什么招都用出来吧,最好杀了我。”越前挑衅地看着池田,冷笑道:“哦,你不敢。连喜欢都不敢承认的孬种,差得远呢。”

    “你也就嘴上得意罢了。”池田强装镇定,拿出一支针筒:“我是只有这点本事,但这点本事也足够对付你了。”

    “又是镇定剂?”越前平静地看着池田准备注射剂,趁着他俯身那一刻,猛地掐住他的喉咙,池田大惊,针筒狠狠刺进越前的手臂,越前吃痛松手,池田立刻后退,大声叫来保安。

    “快按住他!他要杀人!”

    立刻就有两个人高马大的保安冲进来。越前剧烈地挣扎,他几天没有吃饭,可逼到绝境之下爆发出来的力量居然两人都制他不住。池田趁着越前手臂被制住的瞬间,往他身上连续注射了两支针剂,才让越前无力倒下。他命人把越前压到床上,用绳子捆住双手双脚,又狠狠踢了他一脚才骂骂咧咧地走开,没有注意到他最先注射的那支针管的枕头断在了越前的手臂里。

    越前心中暗喜,事情比他想象得还要顺利。这么一闹,池田至少有一阵子不会搭理他,他要的就是这么一段时间!待镇定剂效用略过,他便开始用牙齿解绳子。解绳子的技术是被手冢逼的,手冢为人闷骚,一本正经的人却喜欢玩些变态的游戏,看他那么宝贝那个橡皮人就知道了。他会把越前用绳子绑在床上一整天,不管越前怎么哀求都不放,有一次甚至憋得越前尿了床,那以后越前专心研究过一阵怎么解绳子。手冢怎么也不会想到,当初两人甜蜜的游戏,却成了越前救命的关键。顺利解开绳子,越前拔出手臂里的断针。越前观察过,整个医院只有走廊的窗户没有拦着铁栅栏,他必须走出这个房间,从那里逃出去。房间的门从外面锁了,越前不敢暴力破坏掉。他努力回忆着小时候跟龙雅撬门的技巧,把那根针插进锁里使劲搅动。无奈那根针太脆弱,没两下就断了。越前绝望地瘫坐在地上,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手按到咯人的东西,越前低头,地上一串钥匙闪闪发光。

    越前:……

    那是刚才打斗中从池田袋子里掉出来的钥匙!

    越前哭笑不得地开了门,走廊里空无一人,窗外正下着大雨,医院大门的保安也躲在休息室里。他小心翼翼地翻出窗户,抓紧水管。这是五层楼的房间,这样的高度让他心如擂鼓,眼睛发黑。他死咬着牙,两只手紧紧抱着水管,一点点往下滑。冰冷的雨水落在身上,越前冻得瑟瑟发抖,没有进食的身体虚弱无力,镇定剂的效用还在,越前闭上眼,想要就此放手了。

    耳边突然响起迹部的声音:“小鬼,你就这样了吗?”

    越前惊醒,环顾四周,唯有雨声哗然。有惊无险地着陆,接下来便容易多了,他借着一株高大冬青树的掩护,从围墙上翻出,重重地跌落在外面的世界。赤裸的双脚被墙头的铁刺割碎,钻心一般的疼,越前却兴奋无比,他逃出来了!

    不能在这里被逮住,尽管身体万分疲倦,越前硬撑着爬了起来,可刚走几步,他愣住了,他能去哪儿?

    自己家已经没了,手冢父母不愿见他,而迹部,越前不知道迹部会不会再把他送到这里来,他不敢冒这个险。越前茫然地站在大雨中,绝望伴随血水从他脚下蔓延开来。

    他无家可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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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31 02:36:54 | 显示全部楼层
    Chapter14:131.寻找

    ChapterText

    得到越前失踪的消息,迹部立刻赶往医院。池田冷静地解释了越前逃跑的原因——癔症发作。调出当时的录像,录像上的越前神情恍惚,确实如同癔症发作。然而迹部却想起一件小事:越前恐高。恐高的人即使是在癔症发作的情况下,也不会选择这种方式逃跑,除非他处于极度的绝望之中。明明池田给出的数据显示越前正在好转,为什么他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在迹部的逼问下,池田的小助理说出了他对治疗方案的困惑。得知池田对越前所做的事情后,迹部一阵晕眩,几乎站立不住。

    无法抑制地对青梅竹马的好友挥拳相向。池田被打倒在地,他也不挣扎,只是自己抹去鼻血后,镇定地看着迹部:“我很抱歉他会逃走,我的治疗都是为了你好。”

    “你是没有心吗!你怎么能对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折磨他伤害他还敢说是为了本大爷!”迹部揪着池田的衣领,五官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狰狞:“如果不是看在你父亲的份上,本大爷现在就废了你。你最好祈祷他没有事,不然即使进监狱我也要你陪葬!”

    再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迹部扔下池田飞奔出医院,打电话通知两人的亲朋好友,一边沿着医院到他家的路线寻找。雨没有停过,豆大的雨珠打在车窗上发出“噼啪”的声响,雨刷不停地工作着,前窗依旧被水帘遮盖看不清道路。这种天气路上的行人不多,迹部猜测越前没有车也走不远,很可能是躲在什么地方避雨,害怕自己会错过,便开了车窗。雨水借着风势浇淋进车里,瞬间迹部就被打了个湿透,衬衫贴着身体,他冷得发抖,却只顾着瞪大眼睛搜寻。一路上手机响个不停,满怀期望地接起,回应的却是同样焦急困惑地询问,迹部烦躁地要将手机扔出去。

    桃城的电话让迹部心沉到谷底,桃城一接到迹部电话就去了越前家,那里大门紧闭,家里人也帮忙在附近越前常去的地方搜了个遍都找不到他出现过的迹象。迹部冷着脸把车缓缓停在路边,猛地握起拳头狠狠砸向方向盘。到底去哪儿了,那个混蛋到底跑去哪儿了!迹部趴在方向盘上放声痛哭起来。

    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在四周的街道晃悠,明知道这样能够找到他的概率几乎为零,依旧不肯就这样放弃。不知道怎么开的,车子居然到了墓园。迹部盯着那黑色的肃穆的大门看了好一会儿,苦笑着下了车。

    整个墓园笼罩在茫茫雨幕之中,迹部从墓碑之中穿行,在手冢的墓前停下。摆放的鲜花被雨水冲得七零八落,迹部捡起一朵白色白玫瑰,在手冢墓前摆正。

    “好久不见了,手冢。”迹部轻声道。

    墓碑无声。

    迹部把头抵在墓碑上,手指顺着墓碑的刻字滑动,停在右下角的那行小字上:伴侣:越前龙马。

    “告诉本大爷他在哪儿,告诉本大爷该怎么做。你不是最了解他的吗,就当本大爷求你了,告诉我该怎么做好不好。”迹部对着墓碑哀求,墓碑左上角,手冢安静地看着他,黑色的凤眸哀伤悲悯。

    迹部摇头,自言自语道:“本大爷忘了你死了,你什么都做不了。这已经是我和他的故事了,再见,手冢。”迹部起身欲走,视线却死死停留在墓碑后方:越前龙马正倚着手冢的墓碑,唇角带笑,睡得香沉。

    “居然能从那种地方找到他。”

    “其实想想也是有可能的。”

    迹部冷淡地听着真田和幸村的议论:怎么不可能,越前龙马为手冢国光而活为他而疯,要是寻死必然也是要死在一处的。无言的疲倦,他的心在看到那一幕的时候便被挖了一个洞。

    “迹部,我该走了,小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越前醒来就跟我说一声。”真田起身告别,迹部点了下头。

    “我也先走了,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幸村不放心地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他是想留下,可看起来迹部更想和越前独处。

    送走两人,迹部在越前身边坐下。服了药,越前的烧已经退了,此刻正裹着被子大睡,即使是睡着的时候,他的眉毛也是紧紧皱着,表情痛苦不安,不时发出几声难受的嘤咛。迹部探身不住吻他的眉毛鼻子脸颊,又把他的手捧在手心里握着。迹部有点想把他抱在怀里,可又担心吵醒他。越前需要一场睡眠,他的眼圈深陷乌黑,脸颊消瘦的只剩下一层皮,贴着高高的颧骨,曾经嫣红的唇边干燥得脱皮,一个个牙印清晰可见,渗着几丝血迹。迹部只觉喉咙酸涩,视野渐渐模糊,不敢相信,他真的让越前遭受了这样的折磨。

    越前突然颤抖起来,眉头皱得死紧,脸上流露出恐惧的神情,不断发出呜呜的声音。

    “龙马,龙马怎么了?”

    “不要,不要……”

    “不要什么,龙马?”迹部摇晃着他的肩膀试图唤醒他。越前突然大叫:“救我!部长救我!”他的手脚剧烈挥动着,迹部几次被他打到。

    “龙马醒醒,你安全了没有人能伤害到你了,醒醒!”迹部慌张地想要按住他,不料越前的力气奇大,指甲滑过迹部的脸颊,迹部立刻感到火辣辣的痛。

    “猴子山大王救我,呜呜,不要丢下我,救我……”越前在梦中无助地哭泣,眼泪颗颗滚落,

    迹部愣住。

    “猴子山大王,别丢我一个人……”越前侧过身,身体躬成一团,双手像是害怕似的抱着自己。

    “别丢下我……”

    迹部再也无法忍受了,他爬上床,把越前抱在怀里紧紧搂住。

    “再也不会了,我发誓。”他把脸埋在越前的头发里,任凭眼泪无声落下。

    Chapter15:132.新生

    ChapterText

    越前狂奔着,公路漫长不见尽头,两边的树叶簌簌作响,黑暗中一双双泛着幽蓝光芒的眼睛盯着他。恐惧在血管里冰冷地流动。他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而逃跑,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身后逼近的脚步声。公路正中突然出现巨大的断层,深渊中翻滚着红色熔岩,白色的尸骨在熔浆中起伏,收不住脚步,就这样掉了下去,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啊!!!”越前尖叫着醒来,周围的世界黑暗静寂,仿若另一个难以挣脱的噩梦。

    “龙马!”焦急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他被抱进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

    “龙马,没事了,只是一个噩梦,不要怕,嘘,本大爷在这儿,不要怕。”

    越前紧紧揪着迹部的衣领,浑身颤抖着,胸膛剧烈起伏,冷汗甚至浸透了迹部的睡衣。

    “龙马,是我,不要怕。”迹部搂着他沿着他的脊椎骨不断抚摸,却止不住他颤抖,他甚至能听到越前紧咬牙齿发出的咯吱的声音,这样的越前让他心都要碎了。

    抚摸和亲吻让越前渐渐平静,他松开咬的出血的嘴唇,不确定地低声问道:“猴子山大王?”

    “小鬼,你认出我了?”

    越前发出一声叹息,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他把脸贴在迹部的胸口,微仰着头,嘴唇轻贴迹部赤裸着的皮肤,那上面的温度和气味让他安心。

    “我怎么会不记得猴子山大王呢。”越前勉强笑道:“对了,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手冢的墓园见到你,你从医院跑出来了,还记得吗?”

    越前嗯了一声。迹部摸着他的头发,手指插进发间,越前舒适地闭上眼,调整一个更舒适的位置,恰好可以听到迹部心脏的跳动声。

    “对不起,本大爷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迹部声音里的愧疚如此强烈,以至于越前一阵心痛,讷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庆幸的是,迹部没有就这个话题说下去,他突然拍了下自己的脑袋道:“我都忘了,你饿吗,家里有粥,我给你端来。”

    “不用。”越前连忙拉住他:“我不饿,还想睡一会儿。”

    迹部点头,把越前整个端起放到腿间,自己则平躺下,让越前整个人贴在自己身上。这很容易,因为越前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迹部甚至有点不敢用力抱他,害怕自己会把他弄断。平躺了一会儿,迹部有点喘不过气了,不甘愿地微微侧身让越前滚落到他臂弯里,越前自动蜷缩成一团,凑近他寻找温暖。迹部随之翻身,抓过越前冰冷的脚夹在自己腿间,空着的手绕过越前的肩膀轻搂住。

    “睡吧。”他低声说道。

    越前笑了,热度不断从迹部身上传递过来,他感到温暖和安全,很快就睡过去,这一次他的梦境平静美好。

    再起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迹部早已经起床,越前发了一会儿呆,有些搞不清楚自己在哪儿,因为这明显不是记忆中迹部的房间。他的睡衣被汗水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很不舒服,于是抓过床边迹部的T衫套上,晃悠悠地走出房间。

    越前很快就发现这房间虽然不是迹部的别墅,但有着强烈的迹部风格,精致华美的家具,精心摆放的鲜花,干净的可以当镜子的地板……

    “醒了,来吃早饭。”

    声音从身后传来,越前回头,然后愣住。

    迹部一手拿着铲子,另一只手端着盘炒鸡蛋正笑盈盈地看着他。他没穿上衣,只套了半截样式的围裙,露出精壮的手臂。越前咽了了口口水,这样的迹部看上去绝对比他手里焦黑的炒鸡蛋要诱人。

    “猴子山大王……”

    “先坐着,有白粥,你先喝。”迹部交待了一句又一头扎进厨房。半分钟后他再次出现,让越前松口气,他终于换上正常的衣服。

    “这里是哪里?”越前好奇地问道。

    “我们家。”

    “呃?什么意思?”

    “本大爷从别墅里搬出来了,发生点事,以后再跟你解释。”迹部说着,递给越前一块面包。越前接过咬了两口便放到一边。

    “不喜欢吃吗?”

    “吃饱了。”

    “怎么可能!”越前根本就没有动过其他的菜,就连那粥也只喝了小半碗。

    “真的饱了。”

    迹部明白了,越前之前没吃什么东西,他的胃口一定变得很小。想到这儿,他握紧了拳头。

    “猴子山大王?”越前困惑地看着他。迹部回过神来,道:“嗯,没事,等会儿你饿了我们再烧过。你今天想干什么。”

    “你不用上班吗?”

    ““本大爷是老板,不上班谁还敢扣本大爷工资。”

    越前笑道:“差得远呢。”继而收敛了笑容,低声道:“我想去看看部长。”

    “那一起去吧,我也有些话想对他说。”迹部三口两口解决了早餐。

    出门的时候两人遇到了困难,越前体质太差,居然晕车了。本来就没吃多少,还吐得一干二净,迹部心疼地团团转,还泄愤似的踢了车子一脚。

    “我们可以走着去。”越前建议道。

    “不行,路太远了你会累到。你等着,本大爷马上回来。”不等越前回话,迹部一骨碌跑远了。越前无奈摇头,找个通风的地方坐下。十分钟后,迹部推着一辆自行车出现,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容:“沉浸在本大爷华丽的技术下吧。”

    越前有些好奇:“你会骑吗?”

    迹部:“……”

    迹部长腿一跨,骑上自行车,耍帅般地踏着两边的踏板放开两手,道:“这么简单的东西本大爷当然会。”话音未落,迹部连人带车倒下。

    “混蛋居然敢摔本大爷!”狼狈爬起的迹部对着自行车破口大骂,越前在一边笑出了声。

    “哈哈猴子山大王,你还差得远呢。”越前乐不可支,他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他那么多天第一次真心笑出声来。一边看着的迹部却悄然红了眼眶。

    “我们走吧。”迹部借低头扶车的动作抹去眼泪。

    “怎么走,大爷这么快会骑车啦?”越前揶揄。

    迹部拍拍坐垫:“坐着,本大爷推你过去。”

    Chapter16:133.等待

    ChapterText

    为了避免被围观,越前死也不肯让迹部推着走,最后迹部没办法调来一辆狂炫酷霸拽的敞篷跑车,顺便秀了一把华丽的车技,停车的时候迹部挑着眉得意洋洋地看着越前,等待某人的跪舔。越前翻了个白眼,满头黑线地顶着被吹成鸟窝的头发下车,迹部则留在车上:“你先过去,我去停车。”

    越前点头,他知道迹部是想给他和手冢独处的时间。

    刚下过大雨,整个墓园的空气异常清新,可以闻得见青草的香味。但是墓碑前的鲜花就遭了殃,凌乱地散落在污水之中。越前心疼地掸去手冢墓碑前飘落的树叶,手指眷恋地摩挲着墓碑上的照片。

    “部长,好久不见。对不起,前一阵子出了点事,没有来看你。”越前靠着墓碑坐下,抬头望天,被雨洗过的天空如蓝宝石般纯净透明,阳光在半空折射成七彩的光芒。

    “猴子山大王离婚了,他买了一栋很小的房子,我现在和他住在一起。他一直对我很照顾。”

    “猴子山大王告诉我,前辈们过得都不错。不二前辈在德国留学,乾前辈在青学实习,据说马上就可以成为正式教师。青学的网球部又得到了全国大赛的冠军。部长,你很开心吧。”越前露出一个笑:“对了,桃城前辈居然结婚了,听猴子山大王说是个很可爱的女孩,我还没来得及去看他呢。”

    “好像大家都在往前走,只有我,一直在原地踏步,我还差得远呢,这种感觉真不好。”越前惆怅地看着自己的手,十指无力地弓着。

    “讷,部长,我恐怕不能再打网球了。”迹部没提过,或者还来不及提,但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有些损伤是永久性的,至少他的视力就回不到从前。越前闭上眼,侧脸贴着冰凉的墓碑。

    “部长,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迹部停好车,又抽了支烟,才进墓园。远远的就看见越前窝在墓碑前,对着墓碑嘀嘀咕咕地说话,迹部便站到一旁的大树下等着。离得远听不见越前说话的内容,只看见他抱着墓碑虔诚地一寸寸亲吻。

    迹部不忍心看,蹲下无聊地扯着草玩,突然发现草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一枚戒指。迹部捡起那枚戒指,

    铂金的细戒,历经风雨依旧光洁耀眼,戒指背面刻着的小小的字母:TLE。

    迹部:“……”

    这是手冢送给他的又被他扔掉的戒指!迹部哭笑不得地收进袋子里,注定属于越前的戒指,怎么也会回到他身边。

    回家的时候一路安静,越前的眼睛还红着,但是精神很好,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一起去超市买晚餐材料的时候,越前甚至有心思想着要吃什么。

    “买点葡萄吧。”越前对着保鲜柜里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流口水。迹部温和而坚定地拉开了他。

    “不行,你现在吃这个只会不舒服,这几天你顶多吃点面条。”

    “太不人道了!”越前挂在迹部腰上被他拖着四处走。

    “快起来,丢不丢人。”

    “不管,葡萄!”

    迹部扶额,无奈投降:“只能吃一点点。”

    越前得偿所愿,欢快地跟在迹部身后帮忙推小车,一边颇有兴趣地看着迹部挑选食物。迹部正拿着两瓶酱油比较着成分表,认真的模样让越前有一瞬间的心动。比电影明星还要俊美几分的容貌,华丽合身的服装,背景却是再普通不过的调味品,这样矛盾的组合充满着生活气息,几乎可以闻到家的味道。

    越前看得入迷,迹部侧过头对他邪魅一笑。

    越前:“……”

    “怎么,沉浸在本大爷的美丽之下了?”

    “还差得远呢。”

    “嘴硬,你对着本大爷流口水的模样本大爷全看到了。”

    “才没有。”越前狠狠擦了下嘴角,转身傲娇地抬着脑袋走了。

    迹部:“……”

    晚饭是越前做的,迹部打的下手。他的厨艺有所提高,但是比起越前来还是差得远呢,毕竟越前已经和手冢过了那么多年的同居生活,饮食都得自己打理,不过迹部也不想在这方面跟越前一较高下就是了。迹部帮忙切黄瓜,一边喀嚓喀嚓往嘴里扔。越前凑过来道:“给我一块。”

    迹部挑了块切坏了的塞越前嘴里,一边侧过头来看他。越前正往鸡腿上抹酱料,头低着,头发垂到鼻尖上一动一动的。

    “头发该剪了。”迹部伸手把他的头发撩到耳朵后,手指停留在耳廓边缘上下慢慢滑动。越前转过头有些茫然地看他,嘴唇微微张着,像是一种邀请。

    迹部弯腰,在他的嘴上亲了下,分开,越前没有反应,迹部又把嘴唇压了上去,又舔又吸,唾液交换。两人都有些动情,越前两手都沾了酱料尴尬地举在半空,迹部便抱着他,身体紧贴着磨蹭。欲望抬头,抵在越前的小腹上,越前想要挣开,迹部便搂得更紧,一只手沿着他的脊椎来回抚摸,另一只手则往下滑,钻进运动裤的松紧带里。

    越前猛地推开了他,迹部压到砧板,砧板刀具黄瓜掉到地上噼里啪啦一阵乱想。

    “对、对不起……”越前不安地咽了口口水。迹部看着越前无言以对,沉默的表情让越前更紧张了:“我还没准备好,你给我点时间。”

    迹部叹了口气,摸出那枚戒指。

    越前瞪大了眼,活见鬼的模样,要求婚了?不会吧!!!

    迹部被他的表情气笑:“你想什么呢,这是手冢送你的那枚戒指,本大爷觉得是时候还给你了。”说着,他拉过越前的手,戴在他右手无名指上,端详了番道:“挺合适的,就这么戴着吧。”

    他的表情带笑,眼神却颇为落寞,越前想要说点什么,迹部低头亲亲他的嘴角:“我都知道,不用说,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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