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龙马论坛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楼主: Israel

[完结] 《黑猫物语》by毒毒sama

[复制链接]

11

主题

209

帖子

734

积分

卡鲁宾

Rank: 4Rank: 4Rank: 4Rank: 4

积分
73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20:1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4-8 15:08 编辑

24.迹部景吾的场合
         因爲比赛的规则,少年还有放手一搏的机会。在双方又一次交换场地之後,两个人一上来就展开了全力的对攻,气氛极度紧张。

        又一次逼迫少年将球挑高,迹部高高跃起,瞄准少年拍柄末端一记猛力扣杀。就在球飞出的一瞬间,少年原本紧握球拍的手突然一松,将握拍点变得更靠近拍筐。原本应该击中拍柄的球稳稳落在拍綫上,再度弹向迹部。

        微微惊讶的挑眉,眯眼望着快速飞来的球,迹部再次跃起又是一记扣杀。球落在少年的球拍上,极沉重的力量让他紧紧咬牙,终于在球飞旋了数圈之後,单手将球击还给迹部。

        能够让刁钻的破灭轮舞曲失效,青学这边都替少年松了口气,甚至期待着他能够凭藉这一球扳回一点劣势。只有不二,一直冷静观察着双方的不二先于球落地之前轻轻摇了摇头,扼杀了他们的幻想:“不,这一球会出界。”

        果然,球落在了迹部的底綫外,让他在第七局率先拿下一分。眼中带着一丝惊讶看了看面色不改的少年,他唇角一勾,笑叹道:“真是可惜了啊,就差那麽一点。”说话间,他的目光已经落到了少年轻轻颤抖着的手腕上,深蓝色的眼瞳微微收缩,俊美的面孔浮起若有所思的表情。

        看样子,已经到极限了吧,都已经喘成那样了。但那种总觉得有点不对劲的直觉是怎麽回事?仿佛是要确认少年的状态一般,迹部缓缓抬起右手,轻按在双目之间,锐利的目光在精致的小脸上来回逡巡。

        而就是他这麽个习惯性的动作,却让观战的青学球员大惊失色。因爲他们记得,上一次迹部做出这样的举动时,是先于他们所有人发现了手冢的伤势。莫非,他们的小学弟也受了什麽伤而他们不知道的?虽说有点不吉利,可所有人都禁不住往不好的方向想,毕竟迹部的洞察力是出了名的敏锐。

        球场上的较量仍然在继续,面对少年击来的一记高球,迹部轻松跃起,大力扣杀。丝毫不介意对方又一次接下扣杀幷且还击,他将力量尽数注入右臂,选择了继续扣杀。同时,他用充满磁性的嗓音高声道:“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技巧中吧,小鬼。”

        “不要!”带着变声期特有沙哑的嗓音饱含倔强,还有一丝被迹部称作小鬼的不满,少年用力一挥拍,将这必Si的球还击,幷且让球准确的落在对方底綫边缘,斜斜飞出场外。

        你争我夺只在转瞬之间,当少年成功还击了这一球时,迹部刚刚完成跳起後落下的动作。似乎没料到少年的回球如此之快,他深蓝色的眼眸中闪动着无法掩饰的愕然,久久停留在球的落点上。

        不是巧合吧。那一刻,迹部是这麽认爲的,也突然觉得前几场的较量,不仅是自己在评估着少年的实力,对方也同样在试探自己。思及于此,他唇角泛起笑意,心中鼔荡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看着心爱的小天使一步一步成长,那种喜悦不逊于他们独处时的唇舌交缠,甚至感觉比那时候还好。
  
       这场球,迹部肯定自己会赢,但他还不想就这麽快结束,他总觉得自己的小天使会给他更大的惊喜,前提是他必须让比赛继续下去。拿定主意之後,他稍稍减轻了击球时的力量,仍旧不断使出破灭的轮舞曲,看少年的还击变得熟练。

        在迹部有心保存实力的局面之下,少年逐渐扳回了失分,将彼此间的差距一点点拉近。可这一切,却引来了某些观战球员的怀疑,比如青学的乾。仔细观摩了好一会儿之後,乾推了推眼镜,自言自语道:“有点不大对劲啊。”

        “你也看出来了吗,乾。”听乾这麽说,不二眯了眯眼,转头静静的望着他。

        “果然你也看出来了,不二。”把玩着手中的笔记本,乾沉思了片刻,推着眼镜道:“你不觉得有种违和感吗?”

        两人的低声交谈引起菊丸的注意,赶紧凑过去问:“什麽什麽?你们在说什麽?”

        与不二对视了一眼,乾低头沉思了片刻,开口解释自己的想法:“虽然只有那麽一点点,但迹部的击球速度和力量的确是下降了。”

        “难道不是因爲一直使用那个什麽破灭的轮舞曲而导致的吗?”比起观察细致的乾和心思缜密的不二,天性乐观的菊丸看问题的角度可谓直接又简单。

        “真的是这样吗?”也不反驳菊丸,不二低声自语,看向迹部的目光掺进了一丝复杂。迹部的耐力在国中网球界可是出了名的,凭藉与手冢那场比赛中打满了整整一小时的抢七就可见一斑,怎麽可能是体力不济的原因。

        如果一定要问个爲什麽的话,不二更偏向于迹部的心态变化。迹部是想通过拉长比赛来激发那孩子的潜力吧,他不也曾经那麽做过吗,在那场至今未能打完的比赛里。同样深爱着网球,有什麽能够比帮助心爱的小孩成长更能表达情意呢。迹部,也是这麽想的吧。

        所以,爲了他,你不在乎大部分人都认爲你在伤害他,对吧,迹部?你不在乎成爲别人眼中的破坏者,你要的只是他的成长。你已经这麽在乎他了?

        比分在此时已被少年扳平了,漫长的比赛进入了第十一局的较量。一开局,少年就明显感觉到了迹部速度与力量的提升,细致的眉宇不自觉微微蹙起。他不觉得是自己体力的原因,唯一的解释就是自己前几局的胜利,是对方刻意而爲的结果,不禁感到气恼,想要堂堂正正击败迹部的愿望也越发强烈。

      琥珀色的猫眼死死瞪住仍笑得轻松的迹部,少年咬了咬嘴唇,故意将来球挑高。如愿以偿的收到了一记大力的扣杀之後,他确定了自己的判断,狠命还击。但,第二次扣杀随即而来,在极爲沉重了力量之下,少年咬牙支撑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能敌过,球拍从掌心脱出。

        虎口被震得生疼,左臂无法克制的颤抖,少年抿着唇静静盯着笑得格外张扬的俊美面孔,又默默转过头去。晶莹的汗水沿着精致的面孔缓缓而下,他眼中有不爽,却没有沮丧。说实话,他认可迹部的实力,所以在必须战胜的人员名单里偷偷加上了对方的名字。

        “那才是真正完美的破灭轮舞曲吧。”眸光从迹部身上挪开,落到少年身上,不二发出一声轻叹。好好表现吧,龙马,你的实力不止如此的,我比谁都清楚。

        相比不二的静静旁观,迹部的目光一直落在少年颤抖的左臂上,深蓝色的眼眸闪过一抹不忍。他有些失望,失望于少年没能达到他的期望,同时他也有些心疼,心疼他的小天使到了这个地步依然倔强的不肯服输。优雅的薄唇狠狠一抿,仿佛终于下定了一个决心,他大步走向身爲裁判的大石,沉声道:“裁判,按照约定这场b赛是不设抢七的吧?”

        得到了大石肯定的回答,迹部再一次回到自己的半场,却不是爲了继续比赛,而是径直走到球网前。垂头,深蓝色的眼眸不带任何情绪注视着少年困惑的眼眸,他道:“也就是说,即使下一局你赢了,也不过是平局而已。你已经没有获胜的希望了,越前。”

        不是太明白迹部的意思,少年将头一歪,问:“所以?”

        不是太愿意再面对那双太过清澈的猫眼,迹部眉心一拧,沉声道:“所以,即使勉强比赛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还是不懂,少年小脸上一片茫然,眨了眨眼,道:“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的手已经到极限了!”不知爲何,看到少年楞楞的表情,迹部心中升起一种罪恶感,有点痛恨自己的狠心。深吸一口气之後,他转身朝外走去,冷声道:“比赛到此爲止吧。”

        有些错愕的望着迹部提前离去的背影,直到对方即将走出球场的前一刻,他突然出声道:“你想要逃吗,猴子山大王?”略微一顿,琥珀色的眼眸流露出一抹挑衅的笑意,迎上回转过来的深蓝眼眸,哼道:“你要是认输的话也是可以的哦。”

        忍住心中的气恼,迹部不断告诫自己,不要接受挑衅,这一切都是爲了小天使好。目光在少年的左手腕上流连了片刻,他转过头,淡淡的道:“放弃吧,再这样下去你的手腕会报销的。”他知道自己的力气有多大,手冢已是前车之鉴,事关他的小天使他也不敢冒险。
  
       动了动手腕,少年觉得根本没问题,一抬头不屑的哼道:“切,你说的是你自己吧,猴子山大王。”

        一口一个猴子山大王听得迹部唇角抽搐,觉得自己的好心简直是喂了狗了。重重甩上球场的门,大步走回到球网边,带着几许气恼、几许宠溺瞪了少年好一会儿,他无奈叹道:“好吧,继续吧。”小混蛋,总要找机会收拾一下,省得他总是这麽不分场合的乱挑衅。

        比赛继续进行,可发生的一切已超出了迹部的预估。他本以爲手臂出了问题的会是少年,可当战局又推进了一会儿之後,他渐渐的发现,手臂酸软无力的人是自己!

        少年越战越勇,在连续几次成功还击破灭轮舞曲之後,他如愿以偿的获得了这场练习赛的胜利。小脸上带着喜悦的笑意,快步走到球场边对正静静注视着自己的迹部伸出手,他小声道:“握手。”

        忍耐着手臂又酸又麻的不适感,迹部的目光在少年的面孔和伸出的小手上流连了许久,最终抬起手用手背在柔软的脸颊上轻蹭而过,淡笑道:“不必了,握手就留到正式比赛的时候吧。”

        昂首走出球场,走回到己方位置,无视冰帝上下错愕不解的目光,他伸手去拿老管家体贴送来的饮料。在托盘移开的瞬间,杯子从他的掌心滑落,摔在地上变得粉碎。手指仍在不自觉的痉挛着,可他的脸上却绽放出不加掩饰的笑意。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好,看着他的小天使发挥出了潜力,比他自己赢得了比赛还要喜悦。更何况,若进入抢七的话,输的人是自己也说不定。

        被兴奋的学长们一番蹂躏之後,少年终于找到空档钻出了人群,径直走到迹部面前,仰着头道:“伸手。”

        不解少年是何意,迹部微微挑眉,但还是乖乖的把左手伸了出来,笑道:“怎麽?有礼物送给本大爷吗?”

        “不是这只,是右手。”在对自己摊开的掌心轻轻拍了一巴掌,少年不满的瞪了迹部一眼,乾脆主动拉过肌肉还在不自觉抖动的右手,手指从手腕一直慢慢摸到手臂。他在检查迹部的手臂是否存在问题,检查得格外仔细,专注的样子看得注视着他的那双深蓝眼眸微微深沉。

        侧身将少年娇小的身体笼罩在自己的影子下,阻隔掉所有窥视着他们的目光,迹部垂下头在白晰的小脸上一啄,哑声轻笑:“宝贝,你这样我会忍不住想吻你的。”
   
        低沉迷人的嗓音就回荡在耳畔,惹得少年不自觉红了双颊,挑起眼角微恼的瞪了过去,甩开迹部的右手道:“没什麽问题,好好休息就可以了,这几天最好不要参加大强度的训练。”说完,他转身准备走,想了想又道:“在这里等我一下。”

        唇角微微一扬,蓝眸含着宠溺,迹部颔首,就这麽目送少年走到球场边在球袋中翻找了一阵,然後拿着一包东西又走了回来,快速塞到自己手里。“这是什麽?”不解的望着不甚精美的纸袋,他挑眉问道。

        “饼乾做多了,分一点给你,不喜欢的话就给别人好了。”即使不肯承认,少年还是期望迹部能尝一尝自己亲手做的饼乾,哪怕动机不是那麽单纯。他是这麽想的,先给迹部试吃一点,如果觉得好吃他又可以卖出去好多。这是他在上次卖饼乾给幸村的时候积攒下的经验。

        不管如何猜测,迹部都没有想到少年会亲自做饼乾给自己,眼中泛起浓浓的惊喜。强忍着想要吻住少年的冲动,他抬手轻抚在因爲不自在而微红的小脸,柔声道:“宝贝亲手做给我的,我当然喜欢。”身後传来忍足催促回去的声音,让他有些不舍的叹了口气,接着道:“今天我就先回去了,比赛那天好好加油吧,我会来看你的比赛的。”

        点点头,少年抬手对他挥了挥,道:“你来就可以了,不要带一帮猴子过来乱吼。”

        一句话说得迹部咬牙,他还真是这麽打算的。伸手拧了拧柔软的小脸,他转身上了早已等候在身後的大巴,隔着窗户注视少年,直到再也看不见了。

        一直等在不远处,不二在这时走了过来,摸着少年白色的帽顶,轻笑道:“把给我们的饼乾分给迹部了?你们的关系还真好,以前不是见面就吵吗?”

        “没什麽好不好的,只是小时候见过几次。”轻声嘀咕了一句,少年微挑起眼角看着面色一僵的不二,以爲对方是在不高兴自己把饼乾分出去了,忙道:“我还留了一包,现在就给你。”

        看着少年匆匆朝球场边跑去的背影,不二微微苦笑了一下,冰蓝色的眸子闪动着一抹酸涩。从小就认识啊,那可是极大的优势呢。虽然这孩子说得轻描淡写,但若不是在意,怎麽可能刚一结束比赛就赶紧跑过去看迹部受伤了没有。看起来,他暂时处于劣势呢。接下来要怎麽做,他需要好好想想,毕竟他很肯定自己不会拱手相让。

        另一边,迹部在上车後一直将少年给他的饼乾握在手中,眼角眉梢有掩饰不住的幸福笑意,看得其他正选心里纷纷表示他们的眼快要被闪瞎了。最後,在队友不断发短信的骚扰下,坐在他身边的忍足笑眯眯的凑过去,问:“是什麽东西啊,迹部?”

        “我家宝贝亲手做的爱心饼乾,想吃吗?”忍不住炫耀的心情,迹部扬起手里的饼乾袋子,一回头就後悔了。因爲,经过高强度比赛之後肚子正饿着的球员们像狼一样眼中泛着绿光,对他的饼乾虎视眈眈。

        不动声色的推了推眼镜,忍足叹道:“我们牺牲掉了休息日来陪青学打练习赛,好歹也应该得到点回报才对,你说是吧,迹部?”说完,故意往迹部手里一瞄,他又笑:“说起来,越前这小子居然会做饼乾,还真是看不出来呢。”

        忍足侑士你这个混蛋!不就是想吃本大爷的饼乾吗,说得那麽婉转以爲本大爷听不出来?此刻,迹部十分後悔自己多嘴,咬牙在心中怒駡忍足。可他身爲部长,的确不能小气到连饼乾都不给辛苦了一天的部员吃,所以就算是心疼,他也只能忍着心疼道:“本大爷是那麽小气的人吗?一人给你们一块,再多嘴的话就别想了。”

        切,才给一块,还说不小气?腹诽不已,可当一阵从未闻过的香甜味从迹部打开的纸袋中钻出,钻进他们的鼻孔时,他们不吭声了,害怕失去品尝这闻起来就十分美味的饼乾的机会。

        每人分了一块之後,迹部自己也拿了一块,然後紧紧捏住口袋,用动作表示本大爷绝对不会再分给你们第二块,死心吧!这是他的小天使给予的珍贵馈赠,他只想一个人独自享用。

        轻轻咬了一口,忍足几乎是带着挑剔在品尝这奇形怪状的饼乾的,但下一刻他就把饼乾全部扔就了嘴里,细细品味着唇齿间美妙的滋味。太好吃了,想不到那个酷酷拽拽的小孩居然还有这麽一手,简直不可思议,真的好想再吃。微微眯起眼,在确定迹部绝对不会再分享之後,他代表所有正选道:“我说迹部,我们买可以吗?你跟越前说,我们买,他做多少我们都买!”

        轻哼一声,迹部傲然看了忍足一眼,道:“我家宝贝会缺钱吗?就算缺钱还有本大爷,你们少累着我家宝贝了。”回头看了看眼中写满哀求的正选们,他想了想,放软语气道:“这也要看我家宝贝愿不愿意。”

        算了,看在这帮家伙今天这麽辛苦的情况下,他就好心的去问问吧。他的小天使还真爲他长面子,实在太让他骄傲了。而且,这看着不怎麽起眼的小饼乾还真好吃,就算是吃惯了顶级大厨定制食物的他,也没吃过这麽好吃的饼乾。

        于是,在冰帝网球部回城的大巴上,向来追求华丽的冰帝帝王旁若无人的哢嚓哢嚓吃着自己的爱心饼乾,完全无视身後口水流了一地的衆位正选,以及他们快要杀人的目光。

11

主题

209

帖子

734

积分

卡鲁宾

Rank: 4Rank: 4Rank: 4Rank: 4

积分
73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20:1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4-8 15:38 编辑

25. 真田弦一郎的场合
        在关东大赛决赛现场与少年碰面的时候,真田眼中流露着一丝不自在,不仅仅是因爲那天他目睹了对方化身成猫的样子,更是因爲这些天来,无论怎麽克制自己,他脑中始终浮现着那双黯淡沮丧的琥珀猫眼。而且,令他很不解的是,居然连因身体原因缺席了这场比赛的幸村都来了,此刻就坐在观衆席上笑盈盈的注视着少年。

        因爲被安排在第一单打的位置上,少年暂时还算空闲,左顾右盼间看到了幸村,略微迟疑之後还是走了过去,皱眉道:“不是说了让你好好静养吗,还过来坐什麽?”

        紫晶般的眼眸微微眯起,闪动着一丝愉悦,幸村伸手将少年拉坐在身边,柔声笑道:“因爲龙马说了今天一定会获胜的,我来看看。”

        切,不就是担心立海大赢不了吗,说得好听。半点面子也不给幸村,少年轻轻一哼,挑起眼角送去嘲弄的一睹。接着,他拉着对方的手腕放在膝盖上,一边看比赛一边默默细数脉搏,动作再自然不过。

        因爲既要给幸村切脉,又要分神关注球场上的战局,少年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举动此刻是多麽不合时宜。看着他,真田和迹部的面色顿时一变,不二微微眯起了眼,只有幸村眼神温柔得仿佛要滴出水来。等到少年松开了手之後,幸村轻声问:“怎麽样?还听你的话吧?最近我都乖乖在家养着哦。”

        似乎对幸村的情况还算满意,少年唇角翘了翘,回头看了他一眼,道:“还行,没有恶化就是好的。”

        “那麽……”俯下头靠近精致的小脸,幸村用唇轻轻摩挲着少年的耳廓,柔声道:“我们什麽时候出发去找药?”

        薄唇的翕动带起一丝轻微的酥痒,温热的呼吸直往耳朵深处钻去,让少年一下子就涨红了脸,抬手捂住滚烫的耳朵退了开去。回望着温柔含笑的紫眸,他嚅嗫了一阵,道:“到时候我会通知你的,我先过去了。”

        考虑到少年等下还有一场关键的比赛,幸村也不阻拦,微笑目送他离开,然後转眼好整以暇的瞥向目光冷冰冰的迹部,微微颔首致意。那样充满敌意的目光,他早就察觉了,至于爲什麽,他心里也清楚得很。不仅是迹部,他还知道坐在球员席上的真田此刻也正用阴沉的目光注视着自己,不过是考虑到比赛暂时不想刺激对方。

        看来竞争对手很多啊,也足够强大,不能掉以轻心呢。在心底无声冷笑着,幸村微扬着唇角看了看不二若有所思的冰蓝眼眸,将目光移向球场。再多的竞争对手又怎样,他幸村精市长这麽大还没怕过谁,想要的也一定会拼尽全力。

        各自怀揣着不同的心思,时间流逝得很快,一转眼就迎来了备受关注的第一单打。真田已率先站在了己方半场的球网边,冷凝的黑眸静静注视着快步走来的少年,握着球拍的手不自觉的收紧。在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猫眼里,他已经看不到了那天的沮丧,只有火热的战意。而这样的目光,让他心在颤抖,不是畏惧,而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复杂心情,想得到,想占有。
      
        完全不知道真田在想什麽,少年微眯着猫眼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漆黑的眸子,勾唇笑道:“我来复仇了,真田学长,我一定会赢的。”

        微微抿起嘴唇,真田默默看了他好一会儿,伸手与他握了握手,道:“那就尽快结束比赛吧。”

        决定了优先发球权归属真田之後,少年转身走向底綫,全神贯注的注视着他。只见对方将球高高抛起,右手紧跟而上,他赶在球过往前立即使用单脚小碎步移动到了底綫左侧,稳稳接住来球,用力挥拍。

        球落在拍面,沉重的力量让真田眉心一蹙,回球的同时迎上含着挑衅笑意的琥珀眼眸。这就是轻井泽特训的结果吗?不过才短短几天,已经有了这麽大的进步,的确令他刮目相看。

        其实,在那天目睹了雨中黯淡的猫眼之後,真田後来也曾独自去找过少年。虽然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要那麽在乎,可他还是固执的认爲找到了少年,可以让他比输了球还低落的心情好过些。只可惜,从那天之後他再也没有见过对方,打听到的消息是青学全员前往轻井泽特训去了。

        你来我往几个回合之後,真田面色一凛,在底綫处站定了脚步。面对少年气势迫人的来球,黑色的瞳仁微微一缩,他缓缓抬起手臂,然後猛力挥出。明黄色的小球在这一拍下突然加速,在所有人的眼中化作一道残影,再定睛时,球已落在少年的脚边飞出了底綫。

        好快!琥珀色的猫眼不可置信的瞪大,少年回头看了那球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望向真田,眯眼笑道:“不错嘛。”

        岂止是不错啊,在青学一边,观战的正选们已经发出了既惊又赞的呼声,有着数据网球之称的乾推了推眼镜,代表所有正选说出了心声:“好快的球,连引拍都看不到。”

        从这一球开始,少年陷入了极大的困境。看不到引拍,就意味着看不到对方的手势,也就无法分辨出对手将把球击向何处。即使他的动态视力已经远超在场的太多人,也竭力睁大的双眼全神贯注,可他依然无法看清楚真田的一举一动。

        凭藉看不到的引拍的优势,真田很快就以3-0领先,双方交换场地。趁着比赛的空隙,少年快步走到场边,像脱力一般瘫倒在教练席上。接过龙崎教练递来的湿毛巾搭在脸上,让那一丝清凉抚慰着因用眼过度而酸胀的双眸,他在脑中一遍又一遍回放着真田的动作,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确很强。

        看着少年唇角浮起的一丝浅浅笑意,龙崎教练很清楚这个倍受她期许的孩子是在享受着这场比赛,眼中含着疼爱,轻声笑道:“怎麽样,真田的确是一个强大的对手吧?”
   
       见少年不语,她伸手替他擦了擦腮边的汗水,道:“好好去享受这场比赛吧,龙马。不要留下任何的遗憾。”不管未来这孩子将走向怎样的路,她都不会忘记,这个孩子,这个孩子的父亲,都是她最得意,最骄傲的学生。

        而在球场的另一侧,真田离了所有人独自坐着,呼吸有些急促。3-0的比分于他而言拿得幷不轻松,他甚至没有想过自己会被逼迫到这地步。可平心而论,他的心情却反常的有点喜悦,也许是他看到了少年的成长,又或者是认可了少年作爲他的对手。

        片刻的休整之後,少年以自己擅长的外旋发球开啓了第四局的逼赛。他的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一双琥珀色的猫眼在阳光下闪动着骄傲的光芒,眩惑着每一双关注他的眼眸。只有他的对手,只有真田,在这一记漂亮的发球之下紧紧蹙起了眉眼,因爲他感觉到了巨大的压迫力。而这种压迫力,仅在以往对阵幸村的时候才有过。

        深深吸了口气,真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面对少年的来球时将球拍轻轻一垫,把球挑高送回到对方前半场。仿佛早就知道真田会有这麽一招,少年在上一次击球之後就已经赶往前场,在球飞至最高点的时候一记重扣,狠狠将球击落在真田身後。

        微微一怔,真田艰难的回过头,似乎听到自己僵y的颈骨在咯吱作响,久久盯着滚落到角落里的球,耳畔传来少年骄傲的声音:“你还差得远呢!”

        战局发展到这一步,坐在观衆席上一直神情淡然的幸村表情也微微发生了一些变化,看向真田的目光变得若有所思。他幷不认爲真田不在状态,而是觉得真田看着少年时的表情有点不对了,那不仅仅是对一个对手该有的在意。

        然而,真田的实力幷不仅止于此,在继看不到的引拍之後,他使出了看不见的发球,让他与少年之间原本已经战平的比分再一次拉开了距离。比赛进行到第九回合,比分6-3,真田遥遥领先。不仅如此,这一局还是他的发球局,若他能够取胜,关东大赛的冠军奖杯立海大收入囊中,情势对少年,对青学都极爲不利。

        这一局的比分已40-0,真田距离获胜仅一球之遥,几乎所有人,包括青学人自己,都相信胜负已定。可有一些人却不在其中,比如迹部。皇族人鱼性子里的坚韧倔强在此刻的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他甚至放下了身爲旁观者的傲然姿态,一手死死抠在球场防护网的铁丝上,焦急的嘶喊:“龙马,你的实力应该不止于此吧!”

        一声龙马,惹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包括呼吸急促的少年。回过头与汹涌着焦灼的深蓝眼眸对视了片刻,少年默默收回了视綫,全神贯注等待真田发球。

        目光在少年身後停留了片刻,真田强迫自己不要受迹部那一声呼唤的影响,紧抿着嘴唇将球高高抛起,然後挥动球拍。结束了吧,应该就这样结束了,面前这个瘦小的人族孩子,值得让身爲兽族的他献上敬意,这是一场不错的比赛。那一刻,真田是这麽想的;可下一刻,伴随着一抹明黄在眼前一闪,他楞了,楞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的球被还击了。

        “You still have lots more to work on.”寂静无声的赛场上传来少年处于变声期特有的嗓音,清亮中参杂着一丝沙哑。而这串流利的英文也让满场的观衆将目光汇集到他的身上,他们看到少年的表情变了,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琥珀色的猫眼像盯着猎物的猫一样锁定真田,唇侧有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竟然还击了……不可能!”不能相信自己超高速度的发球还会被还击,真田英挺的眉紧紧蹙起,咬牙再次发出看不见的发球。

        “Nobody beats me in tennis.”又是一记猛力的挥拍,少年狠狠击碎了真田的期望,琥珀sE的猫眼傲然回视不可置信的黑眸。

        那是……无我境界吗?网球运动员能够达到的高层次境界。球场外,幸村仍静静注视着少年,紫晶般的眼眸中闪动着隐隐的惊愕。因爲,开啓无我境界历来都是兽族的专利,在世界网坛近百年的历史上,只有一个人族达到过这个境界,就是这个孩子的父亲——越前南次郎。现在,连这孩子都达到了,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到这一刻,幸村已经能肯定真田败局已定,哪怕此刻他还在比分上占据着优势。

        接下来的一切已无需多言,少年仿佛突然间换了个人似的,不仅用自己的技巧还击,就连与他交过手的球员的技巧都被逐一拿出来展示一番。最终,他以一记漂亮的旋风抽杀结束了这场高潮迭起的比赛。

        片刻的沉寂之後,满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青学的所有球员早已泪流满面,纷纷冲向少年,将他环绕在其中,庆祝好不容易得来的胜利。

        站在挤成一团的青学球员之外,等着他们渐渐平静之後,真田上前一步对少年伸出手,轻声道:“真是一场不错的比赛,是我输了。”

        歪着小脑袋看了真田好一会儿,少年眨了眨眼,又回头看了看转身离去的幸村,与他握手的同时小声问:“没有关系吗?”见真田挑高了眉流露出不解,他又道:“输掉了比赛之後,精市会惩罚你吗?”

        爲着这一句话,真田面色微微一沉,沉默了许久才淡淡的道:“b比赛有输有赢很正常,这场b赛你的确发挥得很好。”他幷不担心幸村会因失利而惩罚自己,立海大铁的纪律不会因爲他是副部长而打破。他只是在想,幸村已经看出了点什麽,幷且会采取手段来阻止自己接近眼前这个孩子。

        所以,他应该赶在幸村有所动作之前先一步征得优势才行。他和幸村是从小的好友没错,但不见得凡事都会退让,因爲眼前这个孩子的的确确引起了他的注意,而非兄长的要求。笃定了主意,在少年松手的前一刻将他往自己面前一带,真田俯下身在他耳畔道:“你上次做的小饼乾还有吗?”

        温热的呼吸吹拂在耳畔,少年不自觉红了脸,退後一步才道:“没有了。”
      
       这样的回答正中真田的下怀,满意的一眯黑眸,他继续道:“那麽什麽时候才会有?”见少年有些疑惑的皱眉,他又道:“我有个三岁的小侄女,她非常喜欢吃你做的饼乾,所以一直缠着我问什麽时候还可以吃到。”

        合情合理的话让少年不疑有他,老老实实的道:“下周吧,下周末我会去堂姐的咖啡店帮忙,你到时候过来取好了。”

        “好,那就这麽说定了。”唇角微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抬手摸了摸少年白色的帽顶,真田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去。

        另一边,迹部早就等得有点不耐烦了,见真田一走,他立刻快步走过去,将少年往臂弯一搂,低头就问:“真田跟你说什麽?”

        “没什麽。”有点不自在的动了动,见迹部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少年乾脆不挣扎了,道:“真田学长问我什麽时候能买到饼乾,你那麽气愤干嘛。”

        小笨蛋,恐怕真田那家伙的真正用意不是买饼乾,是想把你骗到手吧,怎麽一点自觉都没有。暗駡了一句真田奸诈,迹部抿了抿唇,让自己看起来不要让醋意表现得那麽明显。因爲他很清楚,他小宝贝还太小了,如果逼得太急只会适得其反。而少年的回答也提醒了迹部之前部员们的请求,一把搂住他低笑道:“宝贝,我也要饼乾。”

        低沉迷人的嗓音明显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听得少年忍不住笑了,很乾脆的点头道:“好呀,你要多少,一千块钱一包。”

        还沉醉在少年罕有的笑容里,听他这麽一说,迹部大气的一挥手,道:“你做多少本大爷买多少,按一百倍的价格算。”他心里想的是,他的小天使需要零花钱,自然应该由他来出,不能给那些居心叵测的人任何机会。

        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一百倍大概有多少钱,得到的结果让少年眼眸亮晶晶的,主动伸手搂了搂迹部,眯眼笑道:“好,我做好了告诉你,我先回去了。”说完,他转身快步跑向仍站在球场边等待的不二,心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对方,也告诉对方不用在费心想什麽义卖计划了,他的饼乾销路很好。

11

主题

209

帖子

734

积分

卡鲁宾

Rank: 4Rank: 4Rank: 4Rank: 4

积分
73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20:1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4-15 10:35 编辑

26.幸村精市的场合
         翻遍了药典和越前家几百年积攒下来的资料,少年终于确认自己需要的那味药材就生长在富士山麓忍野八海的茫茫林海中。而具体在哪里,他也不知道,只能进入森林後再慢慢寻找。准备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行李,少年在通知了幸村之後,两人便一起出发了。

        没有将自己的行程告诉任何人,幸村独自驾车带着少年在离森林最近的一个偏僻村落停了下来。稍稍休整之後,不顾天色已晚,两人背着各自反而行囊朝一片昏暗的树林深处走去。这样的安排是少年坚持的,理由是幸村的身体状况已容不得再拖下去,能早一天治好就早一天。

        少年在说这话时,幸村一直注视着他,看着那再自然不过的表情,紫晶般的眼眸里缭绕着别样的情绪。感动,温暖,以及从心底喷涌而出的Ai意交织在心头,让他除了紧紧拥抱住那具娇小的身体之外,喉咙哽咽着说不出任何话来。那一刻,他对自己说,无论前路有多危险,他都要好好保护住这个孩子,因爲,他爱上了。

        黄昏的原始森林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有倦鸟归巢的,也有夜行的动物在半人高的草丛中行动发出的,所有的声音汇集在一起传达着同样的信号——危险。少年和幸村各自拿着一个强力手电,一前一後行径在树根藤蔓肆意缠绕的地面,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尤其是少年不时弯下腰拨开草丛细细查找,严重拖慢了他们的行程,直到日落,丛林陷入黑暗也没能抵达预定的地点。

        身爲兽族,残留在血液中的本能让幸村有着比少年敏锐得多的直觉,浓稠的黑暗和慢慢腾起的雾气让他隐隐感觉到了一种不安。每当少年矮下身体时,他都警觉注视着四周,一双紫晶般的眼眸竟绽放出一种近乎异样的光芒,瞳孔也渐渐变成了本体形态下的样子。

        少年一抬头就看到了幸村眼睛的变化,不禁微微一怔,随即快步走到他的面前,抬手捧住他的脸,轻声道:“不要变身,你现在的身体负荷不了,没有关系的。”

        泛着野兽光芒的紫眸略微一僵,幸村低下头注视着少年在手电的光芒里灼灼生辉的猫眼,慢慢恢复了澄清。抬手覆上仍停留在面孔上的小手,他浅淡一笑,道:“晚上不安全,找个地方休息吧,明天再找。”

        因爲担心幸村太过敏感,少年也就不反对了,两人找到一处杂草稍微少点的地方放下了行囊。幸村取出无烟炉自去生火做饭,少年则拿出睡袋铺了起来。这些年他一直出外采药,对野外生存很是得心应手,不一会儿就倒腾好了。站在原地想了想,他走过去扒拉出幸村的睡袋,也替他对方铺好,这才走到无烟炉前坐下。

        回头看了一眼,看着被铺得整整齐齐的睡袋,幸村眼中泛出一丝暖意,看向少年的目光也越发柔和。抬手摸了摸软软的墨绿色发丝,他柔声道:“喝水还是喝咖啡?罐头要鱼还是要牛肉?”

        “唔,无所谓。”在生着剥茧的掌心蹭了蹭,少年将幸村倒了一大杯咖啡往唇边送,忙一把夺了过来,皱眉道:“你只能喝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等你身体好了再喝。”

        被抢掉了咖啡,幸村只得爲自己倒了杯水,笑盈盈的看着少年精致的面孔,心想自己爱极了这种被管束的感觉。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敢这麽跟他说话的人,也只有面前这个孩子了。他甚至期待着能被一直这麽管下去。

        伸手接过幸村递来的速食罐头,少年一抬眼就看见他盈满笑意的眼眸,不由得皱了皱眉,问:“你在看什麽?”

        “没什麽。”当然不会坦白的说出心中所想,幸村眯了眯眼,伸手将少年拢到身侧,一边喂他吃东西,一边轻笑道:“只是在想今晚我们怎麽安排?要不你睡上半夜,我睡下半夜吧。”

           看了看停在唇边的勺子,少年张嘴一口吞下,口齿不清的道:“不用,等下我去找点东西烧起来,我们就可以一起睡了。”

        听着少年说出“一起睡”时,幸村的心漏跳了一拍,呼吸不自觉的微微一滞,垂头吻在他的唇角,喃喃自语道:“龙马,这样犯规是不对的。”你难道不知道,在这片原始森林里,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彼此相对的情况下,这话对我来说有着多大的吸引力吗?尤其是在知道那几个家伙也对你虎视眈眈之後,我极力忍耐着才没有对你出手,因爲你还太小。

        突如其来的一吻让少年不自觉的涨红了脸,稍微朝後一退躲开继续向嘴唇移动的吻,伸手拿起自己的罐头一阵猛吃。他不讨厌幸村,只是觉得不好意思。狼吞虎咽吃完了自己那份之後,少年站起身嚅嗫道:“你吃,我去附近找找有没有驱逐大型动物的野草。”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一把拉住少年,幸村放下未吃完的食物跟着起身,不容辩驳的说道。从进入丛林以来,他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就算没有,他也不可能放任少年独自离开,他对自己说过的,一定会保护这孩子的安全,这是他的责任。

        见幸村坚持,少年也不拒绝,径自朝一旁的草丛中走去。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入夜後的森林幷不安静,到处都有夜行动物发出的各种声音,少年幷不太在意。所以,当身後传来幸村的警告时,他已经来不及後退了,一只体型壮硕的棕熊就在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从茂密的野草中人立而起,对他发出低低的咆哮。

        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少年僵直着身体与棕熊对峙,心里盘算着该怎麽办。逃跑?以现在的距离根本就是找死的决定。装死?棕熊已经发现他了也不可能有效果。用力吞了口口水,少年在尽量不刺激到棕熊的情况下慢慢朝後退,一步又一步。只可惜他今天似乎不太走运,一脚踩在一根乾枯的树枝上,从脚底传来格外刺耳的一声哢嚓声。

        看着棕熊在这声音的刺激下突然两只前掌着地,露出锋利的牙齿,少年在心中一声哀叹,哀叹自己似乎总能招惹到熊。上一次遇到发情的熊人害得部长,这一次又遇到处于饥饿状态的棕熊,可千万不能牵连到身後那个人了。精市身体本来就不好,若在这里被逼出本体的话,带来的伤害可是成倍的!

        思及于此,少年一转身就朝着另一个方向狂奔,完全不去考虑被惹怒的棕熊会有多麽狂暴难缠。呼吸中已传来棕熊涎水的腥臭,他甚至能够想像那又厚又重的熊掌已经高高举起,心中浮起隐隐的绝望。

        棕熊的确已举起了熊掌,可还没等它朝着少年的後背扇下,一抹雪白纤长的身影拖着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从它头顶越过,落在它和少年之间。那是一只仅身体就有一米多长的白狐,落地之後高高扬起九条比身体还长的尾巴,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紫眸泛着冷冷的杀意,淩厉的眼神逼得棕熊急急的刹住脚步,立起身体与它相互咆哮。

        “精市?!”猛的回头,少年一眼就认出了这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一命的白狐就是幸村,因爲他嗅到了一阵清浅的紫藤花香,那是幸村身上特有的味道。可看着那九条在空中优雅舞动的尾巴,他又紧紧咬住了嘴唇,眼圈都红了。

        九尾狐,幷不是说这一族的天生就有九条尾巴,它们大部分还是和普通的白狐那样只有一尾。尾巴是九尾狐族实力的象徵,实力越强,进化出的尾巴数量也就越多,但他怎麽也没有想到幸村会有九尾。据说拥有九尾的九尾狐族是真正拥有上古九尾妖狐血脉的,实力无比强大,甚至有着魅惑对手的能力。

        然而,这些幷不是少年所关注的,他在那一刻想到的全是幸村的身体状况。纵观整个兽族,除了皇族人鱼可以在人形与本体之间任意转换之外,其他兽族化身本体都是以缩短生命爲代价的,所以很多普通的兽族人终其一生都不会显露自己的本体形态。而兽族付出的代价是和他们的实力成正比的,实力越强,付出的代价也就越大,甚至可能直接死去。幸村的身体本来就已千疮百孔,怎麽能够承受得起这样的代价!

        听到少年的惊呼,白狐尖尖的耳朵动了动,回头飞快的看了他一眼。冰冷的紫眸已化作似水的温柔,似乎知道少年在爲自己担心,它用一条尾巴在苍白的小脸上轻轻拂过,然後戒备的紧盯棕熊,慢慢退到少年身侧。

      如果是普通的熊人,在如此高阶的实力威压之下一定会选择退去。可此刻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只彻头彻尾的野兽,腹中的饥饿已经逼得它什麽都顾不上了,死死认定这只突然出现的白狐是来与自己争夺食物的,变得狂怒不已。仰头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棕熊直接冲了上来,对白狐高高扬起前掌,狠狠扇下。

        就在熊掌落下的瞬间,白狐四肢轻巧跃起,在越过棕熊头顶时亮出尖利的爪子,在它脸上留下几道血肉翻卷的伤口。棕熊吃痛,发出一声更加愤怒的咆哮,甚至凶悍的挥掌拍在白狐没有任何骨胳保护的腰腹间,让它刚一落地就咯出一大口血,在雪白的皮毛上留下斑斑血迹。

        “精市!不要再打了!回来!”少年焦急的呼喊中已经带上了哭音,他在害怕,害怕这个人会在他面前死掉。

        踉跄了几步,白狐强忍着疼痛再度面对棕熊咆哮,紫眸中凶悍不减,只是在瞥过少年含泪的眼眸时微微凝滞了片刻,露出极具人性化的浅笑。上前一步,又一步,九条雪白的尾巴在空中纷乱舞动,以一种奇异的节奏持续着,终于让棕熊狂怒的眼中浮上了恐惧,四脚着地,一转身朝树林深处跑去。

        目送棕熊仓皇逃离,白狐再次喷出一口血,两只前爪一软跪倒在地,九条狐尾萎靡的垂落在身後。

        “精市!精市!”飞快的冲过去抱住白狐的头,少年哽咽得难以成言,断断续续的道:“变回来,快点,变回来!”

        颤巍巍的抬起血迹斑斑的前爪搭在少年剧烈颤抖的肩膀上,白狐努力抬起头,伸出舌尖轻柔舔去他小脸上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舔着舔着,它渐渐被少年颈间好闻的味道所吸引,原本已经黯淡的紫眸突然迸发出一抹贪婪嗜血的光,张开嘴一口咬在他的颈子上。这一口咬得幷不深,全靠幸村苦苦压抑着体内的狂暴。可这样一来,本来就负荷很大的身体再也无法支撑,刚一松开少年的肩膀,口中的鲜血就像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不顾肩头的疼痛,也不顾自己全身上下已沾满了幸村的血迹,少年抓住他的两只前爪就往营地的方向拖。这麽大一只白狐,他哪怕用上了吃奶的力气也没能拖多远就再也拖不动了,好在幸村虽然已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但仍保留着一丝清明,艰难的配合着他一点一点往前挪动。

        好不容易将幸村塞进了睡袋,看着他渐渐恢复了人形,一脸惨白双眸紧闭,少年忙乱的从背包中找出备用的药丸,倒了点热水化开,自己含在口中,以唇一点点喂他喝下。做完这些,少年终于松了口气,拉着他的手腕探查身体情况。

        幸村浑身冰冷,脉搏很微弱也很乱,诊得少年苍白了面孔。他知道,这一次变身不仅使之前的调养功亏一篑,而且还在刚才与棕熊的搏斗中又添了内伤,幸村的情况非常不好,必须要马上治疗才行。强撑着睡意,少年坐在幸村身边,把照明用的灯和自己的背包都拿了过来,在灯下将自己带来的药物一件件摊在面前,看看还有什麽可以利用的。

        折腾了大半夜,见幸村的脸色终于稍微好一点了,也睡得安稳了一些,少年终于撑不住了。伸手摸了摸睡袋里的身体,依然冷得像冰块一般,他犹豫了片刻,红着脸脱去外套,钻进睡袋当中紧紧抱住了幸村。

        小脸紧贴在对方赤裸的後背,呼吸着花香与血腥味交织的气味,少年很快便睡着了。在睡去的前一刻,他想:明天再坚持一天,若找不到那味药,他们就回去,因爲这个人需要好好治疗休养,绝对不能再劳累。

        在幸村的坚持下,少年即使在第二天依然没有寻到药物的踪影,但他们仍旧留在了森林当中。幸村的理由很简单,他说:“既然找不到那味药我必死无疑,那麽还不如继续找下去,总归还有一点希望。与其在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幸灾乐祸的目光下毫无尊严的死去,我宁可选择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

        爲着这句话,原本还死活不赞同的少年罕见的屈服了,眼中闪动着隐隐的疼痛。因爲,他看见那张绝美的面孔在说出这话的时候带着倔强和寞落。所以,他上前一步紧紧抓住幸村冰冷的手,轻声道:“我不会让你死的,绝对不会。”

        也许是得益于第一夜与棕熊的那场殊死搏斗,其後几天再没有野兽敢接近他们,让他们前行的道路总算是安全的许多。而另一个好消息就是,在苦苦寻觅了五天之後,少年终于发现了他所需那味药材的伴生植物的踪影。

        这一天,少年和幸村一大早便起来开始赶路,沿着伴生植物所指引的方向前进。他们都隐隐觉得,距离与那味药材碰面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由于幸村的身体状态幷不好,少年把脚步放得很慢,不时停下来询问他是否需要休息,弄得他既感动又憋屈。感动的是这个向来少言又害羞的孩子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心,憋屈的却是杀人不见血的幸村精市也有如此狼狈的一天。但不管如何保证自己的身体没有问题可以继续走下去,幸村最终还是没能拗得过生性倔强的少年,只能由着他每隔一小时总要停下来休息十分钟,慢慢朝前走。

        一直行至中午,两人又一次停下来休息顺便吃点东西时,他们才突然发现,周围的景致跟一路走来时所看到的已大不一样。这里没有半人高的茂密野草,乾爽整洁的地面掉满了落叶,有一种被定期打理的痕迹。在这片区域里,每一棵树木都以相同的间距整齐分布,两人都无法环抱的树干笔直参天,在距离地面两米多高的地方捆绑着挂满符文的麻绳,竟给人一种进入了某座不知名神社的感觉。

        少年正在爲失去了伴生植物的踪影而郁闷,而幸村则眯眼打量着充满了人爲的一切,凭藉兽族良好的视觉,他看到了位于这片树林深处的一座红色鸟居。眉心微微一蹙,他回头对少年道:“龙马,那边应该有个神社,不如我们去看看吧。”

        “神社?这个地方会有神社?”人族的视力范围比不上兽族宽广,顺着幸村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少年只看得到一片阴影。不过,他还是拎着背包站了起来,道:“过去看看吧,如果真的有神社,你就安顿在那里,我去找药。”

        淡樱色的薄唇微微一抿,幸村看了少年一眼,也不说话,搂着他朝前走去。一直走到鸟居前,望着沿山势而上的青石台阶,他淡淡的道:“我说过的,要和你一起去找药,不会一个人留在这里。”

        “不用了。”已经闻到了药材特有的香味,少年轻轻挣开幸村的手臂,沿着石阶朝上跑去,跑到尽头才回头看着微微阴沉的紫眸,眯眼笑道:“我要找的药,就在这里,快看,这里有一园子。”

        台阶之上的确有一座神社,而少年和幸村来的方向是这座神社的後院。在稀疏的竹篱笆之後,一丛丛翠绿的植物正在微风中轻轻摇摆,连空气中都充满了药香。不等幸村走上石阶,少年已经轻巧的跨过了竹篱笆,蹲在植物边用手扒拉着松软的泥土,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行爲等同于偷窃。

   “龙马?”

        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温和中带着一点不确定,让正埋头苦干的少年抬起了头,顿时瞪大了琥珀sE的猫眼,愕然道:“不二学长?你怎麽会在这里?”

        “还真的是你。”冰蓝色的眼眸中泛起一抹惊喜,不二朝前走了几步,望着正蹲在植物丛中只露出一张沾满汗水的小脸的少年,抿唇笑道:“这是我家的神社,我姐姐是这里的主祭巫女,我是被抓来帮忙的。倒是你,怎麽会在这里偷神社的药材?”

        “我才没有偷呢,只是来采几棵入药而已。”被不二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了,少年慢吞吞的站了起来,也不管手上沾满了泥土,直接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嘀咕道:“早知道你家有,我和精市就不用那麽辛苦的跑那麽远了。”

        正说着,幸村已经缓步踏上了最後一阶台阶,一抬头便看见了不二。一紫一蓝两双眼眸刚一对上,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微微蹙眉,仿佛都不愿意在此时此地见到对方。最後,还是由幸村先开口:“你好,不二君,龙马是爲了给我治病才来采药的,如果他有什麽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你海涵。”

        一句话说得不卑不亢,又恰到好处的表达出自己与少年之间的亲密关系以及对不二的疏离,听得冰蓝色的眼眸微微一沉。刚想说点什麽,少年先插了进来,道:“不二学长,你这里有休息的地方吗?精市的情况不是太好,麻烦你先带他去休息,我挖几棵药就过来。”

        精市?叫得好亲密呢,也很刺耳。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连了片刻,见少年一副恳求的样子,不二也不好拒绝,只得道:“好,那就请幸村君跟我来吧。”说完,他幷不急于离开,而是上前一步用袖子替少年擦了擦脸,顺带着亲昵的捏了捏挺翘的鼻尖,轻笑道:“你呀,真的变成一只小花猫了,瞧你的脸脏得。”

        盯着不二雪白的袖口上那一抹泥丸,少年有点不好意思的皱了皱眉,又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番,道:“你这身衣服好奇怪,不过挺适合你的。”

        听了这句既不像赞叹也不像揶揄的话,不二笑了,笑得原本还存在于眼底的那丝阴霾消失得无影无踪,俯身在少年白晰的前额烙下一记疼爱的亲吻,柔声道:“这叫狩衣,我不是说了吗,我是被抓过来帮忙的,当然要穿成这样。”

        抬手摸摸不二吻过的地方,少年脸上泛起一抹浅浅的红。像是担心幸村会不高兴一般,他转身走过去拉起对方的手,轻声道:“你先跟不二学长去休息吧,我马上就来给你配药。”

        “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等着,反正也不急这一会儿。”少年的关心让幸村原本不爽的心情稍微好了点,伸手轻轻抚过微热的小脸,唇角泛起一抹宠溺的笑意。带着几分刻意,紫晶般的眼眸朝不二一瞥,他微微笑道:“我想不二君也是这麽想的,对吧。”
   
       两双眼眸中翻涌着只有彼此清楚的暗潮,不二和幸村就这麽静静的对视着,直到对此一无所知的少年挖出了他想要的根茎,三人才由木质的回廊来到神社职员的休息区域。也许是考虑到少年如何制药是越前家的秘密,又或者是因爲心中的醋意,总之不二最终还是没理会幸村的反对,坚持把两人分开了。

        吩咐仆从将幸村带至一方安静的和室去休息,不二则带着少年回到自己的房间,亲自接了水爲他擦洗乾净,搂着他坐在床沿轻声问:“龙马,你怎麽和幸村在一起?”

        其实,在关东大赛的决赛球场上,不二已察觉到不对劲了,原以爲竞争对手只有手冢和迹部,却没想到会在那里发现了一直传闻久病不愈的幸村,幷且少年还对幸村有不同于旁人的亲昵。那天,他细细的观察过,除了幸村之外,真田看着少年的眼神也不对劲,让他不能不去猜测,除去了手冢和迹部之外,这两个人是否也是竞争对手。而如今,他心爱的小孩竟和幸村单独行动,让他就算不齿,也必须要从少年身上打探一些情况。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不二周助绝对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也绝不接受失败的结局。

        因爲不二问了,少年也就老老实实的将自己和幸村相遇及後来发生的事情都全盘托出,除了对方的真实病情。说完之後,看着俊秀的眉眼之间化不开的结,他小声问:“你在生气吗,不二学长?”

        眉心微动,垂眼看了看少年带着一丝怯怯的眼眸,不二唇角泛起一丝浅笑,凑过去在柔软的嘴唇上轻吻了一会儿,微微笑道:“没有,只是稍微有点吃醋哦。龙马都叫幸村的名字了,可叫我还是不二学长哦。”收紧手臂将少年往怀中一带,他轻咬着精致的耳廓,哑声道:“叫我的名字,龙马,叫我周助。”

        也许是心里带着一丝对不二的愧疚,少年强忍着耳朵酥痒滚烫的感觉,低垂着眼眸嚅嗫着叫道:“周助。”

        “好乖。”少年羞涩的表情看得不二柔软了心扉,捧起红通通的小脸对着柔软的嘴唇烙下一记疼Ai的亲吻,他起身笑道:“好了,不打扰你配药了,我去看看幸村有什麽需要的,再去拜托姐姐给你做点好吃的。”既然已将敌情打探清楚了,那麽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去会会幸村这个难缠的对手。

        不二出现的时候,幸村正坐在榻榻米上休息,神情因爲身体的不适而显得有些萎靡。不过,就在不二推门的瞬间,他已重新整理好了表情,紫晶般的眼眸淡淡的朝对方一瞥,微微颔首道:“谢谢你,不二君。如果今後有什麽用得到幸村家的地方,请尽管对我开口,就当是你提供给我药材的回报。”

        于幸村而言,这一声谢是必要的,毕竟他急需的药材生长在不二家的神社里,他欠了对方一个人情。但同时他又表达得很清楚,他幸村精市是一个有恩报恩的人,绝对不会白白接受别人的恩惠,尤其是竞争对手的。

        幸村话里的意思,不二听得很明白,还以一抹得体的微笑。径自走进屋内,找了一个彼此都觉得合适的距离跪坐下来,他温和的回道:“举手之劳,不必挂在心上。龙马已经跟我说了,你需要这味药,我既然有又怎麽可能不给他。”言下之意就是,我不是因爲你,而是因爲龙马需要,所以不必道谢,不二相信以幸村的JiNg明听得很明白。

     “龙马把我的病情告诉你了?”眉心微微一蹙,幸村眼中泛过一道冷光,将心中的杀意藏于眼底。如果真的是这样,他可能真的要心寒了。

        一眼就看穿了幸村心中所想,不二略微嘲讽的一笑,摇头道:“怎麽可能?龙马那孩子你还不知道吗?他答应过别人的事情,哪怕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透露半分。他只是告诉我,你需要这味药,仅此而已。”

        “你是想说,我对龙马不够了解是吗?”面对不二不动声色的嘲弄,幸村唇角微微一扬,漠然道:“我跟龙马相处的时间的确不长,但我相信他,不然就算他是越前家的人,我也不会将病情告诉他。”

        静静回望着幸村,不二依然带着惯有的浅笑,心中却暗自念叨,这个幸村精市果然是个十分难缠的家伙。沉默了片刻,他轻声道:“龙马是个好孩子,很难不让人去疼爱,很多人都很喜欢他。有的时候我也很苦恼,要怎麽样才能让他更喜欢我一点,真希望他快点长大,能够早点回应我。”

        不语久久看着不二,幸村眼中闪过一抹讥诮,轻笑着点了点头,道:“那麽,我们只能各自努力了。”

        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不二知道幸村已正式对自己宣战,也就不再多言,起身笑道:“是呀,我们就各自努力吧。你好好休息,我去让姐姐给龙马做点他爱吃的东西,幸村君有什麽忌口的吗?”

        “清淡就好,打扰了。”目送不二离去,在无人的房间里,幸村眼中的温度骤然褪去,修长的手指紧紧蜷入掌心。如果说之前他还在爲自己有无资格拥去追逐那个可爱的孩子而犹豫,那麽不二的到来终于让他下定了决心。因爲,那个孩子是十几年来唯一让他从心底感到温暖的人,他不想失去好不容易才找回的一点温情。

        不二离开後不久,少年来了,捧着才新配制好的丸药。将一粒放在幸村掌心,剩下的都用一个小瓶装着,他道:“每天早中晚各吃一粒,这是一个疗程的剂量,吃完以後我再给你配其他的药。”

        眯眼看着掌心那颗椭圆形的药,幸村忍不住笑道:“好歹也是圆的了,龙马一定很努力吧。”说着,他在少年忿忿的目光下将药吞入腹中,片刻之後就觉得身体轻松了不少,暖暖的感觉泛遍全身,萌生了一点睡意。

        “你好讨厌,外表有那麽重要吗?”不满的嘟哝了一句,少年扶着幸村躺下,稍显笨拙的替他盖好被子,道:“好好睡一觉,晚点我再过来看你。”

        见少年起身要走,幸村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轻声问:“这麽急着走吗?累了一天还不休息。”

     “唔……”有点不好意思的看了幸村一眼,少年想了想还是道:“周助说他们家的神社是供养狐神的,也养着好多漂亮的白狐,让我去看看。”

        周助?之前还是不二学长,现在已经变成周助了?看来不二还真是很努力啊。在心中无声的冷笑着,幸村收紧了抓着少年的手指将他拉入怀中,轻轻啄吻着精致的面孔,柔声道:“我的本体龙马已经看过了,难道不比那些白狐好看吗?”

        回想起那一夜九尾舞动的白狐,少年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道:“好看。”可随即他又皱起眉头,抬手捏住幸村的脸道:“以後不是必要的话,不要再变成本体了,对你的身体消耗很大。你要不听话,我都没法给你补回来。”

        脸颊有点疼,可听着少年掩饰不住关心的话语,幸村觉得自己的心柔软得不可思议。翻身将少年压在身下,吻住微啓的唇瓣,他以不吓坏怀中小孩的尺度肆意亲吻着,哑声呢喃:“好,都听龙马的。”这个孩子,总会用一些看似平常的话触动他心底的渴望,他如何能够不去喜欢,又如何能够把他让给别人。

        吻了许久,直到少年的嘴唇上满满都是自己的气味,幸村这才微微抬起头凝望着涨得通红的小脸。指尖在水光潋灩的眼底轻抚,他轻声道:“龙马,你知不知道自己身上有股味道?”

        “有吗?”困惑的睁大眼眸,少年拉着自己的衣物闻了闻,摇头道:“我没闻到,是药材的味道吗?”他记得幸村之前也这麽说过,还因此翻了脸,但他的确什麽都没有闻到。

        “不像。”眉心轻蹙,幸村稍微思索了片刻,带着些许迟疑道:“我也说不清楚是什麽味道,但只要靠近你我就闻得到,很淡,说不上是好闻,但对我而言很有诱惑力。”见少年眼中突然浮起一抹羞恼,他知道自己的意思被曲解了,忙搂住他笑道:“我不是那意思。你还记得我咬你的脖子吗?我就是因爲闻到了你身上的味道,有一种很想把你吞掉的冲动,是真真正正当食物一样吞掉。”

        幸村这话提醒了少年,他突然想到了手冢和迹部,那两个人也总爱在自己颈间厮磨,尤其是迹部,还生生把自己咬出了牙印。难道,他们也是因爲闻到了自己身上精市所说的味道?越想就越觉得可能性存在,少年不自觉的抬起手摸了摸颈项,气道:“我可不是什麽好吃的东西!”

        赌气般的话语逗笑了幸村,格外怜爱的吻了吻气嘟嘟的小嘴,他略微正色道:“答应我,龙马,以後遇到不认识的兽族,千万不要靠他们太近,尤其是本体形态下的兽族。相信我,这是爲了你好。”兽族在本体形态下有着比人形更敏锐的嗅觉,不然那一夜他也不会在本体形态下控制不住自己了。

        虽然不明白幸村这麽要求的真正意思是什麽,可看着写满认真的紫眸,少年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小声道:“我知道了。”

11

主题

209

帖子

734

积分

卡鲁宾

Rank: 4Rank: 4Rank: 4Rank: 4

积分
73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20:1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4-15 10:46 编辑

27.真田弦一郎的场合
        比约定的时间更早赶到奈奈子的咖啡馆,真田有幸成爲当天的第一位顾客,幷获赠一杯咖啡加一份点心作爲早餐。因爲,当奈奈子开门准备正式营业的时候,真田已被绵密的雨丝湿透了肩膀,让她爲对方如此照顾自己的生意非常感动。

        不过,当真田介绍完自己幷询问起少年时,奈奈子才算真正明白,人家不是特地来喝一杯咖啡,吃一块点心的,人家是来找她的堂弟。见英挺黝黑的面孔在提到自家弟弟时流露出的一丝不自在,奈奈子抿嘴一笑,道:“龙马不会这麽早到的。难得的周末,他一定要睡够了才会过来。真田君不如先回家休息,下午再来?”

        一想到前一天晚饭时自己提及要去找少年买饼乾时兄长挤眉弄眼的模样以及今早天不亮就被兄长掀了被窝的事情,真田很肯定自己宁可坐在咖啡馆里枯等也不愿回去被盘问。于是,他谢过奈奈子的好意,道:“我就在这里等就可以了。”

        既然真田都这麽说了,奈奈子也不好再拒绝,赶忙给他安排了一个靠窗的位置,送来一壶茶幷热水外加一本少年留在店里的网球杂志,让他自斟自饮,不再打扰他。不过在离开的时候,奈奈子特地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真田,唇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她在想,到底自家弟弟有着怎样的魅力,让这一个个看起来都很优秀的男孩牵肠挂肚的。

        就这麽坐着,真田一直等到午後,其间还被奈奈子热情邀请吃了一顿午饭,少年慢悠悠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咖啡馆门口。看见真田,他楞了楞,突然才想起他们今天约过要见面的,赶忙走了过去,小声道:“抱歉,我忘记你今天会来了,真田学长。”

        这孩子,要不要这麽老实,找个藉口不会吗?爲着少年的诚实而稍微感到有点郁闷,真田无声的叹了口气,淡淡的道:“没什麽,我也刚到不久。”

        真田的谎话刚刚说完,奈奈子正巧也看到了少年,忙给他送来一杯冰镇的芬达,略带责备的笑道:“龙马来得好晚,人家真田君一早就过来等你了,还不赶紧道歉。”

        一句话说得两人都有点尴尬,尤其是真田,虽然皮肤比较黑看不太出来,可他黝黑眼眸却不自觉的躲开了少年的目光。看了看奈奈子,又看了看真田,少年乖乖的说了句对不起,然後从背包中翻出一大卷纸币递给她,道:“这是上周卖饼乾的钱,堂姐你数数,不够的话再跟我讲,我继续赚给你。”

        垂头望着掌心,奈奈子美丽的眼眸中泛起泪意,伸手轻轻拥抱了一下这个沉默少言的弟弟,微微哽咽道:“辛苦你了,龙马,谢谢你一直以来这麽帮我。”如果不是爲了帮自己成功通过考验,她的弟弟也不用每个周末都过来帮忙,还要费神做那麽多饼乾。

        不太习惯被奈奈子这麽拥抱着,再加上真田就在旁边,少年有点不好意思了,朝後退了一步。目光瞥向一边,他嘟哝道:“也没什麽辛苦的,饼乾卖得很好。”少年说的都是真的,除了做饼乾花点时间之外,有幸村和迹部这两个大买主,再加上不二的兜售,他半点精神都不用耗费,赚钱不要太轻松。

        见弟弟微红着小脸一副不自在的样子,奈奈子也就不多说了,径自将钱放到围裙兜里,笑道:“做饼乾的材料都准备好了,还有等下要麻烦你帮我送点书去给孩子们。”

        “好,我知道了。”点点头,少年转身准备进厨房,看到站在一旁的真田,他想了想,问:“真田学长要不要跟我一起进去?”
   
       说实话,真田也很好奇少年是如何把看似不起眼的小饼乾做得那麽美味的。他虽听兄长说过那全都是因爲有食灵的存在,但如何召唤食灵,他怎麽也想像不出来。不开口主动提起,是担心少年会有忌讳,现在既然少年主动邀请了,他自然同意。所以,听少年这麽一说,他连片刻的犹豫都不曾有过,立即点头道:“好,我来帮忙。”

        目送一高一矮两个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奈奈子掩唇轻笑。她看得出,自家弟弟在真田面前就如同对不二那样,是不设防的。如果他们不是在弟弟心中占有特殊的位置,怎麽可能那麽轻易就能见到弟弟如何召唤食灵,那可是越前家不外传的秘密。

        奈奈子在想,她要不要把这两个男孩的存在告之弟弟的父母,也就是她的叔叔婶婶,但很快她又否定掉了自己的想法。因爲那是弟弟自己的事情,她不应该介入,她作爲姐姐,只要全力支持弟弟就可以了。

        进了厨房之後,真田靠站在少年身後,黝黑的眼眸久久落在沾满面粉的纤细手指上,无端感到一丝悸动。就是这双手,在球场上用球拍狠狠击败了他;也是这双手,现在正爲他做着饼乾,他很想像幸村那样将这双手握在掌心,细细摸过每一根手指,感受骨胳的坚硬和皮肤的柔软。

        就这麽良久的注视着少年的手指,直到他指尖绽放出明黄色的光芒,光芒当中出现了食灵的影子,真田这才恍然惊醒,心脏一阵狂跳。他终于见到了食灵被召唤出来的样子,可这却远没有他惊觉自己的心情来得震撼。因爲在此之前,他满脑子都是将少年抱在怀中,将纤细的手指送到唇间放肆轻吻的画面。他爲自己的想法感到羞赧,脸上一片滚烫。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上前一步靠近毫无防备的少年,垂头在他耳畔轻声问道:“有什麽我可以帮忙的地方吗?”

        温热的呼吸直往耳朵深处钻,惊得少年猛然回头,柔软的唇瓣就这麽毫无预兆的对上了近在咫尺的薄唇。在听到一声粗重的抽气声後,他便落入了一双略显僵硬的手臂当中,被紧紧搂在剧烈起伏的灼热胸口。少年羞得满脸通红,抬起头望着幽暗深沉的黑眸,他小声嚅嗫道:“我不是故意的……”

        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要贴上眼前微微翕动的唇瓣,真田呼吸急促,盯着少年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松开了手臂,将头扭向一边。他承认自己很想吻眼前的孩子,可那双琥珀色的猫眼实在太过清澈,让他不由自主的感到一种罪恶感,觉得再多想片刻都是对这孩子的亵渎。深深吸了口气,他哑声道:“抱歉,我不该突然靠上来。”

        不知道该说点什麽比较好,少年乾脆回过头将一个装满面糊的裱花袋连同手套一起递给真田,道:“来帮我做饼乾吧,真田学长。”

        小时候看过母亲制作饼乾,真田知道这东西怎麽用,默默戴好手套之後便开始完成少年交付的工作。他做的很认真,几乎每完成一个曲奇都要仔细观察一下大小是否相同,花纹是否完美。同时他也有一种甜蜜的感觉,因爲少年怕他弄脏了衣物,主动替他系上了围裙。那一刻,真田觉得自己很享受这种站在少年身边,彼此爲了同一件事努力的愉悦,唇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只不过,当真田某一次回头看见少年在烤盘上如同画大字般随意挤着面糊时,他唇角的笑意消失了,变成了无法克制的抽搐,眉心微拧。盯着少年面前各种各样造型的面团,他总算知道爲什麽上一次的饼乾会出现三角形,长条形,甚至蛇形这样奇形怪状的样子了。凡事都要求严格认真对待,真田实在无法接受少年如此随性,紧抿着唇忍了半天才没有对他吼出“实在太松懈了”的口头禅。

        感觉到了一道严厉的视綫,少年歪着小脑袋看向真田,不解的问:“怎麽了?”

        “没……没什麽。”看着少年困惑的样子,真田把想要说的话咽下,斟酌了好一会儿才道:“只是觉得你做的曲奇,样子很有创意。”

        微微皱了皱眉,少年朝真田面前的烤盘看去,看着看着就涨红了脸。这个人看起来那麽凶悍,没想到做出的饼乾还真漂亮,相比起来自己做的简直不堪入目了。可就算这麽认爲,少年依旧不服输的嘀咕道:“我又不是专门做饼乾的,好吃就行了。”

        见漂亮的猫眼一直在往自己的烤盘里瞄,真田眼底泛起一抹笑意,走过去将少年拢在怀中,双手覆上还抓着裱花袋的小手,轻声道:“我来教你吧,很简单的。”

        背靠着温暖的胸口,少年看着自己的手在真田的帮助下轻轻一旋,一个像花一样绽放的曲奇就此完成,不禁笑道:“真的挺简单的,你再教我一次吧,真田学长。”那一刻,少年想到要是那几个人看到自己做出了这麽漂亮了的饼乾,一定会很吃惊,忍不住得意的轻笑出声。

        侧过脸看着鲜有如此愉悦笑容的小脸,真田心中微微一动,不禁轻轻收紧了手臂,指腹在少年纤细的手指上摩挲了好一会儿才放开,道:“自己试试看。”

        有了真田的指导,少年虽没有他做的那麽漂亮,但总算与过去有了长足的进步,对自己很是满意。就这麽默默的做了许久,看着面糊已所剩不多,他突然问真田:“呐,真田学长,你的名字是怎麽拼写的?”

        不解少年如此问是何意,但真田还是老老实实的回道:“G-e-n-i-c-h-i-r-o-u,Genichirou。”

        他每念一个字母,少年就在烤盘上用面糊写下,等他念完了,少年指着烤盘眯眼笑道:“作爲谢礼,这一包饼乾我不收钱哦,谢谢你教会我做出那麽好看的饼乾。”

        黝黑的眼眸泛起一阵涟漪,真田怔怔的看了精致的小脸好一会儿,伸手抓过裱花袋也写下了少年的名字——Ryoma。然後,他回过头望着正歪着小脑袋的少年,放柔了嗓音问:“这麽拼写,对吗?”

        “嗯,就是这样。”看着真田用自己名字做成的饼乾,少年很开心,又道:“你知道猴子山大王,周助和精市的名字怎麽拼写吗?我也想做一份给他们。”少年想得很简单,如果送给那几个人用他们名字做成的饼乾,他们一定会很高兴,也一定会继续购买他的饼乾,这样就可以继续帮奈奈子堂姐赚钱了。

        唇角的笑容还来不及隐去就僵住了,真田默默看着少年,许久才强忍着心中翻腾的不爽和醋意,将几人的名字挨个念了出来。迹部、不二、幸村,那天在球场上出现的人,一个都没有被落下,他突然觉得这几个人的名字是那样碍眼。他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约这个孩子私下见面,而那几个人什麽都没做,依然被这孩子记挂着,他非常不爽。
      
       不知道真田在想什麽,少年开开心心的盯着自己认真写下的四个名字,怎麽看都觉得少了点什麽。很努力的想了想,他道:“对了,还有部长,部长在外公那里养伤,也寄一份给他,让他尝尝。”

        还有手冢?心情更不好了,真田狠狠咬了咬牙,在少年期待的目光下念出了手冢名字的拼写,然後问:“手冢现在在哪里?他的伤怎麽样了?”他幷非真正关心手冢的伤势,只是刚才从少年口里听到了外公这样一个称呼,他想确认一下到底是谁的外公。

        正认真写着手冢的名字,少年幷不怀疑真田的用心,张嘴就道:“部长在日光我外公家里,他的肩膀受伤很严重,我外公在亲自给他治疗。”说起来好久没联系过部长了,等下打个电话问问吧,顺便告诉他关东大赛夺冠的好消息,相信部长一定很高兴。

        少年的外公是谁,真田当然知道,因爲他的兄长早已将关于少年的所有资料整理成册给他了。只是他没想到,竹内秀幸会亲自出手爲手冢疗伤,想必也是眼前这孩子请求的吧。手冢对这孩子而言,就真这麽重要吗?黝黑的眼眸蒙上一层浅浅的霾,真田久久盯着少年不自觉翘起的唇角,双手紧握成拳。

        他已经决定了,不管那几个人有多麽强大的竞争力,他都不会退缩。如果说之前幷没有意识到一直以来对这孩子的牵挂意味着什麽,那麽今天他与这孩子独处下来,他明白了,他喜欢这个仅有几面之缘的孩子,没有理由。

        将做好的曲奇送进烤箱烤熟,又拿出来放凉,少年找出奈奈子事先准备好的包装袋同真田一起开始按照数量包装。率先选择了把用真田名字做的曲奇包好,他递过去,道:“拿好哦,这个不收钱。”

        低低“嗯”了一声,真田用手指摩挲着包装袋的边缘,虽然有些醋意但心里仍然感觉有一丝甜味在盘旋。然後,他想起那个下雨天的事情,轻声问:“那天,那只黑猫是你吧。”

        “嗯,我会一个变成猫的咒语。”在已经被识破了好多次的前提下,少年没做丝毫隐瞒,坦然回答。将真田所需的饼乾点好放在一个袋子里,少年递给他的同时道:“一千元一包,你把钱给我堂姐就是了。”说完,他转身去把其他几人的份额按数量包好,然後把剩余的曲奇放进一个小篮子里,准备等下去孤儿院的时候给孩子们送去。

        因爲全神贯注做着手上的事情,少年幷不知道真田是不是离开了,等到所有的工作都告一段落之後,他回头见真田仍站在原地,不由得好奇的挑高了眉,问:“你怎麽还不走?还有什麽事吗?”

        生平第一次被人赶着离开,真田心里有些不爽,但他就是不想离开。抿了抿唇,他淡淡的道:“你姐姐不是说要你去送书吗,我帮你送过去吧。”

        一句话说得少年有些爲难。有关自己的事情,他不介意告诉真田,因爲他相信对方是个好人;可如果事关孤儿院的秘密,他不敢冒险,毕竟牵扯到几十个孩子的生命安全。但他实在不忍心拒绝真田的好意,抬起头盯着黝黑的眼眸认真看了好一会儿,他小声问:“我可以相信你吗?真田学长。”

      平静回望着少年,真田正色道:“我只是想帮你把书送过去,其他的你什麽都不用告诉我。”说实话,他稍微感到有点失落,因爲自己幷不被眼前的孩子信任。他不禁想,如果是幸村在这里的话,少年是不是也会对他隐瞒。

        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眸,少年沉默了片刻,道:“其实也没什麽,你去了就知道了。”欺骗人的感觉幷不好,幷且少年直觉认爲真田是可以相信的,也就不再迟疑,指着装书的箱子道:“请帮我拿那个吧,谢谢。”

        抱着书箱跟在少年身後,十几分钟後,真田来到了孤儿院门口。一眼就看穿了朝他们跑来的小女孩不是纯血的人族或兽族,他明白了少年刚才迟疑的原因。垂眼看向正紧张注视自己的少年,他腾出一只手摸了摸软软的墨发,轻声道:“放心吧,我什麽都不会说的,这里的孩子会平安长大。”

        琥珀色的猫眼浮起一丝感激,少年点点头,眯眼笑道:“你是个好人,真田学长。”这个人,和周助一样是好人,都没有对这些混血的孩子露出半点轻视和厌恶。

        唇角微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帮助少年把书送进孤儿院的图书室,真田擦了一把汗,略微思索了一下,问:“所以,你卖饼乾也不是爲了赚零花钱,而是帮助这群孩子吗?”

        “嗯,孤儿院一切的开销都靠堂姐的咖啡馆,我也想帮点忙。”弯腰将一本本书拿到书架上放好,少年面色非常平静,仿佛一切都是自己该做的。

        可就是这样的表情落在真田眼里,让向来冷静的眼眸泛起了一丝涟漪。即使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意,他依然不了解这个孩子是怎样一个人,但现在看来已经无所谓了。他喜欢上的孩子沉默少言,甚至有时有些气得叫人牙痒,却有着一颗柔软善良的心,比什麽都重要。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从身後轻轻将少年困在臂弯,俯身在他头顶烙下珍爱的轻吻,真田哑声道:“让我帮你吧,越前。”

        背靠着温暖宽阔的胸膛,少年不自觉涨红了脸颊,仰起头小声道:“你今天已经帮了我很多了,真田学长。”教他做更好看的饼乾,帮他把书送到孤儿院,还允诺保守孩子们的秘密,他已经很感激了。

        “光靠卖饼乾赚钱太辛苦了,让我来安排募捐吧,这样也可以让孩子们过上更好的生活。”垂头注视着少年迟疑的目光,在他开口拒绝之前用手指轻轻压住柔软的唇瓣,真田微微笑道:“放心,我会很小心的,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孩子们的身份。”

        久久回望盈满认真的黑眸许久,少年突然笑了。转过身主动抱了抱真田,他笑着道:“谢谢你,真田学长。”

11

主题

209

帖子

734

积分

卡鲁宾

Rank: 4Rank: 4Rank: 4Rank: 4

积分
73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20:1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4-15 11:16 编辑

28.手冢国光的场合
        在七十岁高龄仍要坐在家主的位置上,竹内秀幸也是无可奈何,毕竟他和妻子这一辈子只有伦子这麽一个女儿,而女儿早已成了越前家的人。放眼如今家族内部的其他旁支,竟找不出一个可以继承剩下的家业的人选,让竹内秀幸时常感到後悔,後悔当初爲什麽因爲疼爱女儿没有坚持让越前南次郎入赘竹内家。

        竹内秀幸从不认爲自己是个顽冥不化的人,如果旁支的後辈资质优秀的话,他不介意传授一生所学,哪怕他们终其一生也无法召唤出药灵。只可惜,他找了许久,最後看中的人选不是竹内家的孩子,而是一直在他们家养伤的手冢。

        对这个只比自己疼爱的外孙年长两岁的男孩,竹内秀幸真的非常喜爱。在竹内家住着的这段日子,手冢的年少老成,谦恭有礼给他留下了极好的印象。而且手冢非常聪明,有些药理常识他不过无意识的说了一次,对方就记下了,甚至在下一次以不打探竹内家机密的前提下向他求证。

        渐渐的,竹内秀幸开始将一些药性及简单的配方传授给手冢,而手冢也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学得又快又踏实,好多次提出的问题都给他格外的惊喜。看着这样认真的手冢,竹内秀幸忍不住想,如果让这位来自兽族医学世家的男孩加入竹内家族的话,他百年之後也就无愧于竹内家历代祖先了。要知道,手冢家可是仅存于世间的还有着上古朱雀血脉的凤凰家族,足以配得上竹内家几百年来的荣耀显赫。

        而且,竹内秀幸心中有一个从未告人的想法,是关于他最疼爱的外孙的。虽说他们家龙马年纪还小,要谈及婚娶还爲时尚早,但这麽多年阅人无数,竹内秀幸还是看得出他可爱的外孙在将来也不是个容易被驾驭的人。更何况,一想到那些所谓的世家小姐,竹内秀幸就忍不住想吐槽,一个个娇生惯养的,哪有资格成爲他们家龙马的另一半,更别说照顾龙马了。

        与其让外孙爲别人家的孩子劳心劳力,还不如找个人来照顾他,好让他全心投入药典与食典的研究。手冢的沉稳大气,严肃老成在竹内秀幸看来就是非常合适的人选。而且他看得出,手冢非常喜欢他们家龙马,而龙马也特别在意手冢,这不是刚好吗。至于越前家未来的继承人问题,现在医学技术那麽发达,到时候试管婴儿就可以了。

        每次一想到这里,竹内秀幸就很是得意,认爲自己作爲外祖父,特别开放,也特别爲外孙着想。如今外孙那边他不用担心的,手冢本人他也可以保证绝没问题,最要紧的就是搞定手冢的家人和越前政宗那个老而古板的家伙。当年若不是越前政宗咬死不松口,他们家伦子也不会如此辛苦的独自承担起代理家主的责任。

        至于手冢,从竹内秀幸开始给他传授药理知识的那天起,他就隐隐感觉到了什麽。所以当对方在某一天找到他,细细询问他的家庭情况时,他更加肯定的认爲这位老人在筹谋着什麽,与他和少年有关。心下暗暗感到欢喜,因爲他的确喜爱那个骄傲倔强的孩子,这份喜爱幷未随着时间与空间的距离而淡去,反倒是加剧了思念。

        在知道手冢是家里唯一的孩子以後,竹内秀幸有些爲难了,因爲他很清楚手冢家是不可能那麽轻易放人的。但困难归困难,如果手冢本人同意的话,手冢家的反对也就变得可有可无,就像当年的伦子那样。所以,竹内秀幸认爲自己必须要先确定手冢的想法,直接问道:“国光,你喜欢龙马吗?愿意陪伴他一生一世吗?”

        虽然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但手冢觉没料到这位相貌威严的老人会如此直接,一时怔楞在了座位上。直到对方又耐心温和的问了一遍,他这才回了神,清冷俊美的面孔无可遏制的滚烫起来。微微垂下眼眸,他努力平复住越发急促的呼吸,轻轻点了点头。

        目光在手冢微红的俊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竹内秀幸满意的笑了,爲着自己过人的眼光。伸手拍了拍年轻宽阔的肩膀,他继续道:“如果我说,我同意你跟龙马在一起,但你必须做出一点牺牲,你愿意吗?”

      抬头静静回望着竹内秀幸,手冢眼中漾开一抹困惑,不明白这所谓的牺牲指的是什麽。心中虽有狂喜在涌动,但向来冷静的他幷未就此应承,只是轻声反问:“竹内爷爷您希望我牺牲什麽?”

        “你的姓。”见手冢在自己的话语里眉心一蹙,眼中的困惑越加明显,竹内秀幸唇角一扬,淡淡的解释道:“如果你想和龙马在一起,就必须舍弃你手冢的姓,改姓竹内,这就是我唯一的要求。相对的,我会传授你完整的药典,让你有资格站在龙马身边,和他一起把竹内家的家业发扬光大。”

        听完老人的话,手冢沉默了。平心而论,这幷不是过分的要求,如果他的父母不是只有他这麽一个孩子,他会毫不犹豫的答应。毕竟他是真的很想永远都陪伴、疼爱那个让他动了心的孩子,更何况这些日子接触了药典之後,他被那些知识所吸引,想要继续学习,深入研究。这位老人的大度以及对外孙的疼爱让他动容,也让他无法开口拒绝。

        在心里挣扎了很久,对少年的渴望终于还是占了上风,手冢深吸了口气,抬头迎上竹内秀幸期盼的目光,平静的道:“竹内爷爷,我很想和龙马在一起,但这麽大的事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决定的,我必须要和我的祖父、父母商量一下。”

        深深看入清冷的凤眸,直到确认手冢幷不是敷衍搪塞自己之後,竹内秀幸威严的面孔上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用力按住手塚的肩膀,他微笑道:“这是自然的。不如这样吧,你邀请你的祖父和父母来日光做客,我也会把龙马,龙马的父母以及祖父叫过来,我们一起把你跟龙马的事定下来,你看怎麽样?”

        意识到从今往後自己将和喜欢的小孩开啓另一段亲密的关系,手冢心脏狂跳得几乎感到了疼痛,好半天才渐渐平静下来。坐直身体,恭恭敬敬朝着竹内秀幸一鞠躬,他无比严肃的道:“谢谢您,竹内爷爷,谢谢您爲我和龙马所做的一切。”这幷不是一个对同性相恋格外宽容的时代,更何况是人族与兽族的异族结合,他不能不对这位老人充满感激。

        坦然收下手冢的谢意,竹内秀幸笑得淡然。说到底,他虽然也是在爲家族考虑,但更多还是爲了外孙的幸福,就像当年他爲了女儿伦子,即使万般不舍与不情愿也可以放手。除去家主的责任,他更愿意做一个慈祥的父亲和外祖父。

        在与手冢细谈的三天之後,所有相关人等齐聚日光竹内本家,此刻都坐在古朴典雅的会客室中,爲这场不知缘由的聚会感到困惑不解。特别是手冢的家人,能够见到具有传奇色彩的竹内和越前家两位家主,他们都有点激动,但两位老人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样子又让他们惊讶。

        其实他们不知道,因爲当初子女的婚事,越前政宗与竹内秀幸这些年每次见面都充满了火药味。越前政宗怪竹内秀幸小气,明明女儿都已经嫁过来了,而且他对伦子的疼爱超过了儿子南次郎,连食典都倾囊相授,还有什麽可抱怨的。而竹内秀幸则不爽,认爲自己到这把年纪都不能退休,都是因爲越前政宗当年死不松口,才导致南次郎不能入赘。

        吹胡子瞪眼好一阵之後,越前政宗还是忍不住火爆的脾气,开口抱怨道:“有什麽事不能去越前本家说,偏偏要来日光这麽穷酸的地方?我看竹内你是故意的吧?”

        被越前政宗这麽一刺,向来沉稳老练的竹内秀幸也怒了。不顾妻子在身後使劲扯着衣角,他双眼一瞪,冷哼道:“日光有什麽不好?山清水秀适合养生。我看你是这麽多年养尊处优惯了,习惯了东京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把你的脑子都熏坏了吧。”

      似乎早就习惯了祖父与外祖父见面就吵,坐在角落里的少年抬起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决定无视父亲南次郎的暗示,自己从背包中掏出一包饼乾塞给身边的手冢,小声道:“部长上次说我做的饼乾好吃,这个给你。”

        将少年的手握在掌心,指腹轻轻摩挲着生满薄茧的手指,手冢眼中泛起一抹宠溺,温柔凝望着漂亮的猫眸,凑到他耳畔柔声道:“还没来得及恭喜你获得了关东大赛的冠军,龙马。”

        低沉的嗓音就在耳畔,些许的沙哑让少年不自觉涨红了小脸,垂头盯着正拉着自己的手指,小声嘀咕道:“现在才说,都过去好久了。”

        看着两个孩子之间旁若无人的互动,聪明的l子似乎明白了什麽,略带怀疑的看了一眼正朝自己看来的父亲,唇角浮起一抹了然的浅笑。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她却莫名的很喜欢手冢,想来也是缘分使然吧。既然父亲都已经决定了,想必也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她作爲女儿也应该支持。而且,看他们家龙马的样子,也是很重视手冢的,她乐意顺水推舟,只要儿子高兴就好。

        笃定了主意之後,伦子柔声打断了两位老人的相互嘲弄,“爸爸,父亲,还有客人在呢,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说正事?”

        “是啊是啊,你们两位要吵也等正事说完,再找个没人的房间吵个痛快好了。反正有伦子在,你们也不怕发个脑淤血没人抢救,而且我听说手冢家也是兽族里面数一数二的医学世家,一定不会让你们英年早逝的。”接过l子的话,南次郎大咧咧的说道,一边说还一边冲两个孩子的方向挤眉弄眼。真是的,当他是傻子什麽都看不出来吗?

        “越前南次郎你给我闭嘴!”恨儿子不帮自己说话,越前政宗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却又用一副和顔悦色的表情对手冢家的几位道:“不好意思啊,客人,有些人不懂规矩,让你们见笑了。”

        冷冷的看着越前政宗,竹内秀幸皱了皱眉,强忍住继续吵下去的冲动,对手冢家的家主手冢国一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几位,今天请你们过来,是商量一下我们家龙马和你们家国光的事。国光在我们家养伤这段时间,我非常喜欢他,想要把竹内家的药典传给他,不知道你们意下如何?”

        幸福来得太突然,无论是手冢国一还是身爲父母的手冢国晴和手冢彩菜都楞住了,怔怔的望着笑眯眯的竹内秀幸。药典啊,那是竹内家几百年来身爲人族却控制着兽族药业的根本,一向是不传旁支的。他们是兽族啊,就算是竹内家主家无人,也还有多个旁支,这样的好事再怎麽说也不应该落到他们的头上吧。

        怎麽看都觉得竹内秀幸温和的笑脸隐藏着阴谋,手冢家的三位长辈相互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坐在角落里低眉顺眼的自家孩子,眼中都藏着怀疑。最後,还是由手冢国一开口道:“竹内先生,很感谢您看得起我们手冢家,但国光对您而言只是个外人,您这麽做可能不太合适吧?”虽然药典的吸引力无限,但在搞不清对方的真实意图之前,拒绝是最保险的做法。

        “怎麽会合适呢?你们看,两个孩子多般配啊。”才不去在意手冢国一的拒绝,竹内秀幸眯眼笑望着挨坐在一起的少年和手冢,回头挑衅般的对正紧紧蹙眉的越前政宗挑了挑眉,继续笑道:“难道你们也要因爲我们是不同的种族而反对他们在一起吗?凤凰家族应该不会那麽古板吧,要无视孩子们的幸福?”
   
        这个问题问得太刁钻也太具有针对性,不仅是手冢家的人,就连越前政宗都无法轻易回答。毕竟,他们谁也不肯承认自己老土,更不愿被说成是无视後辈的幸福而反对。紧紧抿着唇,手冢国一看向自己的孙子,问:“国光,你怎麽说?”

        面对祖父的提问,手冢收回正在轻抚少年头发的手,轻咳一声,正色道:“我十分喜爱龙马。就我个人的意愿而言,我愿意一直陪伴他。”

        一句话说得手冢家的几人面色都有点不好看,因爲他们绝没想到向来成熟冷静的孙子/儿子会如此坦率的承认了自己的感情。几乎立刻的,他们就想到了同性相恋、异族结合这样幷不被世人所认可的字眼,只因越前家和竹内家的家长都在场,他们不好出声斥责,只能以沉默表达反对。

        拊掌一笑,不给任何人出声的机会,竹内秀幸道:“既然国光都这麽说了,这件事就没什麽问题了,进入下一个话题吧。”

        您到底哪只眼睛看出来没问题的?问题很大啊!在座所有人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但鉴于手冢家的人是客,伦子和南次郎是晚辈,能正面对决竹内秀幸的也只有越前政宗了。雪白的眉紧紧一蹙,他冷冷的望着竹内秀幸,沉声道:“他喜欢我们家龙马,那龙马呢?龙马,你怎麽说?”

        看着向来对自己和顔悦色的祖父此刻像换了个人似的,少年眨了眨眼,道:“要我说什麽?我没所谓的。”反正他挺喜欢部长的,有部长一直陪着也挺好的。

        没所谓是什麽意思啊,混蛋小子!少年模棱两可的回答差点让越前政宗抓狂,但他的意思手冢却听得明白。伸手轻轻搂住少年,手冢不顾双方家长都在,垂头在漂亮的眼眸上烙下轻吻,凤眸中的温柔看得在场的大人呼吸微微一滞,原本准备反对话语哽在了喉间,心情也稍稍有点变化。

        “龙马都这麽说了,你也可以死心了吧,越前老头。”很满意最疼爱的外孙在关键时候给自己长脸,竹内秀幸冲一脸悻悻的越前政宗挤了挤眼,道:“好啦好啦,讨论下一个问题吧。我会将药典全部传授给国光,但国光必须成爲竹内家的人,这就是我唯一的要求。”

        “什麽?”这话如同一个重磅炸弹,直接将本来就不情不愿的手冢家的三个大人给点爆了,让他们霍然起立,目光淩厉的瞪向仿佛谈论天气般自然的竹内秀幸。虽然家世不如竹内家显赫,他们好歹也是兽族名门,有着上古朱雀神鸟的血脉,怎麽可能同意家族唯一的继承人成爲别人家的孩子?绝对不可能!

        而越前家的几位,无论是越前政宗还是南次郎和伦子这时都不说话,因爲竹内秀幸的做法于他们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们只需静静关注事态发展,甚至在关键时刻还会出手帮忙。
   
    “成爲竹内家的人是什麽意思?”不理会长辈们这边的风起云涌,少年仰头望着面无表情的手冢,琥珀色的猫眼中满是不解。

        不等手冢向少年解释,手冢国一已愤怒的开口:“不可能!国光是手冢家唯一的男孩,是要继承手冢家的家业的,绝不会改姓竹内。至于药典什麽的,我们不需要。”说完,他转眼看向眼眸低垂的手冢,沉声道:“国光,肩膀养好了的话就立刻跟我回家,你欠下的这份人情,祖父倾家荡産也会替你还上。”

        气氛一时间无比尴尬,就连提出这个要求的竹内秀幸也没料到手冢的家人反应会如此之大,房间里陷入了沉默。也就是这时,少年有些不满的嗓音响起:“部长的肩膀还没有痊愈,还需要继续治疗,他不能走。还有,部长是爲了救我才受伤的,他没有欠下什麽人情,也不需要偿还。”他虽然不明白自家部长爲什麽要改姓竹内,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在气什麽,但若要在这时候带走部长,他绝对不同意。

        直到这时,手冢国一才第一次正眼看了少年。入眼的精致面孔和清澈的琥珀猫眼让这位老人微微一楞,似乎有点明白自己的孙子爲什麽会冒着肩膀废掉的危险去救下这个孩子了。这双眼眸太纯真也太倔强,再配上他说的话,完全不像以往接触的世家孩子。想到这里,手冢国一的怒气收敛了些许,也不再坚持即刻离开的。

        “手冢叔叔,请不要生气,父亲他幷没有恶意的,请您先坐下吧。手冢先生和手冢夫人,也请你们坐下听我说两句,好吗?”适时站了起来,伦子对着三人微微一鞠躬,美丽的面孔上带着温和的浅笑,柔声道:“父亲他从来没有如此欣赏过任何一个人,我虽然和国光是第一次见面,但我相信能父亲的眼光,国光一定是难得的人才,所以他才不愿意错过。”

        “更何况……”回头看了看正在低声安抚气呼呼的少年的手冢,伦子轻笑道:“两个孩子都很在乎彼此,拆散他们的话对谁都不好。当然,父亲的决定的确是急了一点,国光尚未成年,何不等到他成年以後再有他自己下决定呢?父亲,您认爲呢?”

        伦子的确是爲出色的母亲,这麽多年一直秉承着当初对龙雅的承诺,绝不插手儿子的成长过程,只是静静旁观,适时给予指点。而她这一番话,既不偏帮自己的父亲,也不强硬要求手冢的家人同意,只表示手冢的事应该由他自己做决定,大人不应该多言。

        接到女儿的暗示,竹内秀幸也就不坚持了,毕竟他真的很喜欢手冢,不希望因爲手冢家人的原因而导致他失去这个人才。微微沉思了片刻,他道:“好,就按照伦子说的做,我会继续传授药典给国光,改姓竹内的事就等他成年之後再讨论吧。不过,他和龙马之间,我还是觉得应该有个承诺做保证比较好。”这麽优秀的孩子,若不先定下来的话,要是被别人抢走了那就得不偿失了,不是吗?

        “这……”伦子的善解人意和竹内秀幸的让步使得手冢国一也不好再继续不给越前和竹内家面子,皱着眉思索了好一会儿,他略微迟疑的道:“两个孩子都还小,现在就订婚的话太早了,也不利于他们成长,不如让他们先成爲兄弟吧。”无论怎样,要他立刻就接受同性和异族相恋,手冢国一觉得自己没有竹内秀幸和越前政宗那麽开放。他甚至期待在不久的将来这两个孩子会将对彼此的好感转化爲亲情,那才是他所乐见的结局。

        只可惜,他这个想法还没能维持上半分钟,少年突然开口道:“我不要哥哥。我有哥哥的……”话未说完,眉心一阵强烈的刺痛让他不得不紧捂着额头,喘息着断断续续的道:“我的哥哥叫……他已经……死了……我不要,不要其他人做我的哥哥……”他拼命的想要想起兄长的名字,长相,可脑中却好像有什麽东西在拼命阻止他一般,一阵又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集中精神。

     看着儿子的模样,又听了他的话,伦子面色大变,连忙冲上去紧紧抱住他,焦急的问:“龙马,你是不是想起什麽了?你还记得什麽吗?”她不能不着急,因爲她害怕龙雅留下的封印在此时失效。如果让龙马知道龙雅还活着,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去找,而此时的龙雅还被临时契约约束着,他们俩见面一定会是一场悲剧的开端。当年她很庆幸龙雅的封印是慢慢起效的,会随着龙马的长大让他逐步遗忘小时候的一切事情,但现在看来,封印是在渐渐失去效力吗?可现在离龙雅回归还有两年的时间啊!

        伏在伦子怀中喘息许久,等着疼痛淡去,少年用力甩了甩头坐了起来,眼眸闪烁着倔强,沉声道:“部长不是我的哥哥,我不要。”

        无论是越前政宗还是竹内秀幸,都知道龙雅当年在少年身上留下封印的事,又看他这样,自然不愿再提起“哥哥”这个词去刺激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薄弱的封印。彼此对视了一眼之後,越前政宗率先道:“就先维持现状吧,我这里有一枚龙马去世的祖母的纹章戒指,就当成信物送给国光吧。以後无论他去哪里,他都可以随意调用越前家的资源。”

        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手冢家的人也不好再说什麽,毕竟他们的目的算是达成了——既没有失去儿子,也没有应下婚约,虽说那枚戒指的分量有点沉重。看着手冢上前一步神情肃穆的双手接过越前政宗递来的戒指,又对着两位家主以及少年的父母行了作爲後辈的大礼,他们轻轻叹了口气,起身道别。

        “龙马,我去送送祖父和父亲、母亲,你要不舒服的话先去休息会儿,等下我来陪你。”垂头在少年耳边叮嘱了一句,手冢起身跟着家人走出了房间。他知道,祖父一定还有话要单独吩咐,此刻机会正好。

        目送手冢家的人离开,竹内秀幸有点不高兴的盯着越前政宗,道:“我告诉你,越前老头,那孩子是我看上的,你别想跟我抢。”真是的,明明是他发现的人才,也是他想要国光加入竹内家,却没想到这个老混蛋会插一脚,不警惕不行。

        略带嘲弄的看了眼竹内秀幸,越前政宗锐利精明的眼中有掩饰不住的得意,轻声哼道:“姓竹内又怎样?他最终还是我们越前家的人,戒指先给後给都一样,抢不抢也一样。”只要有他的宝贝孙子在,他根本就不用担心手冢国光会不被越前家所用。

        眼看着两个老人一言不合又要吵起来,南次郎拉起儿子,伦子扶起母亲,夫妻俩默默的退出了房间,完全不想提醒他们:越前政宗从始至终都没有提到过要将食典传授,他只是看在孙子喜欢的份上,出手帮了竹内秀幸而已。

        说到底,这两位叱咤风云的老人也不过是疼爱孙子/外孙的傻爷爷/外公而已。

11

主题

209

帖子

734

积分

卡鲁宾

Rank: 4Rank: 4Rank: 4Rank: 4

积分
73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20:1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4-15 11:31 编辑

29.幸村精市迹部景吾的场合
        自从富士山麓一别之後,幸村已经有快一个多月没有见过少年了。这一个月,他好几次都是靠极强大的意志力才忍下了想要去找少年的冲动,乖乖待在幸村家住宅休养身体。另一方面,他发现熊族和狼族黑道近日有频繁的动作,竟然和人族黑道密集接触,不能不引起他的警觉。

        熊族和狼族都是极其排外的种族,既看不起其他兽族,更看不起人族,就连当年幸村吃下他们,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而且至今不敢说自己已经控制了这最不听话的两个种族。爲此,幸村已经通知了掌握着真田家黑暗势力的真田,让他帮忙注意这两族的动向。

        安排好一切之後,幸村总算有点余裕的时间了,加上身体也明显好转,他再也无法忍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煎熬,主动约见少年。只可惜,那个向来在感情方面无比迟钝的孩子根本没能体会到他的心情,直接以一句“要练球,没空”就拒绝了。身处上位又习惯了把控一切,幸村自然不允许自己被拒绝,一番花言巧语的哄骗之後终于让少年答应由他陪练,等练完球之後再看时间决定要不要做点其他的事情。

        只是,无论怎样运筹帷幄,幸村绝没想到当天在街头网球场给少年当陪练的人不止他一个,所以当看到迹部的身影时,他楞了。心情极度不爽,紫晶般的眼眸含着不加掩饰的冰冷看着同样面露不爽的迹部,幸村在心底无声冷笑,心想还真是冤家路窄。堂堂皇族人鱼,迹部家的少主,的确是一个非常难缠的竞争对手。

        迹部正陪少年打完了一场无关胜负的比赛,精神还处于比较亢奋的状态,捧着精致的小脸狠狠啃了几口方才作罢。他正琢磨着等下去哪里找一家格调高雅的和式餐厅,既能满足他对华丽的要求,又能让心爱的小宝贝好好吃一顿午餐。正想着,一抬头就看见站在球场入口处的幸村,俊美张狂的面孔顿时一沉,低头问:“他怎麽来了?”

        顺着迹部的目光看了过去,少年眨眨眼,道:“精市说要跟我约会,但你不是先约了我打球吗,我就让他直接过来了。”

        听起来理直气壮的话让迹部憋闷不已,真想捏住少年小小的面孔质问:本大爷跟你约会,你还带个拖油瓶过来是故意给本大爷添堵吗?可事实上他不敢这麽做,他的小天使根本就是个感情迟钝的笨蛋,如果真惹恼了,不管他们小时候发生过什麽都没用。这只倔强迷糊的猫儿只能顺着毛撸,稍微过分一点就会炸毛,他比谁都清楚。

        在无法对着始作俑者撒气的情况下,迹部只能把矛头对准正缓步走来的幸村。伸手揽住少年纤细的腰往自己身上一靠,他眯着深蓝色的眼,冷冷的道:“还真是巧啊,幸村。想不到堂堂立海大的部长,居然会专门从神奈川跑到东京,还特地找到这麽偏僻的球场。”

        紫晶般的眼眸对上迹部,幸村神情淡淡的,甚至连一个微笑都懒得敷衍。直到他的目光落到少年脸上时,这才泛起一抹不加掩饰的温柔。伸出手,指尖轻轻拭去小脸上晶莹的汗珠,他柔声笑道:“我来晚了麽?你们都已经开始了。”其实他幷未迟到而是早到,不过是想用这样的方式表达心中的不满,不满眼前的孩子与迹部的独处。

        “唔,没有……”被幸村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少年红着脸垂下眼眸,嚅嗫道:“是猴子山大王一早把我叫起来的。”

        见幸村眼中多了点其他的东西,迹部得意的勾了勾唇角,摸着少年白色的帽顶道:“叫景吾,猴子山大王这个不华丽的称呼准备叫到什麽时候,嗯?”他此刻在心中偷笑,神奈川离东京再近,也比不上他们同处一个城市,近水楼台的优势不要太明显。

        仰头看了看迹部,少年骄傲的一哼,扭开头撇嘴道:“不要,猴子山大王就是猴子山大王。”

        啧,他的小天使能不能不要在外人面前这麽不给他面子啊。被少年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迹部飞快的瞥了眼唇角泛起浅浅笑意的幸村,俯身在小巧的耳廓上一啄,略带沙哑的轻笑:“不听话可是要接受惩罚的哦,猫儿。”

        听着低沉迷人的嗓音格外亲昵的叫着自己“猫儿”,少年抬手飞快的捂住发烫的耳朵,琥珀sE的猫眼气哄哄的瞪大,道:“什麽惩罚?”

        “比如……”半眯起眼,迹部好整以暇的望着少年圆滚滚的眼眸,故意顿了顿,接着道:“等下不给你买芬达了。你最近零花钱不够用了吧?”

        混蛋猴子山大王!好过分!说好了今天芬达随便喝的,不然谁会这麽早起来打球?不过还真被这个混蛋说中了,前几天去了趟奈奈子堂姐的咖啡馆,他把这个月的零花钱都一幷上交了,衣兜里除了几个硬币还真没钱了。但这样掐别人的短处真的好吗?越想就越生气,少年狠狠瞪了一眼迹部,扭头不吭声了。

        迹部想要把自己摈除在外的意图幸村看得很明白,自然不肯一直居于下风,更何况少年苦恼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招人怜爱,他舍不得心爱的小孩如此窘迫的受人挟制。掏出钱夹,幸村上前一步拉过少年,在迹部不悦的瞪视下把钱夹放在小小的掌心,他柔声笑道:“稍微有点渴了,龙马帮忙去买点水好吗?作爲回报,我请龙马喝芬达哦,自己想买多少就买多少,不用客气。”说完,他抬头看了迹部一眼,微弯起眼眸,“迹部君想喝点什麽,我请客。”

        “不用了,本大爷不渴。”冷冷拒绝了幸村,迹部见少年主动抱了抱对方,拿着钱夹快步离去,唇角不自觉的一抽,皱眉道:“你是故意的?我先跟你说,芬达喝多了对他骨胳没好处,别做无用的事情。”

        紫晶般的眼泛起不加掩饰的嘲弄,幸村回头眯眼凝望着少年瘦小的背影,漠然道:“至少我不像有些人,拿钱来威胁他。”听着身後传来极度不爽的冷哼,他回头对着迹部灿烂一笑,继续刺激对方:“话说回来,迹部家的少主向来挥金如土,怎麽会对这麽个孩子那麽吝啬?恐怕说喜欢什麽的也不是真心的吧。”

        “幸村精市!”咬牙切齿的低咒了一句,迹部面上带着一丝狼狈,深蓝色的眼中涌动着愤怒。要比嘴上功夫,他知道自己不是幸村的对手,但怎麽也没想到一句无心的玩笑会让对方怀疑自己的真心,他无法忍受。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迹部沉声道:“想竞争就明着来,别在龙马面前装好人让我瞧不起你。你手上有多少条人命,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一句话让幸村的双眼骤然冰冷,紧抿着唇直直对上阴沉的蓝眸,他周身缭绕着淩厉的威压。不过同爲天之骄子,又是血统高贵的皇族人鱼,迹部自然不怕他,反而释放出同样的气息与他抗衡。就这麽无声对峙了许久,幸村渐渐冷静了下来,冷淡一笑,道:“好,那就公平竞争,前提是不要让龙马爲难。”

        他们都想得到那孩子,但都没有必胜的把握,不得已只好开诚布公。更何况,幸村的确不想让少年知道自己那些血腥黑暗的过往,他希望自己在那双清澈的琥珀猫眼里永远都是温和有礼的幸村精市。只是,生平头一次被人威胁还不得不低头的感觉,真的好不爽!
  
       知道自己暂时挟制住了幸村,迹部眼底泛起一丝得意,傲然轻哼:“那是我要对你说的。你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最好别让我发现了。”其实他一点都不高兴,逼得幸村低头也不过是暂时的,挑明了对立关系之後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似乎知道迹部的心思,幸村唇角的笑意格外冰冷,连与对方多说两句的兴趣也无。他们是兽族,在本能的支配下,想要获得伴侣自然是有一场惨烈的厮杀,他无惧坦然的应下了挑战。

        就在他们冷冷注视着对方的时候,少年回来了,还没走进他们就感觉出了不对劲。不是因爲眼神或者表情,而是高阶兽族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已让方圆几百米内连最小的飞虫都不见了!快步走过去,他歪着小脑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解的皱眉:“你们在干什麽?”

        少年的出现让幸村和迹部立刻收敛起身上的气息,低头看向他时,紫眸和蓝眸中都带着自然而然的温柔。微微笑着,幸村接过少年还回来的钱夹,看也不看就往外套里一塞,轻笑道:“龙马给我买了什麽好喝的水呢?”

        “矿泉水能有什麽好喝的?”从塑料袋中找出矿泉水递给幸村,少年正色道:“你还在恢复期,一切对身体有害的东西都要小心,回头我拟几个药膳给你和药一起搭配着吃,会好得快点。”说完,他又找出一罐咖啡塞到迹部手中,扭头嘀咕道:“这个给你。”

        不得不说,少年真的很乖。幸村的钱夹虽然在他手中,可他也只买了三瓶饮料,一瓶给幸村的水,一罐给迹部的咖啡,还有一罐芬达。看得无论是幸村还是迹部,眼底都有深深的疼惜。这个单纯的孩子,叫他们如何能够愿意放手?

        拉开拉环用力灌下一大口芬达,少年满足的眯起眼眸。眼角瞥到两人都不喝水,只是紧盯自己,他困惑的眨眨眼,道:“你们在看什麽?”怎麽都觉得这两个人今天怪怪的,他很努力的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个可能性:“全国大赛你们是对不上的,我会先击败猴子山大王的,精市你的对手是我。”

        少年的话让幸村和迹部哭笑不得,如果可以,他们还真想在球场上来一场拼尽全力的较量,就当是爲竞争来一场热身。不过,现实的情况是立海大在上半区,而青学和冰帝在下半区,除非冰帝能淘汰青学从下半区出綫,否则他们是无法在决赛中相遇的。但前提是,他们喜欢的孩子会如此轻易让迹部如愿吗?答案是,当然不可能。

        相互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有着相似的好笑,迹部伸手将少年拉过来搂在怀中,轻轻啄吻着精致的面孔,笑叹道:“你这只调皮的猫儿,叫人说什麽好?”略微亲昵了一会儿,他又道:“差不多了,去吃午饭吧,下午跟本大爷出去逛逛。”

        暂时不打算在小事上争个输赢,幸村上前替少年拿起球袋,无视迹部厌弃的目光,走过去摸着白色的帽顶问:“龙马,下午允许我热下身麽?”

        微挑着眼角看向幸村,少年替他诊了下脉,坚决摇头:“不行,再养养。”扭头看向迹部,他又问:“精市可以一起去吗?”因爲迹部跟他说,找到了一家有很多很多猫的咖啡馆,他非常想去,但又不忍心丢下身体才转好的幸村,所以少年在看向迹部时眼中充满了期盼。
     
       迹部是这麽想的,如果幸村精市愿意舍得下面子当牛皮糖一直粘着的话,他也不是一定要反对,反正东京是他的主场,他很乐意看到对方吃瘪的样子。捏了捏柔软的小脸,他低笑道:“我家猫儿高兴就好。”

        不过迹部想要得逞,还得要先问问幸村同不同意。在跟随迹部到了一家位置偏僻的和式餐厅用餐之後,幸村一边爲少年剔除烤鱼里的刺,一边看似随意的道:“龙马,孤儿院的孩子们怎麽样了?我前不久替孩子们买了点生活用品,今天刚刚送到,什麽时候我们一起送过去吧。”

        爲着这句话,正埋头苦干的少年抬起了头怔怔望着含笑的紫眸,琥珀色的猫眼中流露出一抹感激。任何对那群混血孩子的善心都能让他送上谢意,不管幸村是不是知晓他们的身份。夹起一块烤鱼主动往幸村唇边送去,他小声道:“到时候我通知你好了。”他已经决定了,不再向这个人隐瞒那群孩子的身份,因爲他直觉可以信任对方。

        看着两人的互动,迹部握着筷子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紧,深蓝色的眼眸死死瞪着幷不看自己一眼的幸村。这个混蛋!果然是故意的!迹部很清楚幸村在给自己挖坑,如果他不开口,那麽自家猫儿与对方单独见面将成爲定局。但如果他提议同去,那麽就只有今天,只有放弃下午约会。在心底纠结了半天之後,迹部终于选择了放弃下午的约会,无论如何他都不肯让幸村单独把他的小天使约出来。

        狠狠咬了咬牙,在喂了少年一勺鲜嫩的茶碗蒸之後,迹部勾唇笑道:“说起来我也没去过孤儿院,不如就今天一起去吧。”抬眼看向似笑非笑的幸村,他忍住气挑眉道:“你不会下午没有时间吧,幸村?”

        能让迹部主动放弃原有的计划,幸村的目的已经达到,也就不去刻意挤兑。迎上少年询问的目光,他微笑着点点头,道:“好呀,我派人把东西送到你堂姐的咖啡馆吧。”说给孤儿院的孩子们买了东西幷不是假话,自从知道少年一直在靠卖饼乾支持孤儿院的运营之後,他就在筹划了。只是要瞒过家族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綫,着实让他花了不少功夫。

        吃完一顿各怀鬼胎的午饭,由幸村亲自驾车,载着吃饱喝足的少年和基本没怎麽吃的迹部,直接前往奈奈子的咖啡馆。还能算得上幸村心腹的下属已经把东西送到了,正坐在遮阳伞下品尝着美味的咖啡。见幸村下车,下属赶紧迎上去,恭敬的道:“主上,按照您的吩咐五十台最新的笔记本电脑已送到,是否要我爲您送过去?”

        以目光询问了一下少年,见琥珀色的猫眼里满是拒绝,幸村挥了挥手,摇头道:“你先回去吧。记得,今天的事一个字也不许对其他人提起。”这份谨慎小心是必要的,他不能接受任何可能存在的危险出现在他心爱的小孩面前。

        幸村的体贴让少年满意扬起了唇角,对迎出来的奈奈子低声说了几句话,他回头对两人道:“你们坐一下,我去给猴子山大王弄点吃的,中午他都没怎麽吃。”

        俊美张狂的面孔泛起明显的笑意,迹部看了看抿唇不语的幸村,点头道:“不用麻烦,随便做点就可以了。”到底是他的宝贝,不管怎样都还是想着他的,总让他感觉他是被疼爱着的。

        去厨房里转了一圈,少年做了两份松饼,给幸村倒了杯牛奶,给迹部弄了杯咖啡,拿一个托盘一幷端了出来。抬头正巧看见奈奈子坐在两人中间相谈甚欢,精致的面孔微微一沉,少年抿着唇走过去,将托盘往桌子上一顿,粗声粗气道:“快点吃,吃完帮我把东西送过去。”不知道爲何,他就是不喜欢看到这两个人对别人和顔悦色的样子,哪怕那个所谓的别人是自己的堂姐也不行。

       也许是少年的动作大了一点,谈话中的三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都用惊讶的目光望着他。率先回过神来的是与少年流淌着一部分相同血液的奈奈子,看着弟弟不太开心的小脸,她笑着站起身道:“等下就拜托你了哦,龙马,我先去忙了。”

        离开的时候,奈奈子在想,她不过是上前道谢而已,没想到自家弟弟的反应那麽大,看来这两个人也是弟弟在意的。只不过,龙马啊,到目前爲止我已经见了四个不同的人了,你是不是还有没有带来的人呢?姐姐我稍微有点期待。

        等奈奈子一走,迹部立刻凑上去搂住气哄哄的少年,低低笑道:“我们真没说什麽,别吃醋啊,猫儿。”见他仍然低头不语,迹部转眼看向幸村,道:“不信你问问幸村。”

        不管两个人之间私底下怎麽内斗,但在被误解的情况下,幸村果断还是选择了此刻与迹部同盟,柔声笑道:“是呀,奈奈子小姐一直在说谢谢,龙马不可以乱吃醋哦。”

        “谁会爲你们吃醋,你们还差得远呢。”不自在的动了动,少年偷偷勾了勾唇角,指着托盘道:“松饼冷了就不好吃了,快点吃。”

        吃完热乎乎的松饼,少年问奈奈子借了小拖车,自己和迹部一人一辆走在通往孤儿院的僻静小路上,半点也不肯劳烦还处于恢复期的幸村。面对少年不动声色的体贴,幸村有些郁闷,但心里却是暖暖的。十多年了,这孩子是他唯一的温暖,哪怕是与世界爲敌,他也不会说放手。

        在孤儿院门口停了下来,少年回头看着迹部和幸村,欲言又止。稍微迟疑了一会儿,他道:“这个孤儿院是我们家的,里面住的孩子都是人族和兽族的混血儿,如果你们无法接受的话可以现在就离开,请帮忙保守这个秘密。”

        少年眼中的紧张让迹部和幸村看得好心疼,忙走过去轻轻拥抱了他一下,迹部道:“本大爷从不认爲混血的孩子有什麽见不得人的地方,不要在意。”

        而幸村则温柔抚摸着少年软软的发,安抚道:“别担心,龙马,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害到他们。”

        两人的话让少年轻轻松了口气,唇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转身按动门铃,片刻之後一群孩子欢呼着冲到门口,有的帮忙开门,有的则将少年围在当中,七嘴八舌的跟他讲最近一段时间的趣事。在这群孩子当中,有一个与少年最亲近的小女孩动也不动的望着迹部和幸村,好一会儿才拉了拉少年的手,仰着头笑道:“龙马哥哥带来的大哥哥们都好漂亮哦。”
   
       大哥哥们?好像不止说的是他们吧。听着小女孩无心透露出来的讯息,两人转眼望着少年,眼中的疑问很明显。

        被这麽直直的看着,少年小脸微微涨红,撇开脸嚅嗫道:“周助和真田学长之前也帮忙送东西来过。”

        不二和真田啊,不约而同将两人的名字写入竞争者的名单当中,迹部轻哼一声,拉着拖车继续往里走,而幸村则露出一抹几乎没有温度的笑意。稍微有点失算呢,他竟然没想到像真田那麽一个严肃刻板的人也会瞒着自己偷偷联系这孩子,果然不能因爲对方平时表现得很老实就放松警惕呢。

        将笔记本电脑送进孤儿院的教室,又在村上由美子的陪伴下看了看其他房间的情况,迹部二话不说开出一张大面额支票塞到少年手中,道:“以後钱不够就问本大爷要,不许拒绝,这是给孩子们的。”真是的,他迹部景吾的宝贝竟然会爲了筹款那麽辛苦的做饼乾,他身爲伴侣还真是失职。

        见迹部已先于自己做了想做的事,幸村也不甘落後,同样送上一张支票後问:“龙马,这家孤儿院会接纳从外面来的孩子吗?”

        点点头,少年翻来覆去看着手里两张足可以维持孤儿院好几年日常开销的支票,道:“只要是混血的孩子,我们都接收的。”

        “好,我知道了。”见少年满眼不解,幸村微微一笑,道:“幸村家的势力遍及平民区,那里应该有很多这样的孩子。如果以後发现他们的话,我会把他们送到这里的。毕竟谁也没有剥夺他们生命的权利。”

        眼看少年在幸村的解释下面露惊喜和感激,迹部上前一步将他搂住,俯身在他耳畔道:“我也不会输给他的。”

        这一场交锋,幸村精市VS迹部景吾,双方暂时战成平手,都收获了少年的好感。

11

主题

209

帖子

734

积分

卡鲁宾

Rank: 4Rank: 4Rank: 4Rank: 4

积分
73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20:1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4-15 11:55 编辑

30.迹部景吾的场合
      首轮淘汰来自冲绳的比嘉中学之後,青学在全国大赛第二轮遇上老对手冰帝学园。因爲冰帝是以赞助者的身份进入大赛名单的,加之目睹了伤愈复出的手冢近乎完美的表现,迹部当天的心情不是很愉快,甚至与少年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冲突。

        带着这样郁闷的心情,迹部在第二天继续昨天因大雨而中断的比赛尚未开始之前直直走向正与手冢低声说话的少年。他本想着爲头一天的不冷静向心爱的宝贝致歉,可当他看到手冢左手中指上一枚以前从未见过的精美戒指时,脚步一顿,深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盯着那枚戒指,当看清楚戒面是越前家的家族纹章之後,迹部面色一变,看向对方的目光妒恨不已。

        用力吸了口气,强忍住上前抓着手冢质问的冲动,迹部朝前走了几步後站定,对着正将目光移过来的少年轻轻叫道:“猫儿,过来。”

        眨眨眼,少年看了看迹部,又回头看了看望着自己的手冢,小声道:“猴子山大王叫我。”

        朝迹部的方向看过去,对方极不友好的目光让手冢在心中无声的叹了口气,对少年道:“快去快回,第一双打要开始了。”

        自从带着这枚戒指回到球队之後,手冢已经习惯了或好奇或意味深长的目光,尤其是不二,他们几乎现在已经说不上什麽话了。平时他都把戒指挂在脖子上,今天因爲没有比赛,一时还没来得及摘下,没想到被迹部看了个正着。说实话,他幷不觉得开心,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的自己是众矢之的,想要亲近少年比以前还要困难许多。

        见少年慢吞吞的走向自己,迹部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带出球场,带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垂头紧紧逼视着不满的琥珀猫眼,沉声问:“手冢那个戒指是怎麽回事?”他觉得自己有资格问,毕竟比起那几个人,他和少年相识于年幼时,他才是最爱这孩子的那个人。

        “爷爷给部长的,说是当做信物,等部长成年的时候再做决定。”少年幷不隐瞒迹部,因爲他觉得没什麽好隐瞒的。只不过那天的对话他幷不太清楚到底说的是什麽事,所以能提供给对方的信息也不多,反而问道:“外公说要让部长改姓竹内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还能是什麽意思?那分明就是想要手冢入赘竹内家!少年不明白,幷不代表迹部不明白,这话让他顿时心中一紧,咬得牙根生痛。紧紧将少年拥入怀中,不由分说吻上柔软的嘴唇,可甜美的滋味非但没能平息他心中的恐惧,反而让他陷入患得患失的深渊。

        “猴子山大王你干什麽!放开我!”嘴唇被咬得有点生疼,让本来幷未反抗的少年怒了。用力推拒不断迫近的x膛,他紧蹙着眉口齿不清的低吼:“放手!好多人呢!”

        唇齿间传来一丝血腥味,迹部舔了舔在争执间被少年咬破的嘴唇,仍旧紧紧搂着他,把脸埋在柔软的墨发里。“猫儿,别不要我……我那麽爱你……”他是真的有点怕了,害怕一不小心就会失去他最重要的小天使,甚至不在乎把自己的软弱无助呈现在他面前。

        沮丧难过的语气听得少年微微一楞,停止了挣扎。抬手摸了摸迹部的脸,他嘟哝道:“我没有说不要你啊,你在胡思乱想些什麽呢,猴子山大王?”
  
        听了这话,迹部觉得自己的心没那麽慌了,松开手俯视清澈的猫眼,微蹙着眉问:“你的祖父和外祖,不都已经认可了手冢吗?你们?”他想问:你们是不是有婚约了?可他问不出口,害怕反倒提醒了眼前对感情懵懂无知的孩子,白白让手冢占了便宜。

        困惑的挑高眉眼,少年想了想,突然笑道:“你说那个啊,我外公很喜欢部长,想要传授他竹内家的药典,有什麽问题吗?”

        只是这样?深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不信,但迹部幷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因爲他看出来了,手冢就算是在两位人族大拿那里占尽了优势,但在这孩子面前,还是和从前一样。这麽看下来,他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他们家猫儿不是说了吗,不会不要他的。不过,他也应该有所动作了,有了手冢这事的提醒,他还真得在家族那边做点文章。

        想通了一切,迹部的心情豁然开朗,捧着少年精致的小脸狠狠吻了几口,他笑道:“宝贝,等下就是你和我对决了,我可是不会放水的哦。”

        “切,我才不会输给你呢。”带着一脸的骄傲朝迹部一瞄,见俊美张狂的面孔似笑非笑,少年不悦的皱起眉头,道:“不然我们来打赌好了!”

        爱极了少年气愤羞恼在脸上交织的模样,迹部伸手勾起小巧圆润的下颌细细啄吻了一番柔软的唇瓣,低哑轻笑:“好啊,赌什麽?”

        赌什麽?眨眨眼,又眨眨眼,少年上上下下看了迹部好一会儿,目光落到他灰紫色的发上,眯眼笑道:“谁输了谁就剃光头,不许耍赖。”

        好娇憨的语气,听得迹部心中柔软非常,一把紧紧拥住少年,手指在墨绿色的发丝上抚摸着,点头应允:“好啊,本大爷等着看你这只剃光了毛的猫儿,究竟是浑身光溜溜的呢,还是脑袋光溜溜的。”

        气极反笑,少年狠狠踩了迹部一脚,趁他吃痛弯腰的机会敏捷闪身推开,扬着小下巴得意的哼道:“我倒是希望看见一只没毛的猴子或者一条没有鳞片的鱼。”

        赌约既已成立,当战意十足的两人在球网两边对视时,都想像着对方的光头模样,然後不约而同的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一声比一声高的无意义的狂笑回荡在鸦雀无声的球场里,听得青学和冰帝两校的正选一阵寒毛耸立。

        “同……同调?”站在球场边,推了推永远逆光的眼镜,乾向来平稳无波的嗓音有点走调。

        “……挑衅也能同调?”比起乾还算沉稳的表情,桃城已经直接是唇角抽搐,满脸黑綫。
   
          而球场外,特地赶来观战的幸村和真田不期而遇,幸村笑容冷淡,真田目光游移闪躲。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人在这一天形同路人一般,却没人爲变成这样的局面而後悔。因爲那个孩子,他们都想要;如果说必须要争个你死我活,他们不介意把友情葬送。

        在终于结束了无意义的笑声之後,迹部率先收敛了笑容,垂头紧盯眸光灼灼的琥珀眼眸,傲然轻哼:“你还没有达到手冢的水平吧,小鬼。”

        “所以?”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迹部如此疏离的称呼自己了,少年眉心一蹙,歪着头不解望着稍显冷淡的深蓝眼眸,不悦的反问。

        没有回答,迹部抬手用球拍在白色的帽檐轻轻碰了碰,转身走向自己的发球綫。抛球,挥拍,一记迅猛的发球直扑少年左侧。

        轻巧还击,快速冲刺,在迹部的回球穿越球网时高高跃起,少年还以漂亮的抽击球B。而在迹部眼中,这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而已,在球腾空到最高点时,他猛力扣杀。这一球的较量还未结束,当遭遇对方第二次大力扣杀时,少年使出了从未有人见过的抽击球D,将球击落在迹部脚边。

        “这麽快就有新招式了?”眼中丝毫没有失球後的沮丧,迹部饶有兴致的紧盯少年的双眼,微微皱眉笑道:“不对吧,用那个来吧。”他所说的那个,就是在关东决赛少年面对真田时使出的无我境界,直到现在他都记忆犹新,很想领教。

        圆润的下颌轻轻一扬,少年扭头毫不客气的拒绝:“不要。”

        啧,果然是只不乖的猫儿。眸光久久停留在傲气十足的小脸上,迹部突然面sE一冷,沉声道:“那我就逼你打出来!”

        爲了逼出少年的无我境界,迹部高高抛起手中的球,身体大幅度後仰,腰部发力的同时狠狠一挥拍。明黄色的小球呼啸着穿过整个球场,落在少年脚边,不等他挥动球拍便笔直弹向天空。直接发球得分之後,迹部在整个第一局不断重复使用唐怀瑟发球,逼得少年一时无计可施,终于在第二局来临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琥珀色的猫眼没有任何情感波动,静静注视着唇角微扬的迹部,少年轻啓了嘴唇,几乎是无意识的吐出一串流利的英文:“You still have lots more to work on。”

        “这样就对了。”面对进入无我境界的少年,迹部眼底泛起一抹满意的浅笑,屏住微微急促的呼吸,等待着。他是Ai着这只倔强的猫儿没错,但绝不会因爲爱就选择在球场上放水,那不是他迹部景吾的风格,也不是他们家猫儿想要的。

        在无我境界的支撑下,以大爆炸发球作爲序幕,少年将与他交手过的球员的绝技一一使了出来,赢得了迹部微微的赞叹。只不过,光是这样的话,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吧。这麽想着,迹部找准空档,以一记幷不擅长的巨熊回击将少年的扣杀终结,他冷冷的笑道:“所谓的无我境界,就只能到这种程度吗?小鬼。”
   
        像是丝毫没听出迹部的嘲弄一般,少年眯了眯眼,勾起唇角道:“Not bad。”说完,他将球抛起,完全复刻了对方的唐怀瑟发球。

        很显然,少年的发球幷不能让迹部满意,迅雷不及掩耳的将来球击落在鞭长莫及的死角之後,他冰冷的道:“如果只是这样的发球,还是不奉陪了。”

        迹部无比迅速的回球引得满场惊呼,也看得球场外的真田紧紧蹙起眉头,甚至忘记了与幸村之间的矛盾,低低的道:“和那时候一样。”

        侧脸淡淡的看了眼真田,幸村将唇一抿,什麽话也没说,眸光静静落在少年的侧脸上。他知道真田说的是前不久的某一天下午,迹部单枪匹马杀到立海大网球部,在与真田的较量中也用过这麽一招。後来,他阻止了比赛,因爲他看得出来,再战下去,真田必败无疑。那时候的他,不是爲了维护真田,而是爲了维护立海大整个网球部的面子。从内心来说,他倒是很乐见迹部与真田相争两败俱伤的。

        迹部这一招说穿了,也就是无可比拟的洞察力而已。通过对方在赛场上的一举一动,找出死角然後给予还击。如果首次对上,没有任何防备的话,这几乎是致命的。少年此刻就是如此,整整四局比赛,他被迹部打得无力还击,以4-0的大比分落後。

        生性倔强,少年绝不肯承认自己的无我境界在迹部面前不堪一击,所以在第五局先失一球後,他固执的再次开啓无我境界。他这样的行爲惹得观战的青学球员不由自主捏了把冷汗,沉不住气的崛尾甚至大声叫道:“不会吧,再这样输下去,越前就真的要被剃光头了!”

        一句话说得原本全神贯注对付着迹部的少年眉眼一蹙,反射性的想起了赛前彼此的那场对话,扭头不悦的道:“切,不要让我想起不愉快的事情好吗?”

        本来只是场上场下普通的对话,但在明眼人眼中却是不是一样的。因爲开啓了无我境界之後,内心一切都会化爲无,当事人只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全凭身体支配着行动。所以……

        “龙马已经可以自由支配无我境界了吗?”说话的是不二,他冰蓝色的眼眸此刻已瞪得老大,微侧着脸看着身边一言不发的手冢。他们是竞争对手没错,但让他们成爲竞争对手的,不就是球场上那孩子吗?他们所希望的不都是那孩子能够平安快乐吗?

        听了不二的问话,手冢微微颔首,清冷的凤眸泛起一丝涟漪。他不过离开了短短两个月,他的龙马已经成长得这麽出色,他因此而骄傲。他们是可以期待以後的吧,虽然祖父和父母尚未首肯,但他已经下定决心,期待着以後的每一天,无论是练球还是学习药典,他们都能陪伴着彼此,一直走下去。

        再度开啓无我境界之後,少年坚定的选择了手冢领域,让迹部无论将球击向何处,那球最终总会回到自己的拍下。渐渐的,一边倒的局势开始变了,少年开始奋起直追。

        “手冢领域……”若是被别的招式所还击,迹部想自己应该是会感到高兴的,毕竟他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逼出心爱的猫儿更强大的实力。但爲何偏偏是手冢领域?眼眸深处翻涌着无法掩饰的怒意,迹部转眼看向球场边唇角微扬的手冢,恨得咬紧了牙。

  “所以,越前一直坚持无我境界,就是爲了使用手冢领域吗?”青学队伍中,桃城在低声询问着身边的不二,让冰蓝色的眼眸微微黯淡,看向手冢的目光也越发复杂。他承认自己是在嫉妒,嫉妒少年对手冢的关注。

        手冢领域,可不是看看就能学会的招数啊。若没有手冢的亲身指导和一次又一次的苦练,就算有无我境界的存在,也不可能使用得那麽娴熟自然。

        作爲唯一一个在正式赛场上与少年交过手的人,真田在看了他越来越精彩的表现之後,手指不自觉的紧握成拳,修长的手臂微微颤抖着,纯粹是因爲激动。比起上一次交手,那孩子又进步了,进步的速度让他难以置信的同时渴望再一次站在彼此的对面。他真的很喜欢这个骄傲单纯的孩子,这样的心情,比任何时候都要来的强烈。

        “真田,如果青学这一次都打到决赛,我来做龙马的对手。”不用回头,幸村也知道对方此刻在想些什麽,紫晶般的眼眸冷冷的,闪烁着不容辩驳的威压。滥用部长的职权,这还是头一次,但如果事关那个孩子的话,他不介意多用几次。只要能打压竞争对手,只要能多和那孩子有一些交集,他什麽都不在乎。

        球场上,势均力敌的较量仍在继续,互不相让的两人用精彩的对决将全场气氛一次又一次推向高潮。正是如此,当矗立在球场边的照明灯架颤抖着传来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时,谁都没有听见。

        比分已被改写爲6-5,这是第十一局的最後一个球了,若少年能拿下这关键的一分,就将把迹部拖入抢七,他正跃跃欲试。

        “小鬼,你休想!”洞悉了少年的意图,迹部眉心一蹙,猛力挥拍的同时不忘对神情微微紧张的手冢送上挑衅:“手冢,青学败北的原因,就是因爲你把所谓的支柱让给了这个小鬼!”

        漆黑的凤眸连半点波动都不曾出现,手冢连看都不看对方,淡淡的道:“我从没说过要让出。”

        “是呀,所以说我现在正要抢过来!”精致的面孔泛起灿烂的笑意,面对正从高空翻滚落下的照明灯,少年无畏的迎了上去。明黄色的小球被击出一道美丽的弧綫,从即将落地的阻碍物中间穿过,重重落在迹部身後。

        也就是那一瞬间,巨大的灯箱砰然坠地,玻璃的碎片四下溅裂,吓白了所有人的面孔。因爲,那个正带着骄傲笑意的少年就站在距离灯箱不到一米的地方,丝毫不在意小腿上插着的玻璃碎片,得意盯着面色惨白的帝王,高声哼笑:“要是被你抓住死角的话,我就完了!”
   
        因爲这场重大的事故,比赛暂停,被吓得面无血色的裁判匆匆离开,去协调新的比赛场地。但看他的样子,更像是被几双泛着冰冷杀意的眼眸给吓走的。在他看来,无论是迹部家的少主还是幸村家的家主亦或是真田家的二少爷,他都惹不起,万一哪一位发起狠来,他还是自杀比较痛快。

        将一瘸一拐的少年扶回场边坐好,不二眯着冰蓝色的眼,无比心疼的叹了口气,问:“有带治疗外伤的药吗?”

        “唔,那些药对我不起作用,都是给你们准备的。”变向承认自己带了,但都是爲那几个人准备的,少年感到有点不好意思,白晰的面孔泛起浅浅的红晕。还想多说点什麽,只可惜腿上突然传来的刺痛让他什麽都说不出来了,皱着脸不断的倒抽凉气。刚才还不觉得,现在放松下来,整条腿都痛得有点麻木了。

        原本不打算去打扰大石爲少年处理伤口的,可看他几次都没能将玻璃碎片取出来,手冢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拿过镊子推开大石,道:“我来吧。”他好歹也是医学世家的出身,这种皮外伤的处理不在话下。

        手冢的动作很快,扎在少年腿上密密麻麻的碎片不一会就被他仔细的全部清理乾净,幷涂上了消毒和止血的药。正要用纱布包扎,少年突然开口道:“不用了,包着纱布不方便,万一松了更讨厌。”

        手指微微一僵,手冢抬头看了看写满坚持的猫眼,将纱布放回了原处。所有的伤口只剩下小脸上被波及的地方了,他伸出手把完好无损的左边脸颊托在掌心,快速将一片片碎片拔了出来。做完这一切,汗水已经湿透了手冢的脊背,让他宛若虚脱般喘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控制住手臂的颤抖去拿消毒药水。

        手冢在做这些的时候,不二一直拿着乾净的湿毛巾爲少年拭去前额不断冒出的冷汗,低声责备道:“龙马,你太鲁莽了,很疼吧?”

        “一点小伤而已,哪里就疼了,你们太大惊小怪了。”挑起眼角朝四周一瞄,瞄到站在不远处静静注视自己的幸村和真田,少年撇嘴嘀咕着,但下一刻消毒药水就让他收到了教训,痛得他叫出了声。

        “很疼吗,龙马?”少年吃痛的声音让手冢手腕一颤,连手里的药水都泼洒了不少。连忙移开棉球,他凑上前去对着伤口轻轻吹气,眉眼间显而易见的温柔让见惯了他冰山面孔的正选们暗暗咂舌,心想果然只有越前这小子能够牵动部长大人冰封般的神经。

        “有一点,部长你轻点呀。”轻轻抱怨着,少年根本没发现自己的语气有多娇憨,仿佛是在对着手冢撒娇一般。不过他真的很喜欢这份温柔的对待,不自觉的用脸颊在生满薄茧的掌心来回磨蹭。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样子,不二的脸色有些不好,抿着唇等在一边。等到手冢把伤口都处理好了,他上前一步轻轻搂住少年的腰扶着他站了起来,柔声道:“能走吗,不行我抱你吧。”

        “不要,好丢脸的。”微红着脸偷偷看了不二一眼,见俊美温文的面孔半点血色也无,眉心还紧拧着,少年有点不忍心,伸手摸了摸紧蹙的眉眼,小声道:“我没事的,周助。”
   
       紧抿的嘴唇终于弯起了一丝浅浅的弧度,很显然这不经意的小动作成功取悦了心情不好的不二,让他微微收紧了手臂扶着少年慢慢走向新的比赛球场。因爲走得慢,他们落在了所有人的後边,只有手冢跟在一旁。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手冢,不二低低的笑了一声,凑到少年耳畔轻声道:“我倒不介意抱龙马过去呢,龙马抱起来很舒服,小小的,软软的。”

        近乎呢喃的低哑语调听得少年一张小脸涨得更红了,带着一抹嗔怪瞪向含笑的冰蓝眼眸,他微怒道:“你到底说的是猫还是我?”这个人真的很过分,时常把自己的黑历史挂在嘴边,最讨厌了。

        无法忍耐的轻笑溢出唇间,不二得意的看了看面色微沉的手冢,指尖抚摸着气嘟嘟的小脸,笑眯眯的道:“就算是猫,我唯一抱过的也只有那只叫越前龙马的小黑猫哦。”

        被说得哑口无言,又见新的场地已近,少年扭头不理他了。伸手拉了拉手冢的衣角,望着回转过来的温柔凤眸,他小声道:“去跟猴子山大王,精市还是真田学长说一声,我没事的,不用担心。”

        少年不知道,这话于才回归没多久,还不了解局面的手冢不啻爲一个沉重的打击,楞楞的站了一会儿,他默默点了点头,口中带着强烈的苦涩转身离开。原来,那枚戒指真的不能代表什麽,最重要的还是这孩子的心意。

        迹部此刻正坐在己方半场的休息区,一条搭在头上的毛巾阻隔了所有关注的视綫,也让他懊恼到近乎抓狂的表情不被人发现。但他的肩膀在无法克制的颤抖着,紧握的拳头一下一下捶打在坚硬的椅子上,哪怕是指骨泛起强烈的疼痛也依然无法阻止他这种自虐的行爲。

        站在迹部面前,手冢静静看着他捏得泛白的手指,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龙马让我告诉你,他没事,不要担心。”其实手冢很清楚此刻最痛苦的人不是他,而是迹部。一方面肩负着部长的责任必须取胜,一方面又亲眼目睹了心爱的孩子差点出事的一幕,那种煎熬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默默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见迹部仍是一动不动,手冢转身准备离去。就在他即将抬脚的那一瞬间,他听见迹部用彼此才听得到的声音说:“手冢,猫儿是我的,我不会把他让给任何人,无论是你,不二,幸村还是真田。”

        所以,幸村和真田今天的出现也是来表态的吧,告诉觊觎着那孩子的所有人,他们也将加入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这样的认知里苦涩一笑,手冢轻轻的回道:“我也一样,我不会把龙马让给任何人。”说完,他转身昂首走向不远处的幸村和真田,既是去转达少年的话,也是去宣战,宣告他手冢国光不会将生平第一个爱上的孩子让给任何人。

        比赛从中断的抢七局重新开始,迹部比少年先一步到达自己的半场,站在球网前默默注视着蹒跚走来的小小身影,手臂垂在身侧不住颤抖。白皙的小腿缀着点点血痕,虽不刺眼却深深刺痛了他的心,因爲是自己把这孩子逼迫到不要命的程度的。手指松开,收紧,不断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他却始终鼓不起勇气摸一摸白色的帽檐,问一句“疼吗”。

        似乎察觉到了迹部的异样,少年抬起头望着他,皱眉不解道:“你在看什麽?”
  
       嘴唇微微翕动,但终究没有任何一个字从唇间吐露,迹部转身走向底綫。因爲如果一旦开口,他怕自己再没有勇气站在这个球场上,他怕自己除了紧紧将心爱的猫儿抱在怀中之外,再也做不了任何事情。

        这是一场无比艰难的抢七,其激烈程度比起关东大赛上那一场双部长之战更甚,整整持续了近两个小时依然未能分出胜负。这一局开始之初,双方球员还能不断爲己方加油助威,到後来他们已经喊不出来了,只能默默望着明黄色的小球在两个半场来回跳跃。

        迹部向来以无比强大的耐力而着称,可当两个小时过去之後,他已经连站都站不起来了。而他对面的少年也是如此,趴伏在地面双眸紧闭,呼吸浅而急促,就好像昏迷了一般。形势对少年非常不利,因爲此刻发球权在他手上,如果错过了限制时间,对方将再得一分。

        球场外,观衆们都在焦急呼喊着两人的名字,迹部似乎有了反应,慢慢站了起来,握着球拍站在底綫处静静等待着。紧接着,少年也站了起来,踉踉跄跄走到发球綫,抛球,挥拍。这一球的质量幷不高,因爲他的手臂沉重得快要抬不起来了,可就是这落点就在手边的球,迹部却毫无反应,一双无神的眼眸似已失去了焦距。

        急促的喘息着,少年困惑的看了看对方,似乎明白了什麽,眼中飞闪过一丝坚决。再度抛球,以漂亮的外旋发球击向迹部,再看着那球落地後弹向场外,他笑了,笑得一抹晶莹在眼底闪烁。“你真的很强,猴子山大王,景吾。”你总是这麽死要面子,哪怕是已经失去了意识,也要保持着君临天下的姿态,拒绝倒下。

        短暂的沉寂之後,青学方面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正选们纷纷朝球场中央奔去。119-117,这一局抢七他们赢得太艰难了,但好歹是晋级准决赛了。将少年环绕其中,轮流拥抱这个爲球队立下汗马功劳的人族孩子,他们说着这样那样的话,年轻的面孔上洋溢着无法掩饰的喜悦。

        而面对前辈们的热情,少年却固执挣脱了他们的拥抱,一瘸一拐的走到球场边,从背包里摸出赛前逼着迹部去买回来的电动剃刀。唇角带着得意的笑容,他不顾腿上疼痛还在,一路小跑着跨过球网,站到失去了意识的迹部面前,准备去完成他们之间的赌约。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把剃刀伸过去就被冰帝的球员阻止了,这让少年很不高兴,嘀咕道:“说好了的,输了的人要剃光头。”

        一番争执之後,少年终于同意让人代替迹部受罚,毕竟他们之前立下赌约的时候没有禁止代罚。琥珀色的猫眼里带着使坏的笑意,他拿着嗡嗡作响的电动剃刀朝对方伸出手,才伸到一半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握住了手腕,身後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本大爷的美貌会因爲这样就受损吗?啊嗯?”

        飞快的转过头,见迹部拿着剃刀看也不看就往脑袋上送,少年楞楞的不说话,歪着头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直到紫灰色的发被剃成了板寸,他这才皱皱眉,自言自语的嘟哝:“好过分,说好了是光头的,他弄个板寸就像糊弄过去。”

        就站在少年面前,迹部自然是听到了这番抱怨,顿时黑了面孔。俯下身凑到他耳畔咬牙道:“猫儿,不要太过分了。”说完,他直起身体将剃刀扔回给少年,静静注视着夕阳下无比璀璨的琥珀眼眸,柔声道:“要站在顶峰啊,猫儿,你是赢了我迹部景吾的人。”

       以必须亲自监督少年养伤爲由,迹部在赛後稍作整理,便直接前往手冢家的医院接人,此刻正和手冢对峙在医院的走廊上。在情敌的身份之下,两位年轻的高阶兽族气场全开,强大的威压让整整一层楼人去楼空,无论是医生、护士还是病人以及家属,都跑了个精光。

        顶着一头被狗啃过一样的头发,迹部丝毫不觉有何不妥,深蓝色的眼紧紧逼视着手冢,沉声道:“让开,我去接猫儿回家。”

        清冷的凤眸含着冷冷的冰霜,手冢面上缭绕着一丝不悦,道:“龙马伤口有点发炎,正在输液,暂时不能离开医院。”他真的是有点怒了,且不说迹部盛气淩人的态度,这里是医院,耽误了病人治疗可是大事。

        “就这样的医院?可别又像上次一样误诊了才好。”发出轻轻的嗤笑,迹部嘲弄的望着手冢,见他面色一僵,随即又笑道:“猫儿可是把什麽事都告诉我了,你以爲你那点子破事能瞒得过谁?还真以爲戴上了戒指就可以爲所欲爲了?”

        被迹部带刺的话语让手冢眉心一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迹部,我不想跟你继续吵下去,要麽你在这里好好等龙马输完液,要麽你现在就回去,随便你。”爲所欲爲?如果他真能爲所欲爲还会像现在这样举步维艰?还会允许不二在幷病房里陪着?说到底,那戒指都是家长们的意思,他最想要的回应少年却始终没有给他。说什麽不着急,说什麽体谅那孩子还太小,根本就是自欺欺人的谎话,他不知道还能这样自我催眠多久。

        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幸村靠在一旁笑得凉凉的,似乎很满意这样的局面。而站在另一侧的真田也幷没有劝架的打算,只是紧锁着眉直直盯着手冢的纹章戒指,心里在想什麽暂时没人知道。

        手冢主动亮出底綫让迹部也不好再继续纠缠下去,可还有很多话堵在心里,让他很是不爽。转眼看到幸村似笑非笑,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心头腾起,他立刻调转枪口,沉声道:“怎麽?龙马都治不好你,你是来这家破医院撞运气来了?”

        眉眼一挑,淡樱色的薄唇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幸村好整以暇的回道:“让你失望了,迹部君。有龙马无微不至的照顾,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足以在球场上击败你。只可惜,全国大赛你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不如下次我们再约吧。”

        说真的,要比言辞刻薄,在场的人还真没有一个是幸村的对手,弄得迹部眼底泛起一丝狼狈。恨恨瞪视了对方好一会儿,他回头看了看默不作声的手冢,突然笑道:“我是没机会了,你可以约战手冢啊,毕竟他才是你最想对付的人,不是吗?”

        见迹部说话的同时还故意往手冢的左手上瞄,幸村当然知道对方在暗示自己,目前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是得到了越前家认可的手冢,他们在这里斗得头破血流也无济于事。但哪怕知道迹部所表达的是事实,幸村也幷不打算就此作罢,毕竟战火是对方挑起的。紫晶般的眼眸闪动着不加掩饰的嘲讽,他直直回视迹部,轻笑不已:“说得是啊,迹部君。你要那麽羡慕手冢君的话,你也可以让你们家家长上门提亲,说不定也能赚回一枚同样的戒指呢。不过……听说你们家家教很严,你又是独子,有这个机会吗?别到头来费尽了力气,却输在家族的反对上。”

        一句话说得迹部面色铁青,因爲幸村的确是刺中了问题的关键。他虽然已经决定向父母坦白幷有去见越前家家主的打算,但家族中那些老家伙是否同意,他还真没底。将牙齿咬得格格作响,迹部粗喘着瞪视幸村,隔了许久才咬牙切齿的道:“这是我家的事,不劳你关心。同样的话,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别担心我哦,迹部君。”对方话音刚落,幸村就笑了出来,笑容中充满了傲气与揶揄。眸光意有所指的看了看一旁眉眼微蹙的真田,他悠然道:“幸村家的家主是我,我说一句,又有谁敢说半个不字?”

        “事实上……”深知幸村这话不仅是说给迹部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真田不打算再让处于弱势的位置,对方刚一说完他便开口道:“我的兄长和祖父一直很支持我追求龙马,只是我觉得龙马还小,我希望你们在下决定的时候也考虑下龙马的感受。”

        爲着真田这句话,幸村在今天这场交锋中第一次变了脸色,看向对方的目光冰冷如刀。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是没错,但从小到大他都处于上位,真田不过是跟从而已,就像在立海大网球部,他才是部长,真田只是副部长。如今一向示弱的真田突然变得跟他平起平坐,的确令他非常不爽。久久望着那双坦然的黑眸,幸村冷冷轻笑:“真是小看了你啊,真田。”

        立海大正副部长之间的内讧让迹部看着非常痛快,俊美张狂的面孔上满满都是嘲讽的笑意。可他没想到,手冢在听了真田这番话後竟赞同的点了点头,道:“真田说得没错,无论你们想要做什麽,请优先考虑龙马的感受。”如果不是考虑到那孩子还小,如果他再狠心一点无视那孩子的感受,也许今天说话最硬气的人就是他了。

        此时的情形变得有点诡异,幸村看着真田,迹部瞪着手冢,真田和手冢相互对视,目光中竟有种惺惺相惜的味道,看得原本听见风声正要过来问个清楚的手冢国一无端感到一阵恶寒,还没走近便灰溜溜的撤退了。离开的时候,这位年逾古稀的老人心想,年轻人的事还是他们自己解决吧,他管不了了。更何况,越前家那个孩子,的确是个很不错的孩子啊。

        在手冢国一偷溜之後不久,病房紧闭的门扉被从里打开,少年在不二的扶持下慢慢走了出来,一抬头就看见四人互瞪的情景,不由得困惑的挑了挑眉,问:“你们在干什麽?”

        不等其他人开口,迹部上前一步轻轻搂住少年,无比温柔的道:“跟我回家吧,宝贝,我有些话要单独跟你说。”似乎怕少年不答应,他略微一顿之後,凑过去继续道:“我觉得不太舒服,还要麻烦你回去帮我看看。”

        其实迹部大可不必说这种让其他几人格外鄙视的不要脸的话,因爲少年本来就打算今天结束之後去找他的。毕竟,他还是挺担心迹部,怕他受不了比赛失利,冰帝被淘汰的打击。所以,听迹部这麽一说,少年赶紧抓着他的手腕诊了一回脉,没发现任何异样之後困惑的眨了眨眼,点头道:“好,我跟你回去。”

        没料到向来别扭的猫儿这麽痛快就答应了,迹部眼中泛着惊喜,一把将他从不二手中抢过来打横抱在怀中,同时得意的朝错愕的几人投去一睹,扬长而去。

        这一局,迹部景吾VS手冢国光、不二周助、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迹部景吾完胜。

        回到别墅,迹部先将已昏昏欲睡的少年送回房间休息,自己打理了一下,换了身比较正式的衣物,直接去往书房面对在他强硬要求下前来的父母。推开门,看着各自做着各自事情的两人,他眼底飞闪过一抹嘲弄。这就是他的双亲,除了给他生命和优渥的生活外,基本形同陌路。比起他们,他家猫儿才是他最亲的人,所以他绝不能接受失去猫儿的可能。

        径直坐到父母对面,以狂傲的姿态往沙发上一靠,迹部还未开口,他的父亲迹部介一先行问道:“你带回来那个人族小孩是谁,景吾。”略微一顿,也不等儿子回答,他又道:“我不管他是谁,你赶紧给我把他丢出去,我们皇族人鱼的地方容不下卑贱的人类。”

        眉心一蹙,无畏的迎上父亲不悦的目光,迹部轻哼一声,道:“他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我可不管他是人族还是兽族。今天请您和母亲过来,也就是爲了这件事。”

        一掌重重拍在书桌上,迹部介一眼中闪动着狂怒,阴森森的看着自己毫无惧色的儿子,冰冷笑道:“景吾,做梦也要有个限度,你以爲我会同意吗?高贵的皇族人鱼哪怕全族绝灭,也不会接纳一个人族。”

        看着一直把高贵挂在嘴边的父亲,迹部心中没由来的感到厌恶。曾经,他也以爲血统就是全部,也爲自己的血统而自豪,可仔细想想,血统能代表什麽?看看他的父亲,这些年迹部家族的所作所爲,哪一点配得上高贵二字?高贵从来不存在于血脉,而是源于心中,这麽简单的道理,恐怕这个人永远都不会懂,也不会认同。
  
       不打算理会迹部介一,迹部将头一扭,看向坐在另一边的沙发里从头到尾都不曾开口说一句话的母亲迹部绫乃,微挑着眉道:“母亲没有什麽要说的吗?”和父亲向来习惯把控一切的性格不同,母亲在迹部看来一直是个没有感情的人,她对任何人都是冷冰冰的,包括亲生儿子。但如果一定要在两个人之间作选择,他宁可选择母亲,至少不管不顾要逼顶着爱的名义企图把控他的一切要好。

        海蓝色的美眸朝儿子淡淡的一瞥,迹部绫乃缓缓开口:“你床上躺着个人族的男孩,你想要我说什麽呢,景吾?你知道我从来不管你,但你至少要爲你将来能坐得稳迹部家家主的位置考虑。”

        单手托腮,迹部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眼底的泪痣,冷冷的笑着,动也不动回望着冷若寒冰的眼,心想他抱着一丝期待希望母亲能站在自己一边果然是痴心妄想。在他母亲的心里,从来只有权势和地位。若不如此,当年她也不会摒弃两情相悦的青梅竹马毅然决然选择了专横暴虐的父亲,这十几年来夫妻形同陌路。迹部介一看中了迹部绫乃的聪明无双,而迹部绫乃则看中迹部介一背後的迹部家族,这两个人简直是绝配。

        见妻子和儿子都不说话了,迹部介一站起身道:“看来这个话题已有结论,就不用再讨论了。景吾,如果你不马上把那个人族小孩给我赶出去,我不介意亲自动手。”

        看来不以利益爲前提想要得到父母的支持果然是痴人说梦啊。这麽想着,迹部轻轻的笑了笑,眼中带着自嘲——不属他的东西,他一开始就不应该期待。抬眼看向正紧紧逼视着自己等待一个回答的父亲,他慢慢的说道:“父亲,如果您真打算把他扔出去的话,您一定会後悔的。他的祖父是越前政宗,外祖父是竹内秀幸,您惹得起吗?”

        面色一僵,迹部介一楞楞的看了儿子许久,眼中突然浮起无可掩饰的羞恼。他的儿子说对了,他还真惹不起这两位人族大拿。这幷不是说他们如今在生意上有何交集,而是这两个家族掌控着兽族生杀大权,总有一天迹部家族会求助于他们。这样说来,他还真不能拒绝儿子想要那男孩的要求了,还必须爲他得到那孩子铺平道路。

        在心中默默计算着可以从越前家和竹内家得到的好处,迹部介一与妻子无声交换了一个眼神,在得到她云淡风轻的点头之後,他轻咳一声,道:“既然那孩子是你想要的,作爲父亲我也不会反对,毕竟你已经长大了,父亲母亲也要爲你的将来打算。”

        行了吧,别再演什麽父子情深的戏码了,看着都叫人恶心。强忍着心中的厌恶,迹部挥手打断了迹部介一的话,径自道:“那麽就请你们去越前家提亲吧,虽然我未成年,龙马又小,先订下婚约也是可以的。”这样,他就有资格一直留在他的猫儿身边,也有资格去干掉任何一个觊觎着猫儿的人了。

        似乎也对丈夫说出的言不由衷的话感到厌烦,迹部绫乃适时站起身,对儿子道:“这事我会安排,到时候告诉你结果。你放心,你的父亲一定会上心的,幷且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既然能兼顾儿子的希望与家族的利益,她没什麽可说的,也乐意去做。她虽薄情,但好歹也是一位母亲。

        亲自将父母送出门外,迹部回到自己的卧室。看着蜷缩在被窝里睡得正熟少年,深蓝色的眼眸漾开深刻的爱意。这是他的猫儿,他的小天使,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他感到温暖的人。即使爲了得到他最终还是不得不使用令人不齿的手段,但只要一想到今後的日子都有他陪伴,他不後悔。

        轻轻走过去坐在床沿,俯身吻住粉嫩柔软的唇瓣,深深看入初醒时一片迷蒙的琥珀猫眼,迹部哑声低喃:“我爱你,龙马。”

        今天,在与对手的两次交锋当中,迹部景吾捷报频传,两战两胜,是不折不扣的胜利者。

11

主题

209

帖子

734

积分

卡鲁宾

Rank: 4Rank: 4Rank: 4Rank: 4

积分
73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20:1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4-24 15:37 编辑

废楼

11

主题

209

帖子

734

积分

卡鲁宾

Rank: 4Rank: 4Rank: 4Rank: 4

积分
73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20:2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5-15 08:31 编辑

31.幸村精市的场合
        经历了一个夏天的征战之後,全国大赛终于迎来了最後的决战。青春学园对阵卫冕冠军立海大附属中学,由王牌新人越前龙马出战神之子幸村精市。

        距离第一单打开赛还有一点时间,结束了热身之後的少年此刻正站在手冢身後,手指一寸一寸细细捏过对方红肿的左肩,一脸的不高兴。他不过就因爲睡过头错过了前几场的比赛,谁知道一来就看见自家部长又受了伤,而且还是旧伤复发,看样子痊愈是没有希望了。一想到这里,少年就忍不住抱怨道:“部长太不小心了,以後恐怕都不能好好打网球了。”

        忍着肩膀的剧痛,手冢耐心聆听着少年的责备,等到他说完了才伸手拉他坐到身边,轻声道:“没关系的,不能打就不打了。正好我也想专心研究药典,总是记挂着网球会分心的。”

        他说的是实话。经过那天在医院中几人的交锋之後,他细细考虑了许久,终于决定了未来要走的路。他热爱网球,也热爱在药典博大精深的知识中遨游,如果选择了职网球员的道路,今後势必要与心爱的小孩分居两地,等于是平白便宜了那几个虎视眈眈的人,他不肯。所以他决定继承家族的産业,让竹内家的药典能够造福更多的兽族人,这也是少年的外祖父所希望的。

        他真的很感激那位老人。虽然说着要改姓竹内才能传授他更多的知识,但这些日子以来,老人再不提那件事了,教授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也许,对方也希望有个人陪伴这个单纯少言的孩子吧,所以他不愿让对方失望,一定会陪伴在这孩子身边。

        听了手冢的话,少年愕然瞪大了双眼,怔怔回望着他。圆圆的猫眼中有难过,但更多的是喜悦,因爲他很喜欢平日里与手冢讨论药典时的感觉,他很喜欢这个人。主动搂住手冢的颈项,像猫一样在宽阔温暖的胸膛磨蹭着,他眯眼笑道:“太好了,以後可以和部长一起采药制药了。”

        想像着少年爲自己描述的那份未来,一丝浅浅的笑意浮上清冷的凤眸,手冢温柔抚摸着他的发,低声道:“龙马,过了今天,我就不再是你的部长了,你叫我的名字吧。”过了今天,他将以全新的身份陪伴在这孩子身边,他已下定决心对祖父和父母表明自己的心意。他要这个孩子,哪怕代价是改姓竹内。

        “国光?”从手冢怀中抬起头,望着柔情四溢的漆黑凤眸,少年脸上微微一热,嚅嗫着一声声叫道:“国光……国光……”

        被带着变声期特有沙哑的嗓音软软的叫着,手冢无法克制内心的悸动,将少年紧紧搂在怀中。尽管他知道有许多双眼睛正注视着他们,可他依然吻上了白晰光洁的前额,轻轻的说:“去吧,用胜利送给我完整的落幕。”

        不二此刻就站在两人的身後,看着手冢柔情蜜意的样子,冰蓝色的眼眸含着明显的寞落。他很清楚,无论是他还是手冢,又或者是迹部,幸村以及真田,这孩子都是在乎的。但若一定要说谁在这孩子心中占据更重的分量,恐怕不光是他,就连这孩子自己,也说不清楚吧。

        那麽轻而易举的游走在他们之间,除了他们的纵容之外,这孩子应该也是喜欢着他们所有人的。从这样的情形来看,达成共享才是最明智的决定。只是,谁会心甘情愿的接受?接受自己不是那双眼睛当中的唯一?谁又能说放弃?
  
        算了,还是先别想了,这样的想法连自己都不能说服,怎麽可能说服得了那几个固执的家伙?这麽想着,不二用力甩了甩头,走过去坐到少年身边,一伸手将他从手冢臂弯带到自己怀中,柔声笑道:“龙马,要加油哦,我可是很期待你的表现呢。”

        “我是不会输的。”呼吸着不二身上清淡的薄荷香味,少年惬意的眯了眯眼,眼底的骄傲一览无余。

        凝望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眸,不二也不管手冢用怎样复杂的目光看着自己,径自垂下头在灼灼生辉的猫眼间烙下一个疼爱的轻吻,轻笑道:“这是鼓励哟,龙马差不多也该上场了。”

        是该上场了,可立海大那边,正副部长都不在球员席上,他们此刻正站在球场外一个无人的角落里进行一场开诚布公的谈话。谈话是由真田挑起的,着实让幸村很奇怪,毕竟在知道了对方就是竞争对手的情况下,想要心平气和说点什麽是件很困难的事。正是如此,幸村开口时的语气很冷淡:“有什麽话不能比赛结束之後说吗?”

        的确可以,但真田还是希望能给对方一个心理准备:“比赛结束以後,无论胜负我都会跟他告白。”

        紫晶般的眼眸微微一眯,高阶兽族的威压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幸村绝美的容貌有如冰霜覆盖,温润的嗓音含着无尽的厌恶嘲弄:“你是故意的吗,真田弦一郎。”在立海大的三连霸即将完成之前,在他与那个孩子对决之前,在他准备比赛结束後告白之前,突然对他说这些。

        “不,我只是想提前跟你说一声,免得到时候我们撞在一起让龙马爲难。”丝毫不惧空气中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威胁,真田释放出不输于对方的威压,黝黑的眼眸平静坦然。他从不认爲自己b幸村差,只是多年的友情让他习惯站在幸村身後,默默支持着。凡事他都可以让着幸村,但只有那个孩子,他绝对不会退让。

        提到少年,幸村眸光微动,略略收敛了气势,冰冷轻笑:“你真的认爲你有资格跟我争吗?”曾经有很多人跟他争,争家主,争权势,到最後都变成了一摊白骨,有的甚至尸骨无存。爲了得到他想要的,他真的不介意染血的双手上再染上多年好友的血。

        见幸村目光如刀,真田知他杀心已起,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主动将威压尽数敛去,他淡淡的道:“幸村,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告白是我们的事,接不接受却是龙马的事,就算没有我,也有其他几个人,难道你都要除之而後快吗?”相交多年,他很清楚幸村看似温和的外表下有着极黑暗的人格,如果走向极端是件很恐怖的事。他今天先坦诚,就是爲了不把对方逼至绝境。

        微微一怔,幸村似乎冷静了不少,眼眸低低垂下。紫色的发散落在颊畔,衬得他的面色苍白无比,唇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容。是啊,不管争得如何头破血流,如果他不是那孩子心头的那个人,也是无用的吧。他的确可以把所有的竞争者都铲除,但如果真的那样做了,他将永远得不到他想要的。

        两人一时静默无语,就在真田忍不住还想说点什麽时候,他突然察觉到了身後有人,他们几乎是同时朝那边投去冰冷的目光。来人是切原赤也,他原本是来通知幸村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结果刚一走近就收到两道杀人般的目光,吓得这头尚未成年的小狼扭头就跑,边跑边喊:“部长,越前那小子已经进场了,你赶紧回去吧。”
   
       彼此对视了一眼,幸村转身就走,心却不像平时踏入赛场那般冷静。几乎是带着一点烦躁的,他咬牙对紧紧跟上来的真田道:“如果我今天发挥失常,全都是拜你所赐,真田弦一郎。”

        回到赛场的时候,见少年已经等在球网边了,幸村连肩上的外套都来不及拿下就大步跨入了专属彼此的战场。垂头注视着战意十足的琥珀猫眼,他冷下了眸光,因爲他们此刻已是对手,他必须摒弃所有的个人感情,爲立海大而战。他,幸村精市,没有死角。

        仰头迎上冰冷的紫眸,少年困惑的眨了眨眼,主动开口道:“大病初愈,还是不要勉强的好。”

        强迫自己无视心中微微漾开的涟漪,幸村淡淡的回应:“眼神不错。”

        “这算什麽?根本就不算回答嘛。”觉得自己的好心都喂狗吃了,少年有点不爽,眼中飞闪过一抹羞恼,扭头就走。走了几步,他偷偷转过头去,望着正朝底綫走去的修长背影和在宽阔的肩膀上轻轻飘动的立海大外套,少年狡黠一笑,心想马上就给你好看。

        比赛正式开始,第一局是少年的发球局。站在底綫处,他将球掷向地面,又紧紧握住,如此重复了几遍之後,才微微屏住呼吸,用右手把球抛向天空。左手跟上一记有力的挥拍,明黄色的小球呼啸而去,落在幸村的脚边飞旋数圈,直冲对方面部弹去。

        这样的外旋发球于幸村而言根本连威胁都算不上,他只稍微朝後退了一步,轻巧的一挥拍,便把球轻松还了回去。面对来球,少年主动冲向前场,在半路跃起的同时还以漂亮的抽击球A。在外人看来颇爲头疼的抽击球A到了幸村面前依然只是普通的一球,而对待这样的回球,他需要的仍然只是一拍,精准犀利。

        两次进攻仍未得逞,少年这一次选择了Cool截击,高高跃起的同时将球拍重重挥出。只可惜,还未等他落回地面,那明黄色的小球已与他擦身而过,稳稳压在底綫上,然後弹向场外。

        第一球的较量,幸村胜出。在观衆们看来,这一球于他而言根本就像是普通的练习,抬手挥拍间就将少年犀利的进攻解决得干净利落。而先输一球的少年此刻却直勾勾的盯着幸村,琥珀猫眸中闪动着一丝隐隐的笑意,“看来你还有两下子。但是……奇怪哦,你的外套怎麽从肩上掉下来了?”

        绝对是故意的挑衅,惹得幸村微微蹙起眉眼,看向自己身後。果然,他肩头的外套竟不知何时已落在了底綫外,而他却半点都没有察觉。爲着这个,紫晶般的眼眸中飞闪过一抹冰冷,他默默走过去用球拍撩起外套,顺手扔给球场外的切原,转头看向正眯着眼笑得不怀好意的少年。

        到这一步,若说幸村还没有看出少年是故意的,那是不可能的。先用外旋发球扰乱自己的姿势,再利用抽击球A使自己的双肩高耸,紧接着用cool截击诱使自己上前击球,一切进行的极其自然,让他心中稍微一紧,淡淡的道:“这可不是一个弄掉外套的游戏,小鬼。”
     
    “是吗?”挑起眼角斜睨了幸村一眼,少年骄傲一哼,道:“那麽这个游戏是我赢了。”

        其实这一刻,少年心中有一把无名的火气,因爲他真的很不喜欢幸村如同陌生人般对待自己。他是听说过幸村精市场上场下是两个人,但他还以爲自己是特别的,不会遭受这样的待遇。但,果然还是自以爲是了吧,人家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带着气恼,少年在发出下一个球之前,直接进入了无我境界,抬手用球拍直指对方,冷冷的道:“You still have lots more to work on。”紧接着,大爆炸发球,爆球乱舞,神隐,曾经在b赛中见识过的各种绝技,被少年一一使了出来,不断将球击向幸村。

        然而,这样狂轰乱炸般的进攻方式对幸村半点用处也没有。他连表情都未有些许变化,就用极简单的回球化解了攻势。甚至在回球的空档间,他还冷冷的提醒少年:“你准备玩到什麽时候,你的无我境界不过是在白白消耗体力。”

        “切,你还真现实,那麽这个如何?”才不理会幸村的提醒,少年突然双手握拍,狠狠朝下一劈。拍面擦过球的瞬间,那球仿佛带上了无与伦比的气势,就宛如九天之上落下的闪电,直落幸村後场。

        全场爆发出一阵惊呼,因爲他们看出来了,那是立海大皇帝真田的绝招——雷霆。雷霆不是普通的招式,不是看一眼就能学会的,只有经过千百次的练习才能有如此精准的落点。那麽青学这位小小的王牌,到底是何时学会的?又练习了多久?

        因爲雷霆的出现,幸村平静冷淡的面孔第一次出现了波动,更准确的说是一种羞恼。猛的回过头去,紫眸闪动着冰冷的光芒直刺站在球员席上神情冷凝严肃的真田,他唇侧浮起一抹没有笑意的弧度:“原来你在看啊,真田。”他在意的不是失去了这一分,他在意的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真田是花了怎样的心思去接近对面那个孩子,甚至不惜将雷霆倾囊相授。

        在幸村指责的语气下,真田仍然维持着惯有的表情,平静的回应:“我应该说过,通过堂堂正正的比赛之後屹立于顶点,这才是我们立海大一贯的作风。“

        堂堂正正?亏你说得出口啊,真田。若是堂堂正正,就不应该有雷霆的出现,你当真没有半点私心?冷冷注视了真田好一会儿,幸村微微扬起唇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你这是小孩子才会有的幼稚的完胜想法,真田。你执着于对决,所以才在关东大赛上输了。若没有我,没有我要你放弃正面对决,你真以爲就凭你的执着,就能赢得了手冢?他是被自己的肩膀拖垮的,你不过是我成就这一切的垫脚石而已。不能胜利的对决,根本毫无价值,这是我十多年来的血腥生活沉淀下来的真理,一直饱受父母家人宠爱的你不会懂。

        也罢,就让你看一看我是如何堂堂正正击败你得意的雷霆,也好让你明明白白的知道,你,真田弦一郎,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比赛继续进行,在几个回合之後再度面对少年使出的雷霆,幸村轻蔑一笑,几乎连脚步都没怎麽移动就轻巧接住了来球,稳稳将球击落在少年脚边。眸光紧锁因过度使用无我境界而半跪在球场上急促喘息的少年,他漠然道:“怎麽?这麽快就结束了吗?”

        “怎麽可能,我说过要击败你的。”缓缓站直,少年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在左臂,将身体的疲劳程度削减到最低,开啓了无我境界中又一扇门扉——千锤百炼领悟之极限。

        而少年的努力在幸村看来,也不过是惨败前的垂死挣扎而已。幸村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观察力,这一点连擅长此道的迹部也无法比拟,所以他一眼就看穿所谓千锤百炼的本质。这项技能虽然强化了力量,但身体的其他机能则会因此相对变得迟钝。如果不能像手冢那样完美的使用手冢领域,根本就构不成威胁。

        面对少年淩厉的攻势,他依旧不紧不慢的挥拍,然後在关键时刻给予最致命的一击,慢慢将比分的差距拉开到4-0。漠然看着跌跌撞撞跪倒在球场上的少年,幸村温和的嗓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冷酷:“再继续下去也没有意义,还是赶紧认输吧,这样对你也比较好。”

        “绝对……我绝对要反过来好好教训你!”缓慢而又吃力的爬起来,少年一把扯落挡住视綫的帽子,倔强的迎上淡漠冷静的紫眸,唇角带着骄傲的笑意。

        看着这样不肯服输的表情,幸村微微蹙起眉眼,眼底似乎闪过一丝不忍,但又很快的湮没在平静的眼波之下。他承认这一个他稍微有些动摇,因爲面前这个孩子是他喜爱的,他其实不忍心再步步紧逼。可下一刻他又完全否认了这个想法,没有人可以战胜他,阻挠他胜利的,即使是最重要的小孩,他依然会全力以赴,直至彻底击溃。

        一直在关注幸村的表情变化,真田在此时敏锐的捕捉到对方的气场突然改变,又见他眸光闪烁,顿时脸色大变。上前一步,紧紧抓住球场的栏杆,他低低的喊了一声“幸村”,惹来队友不解的目光。可真田无暇去顾及这些,他知道不是自己太过敏感,而是一切正朝着他最担心的方向去了。

        幸村自视甚高,绝对不允许有人赢过他,无论在任何事情上。一旦意识到自己的权威受到挑衅,他性格里的阴暗面就会浮上水面,那时候他的对手除了被伤到体无完肤没有第二个结局。九尾妖狐,其中的一个“妖”字,说的就是温柔与残酷幷存的性格。这也是他这麽多年一直选择站在幸村背後,不与他相争的主要原因。不是爲了自己,而是尽量不让幸村太深的陷入阴暗面。

        但现在看幸村的样子,他很明显感觉到了那孩子是阻碍他获得胜利的威胁,所以决心毁灭他。可是幸村,你真的舍得吗?你对他的喜爱,还是无法超过你对胜利的渴望吗?
   
        继千锤百炼领悟之极限获得宝贵的一分之後,少年以才气焕发之极限,也就是绝对预告再度开啓了与幸村之间的交锋。六球,这是他的预言,意味着在六球之後,他将从幸村身上再得一分。

        青学方面,大部分人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异口同声倒数,他们在屏息等待胜利时刻的来临。可惜,当“六”脱口而出时,他们没有看到少年终结他与幸村的较量,明黄色的小球笔直的飞出了场外,重重落在了观衆席上。

        在满场哗然里,少年不可置信般的瞪大了眼眸,像是不相信自己会出现如此重大的失误一般。紧接着,他的身T从空中跌落下来,重重摔倒在球场上。这一摔毫无预兆,摔得很重,让少年趴在球场上好半天都没能爬得起来,让关注着他的几人都不约而同的紧紧蹙眉,眼中的焦急很是明显。

        喘了好一会儿,少年终于吃力的站了起来,挺直的鼻梁下挂着两道鲜红的血迹。而他似乎毫无知觉,连眼神都有点发怔,直到场外的菊丸英二哇哇大叫着提醒,他才往鼻下一抹,微微惊讶挑了挑眼角。回过头望着正静静注视自己的幸村,他皱了皱眉,道:“看什麽,又不是你弄的。”他只是稍微有点郁闷,怎麽一摔连鼻血都摔出来了,而且还没有痛觉。

        依旧默默的看着少年,幸村神情有些古怪,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看你,是失去触觉了吧。”

        愕然睁大眼眸,少年猛的一抬头,竟好似从对方身後看到了九条舞动的狐尾。是狐族的魅惑吗?心中一紧,他想要把目光挪开,却发现无论怎麽闪躲,他始终逃不开那双暗沉的紫晶眼眸。那种感觉,就像是兜头而下的灭顶恐惧,抓不住,看不到,无法挣扎,无从逃离。

        看着清澈的琥珀猫眸渐渐涣散,失去焦距的同时浮上明显的恐惧,幸村唇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转身走回底綫。然後,他在满场无声的寂静里,发出了一个又一个得不到回应的发球。

        “是魅惑吗?”同爲狐族,虽然亚种不同,但不二还是隐隐嗅出了不对劲,冰蓝sE的眼底泛起不加掩饰的愤怒。太卑鄙了!对付一个人族的孩子,需要使出种族异能吗?这就是他幸村精市所说的喜欢,他的喜欢是以伤害爲前提吗?

        “不……应该更像是精神原因导致的重度Yips症状。”比起不二的护短,手冢的评价更中肯些。清冷的凤眸泛起隐隐的焦急,他紧抿着唇细细观察了少年好一会儿,轻声道:“也许龙马根本没有意识到,他在之前的对决当中已经被幸村接连不断的胜利打上了心理烙印。”

        接下来的比赛,青学球员们已不忍再看,痛苦闭上了双眼。他们无法再眼睁睁的看着那逐渐失去了视觉、听觉的孩子宛如游魂般茫然徘徊在自己的半场,一次次摔倒在地。不二紧咬着发白的嘴唇,手冢则死死掐着自己红肿的左臂,他们似乎想用这样的方式转移胸口闷闷的疼痛。

        而造成这一切的幸村依旧安然站在底綫处,静静注视着摔得伤痕累累的少年。如果能够忽略他眼底那抹隐隐的痛苦,那麽他的残酷的确表现得淋漓尽致。可他的心在不断斥责自己,让他只能低下头默默的爲自己辩解:“龙马,这就是我的作风,爲了我想要的胜利,爲了立海大的三连霸,我没有死角。”
   
        少年已经摔得快爬不起来了,幸村的模样不断在眼前出现,微笑的,沉静的,伤感的,绝望的,让他的心突然疼痛得厉害。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麽会有如此强烈的感觉,但他就是知道,他现在所感受到的,就是那个人曾经经历的。

        精市,曾经的你到底经历过什麽?让你的网球都如此痛苦?既然那麽痛苦,你爲什麽还要打下去?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少年仿佛看到自己正在被纯粹的黑色所淹没,他却无能爲力。他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有心脏的剧痛无比真实。好痛……真的不想再和这个人打下去了,他不想去体会那样充满血腥味的疼痛。

        就在少年看着自己逐渐被黑暗的海洋没顶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幸村搂着自己,用最温柔的声音说:“龙马,和你在一起我很快乐哦,从来没有那麽快乐过。”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狠狠咬住了嘴唇。混蛋!既然跟我在一起很快乐,那就好好跟我打一场啊!快乐的打一场啊!

        唇上的刺痛仿佛有了效果,渐渐的,少年能看到东西,听到声音了。手指摸索着碰触到了球拍,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般被他紧握在手中,他猛的睁大了双眼,一骨碌爬了起来。

        少年的转变让一直紧张注视着他的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也让幸村平静的面孔出现了一丝裂痕,紫色的瞳无法克制的收缩,涌动着惊愕。怎麽可能?中了他灭五感暗示的人是会害怕与他对决的,爲何这孩子眼中却有着越来越强的战意?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是因爲他情绪的波动吗?

        面对怔楞在原地的幸村,少年突然抬起左臂,以球拍飞扬刃指着他,琥珀色的猫眼绽放无法直视的璀璨光芒。他的唇角高高扬起,骄傲的哼道:“笨蛋,好好享受网球的快乐啊!”

        就在少年说话的这一瞬间,手冢仿佛看到了他身上缭绕着淡淡的光芒,突然像是明白了什麽,紧抿的唇角微微弯起。是啊,不被现实的分数、名次、荣誉所牵绊,纯粹享受网球带来的快乐,这不就是无我境界中最後一扇门扉——天衣无缝之极限吗?他的龙马在这一场比赛中将无我境界的三道门尽数开啓,超越了所有人。胜负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龙马已经明白了网球的真谛。

        “就是现在,成爲青学的支柱吧,龙马。”低低呢喃着,手冢清冷的凤眸泛起明显的笑意,迷恋的凝望少年娇小的背影。看过今天这场比赛之後,他不再爲今後无法继续打网球而遗憾,因爲网球让他邂逅了这个骄傲倔强的孩子,让他体会到了发自肺腑的愉悦。

        看着神采飞扬的少年,幸村抿紧了嘴唇,屏息等待着来球。不知爲何,他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但他依然想要把胜利擒在手中。“你的天衣无缝,就让我来看透吧,龙马。”
   
       右手将球抛高,左手跟上挥拍,明黄色的小球就像离弦的箭般扑向幸村的半场,稳稳压在了发球綫上。而到这一球弹出球场,幸村却连反击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出。裁判也是楞楞的,因爲这一球实在是太快了,他无法确定这一球是否有效。

        “呐,裁判,你还不叫吗?”球场的大屏幕上还在回放刚才那一记发球,少年已笑着开口质问,脸上带着笃定的表情。

        通过慢镜头回放,那球的确是压在发球綫上的,裁判擦了擦额上无端落下的汗水,宣布少年获得了这宝贵的一分,满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也是从这一球开始,少年仿佛顿悟了一般,一次次通过发球、回球直接得分,很快就将比分扳平,接着反超,最後以6-4战胜了幸村,将青学推上了全国冠军的宝座。

        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流下喜悦的泪水,青学球员欢呼着冲向正骄傲环顾满场的少年,将他高高抛向天空。原本还想表现得淡定一点,但被前辈们的热情所感染,少年笑了,精的小脸上挂着稚嫩的笑容,琥珀色的眼眸闪闪发光。

        “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笑成这样呢,手塚。”没有参与到青学球员的庆祝当中,不二站在手冢身侧,轻轻笑道。冰蓝色的眼眸迎上回转过来,略微有些不自在的凤眸,他突然笑道:“我想通了,不管我们怎麽敌视对方,最终的决定权依然在龙马手里。既然这样,我们何必内讧便宜了别人?和解吧。”说完,他转眼看向站在网前的幸村,球员席上的真田,以及坐在观衆席上的迹部。

        顺着不二的目光看过去,手冢眼底泛起一抹复杂,似乎还挣扎着一丝不情愿。但最终,他还是伸手握住对方主动伸来的手,轻声道:“我很高兴你能这麽想,不二。”

        一直静静等候在球网前,幸村虽然神情黯然,却也是坦然接受了失利。说起来,这是他十五年的人生里首次尝到的失败,滋味不好,但也没有他想像中那麽难以接受,让他忍不住去怀疑自己,爲什麽曾经把胜利看得那麽重要,甚至爲了胜利不惜两败俱伤。他的身T不就是执着于胜利而被拖累的吗?但愿这样的领悟,不会太迟。

        等到前辈们的热情渐渐平息了,少年敏捷的钻出人群,径直走向正默默注视着自己的幸村。望着紫晶般的眼眸,他主动伸出手,歪着小脑袋道:“下一次再一起打球吧,快乐的打。”

        眸光落在生满薄茧的掌心,幸村突然觉得自己有流泪的冲动,因爲这一只手所传达的温暖,是他一直渴望却没能得到的。能让他感到温暖的,只有面前这个小小的少年。伸手握住少年的手将他扯入怀中紧紧搂住,俯身凑到他耳畔,幸村哑声呢喃:“我爱你,龙马。”
   
       白晰的面孔泛起一抹薄红,少年似嗔非嗔的瞪了幸村一眼,仿佛在责备他此时说出这话不合时宜。而这样的表情落在真田眼里,让黝黑的眸子泛起一抹黯淡复杂。明明是决定赛後表白的,却还是比幸村慢了一步。

        微微笑着,直到欣赏够了少年难得的羞涩,幸村松开了手,把他往青学球员方向一推,轻笑道:“去吧,全国大赛的冠军应该去好好庆祝一下了。改天,我们好好打一场,快乐的打。”说完,他转身走向神情黯然的立海大球员,对着他们微弯下腰,歉然道:“抱歉,我输了。”

        “部长……我好感动啊!”望着幸村依然有些苍白的脸,单纯又感性的切原红了眼圈,连嗓音都哽咽起来。

        看着这个向来脾气暴躁却又单纯得可爱的小学弟,又看了看微笑注视自己,眼中没有半分责备的衆位正选,幸村心中浮起微微的暖意。也许,从前真的是他想错了。他曾以爲没有任何人可以信赖,一直都是禹禹独行,但事实看来,不是有这麽一群人一直站在他身後吗?而让他意识到这一点的,还是那个他爱着的小孩。

        伸手摸了摸切原乱糟糟的发,幸村轻轻笑道:“别哭呀……”然後,他转眼看向正默默递来毛巾的真田,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你之前跟我怎麽说的?现在又准备反悔了吗?”

        “幸村……”眼底泛起些许迟疑,真田像不认识幸村般良久望着他。他觉得幸村跟以前不一样了,似乎没有了以前那种时刻戒备的感觉,温和的样子也不再只是表像。

        回头看向站在手冢面前的少年,幸村微微眯起眼眸,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说得对,竞争是存在的,但我幷不怕竞争。”

        爲着这句话,真田冷凝严肃的面孔浮起少见的笑意,伸手在幸村肩膀上轻轻一按,道:“你变了,幸村,让我想起来小时候。”略微一顿,他又道:“不过,好像需要再等等,就算是亚军,也要按规定领奖的。”

        “没能实现立海大三连霸,稍微有点不想去领亚军的锦旗啊,还是由你代劳吧,真田副部长。”对着站在青学队伍里正好奇看向这边的少年微微一笑,幸村快步走了过去,心想既然你不把握机会,就别怪我等下把龙马拐跑了,真田。

11

主题

209

帖子

734

积分

卡鲁宾

Rank: 4Rank: 4Rank: 4Rank: 4

积分
73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20:2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5-15 08:40 编辑

32.入江奏多的场合
        全国大赛过後就是暑假,少年本该好好享受自己的假期,却不得不顶着烈日从家里逃了出来,因爲他实在是受不了父亲南次郎整日的喋喋不休了。

        其实这也怪不得南次郎,无论哪一个父亲要是在一天之内收到几次对自己独生子郑重其事的求婚,幷且前来提亲的都是兽族几个豪门世家的家主,恐怕反应都要比他强烈得多。南次郎真的很想不通,自家儿子到底是哪一点吸引了这些兽族的世家子弟,竟让他们把家主都请出来了。难道同吸、异族通婚这样被时代所不允的字眼,这些兽族都不在乎了吗?

        好不容易以拖延战术送走了都没想到还会有其他家族介入而非常不爽的家主之後,南次郎去找自己聪明的老婆伦子商量,得到的却是伦子模棱两可的回答:“要不你去问问龙马?”

        然後,他又准备去问身爲当事人的儿子,却不想少年早就跑掉了,让他郁闷非常。苦苦思索良久之後,南次郎决定把这一切怪到自己父亲和岳父大人的头上。如果不是岳父大人率先提出匪夷所思的要求,如果不是父亲将家族的纹章戒指交给了手冢家那小子,这些兽族世家的家主可能不会闻风而动,给他制造这麽大的难题。

        考虑到最後,南次郎果断决定把这个难题交给两位家主,毕竟两个老头的锅,应该让他们去背,没必要把自己搞得坐立不安。想到这里,他哼着小曲往走廊下一趟,继续去和性感的泳装女郎约会去了。

        至于少年,他在翻墙离开了家之後,也像个没事的人一样,晃晃悠悠前往东京的贫民区。他曾听幸村说过,在贫民区有很多孤儿,无论是人族也好,兽族也罢,又或者是两族的混血孩子,都过着缺衣少食的生活,他想要去看看真实性有多少,看看能不能把那些混血的孩子带回孤儿院,以免去他们被扼杀的命运。

        买了点糖果,又迷了几次路,少年终于找到了位于东京边缘的贫民区。隔着一条河,河流两边简直就像两个世界,一边光鲜亮丽,钢铁森林高耸入云,炫耀着城市的繁华;而另一边则是简陋的窝棚挤挤挨挨沿河而建,就像一件漂亮的衣服上破旧的补丁那麽刺目。夏日炎热的天气里,各种刺鼻的气味相互参杂着,闻得少年紧紧蹙起了眉头。他从不认爲自己娇生惯养,但这样的味道还是让他几欲作呕。

        在贫民区的入口处站了好一会儿,少年咬咬牙迈开了脚步,沿着狭窄破旧,秽物满地的街道朝里走去。也许是正午的关系,街道上行人幷不多,只有几个不知疲倦的孩童在跑来跑去,偶尔发出尖利刺耳的叫喊声。低矮的建筑阴影下躺着一些连窝棚都住不起的流浪汉,见了衣着整洁的少年,纷纷用阴沉沉的目光注视着他,似乎搞不清楚爲何一个人族的孩子会跑来兽族的地盘。

        被这样的目光看得有些脊背发凉,少年加快了脚步转进一条更加幽深破旧的巷子。说实话,面对这样的情形他有些束手无策,毕竟从出生以来他是第一次踏入这种地方。他意识到自己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以爲只要到了这里,就能找到需要帮助的孩子,把他们带回孤儿院。而现在看来,别说找到那些需要躲躲藏藏才能活下去的孩子了,他再转一会儿恐怕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

        摘下帽子擦了擦脸上蜿蜒而下的汗水,少年一边扇风一边琢磨着到底是回去还是继续前进,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後的阴影里已有几个人对他肩上的背包觊觎很久了。等到背包被狠狠一扯,他踉跄了几步回过头去时,背包已被人抢走,抢劫他的人正沿着建筑间狭窄的缝隙快速逃窜。

        “混蛋!”没想到自己好心而来却遭受到这样的待遇,少年咬牙低駡了一声,翻身爬起来就朝对方追去。背包里的财物不是他在意的,他只是不忿也不肯就此认输,倔强的性格让他决心一定要把那几个人追上才肯罢休。
        
         只不过,少年低估了这些在贫民区如野兽般长大的人的速度和体力。在肮脏狭窄的路上追逐良久,除了脸上、胳膊上都被划破了之外,他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力气已经用尽,他不得不放慢了脚步,气喘吁吁的看着那几个人回头露出狡黠的笑容,然後消失在视綫里。

        紧接着,少年发现自己陷入了更大的危机——他迷路了!刚才只顾着猛追,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转了几个弯,进了几条岔道,目及之处都是摇摇欲坠的低矮窝棚。疲惫加沮丧,让少年不得不先找个相对乾净的地方坐下来休息,琥珀色的猫眼里满满都是懊恼。

        他终于明白幸村对他说过的“贫民区是个非常危险的地方,龙马如果想去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我多叫点人跟着你”这句话的分量了,但那又怎麽样?背包被抢走了,他连找个人来解救自己都没办法,真是蠢到没边了!

        就在少年紧蹙着眉眼一筹莫展的时候,他被人抢走的背包突然神奇的落到他的面前,让他连忙仰头去看,看到一张陌生好看的面孔和一双微微弯着的橙色杏眼。眨了眨眼,少年的目光在自己的背包和来人之间游移了几回,小声问:“你是谁?”

        “我麽?我叫入江奏多。那你又是谁呢,小朋友?这地方可不是小孩子该来的地方,再顽皮也应该有个限度哦。”垂眼注视着眼前看起来极小的孩子,入江笑得格外温和,伸手就要去摸摸那头看起来触感很好的墨绿色头发。

        生平最讨厌别人说他小,少年一下子就怒了,也不管眼前这个人刚刚才解救了自己,抬手狠狠挥开那只伸来的手,皱眉怒道:“我不是小孩子了!”

        哟哟,看起来脾气还挺倔的嘛。这一点就爆的性子,不是小孩子是什麽?望着少年气得瞪圆的眼眸,入江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摸了摸被打得有点生疼的手背,道:“好吧,你不是小孩子了,那你来这里做什麽?”怎麽看都觉得这张气呼呼的小脸极是可爱,他顿了顿又故意问:“你到底几岁了?十岁?”

        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恶了!性格比周助还要恶劣!怒视着笑眯眯的杏眼,少年憋着一口气,拎起背包扭头就走。他是很感谢这个人在关键时候帮了他一把,但他还是咽不下这口被人看轻的气。他明明就已经十三岁了,这个人居然说他十岁!十岁!

        哎?好像真的有点过分了,瞧那孩子被气得脸都红了。眯眼看着少年大步离去的背影,入江想今天的事做得差不多了也可以回去了,便几步追上他,轻笑道:“好啦,是我不好,别生气了。”

        还有点生气,少年本来准备不理入江的,可眼看着一条路已走到了尽头,两边也没有可以转弯的岔路,他不得不停下来,仰头望着对方,有点不自在的问:“该怎麽走?”

        不认识路?还敢到危机四伏的贫民区来?这孩子是胆子太肥还是脑子不清楚?爲着少年这个问题,入江微微沉下眼眸,不语的看了他好一会儿才道:“你是第一次来吗,不知名君?”
   
        不知名君是什麽鬼?略微有点气恼的瞪了入江一眼,可又想到自己刚才好像是没回答对方这个问题,少年只得忍气嘟哝道:“我叫越前龙马。”

        越前龙马?越前家的小孩?眉心微动,一抹锐利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逝,入江不动声sE的仔细打量了一下少年,淡淡笑道:“这地方很危险哦,你不该独自前来的,越前。”见少年不以爲然的撇了撇嘴角,他接着道:“你以爲贫民区住的只是穷人吗?不,这里抢劫、杀人,抢包,每天都在发生。你运气算好了,只是被人抢走了包而已,而我恰巧认识那几个抢了你包的孩子,才能帮你要回来。”

        听完入江的话,少年默不作声,因爲经过刚才,他已经有点相信对方说的是真的了。跟在入江身後默默走了一段路,他问:“这里你很熟吗,入江前辈?”

        侧脸看了少年一眼,入江拉着他的胳膊绕过一处看似绝路的转角,走上一条相对宽敞安静的路,轻声道:“可以这麽说吧。我也是兽族,能帮助同族一点就帮一点咯。”又转了一个弯,入江问:“那麽你呢?你跑来这里做什麽?比起你熟悉的区域,这里的兽族可是对人族很仇视的。”

        “你能来,我爲什麽不能来?”微挑着眼角瞥过正注视着自己的橙色杏眼,少年骄傲的轻哼道:“我就是来看看,有什麽我能帮忙的地方。”

        这话恰好提醒了入江,他突然想到一个办法既能确认少年是不是越前家的人,又能帮助那个病了很久都没有被治愈的小孩。这麽想着,他道:“这里缺衣少食的,如果你真的想帮忙,就想办法找个医生来吧,我认识的一个孩子已经病了很久了。”

        “要医生做什麽,我就可以了。”原本还在爲今天无功而返感到郁闷,听入江这麽一说,少年顿时来了精神,拉着他的衣角道:“带我去看看。”

        哦?这麽说他还真是越前家的小孩了?眸光微微一闪,入江望着满是兴奋之sE的琥珀猫眸抿了抿唇,伸手摸上他觊觎了好久的墨发,揉了几下才在少年羞恼的目光下轻笑道:“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但试试总没坏处。”

        带着少年在如蛛网般密集复杂的小道上转悠了好一会儿,入江在一所看起来特别破败的房屋前停了下来。这座屋子是用废弃的木板搭建起来的,四处都漏着风,幷且格外矮小,入江要弯着腰才能通过摇摇yu坠的大门。因爲阳光从木板的缝隙间透了进来,屋内幷不算昏暗,少年一眼就看到了几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兽族孩子正蜷缩在角落里,像野兽般戒备瞪视着自己。

      “奏多哥哥!”见了入江,一个较大的nV孩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他的腿,红着眼圈道:“早苗不行了,今天她咳得好厉害而且又发烧了。”
   
       丝毫不在意女孩黑乎乎的小手在自己长裤上留下了几个明显的手印,入江蹲下身轻抚着她的发,柔声道:“花梨不怕哦,哥哥给早苗带医生来了。你看,就是这个小哥哥哦,他很厉害的,我们先带他去看早苗好不好?”

        小哥哥……这混蛋是在变着方法说自己小吗?狠狠瞪了入江一眼,少年决定看在对方说自己很厉害的份上大度的不与他计较,一言不发的跟着半信半疑的花梨走进里间。看着躺在黑黑的褥子上已瘦得不人形的小女孩,他眸光一沉,快步走过去半跪在地上,拉起细瘦的手腕就开始诊脉。

        少年诊得很认真,根本没有注意到站在他身後不远处的入江正以怎样深沉的眼神打量着他。而入江此刻心中也正疑惑着,觉得怎麽看这孩子都不像是被他们赤狐一族追查了十多年的人。这孩子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酷酷拽拽骄傲得半死,但他表现出来的一举一动都那麽善良自然,和古籍里记载的相差太多。

        细细诊视完早苗的情况之後,少年回过头看了看入江,又看了看花梨,从背包中掏出之前买来的糖果递过去给她,道:“出去和大家分着吃吧,早苗没什麽事,我会治好她的。”

        知道少年有话要对自己说,等花梨一走,入江立刻压低了嗓音问:“怎麽样,早苗很严重吗?”

        “肺结核,会传染的。”从背包中翻找出一颗黑漆漆的药丸在入江怀疑的目光下塞进小女孩口中,少年皱眉道:“我知道我做的药丸很丑,你不用再说一遍了。”

        一句话说得入江唇角一抽,他还真的想说,看来这孩子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故意轻咳了几声忍住笑,他问:“那麽屋子里的孩子都要搬出去了?要不你替其他孩子也看看有没有被传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真的麻烦了,这麽多的孩子要搬出去,给他们找住的地方还真是个难题。

        摇摇头,少年沉默了一会儿,道:“不行,要搬走的是早苗。这里卫生条件那麽差,指不定还会传染给谁呢。”歪着头想了想,他找出手机对入江道:“我问问部长,看他家医院能不能接收早苗吧,这样既能给她治病,又有个住的地方了。”

        少年转身走到角落里低声讲着电话,入江则仍旧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的看着他,橙眸中荡漾着复杂。他在想,也许他该再回一趟九州本家,好好细查古籍的正确性。毕竟,这是事关这孩子性命的事情,他不想莽撞行事。

        很快讲完了电话,少年回转过头来的时候面色很轻松,对入江道:“走吧,我们带早苗去医院,部长已经同意了,说马上给她安排床位,部长会亲自替她治疗的。”见对方微挑着眉一副不信的样子,他忙又补充道:“部长很厉害的,一定能治好早苗。”
  
     “越前。”上前一步垂头看入琥珀猫眸深处,入江的脸色显得有些迟疑,犹豫了片刻才指着呼x1渐渐平稳的早苗道:“这个孩子,她是在这个贫民区出生的,父母早就不在了。她没有任何身份证明,你确定有医院会接收她吗?”

        眨眨眼,少年很困惑的望着入江,不明白他此刻对自己说这些是什麽意思,径自道:“我知道啊,但医院不就是救人的地方吗,和她有没有身份证明有关系吗?医生的职责就是要让病人好好活下去,部长一定会救她的。”

        爲着这句平常的话,入江心中狠狠一震,抿着唇沉默了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道:“好,我现在就把早苗送过去,但愿你所说的部长和你一样是个好心人。”

        将早苗送到了手冢家的医院,少年和入江此刻正坐在花园里等候会诊的结果。因爲手冢也在医院,他显得很轻松,坐在长椅上双脚一荡一荡的,眯眼问身旁的人:“前辈和那群孩子很熟吗?前辈也住在贫民区?看起来不像啊。”

        “我不住那里,只是平时有空的话过去看看他们,尽点心意而已。”握着少年买给自己的芬达,入江微微侧脸看着他JiNg致的面孔,唇侧浮着一抹浅浅的笑。“不过我能帮的也不多,不然早苗也就不会病得这麽重了。”

        “前辈是个好人呐。”转过头盯着入江,少年想了想,问:“那前辈在贫民区有没有遇到过混血儿?我的意思是人族和兽族的混血。”

        眉心微微一蹙,入江静静回望着少年,可看到的依然是一双坦然的眼眸。“曾经遇到过几个,但没几天就不见了踪影,估计已经被有些特别仇视人族的兽族人给杀死了吧。”不忍将自己看到的那些血淋淋的情景告诉眼前这个单纯善良的孩子,入江最终选择了回避。低头抿了口甜腻的饮料,他问:“你去贫民区就是要找混血的孩子?找到了以後呢?”

        “找到了以後……”犹豫着要不要把孤儿院的事情告诉这个今天才认识的人,少年嚅嗫了一阵还是不打算说了,随口道:“找到了以後看看能不能带他们去安全的地方生活。前辈不觉得他们因爲血统问题就被杀掉是很残忍的吗?”

        久久望着少年清澈的眼眸,入江突然笑了。伸手揉乱一头墨发,他摇头叹道:“越前,你真是个奇怪的小东西。”是啊,太善良了,善良到叫人不可思议的地步,所以一定不可能是你吧。

        见少年眼中浮起羞恼,他略微收敛了笑容,正色道:“你不觉得,比起漫无目的的去找那些混血的孩子,这些贫民区的孤儿更需要照顾吗?不仅是兽族,我想人族那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你是人族的孩子,不应该更关注你的种族吗?”

       用力拨开一直放在自己头上的手,少年挑起眼角狠狠瞪过去,眼中带着一抹得意,骄傲的哼道:“不用你说,我已经想到了。我会想办法的,不管是人族还是兽族的孤儿,我都一定要帮助他们。”

        “越前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呢。”捏了捏少年的脸颊,入江低下头拿出便利签写下一串数字递到他手上,望着微微涨红的小脸,他柔声笑道:“差不多我也该回去了,如果早苗有消息的话,就打电话告诉我。还有,如果你还想去贫民区,也记得找我陪你一起去,那里太危险,记住了吗?”

        太过温柔的话语让少年有些不自在的垂下眼眸,乖乖的点点头,小声道:“我知道了。”

        满意一笑,再次伸手揉了揉触感极佳的墨发,入江赶在少年发怒之前转身离去。其实他大可不必走得那麽急,只是他注意到了,就在刚才他们谈话的时候,有一个高阶兽族正站在不远处注视着他们,他不想惹到什麽麻烦,所以离开比较好。而那个人,就是手冢。

        见入江走了,手冢从藏身的树後走出来,轻轻唤了少年一声。温柔凝望着漂亮的琥珀猫眼,他微微笑道:“那个叫早苗的小女孩没事的,住院手续我已经帮她办好了。”

        看见手冢,少年忙忙的跳下椅子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左肩,轻声问:“肩膀怎麽样了?还疼吗?”

        “还好,已经轻松多了。”抬手轻握住少年的小手送到唇畔一吻,手冢含笑道:“你该回家了,龙马。南次郎叔叔刚才打电话过来问你在不在这里,我告诉他了,他让你赶紧回去。”

        这才想起家里的那一堆破事,少年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很坚决的摇头道:“我不要回去,我要住你家。你要不同意的话我就去找猴子山大王或者是精市,或者真田学长和周助也行。”但其实他除了手冢这里还真没地方可去,因爲导致他有家不能回的,就是他刚刚提到的那几个人。

        虽然不知道少年不肯回家的原因,但手冢很肯定自己不愿意看到亲爱的小孩跑去竞争对手那里,稍微犹豫了一下立刻点头道:“好,我打电话让家里准备一下,等下你跟我回去吧。”

11

主题

209

帖子

734

积分

卡鲁宾

Rank: 4Rank: 4Rank: 4Rank: 4

积分
73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20:2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5-15 08:49 编辑

33.路人的场合
         南次郎没有等到儿子回家,倒先等来了越前家和竹内家的两位大佬。说实话,他没想到父亲和岳父来得这麽快,所以从两位老人进门到完伦子送来的资料,他都是楞楞的看着妻子面色如常的张罗。

        资料看完了,越前政宗也总算想起了自己儿子还在旁边坐着,皱眉看了过去。不看还好,一看到南次郎傻乎乎的样子,他就气不往一处打,怒道:“你准备坐在这里装雕塑装到什麽时候?”

        “不然您要我怎样?”反正今天当事人不在,南次郎肯定自己的炮灰命运无法改变,乾脆破罐子破摔,摆出一副“我没办法”的表情,两手一摊,道:“我要有办法也不会那麽急求助于您和岳父了。”

        “爸爸,您先别着急,先喝杯茶我们再慢慢聊。”身爲被越前政宗认爲比儿子还亲的好媳妇,伦子适时爲他送上一杯香气扑鼻的好茶,柔声劝慰:“您也知道,我们从来就不太管龙马的,出现这样的事我们也有很大的责任。”

        不满女儿将所有的责任都往身上揽,竹内秀幸将手里的资料往桌子上一扔,径自拿过越前政宗面前的茶杯一口抽干,满意的呼出一口气,道:“这也不能怪伦子和南次郎吧,你们越前家不是一向都坚持放养吗?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竹内老头,你想吵架是不是?”被对方拐弯抹角的駡家教不好,越前政宗真怒了,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气得吹胡子瞪眼。“我怎麽知道龙马会拐了那麽多男的回来,还一个个都是高阶兽族!”

        “这说明我们家龙马眼光好啊。”示意伦子再给自己倒杯茶,竹内秀幸将资料一份一份按人摆好,挨个指着道:“看看,皇族人鱼迹部家、九尾狐幸村家,冰狐不二家、白虎真田家,这几个孩子长得都很出衆,成绩也很优秀,我都很喜欢啊。”

        “你都很喜欢……你有那麽多外孙配给他们吗?别忘了龙马一个,而且已经被你私自配给手冢家那小子了!”越前政宗怒气冲冲的顶了一句,低下头闷闷的把茶当酒一般灌。其实他不是生气,是在发愁。继承人什麽的在现代医学的支撑下根本不是问题,问题在于这麽多兽族豪门同时前来求亲,他们无论答应哪一家都会得罪其他几家。他们虽不怕得罪人,但如果被得罪的几家同时发难,越前家和竹内家的情况都岌岌可危。

        爲着越前政宗这句话,竹内秀幸转眼看向l子,问:“龙马呢?他怎麽说?”

        微微苦笑着摇头,伦子轻声道:“龙马不接电话,但从我们得来的消息看,他跟这几个孩子平时的关系都很亲密,我想他对他们都是有好感的。”

        “这样啊……”转头看了看越前政宗,竹内秀幸微微皱了皱眉,感到稍微有点棘手。如果说他们家龙马不喜欢这几个人还好办,要喜欢的话就让人头疼了。虽然刚才还在嘲弄越前家的放养政策,他其实又何尝不是对心爱的外孙一向听之任之。只要龙马高兴,他就算是天上的月亮也要帮他拿下来;同样的,万一这几个人都是龙马喜欢的话,他就没办法去拒绝任何一家。
   
       爲什麽兽族有那麽多美人,你们偏偏看上了我们家龙马啊,这几个混小子!盯着资料上几张各有特色的帅气面孔,竹内秀幸在心底哀鸣。

        原本还期待竹内秀幸会有什麽匪夷所思的点子,没想到对方到最後也郁闷的不说话了,越前政宗低低叹了口气,也提不起兴趣去讽刺他了。沉思了许久,他转眼看向伦子,沉声问:“拖,如何?”

        秀美的眉眼微微一蹙,伦子想想还是摇了摇头,道:“就算是拖,也拖不了多久的。龙马和那几个孩子越亲近,那麽他们的家族就越有底气说这是两情相悦的结果,反而对我们不利了。”

        也是啊,如果是两情相悦,他们身爲长辈还真的无话可说,就算是反对也站不住脚了。这麽想着,越前政宗又深深的叹了口气,闷声不吭的喝着茶。一时想起了在一旁无所事事的儿子,他转眼怒瞪向南次郎,道:“你这个当爹的难道就没有一点想法吗?要你何用?”

        本来只打算静观事态的发展,没想到自己又被父亲点名了,南次郎很是无奈的看了看对他面露同情之色的竹内秀幸,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嘿嘿笑了两声,道:“如果说我们提出入赘呢?就说龙马是绝对不可能嫁出去的,想要龙马的话只能入赘越前家,这样他们会知难而退吧。”

        “这办法好啊!”拊掌大笑,竹内秀幸格外赞叹的看了南次郎一眼,笑得眼都眯了。“看不出你小子还有这麽机灵的时候,不错不错。”

        这的确是个绝户的办法,以那几家豪门望族的地位,他们是肯定不会同意自家孩子抛弃自己的家族而入赘的,肯定会知难而退。但如果那几个小子真那麽喜欢龙马而愿意入赘的话,那他也无话可说,毕竟之前他也干过同样的事。这麽一来,龙马不是嫁而是娶,娶过来的就是妻,一夫多妻在这个社会虽不被认同,但那些大家族的家主哪个不是私底下有好几个小老婆的?至于谁是正室,那就看龙马怎麽决定了。

        相b竹内秀幸的愉悦,越前政宗却没有因爲一个难题被解决而感到轻松,他想到了另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默默看了眼正要拉着南次郎去喝酒庆祝的亲家,他转眼看向同样蹙着眉不言不语的l子,低声问:“真的不会有什麽问题吗?那些孩子没有闻到龙马身上的味道?龙马有没有提过什麽奇怪的事情?”

        他想到了自家宝贝出生的那个晚上,那种紧张异样的气氛至今想来仍是觉得心有余悸。如果不是当时龙雅在,恐怕他的孙子早就被生吞活剥了。前来提亲的几个家族都是实力强横的高阶兽族,难道就没有察觉到龙马身上的气味吗?而且现在龙雅又不在,他不敢冒险让龙马与他们过分亲近。

        “您知道的,龙马从来不会对我们提起这些。他本来是那麽开朗一个孩子,自从龙雅走了以後就变成现在的性格了。”略微伤感的叹了口气,伦子眼角闪动着一丝泪光,嗓音微微哽咽。静静坐了一会儿,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她又道:“龙雅不是说过,他的血可以压制住龙马身上的味道吗?我想一时半刻还不会出什麽纰漏,但久了就难说了。”

        微微点头,越前政宗表示赞同l子的判断,沉默了片刻又问:“龙雅什麽时候回来?”

     “龙雅走的时候说是十年,算起来还剩两年多的时间吧。”起身爲越前政宗添了杯茶,伦子接着道:“前段时间龙雅有消息给我,说藤堂药业那边最近有异动,让我们注意一点。他们估计还是对龙马産生兴趣了。”

        接过伦子递来的茶杯轻抿了一口,越前政宗眼中闪烁着懊恼,长叹道:“要是龙雅还在越前家多好啊,有他在,我就不用担心龙马的安全了。那家伙也是的,当年也不跟我商量一下就擅自决定,活该他受这麽多年的血契反噬。”

        “未必哦,老爸。”一直在和竹内秀幸窃窃私语的南次郎听了这话,立刻皱眉道:“那家伙对龙马简直就是母鶏护着鶏雏一样,若他还在,遇到这些事,还不把那几个小子家里闹得天翻地覆,到时候您的头会更疼。”

        微怒的瞪向儿子,越前政宗眼神有点悻悻的,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宁愿把龙马给他也不想给那几个兽族小子!这个世界上唯一对龙马没威胁的也就只有龙雅了。”

        您这是引狼入室,比起那几个小子,那家伙才是最危险的存在。龙是什麽?龙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万一哪天他把龙马拐跑了,您哭都没处哭去。在心里默默吐槽着,南次郎不说话了,只是用眼神向;伦子表达着自己的担忧。

        怎麽不知道丈夫从来就与龙雅不对盘,伦子抿唇一笑,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在这时候再去惹老人家不痛快。

        “那麽就这麽定吧,先拖,拖到不能再拖的时候就拿必须入赘做托词好了。”见几人都不说话了,竹内秀幸站起身动了动肩膀,皱眉道:“至于你担心的事情,我会继续研究压制龙马身上气味的方法,最好能保他一世平平安安。”

        等你?你已经研究了十三年也没个结果,我倒不如期待龙雅快点回来。懒懒的看过竹内秀幸,越前政宗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把这些话说出口。因爲他知道,如果说了,又免不了一顿争吵,他现在正爲他们家小宝贝的事情烦着呢,哪里还有精力去吵架。

        老天爷,但愿你眷顾着龙马那孩子,保他一世无忧,别让他成爲古老传说的牺牲品。

11

主题

209

帖子

734

积分

卡鲁宾

Rank: 4Rank: 4Rank: 4Rank: 4

积分
73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20:2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5-15 09:14 编辑

  34.手冢国光的场合
        从手冢打电话回家开始,手冢家的几位家长就陷入了坐立不安的状态,而今夜,他们也将注定将经历一个无眠的夜晚,因爲那个差点就让他们失去唯一继承人的孩子。

        接完电话过後,手冢国一就开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几乎要把昂贵华美的羊毛地毯磨出一个洞来了。他在想,自己究竟该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那个孩子,是欢迎?敌视?还是乾脆就当什麽事都没发生过,只把那孩子当成孙儿普通的後辈?说实在的,他一点都不讨厌那个少年,可一想到少年的外祖那般盛气淩人的样子,他又觉得胸口堵着闷气难以平复——明明是他的孙子,竹内秀幸居然要得理直气壮,简直不可理喻。

        当手冢的母亲手冢彩菜亲自端着一盆新鲜的水果出现在客厅时,看着自家公公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又怒气匆匆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忙道:“爸爸,您稍微休息一下吧,国光还要等一下才会带着龙马回来。只是借宿而已,您也不用太紧张了。”

        “我能不紧张吗?竹内秀幸可是觊觎国光许久了,你说万一国光被感情冲昏了头脑应承了下来,我们手冢家几代人的努力不都就拱手送人了吗?”见客厅里没有旁人,手冢国一乾脆招呼儿媳坐下,跟她吐露心中的担忧。

        很想对他说竹内家只是看中了国光而已,幷不在乎手冢家的家业,但见公公如此忧愁的模样,彩菜也只得安抚道:“不会的,国光是个有分寸的孩子,他那天没有答应,就表示他还在考虑,我们应该相信他。”

        半点都听不进这些没有实际意义的安慰话,手冢国一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想了半天之後,他突然满怀期望看向彩菜,低声道:“你说,让国光把生米煮成熟饭,越前家和竹内家是不是也就不好再提什麽入赘的事情了?到时候他们要因爲国光不入赘就拆散孩子们,龙马也不会同意的吧。”

        这一刻,彩菜真的相信她公公已经被入赘二字搞得有点走火入魔了,否则向来严肃古板的公公怎麽可能想出这麽荒诞的主意?强忍着笑,她摇头道:“爸爸,国光还没成年,龙马更小,这是犯法的。”

        “那怎麽办啊……”无奈的捂住面孔,这位年逾七十的老人发出一声哀鸣,半点没有他平时在人前威严的模样。

        彩菜正在思附怎样劝说公公好让他变得正常点的时候,手冢带着少年回来了,一进门就看见祖父这副痛不欲生的样子,忙关切的道:“祖父,您哪里不舒服了?正好龙马在,让他给您诊诊脉吧。”

        我哪里不舒服你还看不出来吗,混蛋小子?心中暗駡了一句,手冢国一刚想说自己没事,不想手腕已被主动凑过来的少年抓住,纤细的指尖搭上了脉搏。细细诊了一回脉,少年微蹙着眉对他道:“肝火旺盛,五内郁结,我回去给您配付消火的药。”顿了一顿,他又好心的嘱咐了一句:“您这麽大年纪了要学会心平气和,不然气血上头真的会爆血管的,您又是火向体质,更应该注意。”

        少年的确是好心,但在手冢国一听来简直是不折不扣的讽刺,就好像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一样,气得他直接黑了面孔,心想这小混蛋果然是竹内秀幸那老混蛋的亲外孙,駡人都不带脏字。他爲何五内郁结?还不是给狡诈狡猾的竹内老头气的!
     
      也觉得少年这话怎麽听怎麽别扭,手冢走上前将他轻轻往怀中一带,对手冢国一和彩菜道:“祖父、母亲,我有点事要问问龙马,先回房间了,过一会儿再下来用餐。”

        目送儿子极自然的搂着少年离开,彩菜想了想,问还气愤不已的公公:“爸爸,我还没来得及给龙马准备房间,您看还需要吗?”

        “还准备什麽,你看国光明显是准备和龙马一起睡的,你就顺着他好了。”淡淡的挥了挥手,手冢国一敛去面上的表情,转身朝书房走去。不过,他心里却在暗自道:如果能够生米煮成熟饭才最好,毕竟爆血管的不应该只有他一个。

        不得不说,手冢国一想得实在太多了,手冢是真的找少年有事,而且这事暂时还只能同少年商量。回到卧室之後,他将少年拉坐在电脑前,自己调出病历资料文件夹,让少年一边看,他在一边解释道:“龙马,这是最近一个月医院收录的患者,都是因爲突然发情幷且带有强烈的攻击性被送进来的,兽族的各个亚种都有,没有明显的倾向性。”

        眉眼微挑,少年回头看了手冢一眼,道:“现在是秋天又不是春天,怎麽有这麽多发情的?”说话间他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勾起唇角眯眼笑道:“部长不怕吗?毕竟你也是被发情的熊人攻击才受伤的。”

        “又叫部长……不是说了吗,我已经不是你的部长了,小坏蛋。”少年眼中使坏的神色让手冢看得又爱又气,垂头在高高扬起的嘴唇上轻轻吻过,哑声道:“你该叫我什麽?”

        “唔……国光……”面色微微一红,少年不好意思的朝後退了退,转过头盯着电脑屏幕,道:“病历看不出有什麽奇怪的,但上面所说的气味是什麽?”

        回身从一个密封的箱子里取出一套看似普通的衣物,示意少年来嗅一嗅,手冢解释道:“送进来的病人大部分都是处于神志不清的暴躁状态,有一些还直接变回了本体,只有昨天一个象族人还算清醒。他跟我说,他是被一阵粉红色的烟雾扑到,闻到了一种奇怪的味道才突然发情的。这是他当时所穿的衣物,被我保存了下来,你闻闻看。”

        “强制发情?”琥珀色的猫眼泛过一抹凝重,少年皱眉瞪着手冢递来的衣物,低头细细的闻了一闻,突然面sE大变。他闻得出这已变淡的气味里有几味药是绝对不能给兽族用的,那会严重刺激到他们的神经,让他们变得极度好战甚至是出现幻觉,认爲眼前看到的一切会动的物体都是敌人。如果再加上促使发情的药物,根本就是雪上加霜——发情期的兽族爲了获得交配的权利是绝对不可理喻的!

        见少年嘴唇颤抖了好半天都没能说出话来,手冢伸手轻轻抚摸着他削瘦的脊背以示安抚,低声问:“怎麽了,龙马?”他学习药典的时间尚短,对于各种药物气味的辨识不如少年专业,所以只能等待解释。

        “这个味道……”一把抢过衣物仍回箱子中严严实实的锁住,少年抿了抿发白的嘴唇,道:“还好你没去闻。”见手冢挑眉不解注视着自己,他想了想才道:“你可以把它理解爲催情药和兴奋剂的混合药剂,危险程度极高,而且是越高阶、嗅觉越灵敏的兽族越容易被影响。那个象族人本体是食草系的,所以才还存在理智。”

        眉心拧起深深的结,手冢心中微微感到後怕。就像少年说的,还好他没去闻,否则以他的本体形态一定会给周围的人带来不小的麻烦。稍微沉默的片刻,他用迟疑的语气问:“是人爲的吧?”

        “嗯,要让闻到味道的兽族瞬间狂暴,需要极高浓度的烟雾才办得到,肯定是人爲的。”用力点点头,少年自言自语的嘀咕道:“但这种无差别的攻击是要干什麽呢?这味道是危险,但持续效力却不长,最多一个小时就失效了。”

        就站在少年身後,手冢自然听清了他这番嘀咕,突然觉得後背发凉,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一个小时,如果像狮族、虎族那样具有强烈攻击性的种族,一个小时足够他们踏平一条街道了!策划这一切的阴谋者,到底想干什麽?

        感觉到手冢搂着自己的手臂猛的收紧,少年仰起头困惑的望着他,不明白爲何向来冷静自持的他爲何会显得如此慌乱。稍微想了想,他伸手摸摸铁青的俊脸,小声道:“别担心,我有办法的。只要先给他们吃预防的药就好了,镇静剂加克制发情的药,很简单的。而且我能想办法把药效拉长,这样就行了。”

        仔细想想,这的确是最简单可行的方法,预防药只要通过医院发放就可以了。按住少年的後脑让他贴近自己胸口,手冢格外珍爱的轻抚柔软的墨发,柔声道:“龙马,你真的很厉害。”而让他感动的不是这孩子的厉害,而是那份厉害之下所隐藏着的善良。因爲他的龙马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如何救人,而不是追寻策划者是谁。

        被突如其来的夸赞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少年白晰的面孔上浮起浅浅的红晕。在手冢x口猫一般的磨蹭了几下,他道:“我等下就给妈妈打电话,让她准备需要的药材,到时候我们一起做。”

        “好,我们一起。”温柔注视着少年清澈的眼眸,手冢唇角含着浅浅的笑意,手指一下一下抚摸着微挑的眼角。他虽然没有能力召唤药灵,但帮忙配药还是可以的,而他们相互配合制药,是他期待了好久的事情。

        轻拥着少年在床沿坐下,手塚又道:“等下给伦子阿姨打电话的时候,也请她帮忙查一下那些烟雾所需要的药材最近的交易量吧。”他总觉得这件事隐隐有点不对劲,是冲着越前和竹内两大家族去的,所以还是请l子查清楚一点b较好。而且以竹内家的能力,这点小事根本不在话下。

        这件事情基本告一段落,少年被手冢搂在胸前,嘴唇在对方温柔宠溺的亲吻中渐渐发烫,让他不自觉的抬起手臂攀上宽阔结实的肩膀,发出轻轻的哼声。半睁着眼眸看着少年像猫儿一样乖巧的模样,手冢无法克制的急促了呼吸,搂着纤细的腰轻放在床上。舌尖在微啓的唇瓣间缓慢游移,探入温热的口腔中撩拨略微僵直的小舌,直到少年不由自主的跟随自己一起在口中翻搅。
   
    “我爱你,龙马。”结束了良久的亲吻之後,手冢细细抚摸着红通通的小脸,清冷的凤眸漾着醉人的温柔。动心之後,每一次接触都会更加喜爱;哪怕不见面,只要一想到他,柔情也会不由自主泛滥成灾。这就是爱吧,所以才会只想一心一意的疼爱宠溺。

        在手冢轻柔的碰触下渐渐平复了呼吸,少年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然後在柔情四溢的眸光里小声道:“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下。”

        除了在球场上和制药的时候,少年难得有如此认真的表情,让手冢微微挑了挑眉,搂着他坐起来的同时道:“好,你说。”

        “今天我去了兽族的贫民区,那里的孩子都好可怜,没吃没穿,生病也没人医治。”靠着手冢的肩膀,少年仰头动也不动的望着他,继续道:“你能不能帮忙给他们安排一次义诊?我也会找猴子山大王商量,让他帮忙建立一个孤儿院,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

        明明是很平静的语气,可手冢听了,却罕见激动的将少年紧紧抱入怀中,因爲他的心在那一刻的确又一次被少年的单纯善良所震撼。垂头不断轻吻着精致的面孔,他哑声道:“好,我答应你,具体时间会和祖父商量之後告诉你。还有,孤儿院的事,我也想出点力,龙马不会不给我机会吧?”

        “怎麽会……”漂亮的猫眼亮晶晶的,少年主动伸手抱了抱手冢,微扬着唇角道:“谢谢你,国光。”

        享受着少年难得的馈赠,手冢不知怎的,在此刻突然想到了那个叫入江奏多的年轻男子。因爲不久之前在医院见到这个人时,他觉得对方看着少年的目光有点不对劲,那是一种细细琢磨研究的眼神。这麽想着,手冢低头看着少年,略微犹豫了片刻才问:“龙马,那位入江先生,你们很熟吗?”

        “不熟,我们不熟,今天才第一次遇到。”见手冢眉眼间有浅浅的结,少年用指尖在他眉心轻轻按揉,小声解释道:“我今天去贫民区的时候被人抢劫,是入江前辈帮我把包找回来的,也是他带我走出来的,不然我就迷路了。”

        知道心爱的小孩是个迷糊的小路痴,想像着他迷路时无措的样子,手冢忍不住笑了。捉着少年的手在指尖留下轻轻一吻,他柔声道:“那下一次遇到他,我要跟他道谢。”虽然说是这麽说,但手冢却不禁扪心自问:他们真的只是一场偶遇吗?爲何心中有种预感,感觉他们将来还会有很深的交集。

11

主题

209

帖子

734

积分

卡鲁宾

Rank: 4Rank: 4Rank: 4Rank: 4

积分
73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20:2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5-15 09:36 编辑

35.越前龙雅的场合
        一枚淡绿色的药丸被摆放在金丝绒包裹的软垫上,虽然外表看来其貌不扬,甚至两头略尖的样子让它看起来有点像枚橄榄,但幷不影响它成爲屋内所有人目光焦点的状况。因爲,它是被越前家族的继承人制造出来的,有药灵的力量在里面。

        用白皙修长的手指细细摩挲着下颌的一小戳胡子,藤堂直哉眯眼久久凝望着那一抹淡绿,悠然开口道:“这就是手冢家医院分发给兽族用来对抗我们的药?”

        被询问的对象是一个高大壮实的男人,从外型看就知道这样的体格绝对不是人族所拥有的,而他也的确是一个熊族人。见藤堂这麽问,浓眉之间闪过一抹不耐烦,熊人不悦的哼道:“是的,从上周开始,手冢家就开始对外赠送这种药丸,要拿到很容易。”

        “既然是手冢家送的,那你怎麽能保证这就是越前家制作的?”唇角浮起一丝不加掩饰的嘲弄笑意,藤堂转眼看向屋子的角落,看着正斜倚在角落里一个身型修长的年轻男子,轻笑着问:“龙雅,你怎麽看?”

        爱笑的嘴唇带着惯有的弧度,琥珀色的眼眸朝藤堂投去懒懒的一睹,龙雅道:“你心里已经有底了,还来问我做什麽?还是说你终于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了?”

        丝毫不介意龙雅话里话外透着的嘲讽,藤堂依旧温和微笑着,道:“自然不是,只是觉得这药丸的形状稍微令人惊讶了一点。而且,我也想考考你的眼光嘛,毕竟制作这粒药丸的,是你最疼爱的弟弟。”

        唇角隐隐一抽,龙雅的目光骤然冰冷,琥珀sE的眸子冷冷回望藤堂含笑的眼眸,一字一句的道:“藤堂直哉,你最好给我记清楚,如果你对小不点存在什麽不该有的心思,我保证你的下半生每一刻都恨不得马上死去。”

        似乎这些年这样的威胁已经听得太多,藤堂不以爲意,起身走过去格外友好的拍了拍龙雅紧綳的肩膀,柔声安抚:“放心吧,我答应过你的,绝对不会做伤害你宝贝弟弟的事情。好了,你先去休息吧,今天晚上还要麻烦你继续帮我带点试验样本回来,最近消耗量有点大。”

        “研究了这麽久也就弄出个登不得台面的东西,我都替你害臊。我可是提醒过你的,那些家伙虽然是死活没人在乎的平民,但动静太大的话依然会被注意到的。”才不理会藤堂看起来温文无害的笑脸,龙雅不客气的将放在肩上的手挥开,转身推门离开。因爲,相处了这麽多年,他早就知道这个人内里有多肮脏,又怀揣着多大的野心。

        就在房门被大力阖上的瞬间,藤堂眼中温和的笑意瞬间变得阴恨毒辣,咬牙低咒道:“你这该死无用的家伙,我当年怎麽会选了你,当真的看走了眼。”是的,这些年他没有一时不在後悔,後悔爲什麽一听到这家伙是龙,就迫不及待的采取了动作。早知道他就应该再等等,等越前家的小孩长大,评估过後再做决定。现在他的确是不敢亲自出手对少年做点什麽了,毕竟龙的战斗力可是毁天灭地的。但他不能亲手做,也不代表不能假手于人对不对?

        面对墙壁默默站立良久之後,藤堂转头面向正眯眼打量自己的熊人。看着那双似笑非笑,却含着讥诮的眼睛,他快步走过去,走到对方面前抬手示意熊人把头垂下,用只有彼此听得到的嗓音道:“越前龙马,不论你们用什麽办法,都把他给我弄来。记住,我要活的,只要是活的,断手断脚都无所谓。”没错,反正他召唤不来药灵是无法改变的事实,那麽他可以用得到的,只有那小子聪明的大脑。

        “哦?那这样的话,我们就放手去做了哦。”似乎对这样弯着腰倾听对方谈话的姿势不是很满意,熊人往一旁柔软的沙发上一坐,又招呼旁边的一个狼族人一起坐下,拿着藤堂之前秘密塞给他们的资料稍微看了看,皱眉道:“你能确定九州的入江家有妖魂?神话里记载的虚无缥缈的东西,你真的要我们去问他们交出来?”
     
         唇角扬起一抹踌躇满志的弧度,藤堂以优雅的姿态坐到熊人和狼人的对面,微微笑道:“神话?你们真的以爲妖魂的传说只是一个神话吗?我亲爱的夥伴们。”拿过厚厚的一叠资料在手中把玩,欣赏着自己这多年来苦心钻研得来的结果,他道:“身爲赤狐的入江家在九州守了几千年,守的就是妖魂的封印。如果妖魂只是一个传说的话,他们需要在那里守了几千年都不挪窝吗?还是你们觉得赤狐一族的脑子坏掉了?”

        被藤堂一番话说的紧紧蹙眉,狼人迟疑了片刻,沉声道:“传说妖魂出世,生灵涂炭,我不明白你这麽做有什麽好处?”

        “乱不好吗?你们狼族和熊族不也希望趁乱让兽族现在的局面重新洗牌,得到与你们实力相匹的地位和权利吗?既然我们爲各自的目的走到一起,那就不要怀疑彼此。更何况……”低低的笑着,笑声里藏着一丝得意,藤堂瞥过两位眉眼紧拧的兽族人,道:“妖魂说不定已经不在九州了,我要你们取来的仅仅是封印妖魂的那颗珠子,也就是入江家神社里供奉着的那一颗,应该不算难吧。”

        相互对视了一眼,熊人和狼人都被藤堂深藏在话语深处的一丝揶揄弄得上了点火气。可他们没办法,爲了达成两族统领兽族的目的,他们必须压制着对人族的不屑对眼前这个男人言听计从。因爲,人族的狡诈J猾他们从来都望尘莫及。深吸一口气平复住怒火,狼人淡淡的道:“那麽这小子和珠子,你到底先要我们弄哪一样?”

        “自然是先要人再要珠子,毕竟珠子在入江家几千年了一直被保存得很好,我幷不担心它丢掉。”微微笑着,藤堂往资料上少年的照片指了指,道:“反倒是这个小家伙,如果不早点弄到手的话,给我们制造的麻烦可能更大,没见你们兽族几大豪门的继承人都被他耍得团团转了吗?”

        所以,最不好弄的东西还不是要交给我们,你藤堂直哉那麽厉害,怎麽不亲自动手只会光耍嘴皮子?求助于人而不得不低头的感觉非常不爽,让狼人恨恨咬了咬牙,也不得不接受身爲狼族的领导者却要对一个弱小的人族低头的现实状况。不想继续在这让他气闷的地方待下去,他起身准备离开的同时问:“那麽,那催情的药雾还要接着弄吗?”

        “不用了,先暂缓我们的计划吧。”抬手示意两位兽族离开,藤堂安静的坐在远处,眯眼望着窗外的风景,眼中闪动着隐隐的愤怒和憋屈。暂停筹谋了多年的计划,还不是因爲那个越前家的孩子凭空出现,用一粒廉价的药丸打乱了他所有的步骤,不得已而爲之。

        不过这样也好,竹内家已对制造烟雾的几味药材的交易市场进行监控了,现在停下来,是保证不被发现,也是爲了争取更多的时间。只要瞒过了那条不听话的龙,只要他能进行更多的实验,总有一天他能研究出让人族拥有兽族实力的药物,让整个人族不再因身体的原因受制于强横的兽族。到那时,那群野兽进化出来的家伙,也该退出历史舞台了;到那时,一定会有足够多的样本来满足他的兴趣。

        就在藤堂直哉爲自己想像中的画卷正有条不紊、按部就班的展开而疯狂大笑的时候,从藤堂家大宅离开的两位兽族人也正在讨论着接下来的计划。他们对藤堂不满已经很久了,因爲当初答应合作时对方所许诺下的东西一件都未达成,他们不过是在被对方当做苦力驱使。他们的确不像人族那麽功于算计,但他们幷不蠢,不会看不出藤堂抓到那个人族小家伙後会给他们带来多少不利。

        默默的走了一段路,直到回了本族的地盘,熊人皱着眉问身旁表情阴测测的狼人:“你觉得让藤堂那混蛋得到越前龙马是件好事吗?那可是越前和竹内两家的孩子,稍不注意可能会暴露我们两族同人族合作的秘密啊。”

        “你以爲只是抓越前龙马危险吗?”冷冰冰的看了眼外表憨厚的熊人,狼人眉宇间的阴冷越发浓重,沉声道:“比起这个,我更担心抓到越前龙马之後,那混蛋会怎麽对付我们?”

        微微一楞,熊人困惑的看着狼人,试探着问:“你的意思是?”

       不耐烦的一挥手,狼人爲自己想到的可能X而心生恐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越前和竹内两家一直掌握着兽族食和医两大命脉,而兽族内部一直也都有亲近两大家族和剿灭两大家族两种声音。不过这几百年来,亲近的声音一直是占据上风的,你知道爲什麽吗?”

        “还能爲什麽,不就是他们的能力恰巧是兽族需要的吗。”撇撇嘴漫声应道,熊人摇摇头,继续嘀咕:“我其实很搞不懂那两家人,明明是人族,却要爲兽族做事,这不是背叛人族嘛,真不知道人族怎麽容得下他们。”

        “你倒是说对了。”听熊人这麽一说,狼人阴沉沉的笑了笑,道:“若不是这麽多年来兽族高层一直在暗保这两家,他们老早就被人族那边生吞活剥了。所以,你还认爲我们要把活的越前龙马送到藤堂直哉那里吗?”

        比起狼人,熊人只是稍微迟钝了一点点,但此时听对方说了那麽多,他也明白了。浓眉紧紧蹙起,他咬牙道:“藤堂那家伙是想利用越前龙马来对付我们整个兽族吧,有了越前龙马,他就等同于有了越前、竹内两家,不会再需要我们了。”

        见同伴终于开窍了,狼人稍微和缓了表情,勾着唇角问:“所以?”

        “所以……留着越前龙马一条命终究是祸害,不管他是在人族还是在兽族手里,杀了他才能一劳永逸。”从喉间挤出近乎咆哮的回答,熊人黑漆漆的眼中满是杀意,让人不能不相信,如果越前龙马此刻在他面前,脖子早已被他捏断。

        含笑轻轻拍了拍熊人握得紧紧的拳头,狼人点头道:“是的,这小子不该活着。如果不是他,幸村家那只病狐狸早就该一命呜呼了,怎麽会像现在这样活蹦乱跳让我们不得不全力防备着。”

        不屑一笑,熊人用力的舒展了一下身体,俯在狼人耳畔道:“幸村家不是还有很多老家伙对他不满嘛,等越前龙马一死,再多许他们点好处,就再也没人能救得了他了。”

        相互对视了片刻,同时爆发出一阵愉悦的大笑,两人迈动着轻快的脚步越走越远。这是他们的地盘,所以他们绝没想到,就在身後的不远处,正有一双眼睛从头到尾注视这一切,有一双耳朵将他们的谈话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

        直到两人走得不见影子了,藏匿在角落里的那人终于从口袋里拿出电话,拨通之後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如实汇报。而听完这一切,电话那头只传来一句平静的吩咐:“继续盯着他们,没我的允许,不要打草惊蛇。”

       又一次独自来到位于东京郊外的兽族贫民区,少年这一次显得胸有成竹,就连那些如蛛网般密集的岔路也没能给他带来任何的麻烦。因爲在此之前,他已多次跟着入江深入贫民区,也学会了怎样辨别这些看起来都差不多的道路,更得到了生活在贫民区的兽人的认可。有了这些作爲保障,兜了还揣着一张入江亲自画的地图,就算此刻已是夜晚少年也照样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径自走向他此行的目的地。

        他要去的地方是位于贫民区的另一侧,要穿过整个区域才能到达,没有任何捷径。夜晚的贫民区一片黑暗,若从上空俯视,就好像沉睡在灯火辉煌的城市边缘的一个黑洞。幸好今晚是满月之夜,皎洁的月光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让少年不用手电也能行走得顺畅。

        而正因爲深处一片黑暗当中只有月光照路,所以当一团橙黄色的光芒从一座低矮建筑的窗口和门缝里透出来时,少年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幷爲之疑惑的挑了挑眉。幷非他太过警觉,只是因爲在这缺衣少食的贫民区,根本不会有人有那份闲钱去买照明的东西来照亮夜晚的黑暗,他不能不感到疑惑。顿住脚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终于下定决心走过去看看。

        还未走近,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已从屋内传来,盘旋在夏末炎热的空气里久久无法散去,闻得少年几欲作呕。紧紧蹙起眉眼,正犹豫着还要不要走过去,破败的木门突然“砰”的一声被从里撞开,窜出一个浑身血淋淋的人,一下子就越过他朝巷子深处奔去。

        “入江前辈?”虽然没有看清那人的容貌,可那一头在月光下格外醒目的橙色卷发,一下子就让少年认出了是近些日子一直与自己在一起帮助贫民的入江奏多。也许是太多惊讶了,少年楞楞的站在原地,就连身後何时又窜出一条黑影朝入江的方向追去没有注意到。因爲,那後来出现的身影动作的确是太快了,他只感觉到一阵腥风撩动,再加上眼前一花,低矮的建筑前就只留下了他一个人。

        被撞开的木门发出难听的“吱嘎”声,也成功唤醒了处于怔楞中的少年。朝入江消失的方向看去,除了点点血渍残留在地面之外,空荡荡的什麽都没有,让他不自觉的咬咬牙,回头朝房门洞开的建筑内部看去。只看了一眼,少年就觉得头皮发麻,冷汗顺着脊背蜿蜒而下,顿时湿透了後背。

        用来照明的蜡烛还在屋子的角落里静静燃烧着,忽明忽暗的火光下,残破的地板和墙壁上喷溅着大量尚未乾涸的血Ye,甜腥的味道就是从此处散发出来的。用力吞咽了一下喉结,少年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小心翼翼的跨进屋子当中,沿着血液喷出的方向看过去,在一堆杂物的边缘看到了两具倒着的,没有头颅的尸体。至于那两颗头颅,已经滚到了屋子的另一个角落,正巧被烛光照了个正面,两双暴突的死不瞑目的眼睛就这麽毫无预兆的撞进少年的眼中。

        再也控制不住从喉咙深处涌出的酸水,少年踉踉跄跄的朝外跑去,刚一跑出屋子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吐乾净了胃里的东西,他仍然干呕不止,生理的泪水和着冷汗从精致的面孔上滑落,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从背包里找出提神醒脑的药丸死命的嗅着,直到再也闻不到那浓重的血腥味了,他这才撩起衣服擦了擦脸,思考着要不要立刻报警。

        但就算是报了警也不会有人来吧。这些贫民于生活在城市里的人而言,根本低贱得连蝼蚁都不如,哪里还有人会在意他们的死活?回想着平日里入江对自己说的话,少年紧蹙着眉眼,琥珀sE的猫眸中闪动着一抹伤感。而想到了入江,他自然而然想到了刚才从身边窜过去的那个人影,不自觉的握紧了双手。

        杀人凶手会是他吗?入江前辈?可就算那个背影像极了对方,少年依然无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依然无法相信那个平日里总是带着友善微笑,不遗余力去帮助这些一无所有的人们的入江前辈会是杀人凶手。可若不是他,爲什麽他会恰好出现在这里,满身血腥?爲什麽他看到了自己什麽解释都没有,一味逃跑?

        正想着,远处突然传来的打斗声和一声来自狐狸的咆哮打断了少年的思绪,让他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几乎是反射性的就认爲那声带着巨大痛楚的吼叫来自入江,哪怕他根本不知道也没询问过入江的本体是什麽,但少年仍觉得胸口莫名一痛。来不及再去考虑点什麽,他手忙脚乱的扒掉自己的衣物念动咒语化作猫的样子,循着声音的来源处敏捷钻过建筑间狭窄的缝隙,快速朝前奔去。

        跑了很久,贫民区低矮的建筑群已被远远的抛在了,化身爲猫的少年早已气喘吁吁,每一次迈动脚步都像是拼尽全力一般。就在他身上最後一丝力气快要用尽的时候,他终于在河滩上看到了一人一兽两条正在对峙的身影。
     
       那兽是一只通体火红的狐狸,虽说只有一条狐尾,但那狐尾却比它的身体大出许多,边缘也不甚明了,在月光下犹如火焰般熊熊燃烧着。可就是这麽一只看起来就极其厉害的狐狸,却在与那人的交锋中明显处于下风,在一次身形交错中,那人仅抬起一条腿轻轻一踢,轻轻松松就将狐狸踢出很远,让它蜷缩在地上半天都没有爬起来。

        目光像无法控制般的从狐狸身上移向那个站姿懒散的男人,看着看着少年就不自觉的朝男人走去,金色的猫眼渐渐濡湿,豆大的泪珠不断从眼眶中滑落,而他却毫不自知,只是觉得视綫模糊了起来。而他的出现也成功打断了这人和兽之间的争斗,也让原本已神情萎靡的狐狸发出焦急的咆哮,仿佛在制止他继续往前走。

        垂头望着站在身前仰望自己的黑色猫儿,男人琥珀色的眸子一眯,唇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伸手轻轻抱起猫儿搂在臂弯,指尖拭去它小小面孔上挂着的泪水,发出宠溺的叹息:“好好的哭什麽……”

        那火红的狐狸正是入江奏多,而他也知道这只突然出现的黑猫就是少年,因爲这些日子他刻意跟踪过这个孩子,也目睹他化身爲猫的全过程。正因爲知道,所以他才会格外焦急的咆哮想要阻止少年进入战场,才会在看到男人抱起少年时不顾身体无处不在的疼痛再次扑了上去,对着男人亮出寒光闪烁的爪子。

        而面对如此淩厉的攻势,男人只是灵巧的一闪,一脚踹在狐族脆弱的腰部,踢得入江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重重跌落在他脚下。飞快看了眼仍怔怔注视着自己的猫儿,男人微微冷下面孔,抬头沉声道:“不想死就滚回去,别再自找麻烦了。”说完,他轻轻一跃,抱着猫儿退开十米开外,接着又是一跃,很快便消失在入江的视綫里。

        带着猫儿在一片皎洁月光笼罩下的林间空地停了下来,男人将手虚悬在它漆黑油亮的小脑袋上,嘴唇微微蠕动。片刻之後,男人臂弯的黑猫不见了,浑身赤裸的少年被他牢牢抱在怀中。

        不顾自己身无寸缕的尴尬,少年在被迫恢复人形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一把抓住男人的衣襟,问出的第一句话是:“你是谁?”他很肯定自己不认识眼前这个人,可对这个人他又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不仅仅是熟悉,还有无法言喻的委屈和愤怒,让他不由自主的再次落下泪来。

        看着少年的眼泪,男人琥珀sE的眼眸里晕开明显的心疼,垂头以唇拭去那抹晶莹。当即将贴上粉嫩柔润的唇瓣的前一刻,男人低低的哑声笑道:“我是谁?我是你老公,还不快叫。”

        “老公……”尚未回神,少年已楞楞的叫出了口。听着男人答应的同时发出一声轻笑,他这才意识到这个脱口而出的字眼代表着什麽,清澈的猫眼顿时浮上盈盈羞恼,双手紧紧扯住男人的领口问:“你到底是谁?”

        “都已经叫了还在问我是谁,真是叫人生气的小不点。”搂着少年倚树而坐,不给他再次开口询问的机会,男人直接吻上因气愤而微啓的嘴唇,用一种仿佛要将他拆骨吞入腹中的力道放肆吮吸。

        一声“小不点”成功让少年乖乖放弃的反抗,双手搭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半睁着眼动也不动的盯着怎麽看都觉得熟悉的俊朗面孔,任由灼热的嘴唇在自己唇上辗转,把唇瓣变得很对方一样滚烫。慢慢的,少年阖上了眼眸,甚至主动张开了嘴让男人把舌探入口腔,随他一起肆意舞动。

        过了许久,感觉到少年因呼吸不顺而微微收紧了手臂,男人才意犹未尽的结束了这重逢後的亲吻。含笑凝望着红通通的小脸,用拇指轻轻擦拭着少年沾湿的唇角,男人疼爱的轻叹:“教了那麽久还是教不会接吻时怎麽呼吸,笨蛋小不点。”
     
    “龙雅……”不自觉的呼唤出男人的名字,一幅幅熟悉的画面在脑中飞闪而过,少年突然睁大了眼眸。刚想开口说点什麽,可一阵阵针刺般的疼痛从眉心扩散开来阻止他继续想下去,逼得他只能紧紧咬住嘴唇,将头埋在龙雅颈间发出轻轻的痛吟。

        “嘘……别想了,小不点。还不到你该想起我的时候……”修长的手指抚上少年疼得冒出冷汗的前额以一定规律轻轻移动,龙雅微眯的眼眸深处闪动着痛苦无奈。等到少年稍微平静了,他捧起精致的面孔直视有些涣散的琥珀猫眼,哑声呢喃:“现在,叫老公就好了。”

        眨了眨眼,少年微蹙的眉心似乎带着一点挣扎和困惑,口中轻唤着龙雅暗示下的称谓。而听着那清亮中带着少许沙哑的嗓音,龙雅双眼突然变得深沉,分开他的双腿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掌心爱抚着光滑柔嫩的肌肤,从白晰的颈项到单薄的肩膀,再到缀着两粒粉嫩果实的胸口,他停住了动作,只用生着薄茧的指腹反复按揉。

        强烈的刺激让少年不由自主的软了腰,在龙雅双臂间轻轻颤抖着,唇间发出细小的呜咽:“不要……老公……好难受……”虽然这麽说着,他却不自觉的挺起了胸口,甚至在龙雅放缓动作时主动在他指尖轻蹭。

        “真是口是心非的小不点……”看着少年无意识的小动作,龙雅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垂头以唇代替了手指,用舌尖勾缠着嫣红绽放的果实轻柔吮吸。一手朝下滑到少年大腿内侧,不断抚摸着细腻的皮肤,偶尔把玩圆润可爱的球囊和高高翘起的小东西,含糊不清的笑问:“舒服麽?”

        “舒……舒服……还要……”从未体验过的快感让少年綳直了綫条姣好的颈脖,喘息着将自己更深的送入龙雅的嘴唇和手指,双腿夹着他结实的腰磨蹭。他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麽,只是本能的拉开着龙雅的拉炼,用颤巍巍的小手去抚摸一直紧贴在腿上的硬挺。

        被少年不得章法的碰触弄得有点痛,龙雅倒抽了一口凉气,暂时松开了被自己吻得红肿不堪的果实。轻轻抓住在腿间作乱的小手,他一边快速解开下体的束缚,一边盯着少年不满的眼眸皱眉笑道:“傻孩子,不是这样的……来,好好握住……”将胀痛不已的柱体贴上少年小巧的分身,手掌包裹着他的手握住彼此上下抚慰,拇指在他粉嫩嫩的顶端按了按,龙雅凑到他耳畔哑声轻叹:“好湿啊小不点……我家小不点什麽时候变得这麽色了……”

        “混蛋……”气呼呼的低駡了一句,少年转过头狠狠吻住龙雅,也堵住了自己差点就忍不住脱口而出的呻吟。因爲,那粗糙的拇指每一次滑过顶端,他都被拨弄得浑身发抖,不知该如何释放小腹越来越纠结火热的感觉。出于本能,他只能不断挺动着腰贴着龙雅的硕大磨蹭,越来越快的追逐即将碰触到的巨大快感。

        知道少年快要高潮了,龙雅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在粘腻的液体喷薄而出的那一刻紧紧抱住他,狠狠吞下了他无法克制的尖叫。手掌温柔抚摸着少年僵直的脊背,等他渐渐平复了,龙雅垂眼看着湿润朦胧的猫眼,苦笑道:“小不点舒服了,老公还难受着,小不点说该怎麽办?”

        靠在龙雅胸口,顺着他的目光朝下看去,望着那仍像怪兽般张狂挺立的紫红色柱体,少年羞得满脸通红,嚅嗫了好半天才小声道:“我不知道……你教我……”害怕弄痛了龙雅,他只敢伸出手用掌心小心翼翼按揉着硕大的顶端,眼中满是无助。

        最敏感的所在被如此玩弄,逼得龙雅发出一声难耐的呻吟,一手按住少年的後脑压向腿间,他喘息道:“乖乖小不点,帮老公舔舔好不好?等下老公会喂得你饱饱的。”

        睁大眼眸瞪视着近在咫尺的挺立,扑面而来的热气让少年眼中泛着一丝惊恐。向上看了看龙雅,在对方期盼鼓励的目光下,他乖乖伸出舌尖在情液涌动的出口处舔了舔。入口的咸涩让少年不适的皱了皱眉,然後憋着一口气张开嘴吞下了湿淋淋的顶端。
  
       被温热湿润的口腔所包围,难以言喻的快感霎时席卷了龙雅的全身,唇间溢出满足的叹息。他Ai着的小不点正爲他做着爱人之间最亲密的事情,那种心灵的震撼让他几欲落泪。一手按着少年的後脑轻轻耸动着腰,一手滑过削瘦的脊背抚向浑圆挺翘的臀,爱不释手的揉捏了一阵之後,探向紧闭的臀缝。

        才一碰触到微微湿润的褶皱,少年突然颤抖了一下,抬起头怔怔的望着龙雅,眼中满是惊恐。他不知道龙雅准备做什麽,可被碰到了最羞于见人的地方,他有点害怕。而看着少年稚嫩的小脸满布惊惶,龙雅觉得自己没办法在继续下去了,毕竟他再禽兽也舍不得强迫尚未成年的宝贝。

        低低叹了口气,伸手把少年抱回怀中轻吻着圆睁的猫眼,他轻笑道:“算了,小不点不喜欢的话,老公就不做了。”

        龙雅的体贴让少年感到安心,甚至主动抱住他的颈项讨好的亲吻着含笑的嘴唇,然後用手摸了摸抵在小腹上的坚硬柱体,怯生生的问:“这里怎麽办?”

        “是呀,怎麽办呢?”拉起少年的手做着隔靴搔痒的抚慰,龙雅很肯定自己如果继续憋下去的话会疯掉。稍微想了想,将外套脱下来垫在草地上,让他背对着自己趴下。见少年回过头有些害怕的望着自己,他伸手摸了摸红晕满布的小脸,柔声道:“别怕,老公永远都不会伤害你的。”说完,他让少年的双腿幷拢,把涨得发疼的分身抵入紧闭的腿间,稍微磨蹭了几下便开始狂野的撞击。

        感觉到温暖结实的小腹一下一下狠狠撞击着自己的臀,如烙铁般滚烫的坚硬柱体在自己腿间来回快速穿插,少年不由自主的紧闭上双眼。听着耳畔传来的粗重喘息声,原本软下去的小巧又再次挺立了起来,被龙雅湿润的顶端一次又一次蹭过,接着又被对方握在了掌心轻轻揉捏。

        “很舒服吧,小不点?”聆听着少年断断续续的微弱呻吟,龙雅粗喘不已。手指沾了少许欲液摸到他臀缝间的褶皱,指尖稍稍刺入一点,哑声道:“下一次,老公会进到小不点的身体里,把小不点弄得乱七八糟的。在此之前,不准让任何人碰你,记住了吗?”俯身紧紧掐住少年纤细的腰,他凑过去轻咬着红透了的耳垂,喘道:“叫我,小不点。”

        “老公……老公……哥哥!”随着龙雅的顶撞挺动着腰,少年不断的叫着,可叫到最後,一声“哥哥”脱口而出。而伴随着这一声哥哥,龙雅滚烫的情液被激射在了腿间,烫得他浑身一颤,再次攀上了顶峰。

        享受完无与伦比的快感,龙雅搂着少年瘫坐在地上,深深吻住还在念叨着“哥哥”的嘴唇。手指在白晰的前额滑过,看着陷入沉睡的少年,他苦涩的笑笑,轻声道:“笨蛋小不点,我要是你哥哥的话,一开始就不会这麽对你了。我在等你心甘情愿成爲我的伴侣啊。”

        是的,心甘情愿。爲了这几个字,他宁可这些年来忍受着失去他家小不点的恐惧也不愿在他灵魂上打下烙印。他是龙,他的骄傲绝不允许他做这种自欺欺人的事。他不是不知道这一年来有多个高阶兽族觊觎着他的小不点,但除了忍,他什麽都不曾做过。他要得是真正爱着他的小不点,而不是一个带着暗示的充气娃娃。

        用外套替少年把身上情欲的痕迹擦拭乾净,再脱下T恤将他严严实实的包裹住,龙雅垂头吻了吻他微肿的唇瓣,哑声呢喃:“我爱你,龙马。”然後,他抱着少年起身一跃,消失在这片月光笼罩的林间空地。

        将少年送回家,又在卧室里陪了他好一会儿,龙雅推开房门去面对正等在客厅中的南次郎和伦子。而他见了夫妻俩的第一句话就是:“小不点是我的,你们帮我看紧他,最近别让他出去。”

        爲着这句话,南次郎几乎是即刻就跳了起来,指着那张笑得痞痞的俊脸怒道:“你把龙马给吃了?你这个禽兽,他才十三岁!”

        懒懒的瞥过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南次郎,龙雅懒懒一笑,哼道:“没错,我是禽兽,但爲了小不点我还没做到最後那一步,所以你不用那麽快跳脚。”

        “龙雅……你怎麽会和龙马遇上的?”伸手拉了拉南次郎示意他暂时别搅和,伦子将一盒药丸递过去,微蹙着眉问:“他身上的封印有失效的迹象,你这时候出现在他面前,会不会有危险?”

        拿起一粒药丸往嘴里一扔,龙雅唇角抽搐了一下,垂眼道:“我给他多加了条暗示,他能想起的只有我今晚跟他的事,至于从前,他是想不起来的。”

        “那就好。”得到了龙雅的保证,伦子微微松了口气,随即笑道:“你还不知道吧,兽族几个大家族都来向龙马求婚了,但龙马的祖父说他宁可把龙马给你。”

        听了伦子的话,龙雅的心情稍微好些,发出一声轻笑:“越前老头还是挺偏着我的,不像某些人。”说着,还故意朝南次郎看了一眼,接着道:“不过越前老头也挺奸诈的,把小不点给了我,那我还不得爲你们家卖一辈子命?”

        “你总归还是要回到你的族群中的,我们幷不希望永远留着你,只希望你能守护龙马一世就够了。”美眸中闪烁着真诚,伦子上前轻轻拥抱了一下龙雅,拍着他的肩膀道:“不早了,你该回去了,不然会被藤堂直哉发现的。”

        看看时间,也的确挺晚了,龙雅也就不再多留。站起身,在南次郎戒备的目光下回抱伦子,他道:“藤堂直哉开始对小不点感兴趣了,之前他倒腾出来的让兽族发情的烟雾被小不点破解了,可能会对他出手,你们好好看着他,别让他出去乱转。”

        眉眼轻拧,回头与南次郎交换了一个眼神,伦子点头道:“我会注意的。”

11

主题

209

帖子

734

积分

卡鲁宾

Rank: 4Rank: 4Rank: 4Rank: 4

积分
73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20:2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5-18 15:43 编辑

36.德川和也的场合
        虽说出生于警察世家,但德川和也从警校毕业之後却接受他身爲东京都警视总监的父亲的安排,而是选择从最普通的巡查做起,几年後便已升爲警视厅搜查一课的一名警部。豹族天生的敏锐和本身的出色,让德川成爲搜查一课名副其实的精英,而这位精英最让人敬佩的地方却在于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以兽族平民的利益爲重。

        从接到报案到抵达贫民区勘查凶杀现场,德川只用短短的半小时。当跟随而来的同事还在屋外捂着口鼻连声干呕时,他已直接踏入发生凶案的木屋,细细搜集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凭藉出sE的目力和敏锐的嗅觉,他很快就嗅到了屋内一股不属兽族的味道,幷顺着味道发现了前一夜被少年丢在角落里的背包和衣物。

        背包里的东西一样不少,让德川很快就查到了少年的住址,可他幷不高兴,冷着一张俊美的面孔听着同事们大力赞叹“德川警部又破了一起凶杀案”之类的废话。多年的办案直觉让他相信,这个叫越前龙马的人族少年不可能是这起凶杀案的主谋,更不可能是凶手,出现在这里可能还有其他的原因。

        越前龙马是谁?兽族警界恐怕鲜少有人知道,但不包括德川和也。当他一看到少年学生证上的照片时,他就知道这个孩子是越前家的人。在兽族警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越前家有需要,那麽他们的需求一定要优先办理。不爲别的,就爲他们身爲人族却掌握着兽族食和医两大産业,足以让兽族高层对他们另眼相看。毕竟,谁也说不准什麽时候就会求助于越前家,先打好与越前家的关系是必须的。

        隐隐觉得这案子不是普通的凶杀案,其下隐藏着的内幕可能格外棘手,德川取证结束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直接开车前往越前家,想找少年问个究竟。不过,他去得很不巧,经过昨夜与龙雅的一番折腾後,少年还在睡梦中,让德川只能先与伦子闲聊着,等待少年睡足了起来跟他前往警局接受询问。

        其实少年已经醒了,只是不愿意起来,用被窝蒙着红透了的面孔,一脸的羞恼。他实在想不明白,爲什麽才是第一次见面,他就会称呼那个叫龙雅的男人爲“老公”,还和对方做了那麽羞于啓齿的事情,还觉得意犹未尽,还渴望与那个人再次碰面。回想着昨夜那些画面,他不自觉的把手伸向腿间,大腿内侧火辣辣的疼痛让他生出一种龙雅还在那里磨蹭的错觉。

        “混蛋!龙雅你个大混蛋!”低低的咒駡着,可身体却不由自主的起了反应,少年轻轻喘息着抚向颤巍巍挺立的小巧,逐渐沉醉于越来越强烈的快感。半睁着湿润的猫眼,口中呢喃着龙雅的名字,当攀上顶峰的那一霎,他几乎带着哭音的叫了一声老公,然後瘫软在被窝中急促喘息。即使不肯承认,他在这一刻却无法遏制的思念起龙雅。

        去浴室洗去身上残留的痕迹,当少年顶着Sh漉漉的头发出现在客厅中时,一眼就看到了正襟危坐在他对面的德川,眉心微微一蹙。可他幷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落在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里有多麽令人遐想万分,尤其是还有些湿润的琥珀猫眼,让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刚才做了什麽。

        不知爲何,看着这样让人惊艶的少年,德川心里竟泛起莫名的不悦,冰冷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表情慵懒的面孔。他以爲,身爲越前家的唯一继承人,越前龙马哪怕不是仪态庄重,至少也不应该带着一夜缱绻的痕迹出现。

        “你在看什麽?”被德川指控似的眼神看得有些不爽,少年随意往沙发上一靠,皱眉问道。这样的目光会让他觉得昨夜所做的那些不可告人的事被人窥视到了,很是羞恼。
   
         而顺着德川的目光看过去,伦子也觉得儿子的神态的确有些不妥,忙轻声道:“龙马,这位是德川警部,他来找你询问一下昨夜在兽族贫民区发生的一件凶杀案的情况,你知道吗?”伦子当然知道少年昨夜去过兽族贫民区,这麽问不过是在提醒他龙雅的事情不宜对外人说起。

        一提到昨夜,少年反射性的红了脸,眼眸不自在的挪向别处,小声嘟哝道:“我怎麽会知道?人又不是我杀的。”

        “但你的衣服和背包都是在凶案现场不远找到的,包括内裤都在,你难道没有什麽要说的吗?”将少年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德川冷漠的眉心凝起深深的结,他在想这个人族小孩昨晚到底是怎麽回来的?衣服都脱在那个地方,他又不是兽族可以变身,难道是裸奔回来的?还是故意用的障眼法混淆自己的视听?

        回以一个“我爲什麽要告诉你”的眼神,少年皱了皱眉,问:“我的衣服呢?把我的东西还给我。”这个混蛋,干嘛还特意提到内裤,实在太过分了!

        “抱歉,这是凶案的证据,暂时不能还给你。”才不理会少年听到这话时愤怒的眼神,德川站起身冷冷的道:“请你跟我回警局协助调查,越前龙马。”

        “内裤能做什麽凶案证据?”气得涨红了脸,少年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圆睁着猫眸狠狠瞪住不带任何个人感情色彩的深紫眼眸,咬牙切齿的问道。

        坐在一旁的伦子听了儿子这话,一下子没能忍住笑出了声。眸光在表情冷漠的德川和气得满脸通红的少年身上来回看了看,她适时起身打断了这场对峙:“午饭时间了,要做什麽也等吃过午饭吧。德川警部留在这里用餐可以吗?”

        本想拒绝伦子的好意,但想想如果自己现在离开,说不定就给这半点不配合的小孩跑掉了,德川只得点点头,微微躬身道:“麻烦您了,越前夫人。”

        “不用客气,配合警方的工作也是我们市民应该做的嘛。”摆摆手示意德川不必介意,伦子笑眯眯的看了看一脸郁闷的儿子,柔声道:“龙马你陪陪客人哦,妈妈去安排午饭。记住,不许那麽没礼貌,德川先生也是爲了工作。”

        轻轻一哼,爲了表示自己才不愿意在这里接受更多的盘查,少年直接站了起来朝着厨房的方向一路小跑,边跑边道:“我去帮忙做饭,妈妈今天可以休息了。”不是被母亲提醒他还真没想到可以用这种方法收拾那个混蛋警察,他决定好好做几个菜让对方尝尝厉害。
   
        越前家的厨娘也的确了得,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就按照自家小少爷的吩咐做好了一份专门爲德川准备的药膳午餐。在将托盘递给笑眯眯的少年时,她还关切的说了一句:“那位德川先生病得挺严重的,得好好治治才行啊。”可别小看了这位伦子从娘家带来的厨娘,要论药膳的功夫,很多名医都无法与她媲美。

        “嗯,是得好好补补,所以才拜托您做了这麽多菜。谢谢婆婆。”强忍着笑意,少年接过托盘,乖巧的道谢之後便快步走出了厨房。

        走回饭厅,少年一扫之前对德川爱理不理的态度,格外热情的招呼他落座,幷且主动爲他盛好饭递过去,一个劲的催他快吃,弄得德川好是惊讶。看着眼前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菜色,他有些怀疑少年在菜里是不是加了什麽东西,但又见伦子幷没有什麽反应,也只得硬着头皮吃下去。起初只是咬了一点点在口中,可当从未品尝过的鲜美自舌尖泛遍口腔时,德川心中那一点怀疑消失了,进食的速度一下子就快了起来。

        至于伦子,她表面上看起来的确没什麽不对劲的地方,可憋笑已经憋得她心脏有点发痛了。瞧瞧他们家龙马都给这位冰冷严肃的警部大人准备了些什麽东西当午餐——

        首乌煨鶏:大补肾气,适用于男子阳痿及早衰、白发早生。

        豇豆蕹菜炖鶏肉:健脾、补肾、利水,适用于脾肾气虚而致水肿、小便白浊、头晕膝酸、神疲乏力、食欲不振。

        杜仲烧猪腰:壮腰补肾,适用于肾虚腰痛及肾炎。

        一品山药:滋补肾阴,适用于肾阴亏损而致消渴、尿频、遗精。

        哦,最後还有一道芙蓉鱼翅,是专门预防老年痴呆症的,顺便还能治疗糖尿病。

        其实,如果撇去少年的用心,就连伦子也不得不承认,这几道菜集强肾、补肾于一体,若是真有需要的人吃了一定有很好的疗效。可关键是人家德川警部也就才二十五六的年纪,再加上食灵和药灵的双重功效,恐怕他今晚要亢奋得睡不着觉了吧。

      “好吃吧?我可是专门召唤了食灵的,外面吃不到哦。”知道母亲在一旁偷笑,少年故意不去看她,主动盛了一碗首乌煨鶏汤递到德川手边,道:“这汤对你有好处,多喝,多喝。”

        少年凑近的时候,德川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极具威胁性的气味,虽然很淡,但其中饱含的威压让他不自觉的紧綳了身体。这是他从未遇到过的强大气息,他不知道在兽族中还有哪个种族有如此强横的实力,竟让身爲豹族的他感到如此强烈的压迫感。

        德川当然不知道,因爲少年身上残留的,是纯正的龙息。

        吃完午饭和伦子礼貌作别之後,德川带着少年上了自己的车,准备回警局进行公式化的质询。说实话,少年真的是误解了德川,因爲无论这件凶案与他是否有关,对方都必须对他发起调查,谁让他的衣物和背包都遗留在现场呢。

        坐在副驾驶位上,少年左顾右盼间发现了被放在後座上的自己的背包,伸手拉了拉德川的衣袖,道:“呐……德川叔叔……我要我的手机。”

        一声“叔叔”听得德川顿时掐紧了方向盘,紧抿着嘴唇冷着面孔不说话。他的确是大了这个十三岁的孩子一轮,但他也不过就二十五岁而已,被称作“叔叔”所带来的冲击真的有点大。忍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平复了有些波动的心绪,淡淡的开口:“叫前辈就可以了。”

        我哪里来这麽老的前辈?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但爲了拿回自己的手机,少年还是乖乖服软了,小声叫道:“德川前辈,我要我的手机,用完了再给你,好不好?”

        借着等候绿灯的空档,德川侧过脸飞快的看了少年一眼,看着充满期盼的琥珀猫眼,他实在没办法拒绝这个小小的要求;而且人家说了,用完就还。于是,生性刚直不阿的德川和也生平第一次在明知自己徇私枉法的状况下,仍默默伸手将背包拿过来递给了少年,深紫色的眼眸盈满纠结。

        “谢谢前辈。”不忘轻声道谢,少年摸出手机一看,果然有入江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暂时不打算理会。因爲他也很想知道昨夜到底谁是凶手,这才是他肯听话跟着德川走的真正原因。然後,少年瞅着德川正专心开车无暇理会自己,分别给迹部、幸村和真田发了三条Mail——

        To 猴子山大王:有个怪叔叔拿了我的内裤不还我,还把我往警察局送。
      
        To 精市:有个怪叔叔当着我的面吃下了一堆补肾的药膳,还把我往警察局送。

        To 真田学长:有个怪叔叔说我是杀人犯,还把我往警察局送。

        干完这些,少年把手机一关,很是乖巧的递还给德川,闭上眼开始补眠。没有给不二和手冢发Mail,是因爲他们一个正在神社准备大型的祭祀;一个还在爲贫民区的义诊而忙碌,他不想他们爲自己担心。

        不过,他实在低估了自己这封Mail的威力,再加上之後关掉了手机,直接让收到Mail的三人暴走了,纷纷通过各自的渠道要求把这个不知死活的“怪叔叔”给找出来!

        德川尚不知自己已被无心陷害,仍专注的开着车,但他此刻也是处于浑身不自在的状态下。因爲身处密闭车厢,少年又近在咫尺,他每时每刻都能感觉到那极具威压的气息缭绕在周围,压得他要竭力克制才不至于即刻变身来对抗这份威胁。知道自己思绪已陷入混乱不再适合驾驶,德川将车子切换到自动驾驶模式,转头望着眼眸半睁半阖的少年,沉声问:“你身上是什麽味道?”

        “嗯?你也闻到了?”以爲是德川闻到了幸村之前所说的味道,少年眨了眨眼,解开安全带凑到他身边,道:“我闻不到,你闻闻告诉我好了。”说老实话,少年自己也很好奇幸村所说的味道是什麽,只可惜没办法求证。

        有些惊讶的看了少年一眼,见他正一脸期待的等待着自己的答案,德川微蹙着眉犹豫了片刻,垂下头凑到白晰细腻的颈脖旁边。吐息之间,首先闻到的是沐浴露乾净清爽的气味,紧接着浓浓的压迫气息扑面而来,让德川暗自咬紧了牙关,准备推开少年。正当他刚要抬手的那一刻,透过无处不在的威压,他又闻到了一股带着无尽诱惑,却说不出究竟是什麽的气味。而且越是深吸,那味道就越发浓郁,竟将那股迫人的气息给压制住了。

        不自觉的吞咽着喉结,德川苦苦压抑着自心底深处泛起的莫名冲动,死死盯着少年綫条姣好的颈。他以爲自己的自制力足够强大,可只在这气味下支撑了不到一分钟,他就再也忍不住了,一口重重咬在少年颈间,近乎贪婪的舔舐。

        “唔……放开我。”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少年也没显得太过吃惊,毕竟是自己让对方闻的。用力推开仍在颈子上使劲吮吸的德川,他抬手摸了摸被咬的地方,皱着眉问:“你到底闻出来没有?是什麽味道?”

        在被少年推开的一瞬间,凭藉超高的警觉德川已然清醒,深紫sE的眼眸泛起格外凝重的神情。诱惑的气息还在鼻端萦绕,他忙不迭的打开车顶天窗透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不知道是什麽味道,只能说刚才我想吃了你。”
   
       爲此,德川感到无比恼怒,因爲他身爲警察受过最严格的抵抗诱惑训练,却没想到毫无防备的栽在这个比自己小了一轮的孩子手里。他甚至不敢想,如果这孩子带着什麽坏心眼,他恐怕连抵抗的力量都没有。

        “哦,那算了,有机会我再问别人吧。”琥珀色的猫眼闪过一抹算不上失望的神采,少年默默坐回位子上,再一次闭上双眼。

        少年的意思是找机会问问手冢等人,可落到德川耳中,却让他莫名感到一丝怒意。伸手紧紧捏住小巧圆润的下颌迫使少年和自己对望,他冷冷的道:“我不允许,听到没有?”他不知道自己爲何会说出这样的话,只是反射性的抵制。

        “啧,好痛,放开我!”狠狠扯开如铁钳般紧扣着自己的手,少年摸了摸生疼的脸颊,皱眉怒道:“这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真是的,这个大叔好奇怪,他们连认识都算不上,凭什麽说不允许?

        微微一怔,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话有点过界了,德川抿了抿唇不再吭声,只一径盯着前方,心里琢磨着今天如此失常究竟是爲什麽。

        没等德川分析出原因,警察局已经到了,将少年带到自己的私人办公室,他开始了例行盘查。不知出于什麽心理,他迂回的问了少年很多问题,幷且在已经确认对方跟案件无关只是单纯路过的情况下,他仍不愿放少年离开,而是一遍又一遍的追问爲何把物件全留在了那个地方?又是怎样在没有衣物的情况下回去的。

        至于少年,从一开始的抗拒不言到後来累得不想说话,他始终咬Si自己没有在凶杀现场看到任何人。他不想牵扯到入江,哪怕自己也极度怀疑入江是杀人凶手,但他依然选择相信对方。更何况,提到入江就势必会牵连到龙雅,他更不愿意。直到最後,少年又累又渴的趴在桌子上,无论德川说什麽都不再理会,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坐在少年对面,看着毫无防备的熟睡容顔,德川深紫色的眼眸微微闪动着似苦恼又似心疼的光芒。起身将外套盖在单薄的肩膀上,手指轻轻抚去散落在精致面孔上的墨发,他就这麽怔怔凝望着在睡梦中不自觉翘起的柔软唇瓣,自己也不自觉的跟着唇角微扬。

        德川的顶头上司,搜查一课的课长小田切拓也推门进来时,看到向来冰山般的下属流露出如此温柔宠溺的表情,一双眼睛顿时瞪得老大,仿佛是见了鬼一样。不过很快,他又微微松了口气,心想德川看样子幷不想爲难越前家的孩子,那麽肯定也会愿意放人家离开了。小田切也是很爲难,一边是东京都警视总监的独子,一边是越前家的继承人,门外还有迹部家的少主、幸村家的家主和真田家的次子在等待,无论哪一边他都得罪不起。

        惊觉有人进来,德川立即冷下面孔,转身面对小田切,不动声sE的弯了弯腰,道:“课长,您还没有回去吗?”

     “准备回去了,来看看你进行得怎麽样。”随意打了个哈哈,不给德川开口说话的机会,小田切又道:“如果没什麽问题的话,就放这孩子回去吧,有人来接他了。你看,他都疲倦成这样了,要问什麽也明天再问吧,今天已经很晚了。”

        眸光在少年疲惫的小脸上停留了片刻,德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望着初醒时一片茫然的琥珀猫眸,低声道:“你可以回去了,我送你出去。”

        眨眨眼,少年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歪着小脑袋怀疑的看了德川好一会儿,直到确认对方是真的要放自己回家了,这才满意的一扬唇角,伸出手道:“东西还我。”

        默默将少年的背包幷衣物一起递过去,德川很自然的搂住他单薄的肩膀朝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嘱咐:“今天有点冷,把外套穿着。”

        无所谓的撇了撇嘴角,少年跟着德川走到警局门口,一眼就看见各自斜倚在车边等候的三人,不由得惊讶的挑挑眉,道:“你们怎麽来了?”他发Mail的本意只是想告状而已,绝没想到这三人会把他找到。

        见德川的手还搭在少年身上,而少年还披着对方的外套,迹部眸光一沉,上前几步将他搂入怀中,微怒道:“猫儿,这就是你说的偷了你内裤的怪叔叔?”

        “不是偷,是拿了不还!”微红着小脸争辩了一句,少年继续追问:“你怎麽找到这里来的?”

        不给迹部回答的机会,幸村漠然瞥过眉眼紧蹙的德川,低头柔声问:“这就是那个在你面前吃下一堆补肾的药膳的怪叔叔吗,龙马?”

        几乎已经忘了这件事,此刻被幸村一提,少年憋着笑回头看了德川一眼,神情古怪。拉拉幸村的手示意他低头,他凑到对方耳畔闷笑道:“我做给他吃的,他什麽都不知道,还说很好吃。”

        爲着少年掩饰不住得意的笑声,幸村眼中的肃杀之意总算缓和了。半是无奈的注视着得意洋洋的猫眼,他疼溺的揉了揉少年的发,轻笑道:“你呀,小坏蛋,担心死我了。”
     
       见少年神色如常,真田已知他无事,遂走到德川面前冷冷的道:“龙马绝不可能是杀人犯,如果你继续骚扰他,真田家不会再保持沉默。”说完,他转身走回少年面前,放柔了嗓音道:“没事了,别害怕,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我才没有害怕,真田学长你还差得远呢。”被温柔的黑眸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少年撇撇嘴,上前一步主动抱了抱真田,小声道:“谢谢你来接我,真田学长。”

        一直静静注视着这几个外表出色的年轻人,德川总算明白少年之前找自己要手机是用来干什麽了。但他幷不觉得愤怒,只是感觉有点无奈——怪叔叔?冰冷的眸光在各有特色的俊美脸庞上流连而过,最後落到少年似笑非笑的眼眸上,他淡淡的道:“越前,今天你可以回去了,有问题我还会来找你,请你最近一段时间都留在家中不要擅自外出。”

        等着少年坐上迹部的车离去,德川转身往回走,径自去找一个平日里非常注重养生的同事。他始终觉得中午吃饭时少年的举动很反常,再加上刚才听说什麽补肾的药膳,认爲自己有必要搞清楚他到底吃了些什麽东西下肚,哪怕那些菜色都是极美味的。

        找到名叫藤田的同事,德川先问:“你对药膳的功效有研究吗?”

        “嗯?说说看?”藤田好惊讶的看了眼平日里从不注重吃喝的德川,然後好心的补充了一句:“如果你想吃药膳,应该找刚才离开的那个小孩,越前家的药膳可是无人能够匹敌的。”

        就是信不过那小家伙才来问你的,你倒叫我回去找他?默默的看了藤田一眼,德川回想着少年爲自己介绍的菜名,问:“豇豆蕹菜炖鶏肉有什麽疗效?”

        “健脾补肾,适用于脾肾气虚而致的水肿、小便白浊、头晕膝酸、神疲乏力、食欲不振。”

        德川的面色已经开始有点难看了,又问:“杜仲烧猪腰?”

        “唔……壮腰补肾,适用于肾虚腰痛。”
   
         暗自咬了咬牙,德川再问:“一品山药呢?”

        藤田特别惊讶的看了德川一眼,但鉴于对方一脸的冰冷,他只得老老实实的回答:“滋补肾阴,肾亏啊,尿频啊、遗精什麽的吃这个再好不过了。”

        听到此处,德川真的很不想再在藤田见鬼似的目光中问下去了,但又不愿自己被蒙在鼓里,仍旧强抑着怒气问:“首乌煨鶏?”

        “哦……那个啊……治阳痿的。”奇怪德川今天问的药膳怎麽都与男人那方面有关,藤田别有深意的朝他下腹瞥了一眼,好心的替他开脱:“是你父亲大人有这方面的需要吗?那我建议你还是去找越前家吧,他们一定有办法。”

        已经快控制不住想要把少年狠狠痛打一顿的冲动了,德川憋着一口气,沉声道:“最後一个问题,芙蓉鱼翅,也是治肾虚的?”

        努力想了想,藤田摇头笑道:“不是,那是预防老年痴呆的,还能顺带治疗糖尿病。”

        听完这个,德川再也无法克制自己,一拳重重捶在桌子上,吓得藤田浑身一个激灵。“怎……怎麽了?”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德川的脸色,他在想爲什麽这间办公室的灯光如此特别,能把对方的脸照得铁青?

        “谢谢你的帮忙。”没有爲自己的失态作出解释,德川微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直到走回自己的办公室,他才咬牙发出低低的咆哮:“越前龙马!”

        可紧接着,他笑了,笑得摇头叹息。他德川和也一向谨慎,没想到竟然毫不设防的走进了一个小他一轮的孩子的圈套还不自知,还认爲吃到了世界上最美味的饭菜,真是丢脸丢大了!而他却丝毫不愿迁怒那孩子,反而觉得有趣得紧。

11

主题

209

帖子

734

积分

卡鲁宾

Rank: 4Rank: 4Rank: 4Rank: 4

积分
73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20:2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5-18 15:50 编辑

37.入江奏多的场合
       少年被禁足了,理由是不听劝告四处乱跑,还被当成杀人嫌疑犯带去了警局,让越前家丢了面子。于是,他被没收了手机,禁止与任何人联系,谢绝任何人探视,被罚默写食典和药典各五十遍,还要在规定时间内拟出十个全新的药膳配方,否则永不解禁。

        虽说极其郁闷,但少年也不得不接受这样的惩罚,因爲下达命令的是向来疼爱他的祖父和外祖父,监督者则是母亲伦子。

        一开始,他还觉得无所谓,因爲拟定药膳什麽的是他的兴趣,全情投入之下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默写食典和药典也可以当做是消遣。但当这些做完之後,地狱的时刻来临了,整天被约束在家中不得外出,除了吃就是睡,让他无聊得想要尖叫。更何况,他心里挂记着龙雅,挂记着入江,想念着那几个人,日子过得格外煎熬。

        又是一天吃完午饭,少年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翻看着已经不知道被翻了多少遍的网球杂志,正昏昏欲睡的时候,他突然听到窗户玻璃被什麽东西一下一下敲击着,很有节奏。猛的睁眼看过去,只见不断有小石子被扔到窗户上,敲得玻璃啪啪作响。翻身下床,快步走过去推开窗,他一眼就看到了楼下站着的正紧张四下张望的小女孩,忙轻轻叫了一声:“花梨。”

        见了少年,花梨脏乎乎的小脸上露出一抹欣喜,但随即又滴下眼泪,哽咽着道:“龙马哥哥,你爲什麽不接奏多哥哥的电话,他病得快死了你知道吗?”

        愕然瞪大双眼,少年紧紧抓着窗棱,垂眼望着抽噎得难以成言的花梨,急切的追问:“怎麽回事?入江前辈怎麽会生病的?”微微顿了一顿,他又道:“你别急,等我下来和你说。”回身翻找出背包,又去药室搜罗了一堆成药,少年沿着窗户边的通风管道直接爬下二楼,才一落地就被花梨抱着一顿猛捶。

        “疼……你先别打我啊。”没料到这看似瘦弱的小女孩力气这麽大,少年疼得龇牙咧嘴,连忙抓着她藏到一旁的花丛中,低声道:“告诉我是怎麽回事?入江前辈是受伤还是生病了?”

          他想起了那一夜入江在龙雅面前毫无反抗之力的情形,直觉认爲对方受了很重的伤。

        “不……不知道……奏多哥哥一直在吐血,这几天都没有醒过来。龙马哥哥,他是不是要死了?”用力揪住少年的衣襟,花梨哽咽着把自己知道的事情据实相告:“奏多哥哥一直在找你,给你打电话,但是你不接……後来……後来就打不通了……他给了我你家的地址,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他们不准我进来……我好不容易才翻墙进来的……”

        看着小女孩黑乎乎的手上全是一道道擦伤,少年一边安慰,一边翻找出药粉细细给她敷上,轻声道:“暂时先这样,等下洗乾净手我再给你包扎,别哭了。”

        幷不在乎自己的伤口有多疼,花梨仍抓着少年不放手,急切的道:“龙马哥哥,你会跟我去看奏多哥哥对不对?只有你能救他了,求求你,花梨求求你了,千万不要让奏多哥哥死掉!”

        “当然,我们现在就去。”拉着花梨站起来,少年环顾了一下四周,问:“你是从哪里翻进来的,带我过去。”这一刻,他才不管事後被追查起来会受到怎样的责罚,他要得是入江好好的活下来。而且他在想,关于那起凶杀案,入江知道的一定很多,他想要知道龙雅爲什麽会出现在那里,又跟案子有什麽关系。

        跟在花梨身後翻出围墙,又走了很长一段路,少年终于抵达了入江位于东京市郊的家。这是一所地势偏僻的独栋小院,秋雨淋湿了一切,大片大片火红的曼珠沙华盛放在院落各处,只见花,不见叶。看着这传说中来自黄泉的花朵,少年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心慌,忙踏着湿漉漉的石板路走向安安静静的两层小屋。
  
       无暇去打量屋内简单的陈设,按照花梨的指点走向位于二楼的卧室,刚一推开门少年就看到蜷缩在床上,神情极爲萎靡痛苦的入江。快步走上前去,先轻轻呼唤了一声,见入江毫无反应,他紧紧蹙起眉头,拉着对方的手腕开始切脉。不知道是太过慌乱还是入江的脉搏真的很微弱,总之少年连续换了好几次手才勉强切诊完毕,又探出手去撩起薄被和被汗水湿透的衣物在不满青紫淤痕的腹部用力按压。

        只是轻轻一按,入江就仿佛承受了极大的痛楚一般,豆大的汗水沿着苍白俊美的面孔不断滑落。虽还陷在昏迷当中,可他还是张嘴痛吟出声,暗红色的血沫不断涌出唇角。结合入江的情况来看,少年很肯定他是受了极其严重的内伤,伤势就在腹部。而且这仅仅是触诊的结果,他幷不能保证入江是否还存在肋骨开裂,这要等对方醒了才清楚。

        垂头沉思良久,少年不仅是在思考治疗对策,也是在想那一夜被龙雅一脚踢飞的赤狐是不是就是入江。伸手在背包中不停翻找,找到止血的药丸之後赶紧塞进入江满是鲜血的口中,少年死死捂住他的嘴唇不让他吐出来。就这麽对抗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对方有一个明显的吞咽动作,少年微微松了口气,近乎虚脱般的靠着床沿滑座到地上。

        他不敢休息太久,因爲他必须要赶紧把对方弄醒,否则错过了治疗时机问题更大。见入江服药之後神情明显轻松了不少,少年抱起他的头将另一种药丸送进他的唇间。药丸有些大,入江吞咽得极是困难,少年只得用手指不断抚摸着他的喉咙帮他咽下。

        在等待入江苏醒的过程中,少年离开了一会儿,去帮等在门外的花梨处理手掌的伤口。顺带着,他还写了张纸条给花梨,让她按照上面的地址去找手冢。因爲入江腹腔中的淤血必须要靠手术来排除,这不是他擅长的。

        回到房间的时候,入江已经醒了,半睁着无神的眸子静静望着天花板。听到声音,他极缓慢的将目光移到少年身上,没有血sE的唇微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你终于来了。”

        听着温和含笑的嗓音,少年没由来的鼻子一酸,忙垂头掩去眼中突然浮起的泪意,轻轻的说了声“对不起”。是的,对不起,如果不是负气的拒绝接电话,这个人的伤势不会恶化到如此严重的地步。都怪他。

        微微摇了摇头,入江道:“你没事就好。”见少年抬起头困惑的回望自己,黯淡的橙眸晕开温柔的笑意,他又道:“那只追来的小黑猫,是你吧。”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陈述,入江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得很明确——他已经知道了少年的秘密。

        “你知道了?”眉心微蹙,少年清澈的眼眸中浮起一丝不自在,低头小声嚅嗫道:“我不是故意要隐瞒的,你也没问起过。”

        “来,过来坐。”吃力的冲少年招招手,等他磨磨蹭蹭的坐到自己身边,入江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发,轻声道:“那个男人,你认识吗?”入江至今想来仍觉得不可思议,他自认爲实力不弱,又有守护一族的咒文护体,却在与那个男人的交锋中连一个回合都没有撑下来直接被踢飞,身受重伤。

        点点头,又立刻摇了摇头,少年低低的道:“他叫龙雅……其他的我什麽都不记得了。”的确,除了知道名字和那一夜发生的事情,他对龙雅的了解是一张白纸。可就是这麽一个等同于陌生人的存在,他却一直挂念着,一直想要再见一面。似乎不愿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少年问:“那天晚上,究竟是怎麽回事?”
  
       没有精力去猜测少年的心思,入江只当他对自己有所隐瞒,橙眸中泛开淡淡的失落。略微沉默了片刻,他道:“这种事情在贫民区已经发生不止一次了。那天晚上你看到的的确是我,但杀人的却不是我……”喉咙深处有血液的甜腥味涌动,让他不得不暂时停止说话,捂住嘴一阵剧烈的咳嗽。好不容易止住了,掌心已是一片暗红,看得入江自己都不自觉的皱眉。定了定神,他抬眼看向少年,微微笑道:“如果我说,那一晚我是去救人的,你信吗?”

        “我……我不知道。”从内心来说,少年很愿意相信入江。但如果这样,与入江对峙的龙雅就算不是凶手,至少也是帮凶,他不愿相信的是这一点。不敢再看橙眸中涌起的失望,他垂下眼默默替对方擦拭着嘴角的血迹。

        “那个叫龙雅的男人也不是杀人凶手,他只是阻止了我救人而已。”似乎看出了少年的心思,入江浅浅一笑,用乾净的那只手握住细瘦的手腕,轻声道:“好了,越前,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现在你好好听我说。”

        “兽族贫民区从一年多以前开始,定期总会有人消失,有时候是一两个,有时候是三五个,都是在一夜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生死未卜。因爲是贫民,所以他们的Si活幷不被关心,警方就算接到报案,也只会当普通的失踪案件处理。爲此,我一直在贫民区活动,想要查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可幷未能如愿。”

        “那天晚上是我第一次与他们遭遇。说来也巧,我刚好经过那里,本来是打算去另一边看看花梨他们,没想到就撞上了。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两个猫族的孩子正被几个人族捆得死死的准备带走,但他们的父母不依死命反抗。我想要帮忙,可那个男人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我身後,二话不说就要阻拦,我只能被逼还手。”

        “他的实力你也看到了,我根本无暇去顾及其他,等好不容易有点余裕时,那对夫妇已身首异处,两个孩子和绑架他们的人都不知去向了。也许是那些人还未走远,他怕我去追,所以幷不就此罢手,依然缠着我。我能逃出来,还是要感谢你。如果不是当时你出现了,他稍微有点分神的话,可能我根本就逃不掉。”

        说完这些,入江复又咳了起来,而且越咳越剧烈,根本停不下来。暗红色的血已湿透了他的前襟,看得少年连忙再喂了他几粒药,焦急的叮嘱道:“不要再说话了,我相信你就是了。”

        这一刻,少年的心很难受,不仅是爲入江,更是爲了龙雅。他想不明白,明明能够那麽温柔的对待自己,爲何龙雅要对入江痛下杀手?龙雅是帮凶已确切无疑,但是否只是帮凶,他却不敢肯定。至于原因?恐怕还是要问了龙雅本人才知道。

        喘息着摇摇头,入江黯淡的笑容里掺进了一丝复杂。伸手轻轻抚摸着精致的脸庞,他道:“越前,我不是你想像中的好人,说这些也不是要博得你的信任,我只是想告诉你而已。不要再试图去接近那个男人,他不是人族,但也绝非兽族,他是个极危险的存在。”

        还想要爲龙雅争辩点什麽,但见入江面色死i一样的惨白,少年也不敢再让他劳心伤神。乖乖坐在入江身後让他倚靠着自己,掌心一下下在剧烈起伏的胸口轻抚,他轻声道:“睡一会儿吧,入江前辈,等醒来的时候你就会好很多了。”

        努力睁着沉重的眼皮,入江不语凝望着清澈的猫眼,过了许久突然开口道:“等我好了以後,你陪我去个地方吧,越前。”

       疑惑的眨眨眼,少年本想问要去什麽地方,可入江已支撑不住的沉沉睡去。就这麽充当着对方的人肉靠垫,他百无聊赖的坐着,只能靠隔一会儿诊一回脉来打发时间,不就之後也抵挡不住睡意来袭,一歪头睡着了。

        手冢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人相拥而眠的情景。与其说是相拥而眠,倒不如说入江是单方面被少年搂着,可他仍然觉得很刺心。低低叹了口气,强忍住心中的酸涩,他上前推了推少年的肩膀,轻轻唤道:“龙马,醒醒。”

        “唔……”揉了揉眼,少年抬头看到手冢,长长的吐了口气,道:“你终于来了,国光。”

        少年欣喜的语气让手冢觉得愉悦,疼爱的摸了摸软软的墨发,他轻声道:“你让花梨带来的纸条我看了,手术室也准备好了,赶紧送入江先生去医院吧。”

        说话间,入江也醒了,对手冢微微颔首致意。在两人的帮助下吃力起身,当目光无意识的落到手冢左手中指,看到那枚带着越前家家族纹章的戒指时,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转过头去,他对少年道:“越前,拜托你帮我收拾点换洗衣物,还有花梨,请你带她去吃点东西吧,她可能好多天没吃东西了。”

        回头看了看正怯生生跟在他们身後的小女孩,少年点头道:“你照顾的那些孩子我都会安排好的,你就好好养伤吧,入江前辈。”

        成功将少年支开,入江在手冢的扶持下慢慢朝前走,一路沉默。直到确认少年听不到他们的谈话了,他突然开口问:“越前家对异族通婚是抱着支持的态度吗?”

        不明白入江这麽问的意思,手冢稍微楞了楞,轻声答道:“我想他们对异族通婚从来就没有偏见。”如果不是这样,他不会得到认可,不会戴上这枚形同婚约的戒指。那家人,真的很不同。

        在清冷凤眸的注视下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入江轻轻叹道:“他们果然很不一样。”

        爲着这句话,手冢眼中泛起一丝怀疑,久久盯着苍白俊美的面孔。“果然”是什麽意思?难道这个叫入江奏多的男人关注越前家已经很久了吗?他的出现真的不是意外吗?

11

主题

209

帖子

734

积分

卡鲁宾

Rank: 4Rank: 4Rank: 4Rank: 4

积分
73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20:2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5-18 15:55 编辑

38.入江奏多德川和也的场合
        得益于手冢精湛的技术和少年提供的药物,再加上本身体质强壮,入江在手术後一星期便已能下地行走。而那时候,在迹部、幸村和真田的鼎力支持下,设立于神奈川迹部家一处私宅中的兽人孤儿院也已经准备就绪,只差一个负责人便可以进入正常运作。

        在与几人的商量过程中,少年第一个想到的人选就是入江。一来,入江原本就很喜欢小孩,也一直在救助贫民区的兽族孤儿;二来,入江伤势未愈,若放他一个人回到地势偏僻的家中休养,少年担心龙雅会回来找他的麻烦。几番考虑,少年坚决的认爲让入江去迹部家守卫严密的别墅养伤,顺便照管孤儿院是最好的选择。

        面对这样的决定,迹部等人虽然不曾提出反对意见,但对视时的目光中已达成共识——这个入江奏多不容小觑,若不小心很有可能成爲新的竞争者。对他们而言,就算彼此是竞争对手,但好歹是熟悉的。可入江奏多不同,这个男人比他们年长又来路不明,才与少年没见过几次就得到如此重视,必须防范。

        不过事实证明,他们防了入江,却忘了防那个天生自带万有引力光环却丝毫不自知的小孩。在入江同意幷入住孤儿院之後,少年几乎每隔几天就要往那边去,弄得迹部等人既头痛又无奈。就连一向精于算计的幸村也暗自扼腕,心想自己怎麽就被那双写满期盼的猫眼所蛊惑,仅讨了几个吻就心软答应了。

        于入江而言,他真的很感激少年,因爲在少年的安排下,贫民区大部分孤儿都得到了很好的安置,不仅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日子,还得到了良好的教育。在养伤的这些日子里,他不止一次的在想,如果不是守护一族的古籍记载有误,就是长老们的占卜出了问题,越前龙马绝对不可能是他要找到幷且除掉的那个人。古籍上那个邪恶的存在和善良得像天使般的少年,根本就是两个人。

        当少年又一次出现在孤儿院的时候,入江正坐在花园里看着孩子们在不远处嬉戏,可他幷没有被孩子们愉悦的笑靥所感染,眉心凝着深深的结。看到入江这副模样,少年以爲他又不舒服了,忙快步走过去将带来的药膳往旁边一放,抓起对方的手腕细细的查探,皱眉问:“怎麽了?又不舒服了吗?”

        眼底泛起浅浅的笑,任由少年抓着手腕不放,入江柔声道:“没有,越前把我照顾得很好不是吗?”

        太过温和的声音让少年面色微红。不好意思的缩回手,将盛药膳的保温杯往入江面前一推,嘟哝道:“快吃吧,补血气的,之前吐了那麽多血。”

        这段时间已经吃过太多少年亲手做的药膳,入江也不推辞,径自低头吃了起来。药膳的味道极好,半点药味也尝不出来,入江吃着吃着只觉心脏的悸动难以克制。突然将保温杯一放,他伸手紧紧抱住少年,凑到他耳畔哑声问:“我能爲你做什麽,越前?”

        被入江突兀的举动吓了一跳,少年有些发怔,一时忘了挣扎。不自觉的抬手去摸:“好好养伤就可以了。”这伤是龙雅造成的,少年在潜意识里希望替龙雅稍稍弥补,却不知自己这话让对方有多麽感动。

        “好,都听越前的。”温和的嗓音带着些许暗哑,入江轻轻松开手,再次端起药膳。一直到吃完了,他才把话扯入正题:“越前,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等伤好之後让你陪我去隔地方。”

        “嗯,我记得。”老老实实的点头,少年眨眨眼,问:“你要我陪你去哪?”

         回望清澈的琥珀猫眸,入江眼底飞闪过一丝犹豫,沉默了片刻,道:“九州,我的故乡。我有一些东西想回去查证一下,希望你能陪我一起去,可以吗?”是的,有些疑问只有回去才能得到答案,哪怕他不相信,他也必须让长老们相信才行。否则,就算他不动手,也会有更多的族人被派出来,那些老东西的固执他比任何人都了解。

        虽不明白入江回老家爲何要自己陪伴,但少年还是答应了,爲着心中对入江的歉疚。“我知道了,但必须等你的伤再养好一点才行。”

        含笑应允,入江静静坐了一会儿,刚想问问少年近来龙雅是否有所行动,却不想被前来通报的侍者打断。知道自家少主对少年志在必得,侍者恭恭敬敬的朝他鞠了一躬,然後道:“越前少爷,有一位德川警部说要见您,此刻正等在门口。”

        “他怎麽会找到这里来的?”眉心一蹙,少年反射性的想要拒绝,毕竟用药膳和Mail愚弄过对方之後,他有点不好意思见德川了。可转念一想,如果今天不让德川进来,万一哪天他又跑到家里,再来一次禁足的话,他可不乐意。想到这里,少年只能闷闷的道:“让他进来吧,正好入江前辈也在。”

        “德川警部?”隐隐感觉到德川的到来是爲了那晚的事,入江微蹙着眉看向满脸不爽的少年,轻声问:“是那晚的事吗?他知道多少?”

        “我不知道。”摇摇头,少年咬着嘴唇,很担心入江把龙雅给供了出来。那天去警局,他全心全意都是在抵抗对方,根本忘记了去打探一下德川到底知道多少。但不管怎麽样,他想要保护龙雅,不想让德川知晓龙雅与杀人者有牵连。笃定了主意,他近乎哀求的望着入江,小声道:“不要告诉他龙雅的事,可以吗?其他都可以说,但不要说你遇到过龙雅?”

        唇角微微抽搐,入江久久盯着少年的眼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会告诉他,我是被那几个人族弄伤的,至于他相不相信,我就不保证了。”身爲兽族却伤在人族手里,这已经不是信与不信的问题了,这是耻辱。但爲了让眼前的孩子安心,他愿意咽下这份耻辱。

        轻轻松了口气,少年伸手抱了抱入江,满是感激的道:“谢谢你,前辈。”

        德川跟随侍者抵达的时候,恰好看见少年主动拥抱入江的一幕,让他嘴唇一抿,眼底闪动着不悦。那天在警局门口,他目睹了少年与三个容貌和家世都相当出色的年轻人的亲密举动,那时他就在想,到底是什麽能让这孩子如此从容的游走于三人之间,还让那三个人甘之如饴?这些天,他思考得最多的是这个问题,想得最多的,却是那张精致的容顔。

        见德川来了,少年懒懒往椅背上一靠,皱眉问:“你怎麽知道我在这里的,德川前辈?”

        知道少年幷不待见自己,德川径自拉了张椅子坐下,淡然道:“想知道你在哪里很简单,稍微查一查就知道了。”不等少年开口,他又道:“我今天来是想拜托你跟我去一个地方,又发生了一件手法相同的凶杀案,你是第一个见过现场的人,我想让你去帮忙看看。”

        又有同样的凶杀案发生?难道又是龙雅?听完德川的话,少年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楞在座位上逐渐苍白了脸颊。而见他这样,德川只当他害怕再见那麽血腥的场景,心中微微有些不忍,放柔了嗓音道:“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少年仍楞楞的不动,直到入江轻轻握了握他冰凉的手,他这才回过神来。回头看看入江,在得到对方肯定中带着安抚的眼神之後,他转眼望着德川道:“那天我骗了你,我不是第一个见过现场的人,入江前辈才是,他还与对方交过手。”

        微微挑眉,德川看向入江,主动伸出手道:“我是德川和也,东京都搜查一课的警部。”

        伸手一握,随即又松开了手,入江微笑道:“我叫入江奏多,暂时代行这间孤儿院的院长一职。”

        虽说是第一次见面,但无论是德川还是入江,对彼此的第一印象都不太好,爲着坐在他们中间的少年。不过此刻德川更关心的是案件,也就刻意不去理会心中莫名其妙的不爽,直接道:“那就请入江先生讲一讲凶杀案当晚的事吧。”

        将曾经告诉少年的话尽数告诉了德川,只是在少年紧张的注视下隐瞒了关于龙雅的一切,入江说完後便不再吭声,眸光坦然迎上显然不太相信的深紫色眼眸。

        “入江先生说您是被人族伤成这样的?可在那个房间里,人族的味道只有越前一个人。”冰冷的眼眸没能在对方眼中发现什麽,德川淡淡瞥过坐在一旁面色有些不自然的少年,微微抿直了唇綫。他相信入江对自己有所隐瞒,但隐瞒的是什麽,他不清楚,却肯定这与少年有关。

        “是啊,我以爲对方是人族,有些轻敌。”故意不去理会德川释放出的充满挑衅的威压,入江把衣服一撩,露出尚未消散的淤痕和术後的伤疤,温柔的目光投向少年。“如果不是越前全力的救助,我恐怕已经活不了了。”

        见自己释放的威压如同石沉大海般半点得不到回应,德川目光一沉,心中对入江已有评判——这个看似温柔无害的男人,心机深沉绝非一般人可比。同时,德川也很疑惑,爲何这样一个男人,却对一个年幼的人族孩子百依百顺,甚至不惜爲他撒谎?难道,入江奏多也和那三个年轻兽族一样喜爱着越前龙马,所以要尽量讨好他?

        越想就越觉得心中憋闷异常,在得不到真相的情况下,德川突然起身,对少年道:“越前,可以请你跟我走吗?”既然在入江这里得不到更多的綫索,德川还是决定按照自己的思路查下去。先不管带少年去现场是否有用,反正他就是不想让对方再跟这个心机深沉的男人在一起,他看着不爽。

        感觉到入江握着自己的手微微一紧,少年咬了咬唇,最终还是点头道:“好,我去。”他明白对方是在担心自己,但如果这事关系到龙雅,他就一定要去。示意德川稍等,从背包中找出给入江带来的药递过去,少年望着略微失望的橙眸,轻声嘱咐:“好好休息,别太累了,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少年的关心溢于言表,让入江微笑,也让德川皱眉,默默注视了两人好一会儿,德川突然伸出手扣住他纤细的手腕,大步离开。

11

主题

209

帖子

734

积分

卡鲁宾

Rank: 4Rank: 4Rank: 4Rank: 4

积分
73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20:2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5-18 16:03 编辑

39.德川和也的场合
          在德川近乎强硬的态度下被拉上了车,少年闷闷的坐着,甚至对德川主动表现出的友好视而不见。一方面,他的确不满对方连跟入江道别的机会都不给,暂时不想跟德川说话;另一方,他是在担心龙雅,担心龙雅明明有那麽强大的实力却要与人族绑架犯爲伍,是不是受了那些人的胁迫。

        一路不紧不慢的开着车,因爲少年身上威压的气息已变淡了许多,德川莫名觉得心情很好,甚至偶尔还主动发起交谈。比如在看到前方有休息站时,他问:“要不要先吃个午饭在走?”

        爲着这句话,少年终于把目光转向了德川,略带嘲弄的轻哼:“前辈上次还没补够吗?”

        微微一怔,德川冰冷的眼底泛起一丝苦笑,叹道:“看来你对我很有意见,就连整我都下了这麽大的功夫。”是啊,那顿召唤了食灵的饭菜是他平生吃过的最美味的东西,但也让他收到了苦不堪言的教训。那一夜他几乎是浴室里冲着冷水度过的,还用手解决了两次生理需求才勉强忍了过去。

        听了德川的话,少年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心想这个人还不算笨,这麽快就想明白了。对德川的印象稍微有了一点改观,他扬起脸骄傲的反问:“难道不好吃吗?”

        “如果能够无视功效的话,的确是一顿非常美味的饭菜。”见少年终于肯跟自己正常说话了,德川心中很是愉悦,也就不再介意自己被整得非常惨的事实。路程在这时已进入了车流较少的山间路段,他乾脆将车子切换到自动驾驶模式,然後看着少年洋洋得意的小脸,问:“整我就那麽开心吗?”

        侧脸看过去,正巧与深邃的紫眸对上,少年有些不好意思的皱了皱鼻子,嘀咕道:“谁让你说我是杀人嫌疑犯了!”

        半眯着眼肆意欣赏着少年难得一见的乖巧模样,德川用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语气道:“你的确没什麽嫌疑,但你对我有所隐瞒,对吧?”

        被说中了事实,少年眼底有些许的不自在,扭头望向窗外。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指着後视镜问:“你不是说就你一个人来的吗?爲什麽那两辆车一直跟着我们?这段路很偏僻吧?”

        回头朝後一望,德川顿时沉下了面色,眉心紧拧。少年说得没错,他们的确是被跟踪了,可恨的是他从上车开始注意力就在这孩子身上,竟然没有发觉这如此拙劣的跟踪技巧。从车子的暗屉里拿出枪放在顺手的位置上,他一把将还在好奇朝後张望的少年往怀中一按,沉声道:“听着,等下不管我做什麽你都不要动,等我暗号。”

        似乎意识到了什麽,少年乖乖趴在德川腿上,小声问:“是冲你来的还是冲我来的?”

        “不知道,先看看情况吧。”换回了驾驶权之後,德川一脚将油门猛踩到底,车子顿时如离弦的箭般朝前冲去,一路飞驰。而见车子陡然加速,跟踪者意识到自己已被发现,也就不再掩藏企图,猛追而来。

     德川的车只是作爲代步所用,性能根本无法与身後两辆专门爲拦截他们的车子相媲美,距离在不断被缩短,其中一辆甚至快与他幷行了。匆忙中朝外一瞥,正好看到对方车窗缓缓放下,一张极具狼族特色的面孔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心中一沉,德川已明白这两辆车是冲着少年来的。因爲兽族当中只有狼族和熊族至始至终都对越前家充满了敌视,这些年来他也曾爲越前家在暗地里解决了不少威胁。但他怎麽也没想到,对方居然已经胆大到明知自己在场也要对少年下手的地步了!

        至于少年,他此刻正在用力挣扎,想要从德川的腿上爬起来,只因他们现在的情形很尴尬。之前被德川突然一按,他直接被按到了对方的大腿根部,随着车子几次加速和避让,他的额头已在某个地方顶蹭了好几次,渐渐感觉到那地方硬了起来。

        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躲闪狼族车辆的撞击上,德川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身体的变化,反倒是少年的不安分让他怒气直綫上扬。空出一只手在少年的後脑用力一按,他怒道:“越前龙马,你现在能不能安分一点,不要跟我闹少爷脾气!”

        被这麽一按,少年的嘴唇直接撞上了坚硬的柱体,隔着薄薄的布料甚至能感觉到火热的温度。脸一下子就红透了,憋足浑身的力气推开死死压在後脑的大手,他直起身怒道:“你这个乱发情的混蛋!放开我!”

        乱发情?微微一怔,德川莫名其妙的朝下看了一眼,冰冷的面孔顿时泛起一丝灼热。直到此刻,他才感觉到下腹硬结如铁,一阵又一阵热流在涌动。“抱歉,我……”望着少年忿忿的双眼,德川斟酌着该说点什麽才能让他明白自己不是故意的,可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紧贴着行进的车子窗口伸出了黑洞洞的枪口。嘴唇一抿,身体反射性的朝前一扑,将少年扑到的同时枪声也响起了。

        “干什麽……德川前辈!”後脑磕在车门上,痛得少年紧紧皱眉,才刚要出口抱怨,一滴温暖的液体滴在了他的脸上,散发着甜腥的味道。睁大眼眸朝上望去,只见德川眉眼紧蹙,左肩正汩汩的冒着鲜血。再看周围,车窗玻璃碎得到处都是,很多已被染红。

        一击未能得逞,狼人不满的低咒着,将油门踩到底的同时猛打方向盘,把车直接横到了德川车子的行进路綫上。而德川此时还没来得及重新抓回方向盘,车子便直直的撞了上去。“砰”的一声,强大的冲力推得阻拦的车辆朝後滑行了好一段距离才停了下来,车子的前盖开始冒烟。

        然而一切幷没有结束,在德川的车被迫停下之後,一阵猛烈的撞击又从後方传来。原来,一直尾随在身後的另一车追踪者正在猛撞车子的後备箱,大有把他们俩挤死在车子里的意图。

        紧捂住肩膀,德川只思考了片刻便有了决断,低头对一脸惊惶的少年道:“等下我踢开车门的同时会变成兽形攻击他们,你趁机朝山上跑,千万不要停下来等我,我脱身以後会来找你的。”这一刻,他心中无比懊恼,痛恨自己爲何连保护这个孩子都做不到,他算什麽警界精英,根本就是个笑话!

        “你受伤了……子弹必须马上取出来,现在变身的话会伤得更重的。”颤抖的嗓音里已经带上了一点哽咽,少年微红着眼眶紧紧抓着德川的衣襟,用力摇头。“我不准你变身,不准!你听到了没有!”

        他看得出子弹在进入德川的身体之後幷没有出来,一定是卡在了骨头当中,肯定很痛。兽族在兽形状态下受的伤不一定会反应人体形态上,但人体形态下受的伤却是会成倍反应在兽形上,在此刻变身绝不是明智的决定,再强的实力也会大幅度打折。

       见少年在如此危急的时刻还牵挂着自己,德川冰冷的眼中浮起微微的暖意。伸手捧住小小的面孔,对着苍白的唇瓣用力吻了上去,他低喘道:“乖,听话,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一边说,一边脱下外套和长裤,他叮嘱道:“出去的时候把我的衣物带上,我可不想到时候因爲没有衣服穿要一直保持野兽状态。”

        知道德川不会改变主意,再加上车子一直在被猛烈撞击,少年只能点点头,将对方脱下来的衣服尽数塞进自己的背包,然後拉了拉他的手,道:“帮我把衣服也装进去。”话音刚落,他已变作黑猫的模样,伸出小爪子不断扒拉着德川的手臂,金色的猫眸中堆满催促与焦急。

        看着正站在衣服堆里的猫儿,德川怔楞了片刻,唇角泛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摇头叹道:“原来如此,我就说怎麽你会把衣服连内裤都丢在凶杀案现场,你这只顽皮的猫。”说完,他神色一凛,将背包递到少年面前的同时道:“准备好,我要出去了!”

        两辆车中的狼人和熊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们没想到这两人居然这麽沉得住气,车子都快撞成废铁了还缩在里面不出来,准备直接下车强杀。认爲德川已经受伤根本不存在威胁,他们大笑着朝车子靠近,不想车门突然被猛的踹开,紧接着一只通体黑亮的豹子从里蹿了出来,直接一口咬在距离最近的狼人的喉咙上,顿时血花四溅。

        而在黑豹的身後,还跟着一只身形迷你的黑猫,口中叼着一个鼓鼓囊囊,比它大了一倍不止的背包死命迈动着小腿朝外跑。也许是这情形实在太诡异了,狼人和熊人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纷纷楞在了原地。正因爲这样,黑豹才有余裕回头看了一眼,深紫色的眼眸中泛起一抹宠溺无奈。低吼一声,转身轻轻叼起猫儿连同背包朝不远处的山林用力一甩,猫儿跌进半人高的野草当中顿时不见了踪影。

        “快!抓住那只猫!那才是正主!藤堂先生说过,越前龙马是会变身成猫的!”终于回过神来,一个领头模样的狼人气得大駡同伴,立刻变成一头个头壮硕的灰狼就要追过去。

        只可惜,他面前站了一只威风凛凛的黑豹,正居高临下盯着他,尖锐的犬齿上还在滴落刚才那个倒霉鬼的鲜血。面对这样实力强悍的猫科动物,哪怕它的肩胛上还有枪伤,狼人依然不敢逞能单打独斗,只得暂时停下脚步仰头长嚎,招呼同伴准备围攻。

        与此同时,熊人们也开始露出本体形态,一步步朝黑豹靠近。无论是狼人还是熊人,他们此刻都很清楚,绝对不能让德川活着回去,否则不仅杀不了越前龙马,就连他们暗中勾结人族的事情也会被曝光,到时候兽族将再无他们的容身之地。他们准备良久的暗杀行动,决不能在今天功亏一篑。

        而化身爲黑豹的德川也很明白,若不将这十来个兽族击杀在此,无论是他还是逃入山林中的少年都在劫难逃。他哪怕是死在这里,也绝不放任何一个人进入山林。他承诺过那孩子的,一定会保护好他。

        低低咆哮着,在相互试探中步步逼近,一场血战即将爆发。

11

主题

209

帖子

734

积分

卡鲁宾

Rank: 4Rank: 4Rank: 4Rank: 4

积分
73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20:2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5-18 16:11 编辑

40.真田弦一郎不二周助的场合
        虽然还有几个月才能成爲一名高中生,但真田爲家族处理黑道事务已经好几年了。和幸村的事必躬亲不同,他更多时候是隐藏于暗处,将命令发布给下属去执行。毕竟,身爲政界名门,暗势力是见不得光的存在,大部分情况下只做保护和刺探敌情之用。

        就在德川与狼族、熊族即将展开一场恶斗的时候,真田正在书房里整理前段时间因全国大赛而搁置的杂务,一份关于这两族最近不安分动向的报告引起了他的注意。因爲,那报告上无数次出现了一个他最爲关注的姓氏——越前。

        看着看着,俊朗的眉宇间便凝起了深深的结;看到最後,真田霍然起身,直接拿起电话拨通了兄长弘一郎的私人电话。在等待电话接通的时间里,他握着报告的手一直在颤抖幷且无法克制,等弘一郎的声音刚一传来,他立刻道:“不管你在哪,在做什麽,你马上给我回来,我有话要问你。”

        从未听过弟弟如此焦急上火的语调,弘一郎在短短的沉默之後道:“好,我正在往回赶,你在书房等我吧。”

        一路飞车回家,当真田弘一郎推开书房虚掩的门时,看到的是对烟酒一贯表示厌恶的弟弟正叼着一支袅袅燃烧的香烟独自坐在飘窗边,英挺的面孔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微微皱了皱眉,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夺下燃了一半的烟在烟灰缸中摁灭,不悦道:“还没成年学什麽抽烟,装什麽深沉?”

        回头看了一眼弘一郎,真田抿了抿唇,将手中的报告扔过去,道:“越前家的事,你应该比我知道得多吧,我想听听。”

        飞快瞄完那一份报告,弘一郎反而松了口气,轻笑道:“原来是爲这个,我还以爲是什麽你处理不了的事要我替你收尾呢。”叼了支烟往沙发上随意一坐,无视弟弟通身散发出来的强烈威压,他好整以暇道:“你是真动心了吧,弦一郎。”

        在弘一郎看来,虽说当初撒下那粒种子的人是他,但他怎麽也没料到不过短短几个月,自家年少老成的弟弟就沦陷了,根本就是丢盔弃甲、兵败如山倒的节奏嘛。这样下去,别说从越前家捞什麽好处了,恐怕真田家要送出去一子也不是不可能。

        面对兄长的调笑,真田半点与他废话的心情都没有,冷冷道:“你以爲我让祖父去越前家提亲是闹着玩的吗?别废话了,告诉我到底怎麽回事,爲什麽你们一直都在监视越前家?”

        幷不在意弟弟言语中的强硬,弘一郎缓缓吐出一口烟,懒懒道:“我不是说过吗,越前家身爲人族却掌握着兽族的生杀大权,任何一个兽族豪门都会对他们非常上心,关注是很正常的。监视他们的动向,防止他们与任何一家过于亲密,这样做的不止我们家。”

        略微顿了顿,仿佛是在思考从何说起,他隔了一会儿又道:“这份报告中提到的事大概是从一年多以前开始的,中间断断续续又没了消息,不过现在看来,狼族和熊族似乎又蠢蠢欲动了,不是什麽好兆头。你要知道,这两族的高层也在兽族中有话语权,提出灭了越前家一劳永逸的也是他们。而且,我还听到一点风声,他们可能和人族那边也牵扯不清,暂时还不知道是因爲什麽。”

        默默听完兄长的话,真田眉心似乎拧得更紧了,花了点时间消化完这些话背後更深的意义,他沉声问:“如果兽族这边一直对越前家抱着各种心思,人族那边就坐视不管吗?爲什麽还要与敌视越前家的狼族和熊族合作?”

        “还能爲什麽?因爲人族拉拢不了越前家呗。”双手一摊,弘一郎似笑非笑的叹了口气,道:“越前家看似风光,合幷了竹内家,在兽族和人族当中都拥有很高的地位,但说得难听一点,他们根本和坐在刀尖上无异,稍微一个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更何况,他们家还出了个能同时召唤食灵和药灵的越前龙马,这比越前伦子还要让两族忌惮。既然拉拢不了,还不如灭了不给兽族任何一点妄念比较好,免得哪天爲兽族所用那就麻烦了。”
   
          说完又是一顿,弘一郎仿佛意有所指般看了看自家弟弟,突然笑道:“你看,现在的事态不是正朝人族担心的方向在发展吗?真田家、手冢家、不二家、幸村家还有迹部家都有意向与他们结亲。如果不是考虑到你,恐怕我的建议也是直接灭了他们比较好哦。”

        弘一郎虽然一直保持着开朗的笑容,但话语中透出的狠厉真田还是听得出来,让他浑身狠狠一震。目光如锋利的刀刃般回视与自己极其神似的眼睛,他愤怒的低吼:“你最好趁早歇了这个心思!哪怕我得不到龙马,我也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行了行了,别对你哥我露出这麽仇恨的眼神,别人不知道还当我们兄弟阋墙呢。”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弘一郎意味深长的看着弟弟,缓缓道:“但你真的敢保证其他几家能像你这麽大度麽,弦一郎?”

        看似开玩笑般的问题,却让真田长时间陷入了沉默,因爲他的确不敢保证。幷不是说他信不过那几个被他当成竞争对手的人,他们和自己一样真心喜爱着那个孩子,哪怕得不到也不舍得伤害。但关键是在于他们的家族,当巨大的得失摆在面前时,他们是否会从趋之若鹜转爲除之而後快,谁都不敢说个绝对。毕竟在他们当中,除了幸村,他们都不是家族的掌权者,他们还太年轻,不会是那帮老得成了精的家伙们的对手。

        现在看来,一方面是要继续注意狼族和熊族的动向,搞清楚他们频频出现在越前家宅邸周围到底是在搞什麽名堂;另一方面可能是需要他们几个人坐下来好好谈谈的时候了。除去竞争对手的身份之外,他们应该也可以成爲合作对象,爲了保护他们的龙马不受伤害。

        下定决心之後,真田对好像还等着他说什麽的兄长道:“我会加派人手盯着这两族,也拜托你替我留点心,有什麽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我知道了。”轻捏着下巴眯眼笑望着弟弟,直到对方在自己的目光下不悦的拧紧了眉,弘一郎这才笑叹道:“说真的,以前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情种啊,弦一郎。不过,你觉得这种爱他就默默保护他的做法能够起到效果吗?到时候别爲他人做了嫁衣裳。”

        唇角微微一抽,真田垂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淡淡的回应:“我只是想保护好他,这与能不能得到他没有任何关系。”说完,他背转过身去不再与兄长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眸对望,径自对着窗外道:“我还有事,就不和你闲聊了,你自便吧。”

        “好吧,有什麽需要告诉我,说到底我是你哥哥,你开心是最重要的,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起身上前一步,用力在弟弟宽阔的肩膀上按了按,弘一郎凑到他耳边轻轻笑道:“也许,你可以找那几位商量着办,毕竟他们背後的实力都不容小觑。”

        面对兄长的建议,真田没有回应,只是当关门声从身後传来时,他握紧了双拳,眼中闪烁着无可掩饰的恼怒。因爲,他的心思还真是被看穿了,他的确打算稍後就与那几个人联系。又站了一会儿,他拿起电话,第一个便找上了幸村。在真田看来,幸村无论对他又多敌视,对那孩子的喜爱却是毋庸置疑的,而且幸村也有能力查到比他多的綫索,只要他愿意与自己合作。

        电话很快便被接通了,在听完真田的话後,那一头的幸村稍微沉默了一下,然後道:“事实上我的确知道的比你多一点,狼族和熊族合作的对象是人族藤堂药业的负责人藤堂直哉,但他们似乎在龙马的处置问题上有分歧。藤堂想要绑架龙马,但这两族则打算直接杀了他。”

        幸村所知道的根本不是多了那麽一点点,这让真田感到非常沮丧。他幷不知道,自从幸村察觉狼族和熊族再度有异动之後就开始查了,而查到如今的进展幷不顺利——只知道对方的意图而不知何时何地会动手,还不敢打草惊蛇,这对幸村而言无疑是失败,所以暂时也不敢冒然下手。

   “那你爲什麽不派人暗地保护龙马还任由他天天往孤儿院跑?那个入江奏多没有问题吗?”到底在心血上不如多年在黑暗和杀戮中早已历练得无比老成的幸村,真田有些急切的反问。他心爱的孩子正处于随时都可能有性命之忧的危险境地,他不能不感到焦急上火。

        回以一声轻笑,幸村淡然答道:“龙马最近被警方盯得很紧,我想熊族和狼族就算再胆大包天,也不敢公然和他们抢人,所以龙马暂时是安全的。”只可惜,聪明的幸村这一次没有料对,因爲他说这话的时候,正是德川被一枪击中肩膀的时候。

        而就在他们通电话的这段时间里,原本正在自家神社准备祭祀的不二却匆匆赶回了东京,直接找上了迹部和手冢。他带回的是一个极其不好的消息,一个来自他身爲女巫的姐姐得自占卜的,与少年有关的消息。

        身爲白狐一族的不二家神社历来供奉着所谓的狐神,而白狐族通灵的天赋在不二的姐姐由美子身上得到了极致的体现,她的占卜非常灵验。说来也巧,由美子是在祭祀准备工作完成之後突发奇想,要爲提了亲却迟迟得不到答覆的弟弟来一回占卜,说是万一有变故也好提前做好应对。结果这一卜,卜出了问题。

        由美子问的是少年本身而非提亲是否能够成功,目的也是爲了给自家大弟弟做更周密的建议。占卜的结果非常不好,是她从未碰到过的大凶且不知凶爲何物。从近期看,少年会遭遇危机,就在这几天。但这幷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少年的命运里有一团看不清的黑影,大凶之像就源自于此,具体是什麽就连由美子本人也不清楚。

        当时,由美子使用的占卜工具是塔罗牌,可当她得到这个结果想要继续深究时,以金箔压制而成的塔罗牌突然碎成了粉末,而她也似乎受到了牵连,竟喷出一口鲜血。那血在金箔粉末上蜿蜒了一阵,隐隐化作一个字——妖。

        爲着这个,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心理旁观的不二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心慌,安置完由美子之後就直接离开了神社。也许这个理由说来无稽,但他不得不信,因爲他姐姐的占卜结果从来没有出错过,而且此次的情形是如此诡异。

        和手冢一起抵达迹部家後,不二向两人说起这事,得到的是迹部不加掩饰的嘲弄。至于手冢,他虽然没说什麽,但从眼神里还是传达出无法相信的含义。面对他们,不二难得的收敛了惯有的温和笑意,正色道:“先别那麽武断,你们再想想龙马身上有什麽不对劲的地方?”

        “什麽大凶,不就是龙马最近被牵扯进兽族贫民区凶杀案的事情吗?这事我已经安排好了,那个德川和也再嚣张跋扈,也不敢对龙马怎麽样。”唇角噙着冷冷的笑,迹部深蓝色的眼中满含讥讽,似乎在嘲笑不二的无知,竟然连占卜这种东西也信。

        虽然也不信不二,但手冢幷没有附和迹部,而是在沉思了一阵後问:“你说的龙马身上的不对劲指的是什麽?”

        “味道。”根本不理会迹部发出的嗤笑,不二径自道:“龙马身上有一股味道,你们闻到过吗?闻了之後有什麽反应?”他相信,这两个人在那个孩子身上占的便宜一定不比自己少,应该是闻到过那股奇特的味道的。之前,他也曾反复问过自己,那样的味道到底是从何而来,爲何能够勾动他心中想要吞噬掉那孩子的欲望。

        听不二这麽一说,手冢微微变了脸色,就连原本根本就无所谓的迹部也突然变得认真了起来。他们的确闻到过,幷且在闻到之後的确有无比异样的举动。那时候,他们只是认爲自己对那孩子有不一样的心思才会如此,想在向来是不是他们太大意了?

       见手冢和迹部神色变得凝重,不二知道他们心中已有怀疑,又道:“龙马是人族,但我们兽族不吃人。幷且除了龙马,我们再也没有对任何人起过这样的心思吧,还是说有力量在吸引、驱使着我们吃掉龙马?”

        紧抿着唇,手冢细细回想着自己那时候的反应,许久後略带迟疑的问:“你的意思是……龙马身体里有另外的东西存在?就是你姐姐所说的,他命运当中的黑影?”

        “我不知道,一切都是我的猜测,也许直接问龙马会比较快,又或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这种事情存在。”苦笑着摇摇头,不二发出一声长叹,眼中满是苦恼。他只是觉得事情不大对劲,但究竟怎麽不大对劲,他根本说不上来。

        “行了,与其在这里瞎猜,还不如找猫儿问问清楚,最好是你多心了。”才不愿意在根本摸不着边的事情上纠结,迹部直接拨通少年的电话,不久之後又紧蹙着眉放下手机,忿忿的道:“又跑到哪里野去了,居然还有打不通的时候,这破信号!”

        想起早晨和少年联系时问过他今天的安排,手冢轻声建议道:“我记得龙马说他今天要去孤儿院看入江先生,要不你打去孤儿院问问吧。”

        “啧,你知道的倒挺多的。”略微嘲弄的看了手冢一眼,迹部一边拨电话一边懒懒的哼道:“猫儿最近和入江奏多走得很近,小心防范着吧。”对他而言,他是宁可与这几个人争得你Si我活也不想凭空多出一个不熟悉的对手,那个入江奏多一看就很难搞。

        详细询问完别墅管理员,迹部把电话一放,皱眉道:“猫儿没在孤儿院待多久就被德川和也接走了,现在又打不通电话,我派人去警局问问吧。那个德川和也有病吗,一天到晚盯着猫儿不放,不会是也对猫儿起了什麽不可告人的心思吧。”

        不得不说,迹部在无意间说出了一个真相,一个连德川自己都还没明白的真相。但他这番自言自语在此刻不二看来更像是在吃醋赌气,好笑的摆摆手道:“德川警部看起来比龙马大了一轮吧,再怎麽重口味也不会对一个孩子动什麽心思,迹部你太敏感了。”

        不悦低哼了一声,迹部也不接这话,径自道:“但愿是本大爷多心了吧。不过猫儿一个人跟德川在一起本大爷不放心,还是去把他接回来比较好。”

        “我说迹部……”一直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听着,手冢此时实在有点听不下去了,轻声提醒道:“德川警部也是有事才会去找龙马,暂时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吧。再怎麽说,龙马和警察在一起也是安全的。”

        也许是太年轻太信任警察了,无论是幸村还是不二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暗藏的危机,直接导致他们在事後无比悔恨。

11

主题

209

帖子

734

积分

卡鲁宾

Rank: 4Rank: 4Rank: 4Rank: 4

积分
73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20:3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5-18 16:19 编辑

41.德川和也的场合
        因爲记挂着逃入山林无依无靠的少年,德川在与狼人和熊人的交锋中幷不敢以命相搏,再加上肩头枪伤的拖累,他到最後也没能将所有人剿灭便狼狈逃走。不过好在狼人和熊人一方也被他超强的战斗力所震慑了,在他逃入山林之後幷不敢直接追击,而是一边等待支援一边将德川的车包括其他痕迹抹杀掉。这样一来,在这段连监控摄像头都很少的路段上,再也没有德川和少年出现过的痕迹。

        除了枪伤,德川身上还留下了无数被抓挠和撕咬的伤口,漆黑的皮毛几乎已被血液湿透了,每走一步都能留下一个血洼。大量失血之後,他已变得极度虚弱,全靠意志力支撑着才能咬牙前行,追踪着少年的气味朝山林深处走去。天色已暗,德川已无暇顾及血迹会指引追踪者,他只想快点找到少年,然後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藏起来。

        少年的气息到一条溪流边就消失了,而此刻的德川力气已经用尽,头也是晕乎乎的,根本无力再去搜寻任何蛛丝马迹,趴在树下急促的喘息着。也就在那时,他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轻的猫叫,仰头望去时,只见黑色的猫儿正趴伏在树枝上,居高临下紧盯着他,尾巴还在惬意的甩动。

        深紫色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无奈,德川低低咆哮了一声,仿佛在斥责少年的顽皮。其实,他更想和猫儿一样爬上树去躲避追踪,只可惜他满身是伤,根本使不出力气。

        见德川这样子,少年也无法再在树上待下去了,灵巧的一跃而下,绕着他走了一圈,转身跑到不远处的野草丛里去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後,少年已穿戴完毕,一手拎着背包,一手捏了几棵药草走回德川身边。先细细查看了一下对方的伤势,他想了想,道:“前辈先保持兽形吧,不然有些伤口会被人形所掩盖掉的。”

        稍微犹豫了片刻,德川同意了,微微点了点头。毕竟,在这危机四伏的山林当中,b起人形,兽形的确在听觉、嗅觉和视觉方面都更具优势,而且巨大的黑豹体型也能起到震慑其他动物的效果,只是交流困难了一点。不过好像在人形状态下他们之间的交流也顺利不到哪里去,这麽想着,德川暂时放松了紧綳的神经,扭过头舔弄着身上的伤口。

        子弹还卡在德川的肩胛骨之间,少年没有工具无法把它取出来,只能先放着。捏着毛茸茸的豹耳在手中把玩了好一会儿,直到手腕被极度不满的德川轻轻咬住,他这才意犹未尽的撇撇嘴,道:“前辈去洗下伤口,我再去多找点草药。”

        离开之前,忍不住再次捏了捏黑豹的耳朵,少年偷偷勾起了唇角,心想难怪自己变成猫的时候那几个家伙都那麽喜欢摸自己,手感实在是太好了!要不,抽空给这位前辈准备点补药,让他没事的时候变成兽形来玩吧,这样威武的大猫真的太少见了。想着想着,少年又有点不爽,因爲他想起了自己变身成的黑猫在德川身边根本就是个豆丁,觉得很丢脸。

        幷不知道自己已被少年当成大个的猫形绒毛玩具,德川趴伏在原地静静注视着少年娇小的背影,紫眸中闪动着复杂与羞恼。豹族在兽形状态下耳朵和尾巴都是敏感地带,刚才被少年一阵蹂躏之後,身体不由自主的起了反应,让他只有趴着才能不让那要命的地方显露痕迹。又等了好一会儿,周身的热度褪去了,他这才慢慢站起来走进溪水当中,细细清洗着满是血渍的皮毛。

        少年回来得很快,回来的时候用衣服兜着很多药材,有枝叶也有根茎,乱糟糟的一大堆。见黑豹站在水中,浑身紧綳做出一副准备攻击的样子,身上还有血液不断滴落,他皱眉道:“笨死了,我的脚步声还听不出来吗?”

        这话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娇嗔,听得黑豹的耳朵不自觉抖了抖,半眯着豹眼一步步朝岸边走来。还未上岸,少年已先一步制止了他,将背包搭在肩上的同时道:“我们去对岸,我找到了一种可以掩盖气味的草,等下点起来那些家伙就不容易找到我们了。”

        深秋的溪水已是刺骨的冰冷,少年刚一踏进溪流便狠狠打了个冷战。等到水位渐渐漫过腰部时,他已冻得嘴唇发紫,而距离对岸还有好长一段距离。琥珀色的猫眼飞闪过一抹倔强,他看也不看陪伴在身旁的黑豹,紧咬着打颤的牙齿继续朝前。而下一刻,他的背包被叼了起来,连人一起被甩到了黑豹背上。

     回头看了看满是困惑的小脸,黑豹喉间发出一声轻轻的呜咽,就像在叮嘱少年搂紧自己一般。然後,它划动四肢顺着溪水流动的方向游去。黑豹游得很慢,仿佛是担心少年会从背上滑落,不时停下来看看他,再继续向前。

        趴伏在黑豹宽阔结实的背上,透过冰冷湿透的衣物感受着肌肉的耸动和温暖的T温,少年不自觉的搂住它的颈项,凑到它耳畔轻声道:“我不会掉下来的,前辈可以不用那麽在意我,赶紧找地方上岸吧。”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借着皎洁的月光他看得到从黑豹身上滴落下来的水都是红色的,实在不忍心再让对方忍着疼痛来照顾自己。

        涉过溪流最宽的地方,在下游找了个相对平坦的地方上岸,黑豹来不及抖去皮毛上的水,先蹲下来一个侧身将少年轻轻掀翻在地,然後咬住他背後的背包不断拉扯。等少年在它的示意下拉开了背包的拉炼,它用一只前爪把自己的外套扒拉出来,伸进外套的口袋拨出一个打火机。做完这一切,它叼起外套搭在少年肩上,低叫了一声。

        “我知道了,我去生火,你好好休息一下哦,乖。”明白了德川的意思,少年弯起眼眸摸摸他的头,转身去树林深处拾枯枝。所以,他没能看见那双一直注视着他的紫眸眸光闪动。因爲,对德川而言,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过话,他的感觉很复杂,似欢喜又似恼怒——爲少年言语中透出的亲昵而欢喜,又爲他把自己当狗一样拍着脑袋而恼怒。

        很快生好了火,少年分出几堆燃在周围,朝里面丢了些刚才采集到的枝叶,用来掩盖他们的气味。然後,他拿着德川的外套和裤子去一旁换下湿漉漉的衣物,送到火堆边烤干。把自己弄暖和了,少年开始处理药材。因爲没有可用碾碎药材的工具,他能用的只有嘴和牙齿。一边用力咀嚼着苦涩的药草,一边招呼德川靠过来,他皱着眉口齿不清的抱怨:“我知道你想笑,要笑就笑吧,别綳着。”

        德川的确想笑,只不过一张黑漆漆的豹脸要摆出笑容实在太过困难,他所有的情绪都反应在眼睛里。因爲少年穿着自己衣服的样子真的太可爱了,松垮垮的,裤脚虽然挽了好多卷依然拢住了他的脚,只露出圆润可爱的脚趾。忍不住伸出舌头在脚趾上轻轻一舔,直到耳边传来少年的惊呼,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多麽不可思议的事情。

        狠狠瞪了一眼像做了坏事般把头扭开的黑豹,少年从口中吐出嚼得烂乎乎的草药,召唤出药灵之後借着火光一点点扒开浓密的皮毛往伤口上抹,轻声道:“会有点疼,但这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止血药了,前辈忍忍吧。”

        这样的刺痛于德川而言根本算不得什麽,反而是少年不断在身上摩挲的手指让他浑身紧綳。爪子紧紧收在肉垫中,他极力忍耐着才能不对在全身上下其手的少年挥出一爪。到最後,德川几乎是咬着自己的前腿才克制住没有动弹的,因爲少年正半跪在他身後处理着左後腿上被狼人咬出的伤口,手背一下一下蹭着最敏感的地方。

        等所有的伤口都处理完了,德川前腿上多了两个血洞,是被他自己咬出来的。而对此一无所知的少年却好惊讶的挑起眉,满是困惑的道:“奇怪,刚才没看到这里有伤啊……”

        不再被少年翻来覆去的摸遍全身了,德川终于得以放松紧綳得酸痛的肌肉,懒懒的趴在火边不想动弹。而他的噩梦幷未就此结束,很快他的头就被少年强迫从两只前腿间抱了起来,掰开他的嘴往里面塞东西,一边塞还一边不满的道:“张嘴啊,把这堆草给我吞下去。”

        正常来说,这些草药是要捣碎之後才给德川服用的,只是数量太多,而且草药的味道幷不好,少年不高兴继续折磨自己,召唤出药灵之後就直接往对方口里塞,还深怕他吐出来一般往喉咙深处塞。不自觉伸出的爪子已经深深插进了泥土,德川忍耐着怒气狠命吞咽着,觉得自己根本不是豹而是一头羊。

        见德川乖乖吞下了所有的药草,少年松了口气,摸着他毛茸茸的耳朵眯眼笑道:“好乖啊,前辈。这药是不好吃,但爲了不让伤口发炎,你就忍忍吧。”
  
        能不能不要再摸耳朵了啊!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哀嚎,德川左右摆动着头想要躲开少年的手。可那软乎乎的小手仿佛是长在了他耳朵上一般,无论怎麽躲还是躲不过。忍到最後,德川终于被浑身浮起的热度搞得有点烦躁了,扬起鞭子似的尾巴对着少年的屁股一抽,扭头叼起他後背的衣服轻轻甩了出去。

        “干嘛啊,很痛的!”被结结实实的抽了一下,又被甩坐到地上,少年揉着生疼的小屁股不满瞪视着正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的黑豹,气得一张小脸胀鼓鼓的。这个前辈好小气,不过就摸了摸耳朵而已,早知道就揪住那条可恶的尾巴了。

        看着少年骨碌碌转向自己尾巴的眼睛,德川很清楚这小混蛋还在算计,暗自咬了咬牙。走过去趴伏在少年身後,朝着他的小屁股又甩了一尾巴,然後对他轻轻咆哮了一声,示意他靠着自己休息。

        夜晚的山风已经很冷了,少年犹豫了一阵,终于还是抵御不住温暖皮毛的诱惑,乖乖蜷缩在德川身边,让他给自己当了上等的毛皮靠垫。手指在黑豹肩胛处仍在流血的伤口边缘游移,他皱着眉轻声道:“子弹在身体里留久了很不好,我们得想办法快点离开这里。”

        借着跳动的火光望向全然爲自己担忧的小脸,德川只觉得自己的心在这一刻柔软得不可思议,扭头在少年手背上轻轻舔了舔,灵巧的尾巴一下一下轻蹭着精致的脸庞。

        柔软的皮毛蹭在脸上的感觉很好,少年忍不住一把抓住尾巴埋下脸一阵猛蹭,然後抬起头紧盯着有些怔楞的紫眸,道:“刚才我看了,这边一点信号都没有,明天我们再往山顶走一走吧,只要打得通电话我们就有救了。“

        微微点了点头,见少年已不断在揉眼,满脸困倦的模样,德川忍疼伸过脖子把他往自己身上一推,尾巴安抚似的有一下没一下轻轻在少年腿上拍着。

        安静下来之後,少年很快便沉沉睡去,小脸埋在德川黑亮柔软的皮毛里。可德川却依然睁着眼,锐利的紫眸在黑暗中来回巡视。因爲,他已经听到了远处的山脚下传来的声音,有狼嚎,有狗叫,预示着他们前路的艰难。

        垂头凝望着少年熟睡的容顔,深紫色的眼眸泛起难以掩饰的柔情。这个一开始幷不被他待见的孩子,不知何时已驻进了他的心里,已经抹不掉了。他允诺会保护好他,哪怕是伤痕累累也无所谓。

        再凑近一些,小心翼翼舔过微微扬起的粉嫩唇瓣,德川喉间发出一丝压抑的低吼,然後把头埋进少年单薄的胸膛。

11

主题

209

帖子

734

积分

卡鲁宾

Rank: 4Rank: 4Rank: 4Rank: 4

积分
73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20:3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5-18 16:28 编辑

42.德川和也真田弦一郎的场合
        到山顶短短一段路,德川和少年整整用了两天还未能完成。除去德川还带着枪伤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之外,狼族和熊族近乎搜山似的追踪也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困扰。这两族就像不把他们找出来誓不罢休一样,几乎动用了可动用的一切手段。

        爲了方便于躲避和藏匿,连少年都一直保持在黑猫的形态,两人身上涂满了用于消除气味的药草汁液。而德川做得更狠一点,他直接用未烬的木炭将肩上的枪口烫成结痂状态,又在伤疤上敷上厚厚的泥土,以保证血液不会随着行进滴落下来。他做这些的时候,少年眼中含泪,紧紧捏着拳头才没有扑上去阻止他等同于自虐的行爲。因爲,他懂德川这麽做的原因,只能强忍心疼。

        虽然不知道少年爲何突然变得对自己格外好,但德川很乐于享受这份令他心悸不已的温柔,几乎是对少年百依百顺。就像此刻,猫样的少年示意他在原地等待,自己却钻进一旁的草丛中去探路,他也勉强忍耐着担忧答应了下来,乖乖趴在一个僻静处休息。

        说实话,德川不得不这样做,枪伤发炎化脓导致的高烧让他浑身都使不上力气,他很怕再这样下去别说保护那孩子,恐怕自己还要成爲累赘。身爲战斗力超强的豹族,他实在无法接受自己这副窝囊的样子,更不希望这份窝囊被那孩子看到。

        然而,事实就是事实,无论德川怎样僞装自己,当一只凶猛的黑虎从树林深处朝他扑来时,他也只能死命躲闪着不让最脆弱的喉咙暴露在对方滴血的利齿之下,除此之外根本无法与之抗衡。不过,好在闪躲了一阵之後,德川总算看出了一点端倪——那黑虎虽势头很盛,但战斗经验却不足,他幷不是没有胜算。

        本来就一肚子郁闷无处发泄,陡然遇上这麽一只上来什麽都不说直接开打的黑虎,德川心中的怒火可想而知。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之後,两只大型的猫科动物顿时战成一团,牙齿、利爪、尾巴无所不用,斗得天昏地暗。德川虽有伤在身,但凭藉多年来积攒下的经验和技巧,黑虎在他身上幷未能讨到什麽好处,再加上黑虎一路上山时已收拾了不少狼族体力已耗去大半,两只大猫除了在彼此身上留下些皮外伤之外,谁都没能讨到更多好处。

        这黑虎不是别人,正是动用了家族力量率先查到少年失踪于这个路段的真田。没有通知任何人,当真田独自到此时,关于那场突袭的痕迹已被狼、熊两族抹得乾乾净净。若不是真田想着少年可能变成猫躲进草丛当中而抱着碰碰运气般的心理走进山林,他可能永远发现不了少年的踪迹。

        爲了寻找少年,真田第一次化爲兽形,凭藉出色的嗅觉在杂草丛中辨识已变淡的气味。可越是走,他的心就越慌,因爲除了他熟悉的气味外,这一路上还有大量狼族和熊族的味道。到了後来,有豹族的血迹出现;再後来,无论是血迹和气味都没有了,他彻底失去了少年的踪迹。无可遏制的慌乱再加上对狼、熊两族的恨意,让从未伤害过任何人的真田直接暴走了,狠狠咬死了数十只想要围攻他的狼,逼得狼人和熊人不得不暂时退去。

        在解决了追踪者之後,真田继续漫无目的的在山野间游荡,双眼因爲强烈的恐惧被染成了血红。他害怕失去那个孩子,一想到有可能找到的是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他就忍不住浑身剧烈颤抖。到最後,他连德川都一幷恨上了。他恨德川带走了他心爱的小孩又没能履行保护的责任,所以当看到豹形的德川时,他想也没想就扑了上去——因爲他没有在德川身边看到那抹娇小熟悉的身影。

        少年探路返回的时候,正是真田与德川打得难解难分之际。不知道正在攻击德川的黑虎就是真田,他满心想的都是如何保护已伤重的前辈,完全不考虑自己的身型与那两只纠缠在一起的大猫有多大的差距,埋头就冲进了战场。

        结果,他被正全力对抗德川的真田一尾巴甩了个正着,一路翻滚进草丛,摔得晕头转向。好在德川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他,连忙甩开真田直直冲进草丛,背上挨了结结实实的一爪。强烈的疼痛让他发出痛苦的咆哮,可他仍将晕乎乎的少年护在身後,深紫色的豹眼中绽放冰冷的杀意。如果说之前只有被偷袭的恼怒,那麽此刻德川是真真正正动了杀机,因爲这只黑虎伤到了他决心用性命保护的孩子。

        以爲德川要逃走,真田幷不给他这个机会,立刻追了上来。一豹一虎相互对峙,强大的威压在空气中散逸开来,彼此喉间都发出低沉的咆哮,战斗一触即发。而也就在那时,一声轻轻的猫叫从黑豹身後传来,惊得已纵身跃起的黑虎硬生生在空中顿住了身形,极其狼狈的跌了下来,在草丛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住。

        真田听得出那是变成猫儿的少年发出的叫声,再看德川已明显站立不稳还死命强撑着将猫儿挡在身後,顿时心中的恨意消灭于无形——也许一切幷不是他想像的那样,德川爲了保护那孩子已受了很重的伤。朝前走了几步,直到德川发出警告的咆哮才停了下来,真田紧盯着从黑豹身後怯生生露出半张面孔的猫儿,喉间溢出近乎哽咽的轻柔叫声。
      
        金色的猫眸眨了眨,泛起一丝困惑,少年从德川身後走出来,试探般的对黑虎叫了两声。而面对在他面前俯下头颅,夹紧尾巴表现出臣服姿态的黑虎,他又觉得苦恼——虽然都是猫科,但语言不通他根本听不懂黑虎在对自己说什麽。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儿,少年转身跑进草丛,去把藏在岩石後面的背包找了出来,变回人形穿好衣物,又跑了回来。

        “真田学长?”伸手安抚般的摸了摸阻止他再向前的黑豹,少年走到黑虎面前,满是疑惑的注视着黝黑的眼眸,轻轻叫了一声。他记得母亲伦子跟他说过,真田的本体是一只老虎,再加上这双虎眼在看着自己时流露出的温柔,他有理由相信这只黑虎就是真田本人。

        用力点点头,真田忍不住上前一步,用头在少年手边蹭了蹭,轻咬住他的手腕就往自己身边拖,想让少年骑在自己身上带他离开。而真田在做这些的时候,德川一直戒备的注视着他,紫眸中流露出浓浓的不悦,甚至将尾巴一甩绕住少年纤细的腰,用尾尖在细瘦的胳膊上磨蹭,不让少年离开的意图也很明显。

        被两只大猫一前一後的贴住,少年有点哭笑不得,只好一手摸着这个,一手摸着那个,眼眸在他们均有挂彩的身体上游移。摸了一会儿,见他们俩都安静的趴了下来,他这才道:“我去找点药给你们敷下伤口,不知道你们俩见面就打是什麽意思,真是的。”

        什麽意思?你说还能是什麽意思?相互对视了一眼,真田和德川几乎是同时把头扭开去,半点也不理会对方。首先,语言不通;其次,就算通也不想理会竞争对手。所以,爲了争夺配偶而咬死竞争者不仅是雄性动物,也是雄性兽族的天性。

        少年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来的,一只手捏着野草,另一只手则紧握着这些天来一直处于无信号状态的手机,满眼的兴奋。冲过去先抱了抱德川,又转身抱了抱真田,他捏着垂涎了好久的虎耳道:“电话有信号了,我刚才已经联系过猴子山大王,他答应很快会来接我们的!”

        不自在的抖了抖耳朵,少年难得一见的笑容让真田忍不住仰起头,轻轻舔了舔精致的小脸,抬起毛茸茸的虎爪就想往他脸上摸。结果还没碰到少年,他先被德川一爪子拍开,收到一声带着警告的咆哮。德川这麽做是有理由的:一来,老虎不像其他猫科动物那样能把爪子收回肉垫,他怕尖锐的虎爪伤了少年;二来,他不乐见真田当着自己的面对少年如此亲昵。

        “前辈,真田学长没有恶意的。”根本不知道德川那一点小心思,少年抓着厚实的虎爪在手中把玩,心想如果德川不愿意变成豹子给自己玩的话,他还可以拜托真田,这位学长虽然外边看起来很凶狠但其实心很软,一定会答应。至于变身带来的後遗症麽,他完全有信心补回来。

        一句话说得德川有些郁闷,甩动尾巴轻轻在少年脸上一抽,扭开头不吭声了。不过他的郁闷幷没有维持多久,当少年回身抱着他的头细细查看肩胛处的伤口时,轻柔的动作让德川柔软了心扉。转过头一下一下轻舔着于他而言正散发着非凡诱惑气息的白晰颈项,尾巴绕着裸露在外的小腿一圈圈收紧,就好像他在拥抱着少年一般。

        “别舔我,让我看看你的伤口,乖一点啊。”被舔得有点痒,少年不满瞪了一眼有些深沉的豹眼,乾脆把他的头往肩上一按,凑近明显已经化脓的伤口。被烧焦的皮肤,皲裂开来露出血肉的伤疤,都让少年看得心里很难过,忍不住抱紧他轻声道:“别担心,我会治好你的,以後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没有去打扰少年,真田就这麽静静看着德川的一举一动,心下明白这位看起来如冰山般的警察是要出手了。而在已有这麽多竞争对手存在的情况下,他似乎有些麻木了,很轻易就接受了对方成爲竞争对手的事实。

        因爲真田在来的路上已经解决掉了大部分搜山的狼族和熊族,剩余的也逃得无影无踪,让他们暂时处于安全的状态,静静等候救援的到来。而承担了此次救援任务的迹部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很快就抵达了出事地点。

      其实,早在少年联络迹部的时候,他已经在路上了,还用的是私家直升机。在少年失踪的这两天里,迹部几乎是没日没夜的盯着手机定位系统,刚一确认少年的信号出现,他就立刻出发了。

        封锁了出事路段,让直升机停在路边等待,在下属的陪伴下进入山林,迹部很快便找到了在靠近山顶的偏僻处等待的三人。无暇去关注两只黑色的大猫,他直直的冲过去紧紧抱住两天不见的少年,低沉的嗓音颤抖得几乎难以成言:“你这只不听话的猫,你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吗?下次再这样,我不管你高不高兴都要把你关起来!”

        没见的时候还不觉得,此时突然见到迹部,少年不知怎的,竟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被莫名其妙追杀的委屈、无助和害怕都在这一刻爆发了,让他紧搂住迹部的颈埋在宽阔温暖的x口,闷闷的道:“又不是我想要的,你还駡我。”

        听着这近乎撒娇的声音,迹部心中就算有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了。垂头轻轻吻过满含委屈的猫眼,又摸了摸脏乎乎的小脸,他柔声道:“好了,不駡了,跟我回家吧,直升机在下面等着。”

        “嗯……”低低应了一声,转眼看向德川和真田,少年皱了皱眉,仰头问迹部:“你的直升机够大吗?能把德川前辈和真田学长一起带走吗?德川前辈受了很重的伤,要马上把子弹取出来。”

        直到这时,迹部才正眼看向两只黑色的大猫,眉眼紧锁。难怪他刚才就觉得这一豹一虎很眼熟,原来是他们两个。而一想到自己不在的时候这两个家伙不知道对心爱的猫儿做了什麽,他就觉得很不痛快。深蓝色的眸子蒙上一层浅浅的霾,他冷冷盯着两人看了好一会儿,又见少年正满含期望的盯着自己,只得道:“知道了,我会让下属等在这里,他们和我们一起走吧。”

        不得不说,德川和真田的兽形的确很大,几乎站着就和迹部一样高了。等他们上了直升机以後,狭小的机舱内迹部和少年连落脚都很困难,迹部已然感到不爽。而这种不爽在看到少年蜷缩在德川身边一副关怀备至的样子时上升到了顶点,让他冷冷的嘲弄道:“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德川警部也有这麽狼狈的时候,以後还是不要单独带走我们家猫儿了,不然他出了事你担待不起。”

        经过大半夜的搜寻再加上和德川打了一架,真田这时候已经累了,更何况他了解迹部的性格,根本不想再去理会对方这种幼稚的吃醋行爲,只是安安静静的趴在少年脚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磨蹭着少年的小腿。至于早已成年的德川更是不屑理会这种无意义的挑衅,乾脆舒舒服服的把头枕在少年腿上,闭眼休息。

        “猴子山大王你别这麽说德川前辈,他是爲了保护我才受了这麽重的伤的。”结束与手冢的联系之後,少年不满的皱皱鼻子,仰头对迹部道:“我已经联系好国光了,他会在医院等着我,你把我们送到医院去吧。”

        深知此时拒绝是极不明智的决定,饶是心里不爽到了极点,迹部也只得咬咬牙,点头道:“知道了,等下我送你回家休息,这几天乖乖在家待着,别到处乱跑了。”

        若迹部知道自己这番话会在事後让德川受益匪浅,那麽即使打死他也不会说出来。但正因爲他不知道,直接导致他在後来悔的肠子都快青了,恨不得掐死此刻的自己。当然,这是後话了。

11

主题

209

帖子

734

积分

卡鲁宾

Rank: 4Rank: 4Rank: 4Rank: 4

积分
73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20:3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5-18 16:53 编辑

43.德川和也的场合
        在医院陪伴德川将卡在肩胛骨中的子弹取出之後,少年直接把他接到自己家中休养,理由是:因爲被牵扯进暗杀事件,他再次被禁足,不能让德川像上次入江那样受伤无人照顾。

        老实说,这个理由还不算胡扯,但能不能让人接受,就另当别论了。比如迹部,他本意是让少年乖乖待在家以防止自己要找人时又音讯全无,但他怎麽也没想到自家猫儿会带个拖油瓶回家,还要朝夕相对,恨得只差没把牙根咬出血来。

        再比如南次郎,原本他觉得自己对儿子时不时招惹个帅气的青年小夥已经麻木了,但当看到儿子这次带回来的居然是个年长十几岁的男人而且还是个警察时,他居然开始盼望龙雅能尽早回归。他想至少龙雅回来以後,儿子这种招蜂引蝶的行爲一定会收敛。不得不说,在病急乱投医的情况下,有人会把狼当成救命的羊,伟大的网坛前武士正是最标准的写照。

        至于少年,在莫名其妙被追杀之後,他虽不承认但小小的心灵还是受到了伤害,再加幸村等人一番加油添醋的吓唬,暂时决定留在家里。反正他忙着照管德川的伤势,又有其他人不时过来探望,他把这一次的禁足当成了休假来用,日子过得不要太惬意。

        而在最近荣升爲全民公敌的德川,他本来就对少年动了这样那样的心思,能有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朝夕相处,自然很满意现状。当然,如果能不隔三差五被要求变回兽形成爲抱枕的话,他会更开心一点。毕竟,克制住一些本能的反应,对一个处于成熟期的豹族而言,是一件非常不人道也很痛苦的事。

        比如今天,在喝完少年特地配制的补药之後,看着满含期待的亮晶晶的琥珀猫眼,德川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冷着面孔道:“出去。”

        而面对这冰冷的语调,少年却没有丝毫生气,乖乖拿着碗出了德川的卧室——总不能盯着人家脱光衣服变成大猫吧。回自己房间找了当期的网球杂志,他慢悠悠晃回德川那里,一推门果然看到威风凛凛的黑豹趴伏在床上,见了他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吼。眸光一亮,跑过去对着黑豹一阵乱摸,少年眯眼笑道:“前辈摸起来好舒服,不知道真田学长摸起来是不是也一样舒服。”

        听着这已听过无数次的话,德川双眸一冷,尾巴直接抽在精致的面孔上。他可以忍受自己被当成宠物般对待,但绝对接受不了这死小孩一边玩弄自己还一边跟另外一个玩具做比较。

        “我就说说,你气什麽。我还没这麽和真田学长玩过呢。”不满的抓着把自己弄得很痒的尾巴在手中一阵揉捏,少年趴在德川身上,将脸埋在黑亮柔软的皮毛间一顿猛蹭。现在是冬天,抱着对方取暖可比空调什麽的要舒服多了,所以他最近总会找机会抱着德川睡一觉。如果不是臭老爸盯得紧,他简直想搬来这个房间和德川同住了。

        敏感的尾巴一直被玩弄,最近被骚扰过太多次的身体几乎即刻就要起反应了,这让德川的心情很不好。再加上那不伦不类的抱怨,他气得发出一声低低的咆哮,抽出备受蹂躏的尾巴往少年纤细的腰上一绕,心想是不是该放下所谓的面子提醒一下这个半点自觉都没有的小孩哪些地方不能乱摸,他是真的快忍不住了。

        尾巴没得摸了,少年小声嘟哝了几句“小气”,然後将魔爪伸向毛茸茸的豹耳,顺带着凑过去细细查看对方肩胛处的伤口。伤口已经结痂,但看起来仍是触目惊心,让他伸手抱住德川的头,轻声道:“还好你没事。”

     头被少年按在肩膀上,诱惑的气息就萦绕在鼻端,再加上耳朵一直在被揉捏,轻轻的声音还往里钻,德川的呼吸一下子就急促了。相处多日,他已学会了如何去抵抗这股气息的引诱,但来自少年本身的诱惑,他无法抵抗。强烈的冲动让德川猝不及防,下身一下就坚硬如铁,涨得发痛。

        “怎麽了?伤口还是痛吗?”感觉到紧贴着的身体突然间僵直,少年以爲是自己弄疼的德川,忙抬头连声追问。可下一刻,他就噤声了,因爲他被黑豹粗鲁的掀翻在床,两只手被厚厚的肉垫压得无法动弹,大腿内侧还被一根坚硬滚烫的东西死死抵着。

        冰冷的紫眸恶狠狠瞪视着一下子就涨得通红的小脸,喉间发出压抑的咆哮声,德川伸出湿热的舌头一下一下舔舐着少年白晰的颈项和微敞的领口间露出的精致锁骨。

        “干什麽……不要在这里发情,你这个混蛋!”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是罪魁祸首,少年用力挣扎的同时愤怒的低叫。直到突然感觉到火热的柱体开始贴着大腿轻轻磨蹭,他一下就慌了,忙夹紧双腿企图阻止。

        渴望抚慰的地方被夹在少年双腿之间,隔着薄薄的运动裤还能感觉到有温暖渗过来,突如其来的快感烧得德川红了双眼,发出沉闷的低吼。小混蛋,你自找的!直直的看入满是惊惶的猫眼,他狠狠一咬牙,不管不顾的挺动下身,在夹紧的双腿间狠命磨蹭。

        到了这一刻,少年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根本就是在刺激对方,连忙将双腿放松,颤声叫道:“前辈……放开我,你好重……”

        也许是被缭绕着恐惧的声音所感染,德川突然不动了,垂头静静注视着少年微红的眼眸。可看着少年墨发淩乱,衣衫不整的模样,他眼中的清明再一次被狂暴所替代。兽族在本体状态下本就控制力偏低,再加上这些日子情欲一直在积攒而得不到发泄的困扰,他无法让自己在关键时候停下来。

        被德川掀得趴伏在床上,少年挣扎着想要起身,突然发现压制着双手的豹爪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双赤裸的手臂,正紧紧拥抱着自己。耳畔,传来交织着急促呼吸的低沉嗓音:“别乱动,不然我不保证不伤害你。”略微一顿,他感觉到腰被轻轻拉起,坚硬火热的柱体再度进入被幷拢的双腿间,听得德川在快速抽插间喘息道:“抱歉,实在忍不住了……”

        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一丝紧綳和歉意,让少年很容易就听出了对方的压抑无助,心口不禁微微一痛,也不再挣扎了。将发烫的面孔埋进柔软的枕头,任由湿热的嘴唇在颈间游移,他小声道:“快点,等下要吃晚饭了。”

        知道少年虽不情愿却纵容自己,这份体贴让德川心口顿时涨得满满的,极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因冲动而弄疼了他。搂着少年侧身躺下,双手探入松垮的衣物内肆意抚摸着细腻的肌肤,德川不断挺动着腰追逐强烈的快感,低声喘息道:“你好瘦,但摸起来好舒服……”

        本来只是打算帮德川发泄出来,可随着身体被放肆的抚摸,少年渐渐急促了呼吸。尤其是当乳尖被粗糙的指腹揉捏时,他无法克制的呻吟出声,甚至挺起胸膛去磨蹭。而被少年的反应所鼓励,德川稍稍後退一下用力扯下他宽松的运动裤,将胀痛的性器抵进紧闭的双腿之间,紧贴着大腿根部享受着肌肤相亲带来的巨大刺激,快速抽插着。
  
       感受着肌肉结实的小腹一下一下撞击着臀部,少年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一夜龙雅也是这麽对待自己的,不自觉伸出手去抚摸在腿间穿梭的硕大顶端,喘息得越发厉害。

        “唔……”最敏感的地方落入少年手中,掌心的薄茧让德川感到一丝疼痛,但伴随疼痛而来的从未感受过的快感却又让他更加狂乱。伸手将少年的头扳过来,对着微啓着嘴唇狠狠吻下去,他另一只手滑到腿间勾缠住颤巍巍挺立的小巧,逼他和自己一起陷入情欲。

        扭动着身体更紧的贴向身後汗湿的胸膛,少年竭力张大嘴让德川在口中舔吻,却不想自己敏感的顶端突然被毛茸茸的东西来回轻抚,激得他一下子就攀上了巅峰。紧紧抓住仍在顶端磨蹭的东西,溢出的尖叫被狂热的亲吻堵在喉间,逼得少年眼底泛起了泪水。仰头躲开滚烫的嘴唇,他哽咽道:“别……受不了了……”

        看着盈盈欲滴的猫眸,曲起手指温柔抚去眼角的湿润,德川微微点头。伸手拍了拍结实挺翘的T瓣,他轻喘道:“夹紧一点,我快到了……还有,放开我的尾巴……再抓下去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怎麽样。”

        这才注意到被自己抓在手里那个毛茸茸的东西是一条漆黑的豹尾,黑亮的皮毛上还沾着点点白浊,少年只觉双颊滚烫,忙松手道:“快点。”

        掐住少年纤细的腰让他半跪在床上,如烙铁般坚硬灼热的柱体在被紧紧按住的双腿间快速抽插,在即将爆发的前一刻,德川突然掰开少年紧闭的双腿,把抽搐的顶端抵在不断收缩的穴口,激射而出。

        滚烫的液体被射在羞于啓齿的地方,少年发出一声惊喘,回过头瞪大双眼望着情欲缭绕的深紫眼眸,浑身一软跌进柔软的被褥。濡湿的感觉正在从入口处朝身体深处渗去,他抓着枕头抱怨道:“别摸了,难受……”

        正在将情液尽数涂抹在翕动的穴口,浑圆的球囊和半软的小巧上,听少年这麽说,德川俯身紧紧抱住他,一边啄吻着通红的耳垂,一边哑声道:“你惹我的,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乱摸我。”

        “我才没有,你别乱说。”才不接受这样没由来的指控,少年微蹙着眉回头狠狠瞪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紫眸,道:“自己乱发情还敢怪别人!”

        “我要是真发情的话,今天就没那麽轻易放过你了,小东西。”轻轻吻了吻气嘟嘟的小脸,德川将还未收起的豹尾甩到少年面前,尾端灵活的动了动,低低笑道:“再说了,你不也很舒服吗?”

        乳白色的情液在黑亮的皮毛上分外醒目,一下子就让少年再度涨红的面孔,扭开头道:“你好过分……”是的,这混蛋太过分了,明明平时那麽冷冰冰的一个人,现在却笑得那麽不正经。最过分的是他居然把尾巴当成……当成……觉得再想下去脸就要烧起来了,少年用力甩了甩头,翻过身来捏住德川头上没收回的豹耳,问:“爲什麽你变人的样子还留着耳朵和尾巴?”

        感觉到少年光滑的小腿正有一下没一下的磨蹭着尾巴,耳朵又再次落入掌心被蹂躏,德川敏感得浑身一颤,皱眉道:“还想再来一次的话你尽管摸,尽管蹭,我不介意你父亲等下进来看到我们正在滚床单。”

        爲着德川的警告,也爲了不背负气死生父的罪名,少年乖乖缩回了手,放下了腿,不满的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没什麽特别的,种族天赋而已。”淡淡应了一句,德川收起尾巴和耳朵,深紫色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不自在。在这件事情上,他没有完全说实话,因爲有些事实他难以啓齿。黑豹一族可以保持在半兽半人的状态,有时的确是爲了在人形状态下可以拥有野兽般的敏锐,但更多时候,却是在他们情动无法自制时才会显露。

        “哦,知道了。”幷不知德川有话隐瞒,少年心里还记挂着另一件事,又问:“那,你以後是不是都不会变成豹子给我玩了?”

        垂头看着好遗憾好失落的猫眼,德川忍不住笑了。俯身吻住柔软粉嫩的唇瓣,在唇舌交缠间他哑声道:“那要看你乖还是不乖了。记住,猫科类的兽族,耳朵和尾巴不能乱摸。还有,以後不要叫我前辈,叫我的名字,和也。”

        一听说以後德川还会给自己玩,少年眸光一亮,主动伸手揽住他的颈项,小声道:“呐,和也,不许反悔哦。”反正比起叫前辈,他更喜欢叫和也。更何况叫叫和也就有大猫玩,何乐而不爲?

        听着那一声带着笑中带娇的呼唤,德川发现自己的心竟柔软得不可思议,伸手一把紧紧搂住少年娇小的身体,凑到他耳畔道:“龙马,你这个坏孩子,从来没有人敢对我这样,我这辈子算是栽在你手上了。”

        是的,敢骗他吃补肾的药膳,敢对他上下其手,敢要求他随时变成兽形,除了这个叫越前龙马的人族孩子之外,这世界上找不出第二个。但他就是乐意,只要能看到这比一切都美丽珍贵的笑容,哪怕让他付出更多,他也愿意。

11

主题

209

帖子

734

积分

卡鲁宾

Rank: 4Rank: 4Rank: 4Rank: 4

积分
73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20:3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5-20 13:17 编辑

44.越前龙雅的场合
        一转眼,圣诞节到了。平安夜是少年的生日,以往都是一家人凑在庆祝,而这一年却因爲多了七个外貌俊美不分轩轾的兽族年轻男子的加入,让这场生日庆贺在其乐融融中又多了点异样。

        何爲异样?不同的当事者所处的视角不一样,感受到的自然也不一样。乐见其成的人,有;着急上火的人,也有;隐隐嗅到硝烟弥漫的人,更占了屋内人数过半。

        作爲乐见其成的代表,竹内秀幸几乎是从头到尾笑眯眯注视着几位年轻兽族对自己的外孙呵护备至。只要少年想吃什麽,想要什麽,只需要眼角微微一挑,不等他动作便已有人主动奉上。看着这一切,就连心中还有所隐忧的越前政宗都忍不住想,不答应任何一家的求婚果然是个明智的决定,足够他们有时间好好再其中挑选一位,虽然挑起来不是一般的难。实在不行,就让龙马都收了吧,反正看他们虽不是和平共处但好歹也默认了其他人的存在;虽偶有争执但总归都以龙马爲重。

        而南次郎作爲屋子当中唯一一个焦急上火的人,也几乎是从头到尾注视着这几位年轻人,不过他的目光更像是护着小鶏的母鶏。南次郎心里急啊,看着这简直可以媲美世界先生选美的场景,看着每一个都是高大挺拔,他不能不担忧如果自家龙马一旦脑子不清醒选了其中某一个,剩下的还不闹上天去!要是都选?那更不行,就龙马那小身板还不被这群野兽生吞活剥了才怪,估计下半生都要躺在床上度过了。再一次,南次郎向圣诞老人许愿,赶紧让他们家龙雅回来吧。有那条龙坐镇,看这些家伙还敢来招惹他们家龙马不!

        至于坐在气氛温馨融洽的屋子里却身如战场的那几位,这顿生日晚餐吃得一点都不轻松,哪怕所有的饭菜都是由伦子亲自下厨,心爱的宝贝还特地爲他们召唤了食灵的。不爲别的,首先他们要在未来的岳父岳母以及两位人族大拿面前留下良好的印象,所以就算恨Si了竞争对手也要保持温和得体;其次,要在不动声sE的情况下争取到少年更多的关注,这等同于拨开六座大山奋勇前进,其艰辛可想而知。暗斗之下所爆发出来的火花若不是他们极力克制,几乎立刻就要去门外草地上现出兽形果断开战了。

        什麽?说德川和入江两个成年人不应该同小辈们计较得失?怎麽可能!作爲後来者,他们本来就与少年相处的时间少于那几个还有着学生身份的後辈;何况有工作在身也容不得他们时常与少年相约,当然要一击必胜才行。德川成熟稳重、入江聪明冷静,席间虽出手不多,但只要他们出手,一定会让其他几人灰头土脸,就连以聪明着称的两位狐族——幸村与不二都暗自咬牙,痛恨这两个老牛吃嫩草还敢吃得如此若无其事。

        从全域来看,身爲寿星的少年应该是最得意的一个了,毕竟有那麽多爲讨他喜欢而特意准备的礼物,又有无微不至的照顾。但事实幷非如此,整个生日晚宴上他都显得郁郁寡欢,就连饭後几人明显带着不情愿的表情告别时,他也只是分别拥抱了一下便上楼了。因爲,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爲何在看到这七个人围坐在身边时,他会觉得心里有一个地方是空的,他那时候无比思念起龙雅来。

        自从那一夜过後,他再也没有见过龙雅,只是好几次觉得在睡梦中恍恍惚惚感觉到了龙雅的气息,可清醒过後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爲了怕龙雅来了而自己不知道,他甚至一直在桌子上留了张纸,上面写着:留下来,叫醒我。可惜,无论怎麽期待,龙雅依然音讯杳无。

        拿了换洗的衣物去浴室好好泡了个澡,当少年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回房时,才一推开门就楞了。他的书桌上坐着一只猫,一只灰色的皮毛间夹杂着美丽斑纹的,体型格外壮硕的虎斑猫,一双如绿宝石般的眼睛正笑眯眯的望着自己。是的,这只猫正在笑,而且是他觉得很熟悉的痞痞笑意。紧盯着突然出现的猫,少年反手锁上房门,轻轻的叫了一声:“龙雅。”

        语气不是试探,而是肯定,因爲他很肯定眼前这只猫就是龙雅变的。而听他这麽一叫,猫儿眼中的笑意更深了,用力伸了个懒腰之後开口道:“居然直呼老公的名字,小不点不乖哦。”

        一只笑容可掬的猫坐在桌子上口吐人言,如此诡异的情景却没有惹来少年的惊愕,反而让琥珀色的眼眸渐渐红了。低头走到床边坐下,少年的表情闷闷的,似乎在怪责龙雅这麽久都不出现。

        见少年确认了是自己之後就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样,龙雅微微眯了眯眼,後腿一蹬跳到床上,两只前腿搭在少年肩上,凑过去“喵”了一声。没办法,他现在处于实力大幅度退步的情况,要使用全盛状态下都不太愿意使用的人言,他怕等下撑不到离开。至于爲何不直接显露人形,他家小不点不是喜欢猫嘛,他变成猫就是要让小不点高兴。

     抬眼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翠绿色猫眼,少年撇了撇嘴,扭开头还是不说话,心里认定龙雅是在逗弄自己——明明能说话,还故意学猫叫,实在太可恶了。可他不理龙雅,幷不代表龙雅不会骚扰他,一双肉呼呼的猫爪不断往他脸上招呼,拍过来拍过去的,就像在玩弄什麽心爱的玩具一样。

        用力拨开两只可恶的爪子,少年狠狠瞪了一眼笑眯眯的猫眼,气得脸都涨红了。伸手拎住猫儿的後颈往旁边一扔,他拉起被子往身上一盖,闭上眼准备睡觉。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龙雅在往被窝里钻,少年屏住了呼吸,想听听这家伙到底要干嘛。可没隔多久他就綳不住了,因爲龙雅在成功钻进被子当中之後,直接用爪子勾住他的裤腰往下一拉,紧接着就舔上了腿间的要害。

        猫的舌头本来是很粗糙的,可龙雅不知用了什麽办法,总之舔上去除了强烈的快感,少年半点都感受不到不适。尤其是舌头主攻的还是最敏感的顶端,让他一下子就软了腰,浑身不住的颤抖。掀开被子望着趴在双腿间的猫,少年眸光迷蒙,喘息着低駡:“混蛋!变态!”

        才不理会少年这有气无力的駡声,猫儿得意的抖了抖耳朵,变本加厉的在濡湿的顶端舔弄,两只前爪还像踩奶似的不断按揉着两颗精致的球囊,弄得少年不一会儿就从怒駡变成了难耐的呻吟。可要他接受被一只猫舔到射出来,他实在做不到,哪怕知道这只猫是龙雅也不行。颤抖着伸出手去狠狠揪住不断抖动的猫耳,他咬牙道:“变……你给我变回来……”

        话音刚落,他硬得发痛的小巧便落入了温暖湿润的口腔,被灼热的舌绞缠着用力吮吸。手指插入龙雅墨绿色的发紧紧扣住他的头皮,少年紧咬住唇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在短暂的僵直之後瘫软了下来,仰躺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吞下口中咸涩粘腻的液体,龙雅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起身将少年抱入怀中,轻笑道:“不是特别浓,小不点是背着我做了什麽坏事吗?”

        “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麽,你这个混蛋!”将脸埋进温暖宽阔的胸膛,少年用力咬了一口,闷闷的嘟哝。其实,他有点心虚,因爲就在一个月前他的确跟德川滚了回床单,但他不想让龙雅知道。

        “不信?不信你自己尝尝。”低低哼了一声,勾起小巧圆润的下颌吻上在胸口磨牙的小嘴,龙雅眼底闪烁着一丝阴郁。他早就闻出来了,他的小不点身上有一股属别的兽族男人的味道,虽然很淡一般人闻不出来,但却逃不过他身爲龙的敏锐嗅觉。他不高兴,却也无奈,因爲他如今还不能时刻守在小不点身边。就连今天,小不点的生日,他都是经过好久的周密计划才躲过了藤堂直哉的耳目溜出来的。

        被龙雅吻得全身发软,少年气喘吁吁的撇开脸去,擦着湿润的嘴角皱眉道:“你好变态,这麽难吃的东西也吞得下去。”

        “怎麽会难吃?我的小不点是最美味的。”喉间溢出低低的笑,拉过被子盖住彼此,龙雅凑到少年红通通的耳边柔声道:“生日快乐,小不点,我这份生日礼物你还满意吗?”

        一想到龙雅刚才对自己做的那些,少年双颊滚烫。可又一想到龙雅可能说完这句生日快乐就要走了,他又舍不得。转过身望着含笑的琥珀眼眸,他嚅嗫道:“你又要走了吗?”

        “不,等你睡着了我再走。”轻轻吻了吻满含不舍的猫眸,龙雅抱紧少年,掌心在他发上温柔摩挲。
  
        果然还是要走的!这样的认知里,少年把头一撇躲开龙雅的手,气鼓鼓的道:“那我不睡了!”不睡了,你就不会走了,你不知道我今天有多希望你陪在我身边,和我一起吃生日蛋糕。

        眼底浮起一丝疼痛,龙雅久久注视着少年轮廓精致的侧脸,突然笑道:“不睡?那好啊,我们来做点别的吧。”

        “又要做什麽?”见龙雅暂时不走了,少年有点高兴,回过头困惑的望着笑得有些不怀好意的眼眸,看着看着就又脸红了起来。似乎,他知道龙雅准备做什麽了,不抗拒,反而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只要龙雅不走,无论做什麽都可以。

        故意将腰一挺,将硕大的硬挺在柔嫩的股间磨蹭,龙雅轻喘道:“小不点刚才已经舒服过了,可老公还难受着呢,小不点说要怎麽办?”

        坚硬的触感和滚烫的温度让少年浑身一颤,仰头无助的望着与自己相似的琥珀眼眸,他一边抵御着那种摩擦带来的酥麻感,一边张嘴轻轻的喘息着嚅嗫道:“那……那我也帮你舔好了。”

        “真乖,不过老公还想玩点别的,小不点陪我一起玩吧。”捧起精致的面孔在柔软的唇瓣上细细吮吻了好一会儿,龙雅松开手,将少年调了方向让他趴伏在自己身上,挺了挺腰道:“好好舔哦。还有,等下就算不舒服也不准咬我,那地方被咬了很疼的。”

        盯着眼前像怪兽般张扬挺立着的火热柱体,少年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喉结,乖乖探出了粉红色的舌尖。他舔得很认真,仿佛是想用这样的方式讨好龙雅一般,每一下都从底部一直舔到伞状的顶端,然後在有透明液体溢出的铃口打着转儿,复又沿着柱体滑向底部。如此重复了数次之後,他终于张开了嘴,将硕大的顶端含入口中,淡淡的麝香味让他微微蹙眉的同时又忍不住想汲取更多般的吮吸起来。

        被强烈的快感刺激得倒抽了一口凉气,扣在少年腰间的手猛然收紧,龙雅粗喘着笑道:“很舒服哦,小不点。接下来就好好享受吧。”说着,他的手滑到少年浑圆挺翘的臀上一阵揉捏,然後朝两边用力分开。淡樱色褶皱像朵含苞欲放的花嵌在白晰的肌肤上微微翕动,让注视着它的琥珀眼眸陡然深沉。随着突然一记挺身将自己更深的抵向少年喉咙深处,龙雅仰头吻上了那朵诱人的花。

        “唔!”半眯着的猫眼猛的睁大,少年紧紧掐住龙雅结实的大腿,费了好大劲才忍住没有一口咬住含在唇舌间的柱体。他记得龙雅的叮嘱,也舍不得弄疼了对方,所以就算是在最隐秘的地方被火热的舌放肆舔舐时也勉强忍耐着。吐出一个劲往喉咙里钻的柱体,他紧张得舌头都在颤抖,回头张皇问道:“你……你在做什麽……”

        “当然在做让小不点更舒服的事咯。乖乖的,别害怕。”空出一只手把玩着精致的球囊,龙雅忙于将舌尖往花蕾深处刺探,说出的话都是模糊不清的。

        而身体被突如其来的异物入侵,让少年不可能不害怕,狠命摇头的同时发出低低的哽咽:“不要!好难受!拿出来!”他不敢去想,那麽脏的地方龙雅怎麽肯去舔,不仅舔,还不时用嘴唇含住入口轻轻拉扯,还用舌头往里面钻。

        带着哭意的沙哑嗓音让龙雅无法不去在意,哪怕他之前已决心要让彼此间的亲密关系升级,他依然还是舍不得弄哭心爱的小不点。松开唇舌,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伸手将少年抱起来跨坐在自己腿上。“好了好了,别哭了,弄得好像被人强暴了一样。”一边轻抚削瘦的脊背,一边将少年垂头丧气的小东西握在掌心把玩,直到小家伙变得昂扬挺立了,他这才将自己的贴了过去,一幷用手掌包裹住慢慢摩擦。
  
        终于感觉到少年的身体不再紧綳,龙雅凑过去含住他圆润的耳垂细细吮吸着,在他耳畔哑声道:“乖乖,放轻松,让我进去。”说这话的时候,他抚摸着少年後背的手已滑到被自己舔得湿润的穴口,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紧张收缩的褶皱。

        在龙雅一番揉搓之下腰都软了,少年提不起再抗拒的力气,只能用头抵住火热的胸膛,一双手紧紧攀住宽阔的肩膀。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身後,他感觉到那个地方被龙雅的手指分开,然後一点一点的往深处探去,缓慢得仿佛没有尽头。身体被强迫撑开的感觉很难受,再加上紧张,让少年不自觉的夹紧臀瓣,摇着头低喘道:“不要……一点都不舒服……”

        手指被狭窄的甬道绞紧根本难以再有动作,让原本极有耐心的龙雅也忍不住有点烦躁。握住彼此分身的手稍微收紧一些用力撸动了几下,听着少年唇间溢出的断断续续的呻吟,他垂头轻吻着冒出细密汗水的前额,柔声道:“放松,马上就会舒服了。”

        似乎听出了龙雅的隐忍,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同样挂着汗水的俊朗容顔,少年咬了咬牙,主动吻上紧抿的嘴唇,然後竭力放松身体。渐渐的,身体好像适应了手指的存在,除了些微的酸胀之外,他已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幷且在粗糙的指腹蹭过某一处时,宛如电流般的刺激顿时泛遍全身,让他忍不住低叫了一声,甚至主动扭动着腰去磨蹭还在甬道内四处探索的指尖。

        “是这里吗?小不点舒服的地方?”看着少年眸光逐渐迷蒙,身体也在不自觉的挺动,龙雅轻笑着松开了握着分身的手,只专注的去刺激那最敏感的一点。一手握住触感极佳的臀瓣用力揉捏,一手向甬道内探入第二根手指幷在湿润火热的内壁上按揉,他粗喘不已:“乖,摸摸我,老公会让你更舒服的。”

        听话的握住越发膨胀的硕大,少年的思绪已经有些混沌了,甬道内一阵又一阵绵延不绝的快感占据了他所有的神经,让他只能死死咬住龙雅的肩膀堵住想要尖叫的冲动。他幷不知道,进入他身体内的手指已增加到了三根;更不知道即便龙雅停住一切动作,他也会自己吞吐着手指,只爲追求更强烈的快感。

        忍着肩膀上的刺痛,龙雅侧脸看着水光潋灩的琥珀猫眼,突然将手指重重按在那一点上按揉。而随着他这一举动,少年喉间发出难以克制的呜咽,僵住了身体,未经任何抚慰的小巧激射出一道道浓稠的白浊。

        被少年的反应刺激得浑身发抖,龙雅紧紧扣住他的手掌,让胀痛不已的柱体贴在粗糙的掌心狠命磨蹭。迎来意犹未尽的巅峰之後,他抽出埋在少年甬道内的湿淋淋的手指,眯眼望着指缝间挂着的透明粘液,轻轻笑道:“好厉害啊,小不点,第一次就吃下了老公的三根手指,还光靠後面就高潮了。”

        “闭……你闭嘴!”羞得满脸通红,少年抓过被子一把捂在笑得格外邪魅的俊脸上,皱眉轻喘道:“你这个混蛋!根本就是十足的变态!”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我的小不点。”拉下被子对着气嘟嘟的嘴唇用力吻了一下,龙雅替他擦乾净身体上的情液,抱着他一起缩进被窝,低笑道:“快睡吧,我陪你一起睡。”

        尽管已累得不行了,但因爲不愿龙雅离开,少年依旧强撑着。蜷缩在温暖的怀抱里,摩挲着横在腰间的手臂,他轻声问:“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

        “想老公了?”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微微收紧,龙雅眼底浮起一抹疼痛,凑到少年耳畔道:“我也很想你啊,小不点。不过,我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陪在你身边。在这之前,你要好好保护自己,不准别人碰你,特别是这里。”

       意有所指的在少年腿间按了按,龙雅话语中的占有欲格外明显。他当然知道心爱的小不点身边有几个兽族男子,同时也知道小不点对他们都有好感,但他无力阻止。龙族本身就不把绝对唯一的伴侣关系看在眼里,所以他虽不满却也能够接受这种现状。可无论如何,小不点的第一次都要是他的,这一点他绝对不让。

        被过度蹂躏的穴口还有些痛,让少年忍不住轻喘一声,抬头恨恨瞪视着始作俑者。可当看到龙雅总是含着懒懒笑意的眼眸里前所未有的认真之後,他楞了楞,乖乖点头道:“我知道了,除了你没人这麽变态。”

        满意一笑,龙雅奖励般的吻了吻少年的前额,按着他的後脑压向胸口。说实话,他有绝对的信心赢过那些家伙,凭自己这麽久不出现他家小不点依然这麽记挂就可见一斑。正在自鸣得意的时候,他突然又听见少年轻轻的说:“前段时间,我被狼族和熊族追杀,差点没有逃出来……”

        幷非示弱,也幷非要用这话将龙雅留下来,少年只是觉得想把这些说给身後的人听。但事实上,在每一个提心吊胆的夜晚,他都忍不住去渴望龙雅出现,他心中早已认定龙雅一定会保护他。

        而听了少年这没有说完的话,龙雅沉默着紧紧抱住他,许久许久才开口道:“我知道。”他当然知道,幷且在知道後狠狠收拾了一直被藤堂直哉充当跑腿的狼熊两族,再加上那几个家伙同时发难,这两族如今已是自顾不暇,暂时无力再对少年构成威胁。至于他们背後的那个人,他发誓在临时契约结束之後,会让那家伙生不如死。

        “你怎麽会知道?”好惊讶的抬起头,少年望着盛满痛苦自责的眼眸,不自觉的伸出手去轻抚微微抽搐的眼角,小声问:“你一直都在关注我吗?”

        “当然,老公最爱的是你啊。”轻握住少年的手送到唇边一吻,龙雅眼中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柔声呢喃道:“老公一直在很努力的想要回到你身边,所以小不点要乖乖等我回来,知道吗?”

        眼眶不受控制的发热,似有泪要流下来一般,让少年努力吸了吸鼻子,伸手抱住龙雅的颈,埋头在他胸前哽咽着道:“你要快一点,不然我就不要你了。”

        “好,我会努力快一点的。”轻轻抚摸着少年的发,龙雅将一下又一下捶打在胸口的小拳头拢入掌心,勾起他小巧圆润的下颌深深看入泪光盈盈的猫眸深处,哑声道:“小不点可以数着时间哦,等橘子成熟一次,再成熟一次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眼角溢出一抹晶莹,可少年却少见的露出灿烂的笑容,双臂缠着龙雅的颈项,说出了一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爲何说出的话——“你这个总爱抢我橘子吃的混蛋!”

11

主题

209

帖子

734

积分

卡鲁宾

Rank: 4Rank: 4Rank: 4Rank: 4

积分
73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20:3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5-20 13:29 编辑

45.入江奏多的场合
        在第一次橘子花绽放的时候,被龙雅所伤的入江终于完全养好了身体,也要求少年完成当初的承诺——陪伴他前往位于九州阿苏山茫茫林海中的家乡。面对这样的请求,少年连片刻的犹豫也没有,根本不管当时同在孤儿院中的德川和迹部色E有多难看,直接就答应了。

        因爲,他和那几个人冷战已经好几个月了,爲着那一夜龙雅走後留在他身上的气味。就是爲了这他根本闻不到的气味,他被那几个人合力逼问了许久,要他说出留下气味的男人是谁。当时入江和德川都在,他实在不好也不想提到龙雅,毕竟那一夜他忘了问龙雅是否与贫民区凶杀案有牵连。

        其实这也怪不得迹部等人有如此大的反应,因爲少年身上的气味太浓郁,释放出来的威压也太强大了,强大到同处一室的他们必须要克制着才能不露出怯意。嗅着这样的气息,他们不约而同的想起了那个被当做无稽之谈的传言——越前家有一头龙。如果那头龙真的存在,又被少年允许在身上留下气味的下,那麽他们面临的竞争者将是前所未有的强大,他们不能不感到心惊胆战——不是怀疑少年对他们的心意,而是担心龙这种飞天遁地的生物被惹恼的话,会带着他们心爱的孩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场的人当中,入江是唯一一个没有逼问少年的,因爲他知道龙雅的存在,也知道少年对龙雅的在乎。也正是由于他至始至终没有开口,少年这些日子都同他在一起,两人的关系日渐亲密,看得其他人又气又恨。

        乘坐新干綫抵达阿苏山之後,入江带着少年徒步进入林海。也许是这里已进入赤狐一族几千年来的驻地,又或者是少年身上带着强大的龙息,一路上经过的地方都是静悄悄的,就连鸟叫都听不到,更别说看见野兽的踪迹了。入江似乎已归心似箭,一路催促着少年赶路,幷允诺他会抽出一天时间陪他采药,两人这才紧赶慢赶,在日落时分到达了入江本家。

        才一踏入占地逛过的本家宅邸,入江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因爲他看到用于防御的咒印泛起了象徵最高警戒级别的红光,条条直指身边的少年。而少年却不明就里,眯眼望着眼前不断闪烁的文字,歪着头问:“这是什麽,挺好看的。”

        是不是好看,入江根本没有心情去关注,他只知道带少年回来真的是一个错误到离谱的决定,此刻只想带他赶紧离开,在那些老得成精的东西出来之前。入江也很庆幸,还好少年身上带着那股强大的气息,让咒印无法伤害到他。

        不由分说抓起细瘦的手腕转身就走,但终究还是迟了一步。一只通体火红的狐狸直接越过他们阻断了退路,如红宝石般的眼眸紧紧逼视着入江,张嘴露出锋利的牙齿,低沉的咆哮仿佛是在警告若再向前一步就会将他们撕得粉碎。

        就在入江犹豫着要不要也露出本体与这只狐狸对决时,身後传来的威严嗓音让他眼中露出一抹绝望。“奏多,既然你已经把人带回来了,爲何要这麽急着离开?”

        感觉到入江的手一直在剧烈颤抖,掌心还不断的冒出冷汗,少年困惑的眨眨眼,仰头问:“怎麽了?你在害怕什麽?”

        “嘘,别说话,龙马。”将少年揽到身侧紧紧护住,入江深吸了一口气,转身面对正站在回廊下注视着他们,头发和胡子都白了的老者,沉声道:“爷爷,他不是你们想想中的那样,古籍的记载一定有误。”

      “古籍的记载如果有误的话,这些咒印不会自动生效,它们是用来对付什麽的,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入江对少年的维护似乎让老者觉得不满,火红色的眼眸里透出一丝不加掩饰的严厉。对视了片刻之後,老者转眼看向被入江搂在怀中的少年,一双清澈纯洁的猫眼就这麽毫无防备的落入他的眼中。微微蹙眉,几乎不可闻般的叹了口气,他转身用明显放缓的语气道:“先进来吧,这些咒印都是很珍贵的,不要浪费了。”

        橙色的杏眼中飞闪过一丝迷茫,入江沉默了片刻,垂头看向怀中正好奇四下张望的少年,轻声道:“等下,不管我们说什麽你都不要开口。你只要记得,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就可以了。”

        跟在老者身後穿过重重回廊,当看到进入的和室中幷无半点咒印的存在之後,入江明显松了口气。带着少年在老者面前坐下,他主动介绍:“这是我的爷爷,入江家的家主,赤狐一族的族长,入江仙左门卫。”

        “你好,我是越前龙马。”虽不明白老者眼中爲何充满敌意,但良好的家教还是让少年乖巧的对着他一鞠躬,率先问好。

        “我当然知道你是越前龙马,因爲我们追查你的踪迹已经十几年了,没想到你会自己送上门来。”话音冷冷的,仙左门卫朝面色紧张的孙子瞥了一眼,问他:“奏多,是我来说,还是你自己说?”

        看了看没有任何表情的祖父,又看了看满眼困惑望着自己的少年,入江强忍着心中浮起的罪恶感,咬牙道:“我来说就可以了,不劳您费神。”深吸一口气,他强迫自己用平静的声音娓娓道来:“在入江家的神社中供奉着一颗珠子,据说里面禁锢着一位上古神灵的神识。根据古籍记载,在几千年以前,一位由九尾狐修炼而成的妖神主张灭杀掉所有人族只留兽族,幷爲此几乎灭掉了整个人族。最终,他被两族联合封印在此地,由发源地在此的赤狐族监管。我们入江家所承担的责任就是加固封印,监视妖神动向。你可以理解爲,我们就是一群看牢房的人,只不过自己给自己加了个守护者的名号听起来比较霸气一点。”

        半点不理会仙左门卫听及此处微微蹙眉,眼中闪动着恼怒的样子,入江稍微顿了顿,伸手轻轻抚上少年精致的面孔,继续道:“十四年前的12月24日那晚,沉寂了几千年的妖神突有异动,据当时负责守夜的灵兽,也就是你刚才在门口看到了那一只说,它看到那颗一直被供奉在神龛里的珠子突然绽放血光,然後就産生了一丝裂痕。不过这种说法有多少可信度无法考证,究竟是不是那所谓的灵兽一时兴起自己拿珠子来玩把它摔坏了也无人知晓。你知道的,兽族与人族混居几千年,从人族那里学会了推卸责任的坏毛病。”

        “入江奏多!”实在听不下去自家孙子对入江家灵兽的诋毁,仙左门卫愤怒的低吼了一声,沉声道:“灵兽活了上千年,它怎麽可能一时兴起去拿那颗珠子来玩!你再胡说八道诋毁灵兽,我立刻就叫人把你关起来好好反省!”

        无所谓的耸耸肩,入江微弯着橙色的杏眼看向怒不可遏的祖父,淡淡的道:“我又没说一定是它,只是个人的臆测罢了。再说,灵兽再灵也依然是兽,它心里有什麽想法我们谁都说不准,也许是它那晚吃饱了撑得慌吧。”

        话音刚落,还不待仙左门卫发怒,纸质的移门外已传来灵兽低沉愤怒的咆哮,仿佛在怒斥入江污蔑自己,而且找的藉口还如此低级。回头看了看映在纸门上宛如火焰般不断摇曳的影子,少年伸手拉了拉入江的衣角,饶有兴趣的问:“然後呢?然後呢?灵兽把珠子拿来玩摔坏了以後呢?妖神跑出来了?”

        听少年的口气,似乎已经认定了那颗用来封印的珠子是被灵兽玩坏了,仙左门卫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认爲再听这两个混蛋小子一唱一和下去他一定会被气出内伤,所以不等入江开口,他直接道:“异动发生後,赤狐族最擅长问卜的长老以生命爲代价询问了妖神的去处,得到的答案是:妖神爲了给自己找寻一具肉体,进入了越前家新生继承人的身体内沉睡,准备伺机完成他几千年前没能完成的杀戮。”神情一凛,他冰冷的直视少年清澈的眼眸,肃然道:“没错,那个人就是你,越前龙马,妖神的寄居体!”
   
        眨了眨眼,少年歪着小脑袋盯着仙左门卫,神情有些古怪。“您是在讲故事吗,入江爷爷?”说真的,如果不是顾及对方是长辈此时笑出来太不礼貌,少年几乎真的要笑出来了。他什麽时候又跟上古神灵扯上关系了?还是妖神的寄居体?他要这麽厉害的话怎麽前段时间还被人追杀满山逃窜?

        见祖父被少年问得微微一怔,入江实在忍不住先笑了出来:“是呢,爷爷独自住在本家太寂寞了,见有客人就要跟人家讲故事,龙马别太在意哦。”伸手轻轻拉起少年,朝仙左门卫恭敬弯腰,他又道:“我和龙马还要赶回东京,就先告辞了。”

        “奏多。”看着入江带着少年转身就要离开,仙左门卫意外的没有发怒,只是在一声轻唤之後静静望着一高一矮两道背影,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道:“你被这孩子迷得已经忘记自己的责任了吗?你当初爲什麽去东京?爲什麽接近他?你都忘了吗?”

        眉心微蹙,入江回过头迎上仙左门卫阴沉的双眼,道:“我没有忘记自己的责任,但我也不想被一个没有任何依据的古老传说左右我的人生。”嗓音一顿,垂头看向似乎明白了什麽的少年,眸光中泛起不加掩饰的温柔,搂着他道:“我和龙马是偶遇的,幷不存在故意接近他,更不相信他身体内有什麽妖神的存在。我只知道,他是我爱的人,爲了他我不介意反抗你们。”

        唇角勾起一丝没有笑意的弧度,仙左门卫眼带嘲弄的看向入江,淡淡的道:“没有根据?那咒印刚才攻击的是谁?若不是这小子身上有龙息,你真以爲他会毫发无损?你说你不相信古籍的记载,这咒印可是几千年前留下来的,你又怎麽解释?”

        “龙息?”橙眸中飞闪过一抹疑惑,入江抬头定定的望着仙左门卫,皱眉反问:“什麽龙息?”

        能够略胜一筹这个聪明的孙子,仙左门卫的心情显然很愉快,也就不再爲难他,大方的回答道:“越前家几百年前捡了一条龙回去,你不知道吗?算起来,越前龙马应该是这条龙守护的最後一代了吧。如果没有龙息和龙血一直在压制着他体内的妖神,你真以爲他还能像现在这般天真无邪?恐怕越前家和竹内家早就被他一扫而光了。你要清楚,妖神最讨厌的是人族。”

        “我们家没有什麽龙,入江爷爷你不要胡说八道了。”一直被针对,少年有点不高兴了,微挑起眼角斜睨仙左门卫,心想这老头看起来慈眉善目的,怎麽这麽讨厌。

        相对于少年的斩钉截铁,入江在这一刻显得有些犹豫,因爲他直觉想到了龙雅。那样强大的威压,除了龙,这世界上应该没有第二个能让他感受到威胁的存在了。这也恰好证明了爲何那天晚上他只在龙雅手下走了一遭就被重创。

        “奏多?”见入江紧拧着眉眼不说话,少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迎上转瞬间变得温柔的杏眼,再次强调:“我们家没有龙,你知道的,对不对?”

        无法不去在意少年清澈的双眼里渴望得到的肯定,入江微弯下腰在他前额烙下轻轻一吻,柔声道:“我知道,我从来没有在你家看到龙,一定是他们搞错了。”

        见少年在入江的安抚里露出一抹放松的浅笑,又见唯一的孙子流露出他从未见过的真实温柔,仙左门卫心中直叹“冤孽”,默默的注视了他们好一会儿,突然开口道:“奏多,其实要证明他是不是妖神的寄居体很简单,带他去神社就可以了。你敢跟我赌一次吗?我若输了,便再不管你和他之间的事;你若输了,乖乖把他交给我处置。”

        不得不承认祖父的提议具有极大的诱惑力,入江眉间的苦恼无法掩饰。就私心而言,他还真愿意去应承了这个赌约,因爲他始终不相信妖神的存在,更何况这是个一劳永逸的好法子,让他和心爱的小孩之间再也不存在任何阻碍。可咒印的突然攻击是他亲眼所见,他真的害怕一切都被祖父说中,不敢尝试。否则一旦少年和妖神是一体被坐实的话,麻烦就大了。

        至于少年,从入江进门起到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强势冷漠都是他陌生的,他把这一切都归咎于仙左门卫的逼迫,心里很不高兴。他不愿入江爲了自己受到委屈,所以在对方沉默不语时突然上前一步,望着仙左门卫火红的双眼,骄傲的哼道:“好啊,那就试试。如果你输了的话……”

        “龙马,不要答应他!”不等少年说完,入江便厉声截断了他的话。可惜太迟了,他看见祖父脸上已流露出J计得逞的笑容,心里直駡这只老狐狸太过狡诈。爲了一切不脱离自己的掌控,他抿了抿唇,佯装镇定道:“既然龙马已经同意了,那我也要在场见证。”

        “随便你,看了让你死心更好。”不满孙子对自己的不信任,仙左门卫发出不悦的低哼,转身推开门大步朝神社的方向走去。

        将少年的手紧紧握在手中,入江隔着一大段距离跟在仙左门卫身後,压低声音嘱咐着等下进入神社的事项。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该给少年什麽建议,妖神的事他虽熟读古籍,但都流于表面,等下究竟会发生什麽事,他心里没底,只觉得莫名的心慌。就在入江还在犹豫是不是应该不顾一切拒绝这份赌约时,神社到了。

        供奉着封印妖神的珠子的神社从外表看相当恢弘大气,雪白的大理石台阶之上,六根两人合抱的银杉木柱撑起宽敞的前殿,被打磨得光可鉴人又被涂成火红色的柱身上刻满各式各样的符文。入江的心从登上台阶开始就一直紧拧着,因爲他看到了银杉上的咒印在蠢蠢欲动,只不过他的祖父先一步有所动作才没有直接攻击少年。

        站在前殿门口,仙左门卫有片刻的迟疑,回头看向少年的目光里有无奈也有惋惜。其实,他幷不愿意去伤害这个看起来如此单纯的孩子,但责任在肩他不得不做。无声的叹了口气,示意入江和少年跟上,他率先走进前殿深处。

        少年的不对劲也是从跨过前殿的门槛时开始的。起先他还能四处好奇张望,渐渐的他的面色变得阴沉不定,低垂着的眼眸中不时有冷笑和鄙夷闪过。如果入江能在这时候注意到少年的异样,也许他还能阻止事态的恶化,可他自己在那一刻也心乱如麻,自顾不暇。

       所以,当在仙左门卫一路压制咒印起效的帮助下顺利来到神龛面前时,少年粉嫩的唇瓣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眯眼望着被摆放在丝绒软垫上的硕大明珠,紧盯着光滑圆润的珠面上一道明显的裂痕,他厌恶又轻蔑的笑道:“果然是被玩坏了呢。没有作用的东西还放在这里做什麽,还不如砸碎了好,免得留下後患。”

        闻言,入江祖孙俩皆是一楞。而就在他们怔楞的那一瞬间,少年已伸出手将明珠擒在掌心,眼看就要朝坚硬的大理石地板摔去。好在入江回神比较快,就在少年举起手臂的同时他大吼一声:“龙马!”

        琥珀色的猫眼微微一滞,其间闪烁的异样光芒消失得无影无踪,少年精致的面孔上出现了短暂的茫然。满是困惑的看了看手中的明珠,他小心翼翼的放回原处,又像不舍般的轻轻抚摸着,自言自语道:“砸碎了才好呀,砸碎了封印也就彻底解除了。可恨那条龙在我身上做了手脚,害我睡了这麽多年!”

        就站在少年身侧,仙左门卫把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脸色顿时一变,失声道:“不好!我犯了大忌!”

        他一心想着明珠是封印妖神的神器,若少年真和妖神共生,那麽让少年出现在明珠面前这珠子一定会起反应。但他想漏了一点,妖神被明珠困在其中几千年,恨明珠恨得入骨,这恨意反而加速了妖神的觉醒。现在连少年身上的龙息都弱了下去,显然是压制不住已然觉醒的妖神了!

        听了这饱含慌乱的话语,少年侧过脸看着面sE铁青的仙左门卫,唇角微扬起一抹极具诱惑力的弧度,笑得柔媚入骨:“是哦,我要谢谢你才行啊,赤狐族的小辈。如果不是你,我就算有龙息在身也走不进这专爲防御我的神社,见到这可恶的东西。”

        即使已年过百岁,可看着面前这充满魅惑的精致面孔,仙左门卫也觉得心神恍惚,竟不由自主的朝少年深深弯腰,恭敬道:“是我对您不恭了,九尾狐神。”

        “没有关系,只要是我兽族,我都很宽容的。更何况……”眸光流转,落到眉眼紧蹙的入江身上,少年轻轻的笑着上前一步轻搂住他的颈项,主动吻上紧抿的薄唇,柔声呢喃:“他可是我的爱人之一,我怎麽舍得伤害他和他的家人呢。”

        冷冷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漂亮眼眸,入江似乎根本不被其魅惑所困,用力推开紧贴着自己的娇小身躯,橙眸中浮起浓浓的厌恶。“从龙马身上滚出去,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

        琥珀猫眸中娇媚的笑意顿时全无,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羞恼,少年伸手对着明珠一挥,珠子晃动了几下滚落在地,“啪”的一声摔得粉碎。而後,面对祖孙俩苍白的脸孔,他放声大笑:“没有了哦,这困了我几千年的东西。从今以後,这世间再也不存在任何可以封印我的东西了,我彻底取代这个小东西,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少年高声娇笑的同时,远在东京藤堂家後院一棵树上闭眼小憩的龙雅突然喷出一大口血,猛然睁开的琥珀眼眸缭绕着熊熊怒火——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然将小不点身体里那玩意儿唤醒了,连带设下封印的他都受到了牵连!

        紧捂住闷痛不已的胸口,他狠命咽下不断上涌的血气,颤抖着手指从怀中掏出伦子给他准备药丸,看也不看直接吞下一半。背靠着树干休息了好一会儿,感觉到药丸生效了,龙雅咬破指尖,凭空凝神画出一个新的封印,然後伸手握住往自己心脏一拍。强烈痛感让他面色惨白,可他却唇角带血的笑着,冷冷低哼道:“想挣脱我的封印,没那麽容易的,九尾妖狐。”

        龙雅虽然在笑,可眼神半点笑意也无,因爲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封印已破是无可挽回的事实,哪怕画出新的封印也只是不让对方利用小不点的身体爲所欲爲而已。但那又怎麽样呢?九尾妖狐已经醒过来了,就像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埋在小不点体内,随时都有可能夺取他的意识。而他最怕的不是这个,他最怕的是九尾妖狐和小不点的人格会相互影响融合,到那时,他熟悉的小不点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从没有像此刻那般痛恨自己身上的临时契约,龙雅一拳重重捶打在碗口粗的树干上,直接将树干击得粉碎。拧着眉沉思了片刻,他突然纵身跃起,朝着位于东京郊外的越前本家宅邸飞奔而去。那一刻,越前政宗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还能帮得上忙的人。

        得益于龙雅的反应及时,少年的笑声戛然而止,整个人顿时失去了意识软软倒向入江怀中。紧紧抱住双眸紧闭的少年,入江怒视走上前来欲言又止的仙左门卫,冷声道:“你满意了?你证明了妖神和他是共生的,然後呢?别忘了,是你亲手唤醒了妖神,休想把他当成牺牲品!”

        “奏多!你不能再感情用事了!”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焦急,仙左门卫双拳紧握,极力克制着自己不对唯一的孙子出手,苦口婆心的劝道:“明珠已被破坏,除了将妖神禁锢在这孩子体内然後接着杀死他来再次封印妖神之外,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这是赤狐族的责任,你要以大局爲重。否则妖神完全觉醒的那一天,整个人族都会成爲他的祭品!”

        “去你妈的责任,去你妈的大局,除了他我什麽都不想管,你不要逼我!”气得连爆粗口,入江眼中一片赤红,搂着少年退了一步又一步。毫无预兆的念动咒语,他左手突然泛起一阵明亮的光芒,在仙左门卫急怒的目光下没有丝毫犹豫的插进左胸,狠狠掐住心脏撕扯了一番。

        鲜红的血液四溅而出,俊美的面孔迅速苍白直至死灰,入江一边抽出手指将血液涂抹在少年白晰的前额,一边不无嘲弄的盯着仙左门卫冷笑道:“你知道吗,爷爷,直到现在我才觉出身爲赤狐的好处,因爲我们能够使用咒印。”疼痛逼出的冷汗沿着脸庞不断滴落,望向少年的目光却无比温柔,他虚弱的呢喃道:“我用了心尖上的血写下这性命共享的咒印,想要杀了他,先杀了我吧。没有他,我活不下去。”

        无语良久站在原地,仙左门卫看着失去意识的孙子依然紧搂着少年不放,火红的眼中闪过一抹悲怅,哑声道:“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会逼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这次也不例外……”

       早春的夜清冷寂静,回荡着中音萨克斯吹奏出的悦耳旋律。银盘般的满月之下,皎洁的月光映亮苍白修长的手指,任由它一下一下跳跃在银sE的金属按钮上。吹奏出这近乎呜咽的乐曲的人,面sE和手指一样的惨白,映得他缠绕在心口纱布上渗出的血迹格外刺目。

        入江奏多,这心脏才受过重创的人,本应在这寒冷的春夜早早上床休息,可他却执意坐在了回廊的角落里,任由料峭的寒风把手脚吹得冰冷,却依然固执的吹奏着一首又一首温柔的旋律,爲了身後房间里沉睡的少年。乐声中饱含着他的情感,有深沉的爱意,也有不尽的悔恨,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他深爱着那个孩子,所以愿意以性命爲代价与之结契,决不让那孩子先他而去。若必将面对死亡,那也是他们共赴黄泉。同时他又无比痛恨自己,痛恨自己因爲虚无缥缈的传说将那孩子牵扯进这样一个困局。他甚至不知道当那双清澈的眼眸睁开时,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

        “奏多,外面很冷,你身上还有伤,不应该再坐在这里吹风了。”端着一碗药,入江的亲姐姐,入江莉绪橙色的美眸里漾着深深的忧伤凝望自己满脸自责的弟弟,柔美的嗓音微微颤抖着,不带希望的劝说。这是她今夜不知第几次来了,可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回过头,俊美的面孔上泛过空洞温和的浅笑,入江的目光越过莉绪落在她身後的移门上,轻轻摇头道:“我不冷,不用担心我,姐姐。”

        “奏多!”见前几次都一声不吭的弟弟终于理会自己了,莉绪眼眸一红,扑过去紧紧抱住他,哽咽道:“你不要这样子好吗?莉奈一直在哭,她很担心你,我们都很担心你,请你不要再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了,收回咒印好吗?”她是知道这个唯一的弟弟的,永远温柔的笑容之下是从不肯轻易付出的真心,所以她真的很担心弟弟会做出玉石俱焚的选择。如果真的那样,她要怎麽去面对体弱的妹妹,又怎麽去面对早逝的父母。

        强忍着心脏每一次跳动都会带来的剧痛,入江轻轻摇头,推开莉绪的同时将上衣卷起,露出还未消散的手术疤痕。“去年秋天的时候,我受了很重的伤,差一点就活不成了。是龙马救了我,幷且无微不至的照顾了我好几个月。姐姐你知道药灵的功效的,有药灵的帮助我都用了几个月才复原,你可以想像我的伤有多重吗?”

        微微笑着,入江有些疲惫的背靠着走廊立柱,眸光散落在不知名的远方,继续道:“我和龙马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帮我救助了患肺结核即将死去的孩子,给她找了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龙马救我的时候,我们还不是现在这样的关系,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不过是几面之缘的陌生人,但他依然对我倾尽全力。”

        “贫民区的孩子们现在过得很好,因爲龙马爲他们建立起了孤儿院,让他们衣食无忧还能接受良好的教育。”嗓音微顿,回头看着莉绪忧伤的眼眸,入江自嘲般的笑笑,问:“姐姐,你真心告诉我,这样的孩子和那个所谓无恶不作的妖神,能够联系在一起吗?如果是你,你能接受因爲他和妖神共生就一定要杀了他吗?妖神寄居在他身上,是他能够选择的吗?”

        被入江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哑口无言,莉绪差一点就要说“我接受不了,他也无法选择”了。紧紧咬住嘴唇,满是心疼的轻抚弟弟苍白如纸的面孔,她轻声道:“我不了解那孩子爲你做了什麽,我只知道你爲他所做的已经超过了我能承受的范围。奏多,你是我们这一系唯一的男孩,你不该拿你的性命去和爷爷赌。你要知道,就算爷爷不再追究,其他旁支的长老们岂是那麽好说话的?你真的要和他们决裂吗?”

        “决裂?”唇间溢出轻嘲的笑声,入江橙色的杏眼蒙上一层寒冰,看得莉绪不寒而栗。“除了他,我什麽都不在乎。是我的私心把他牵扯进这一切的,是爷爷的固执让妖神觉醒的,我们都要爲此付出代价。我是一个男人,有责任保护自己爱的人,咒印就是我的决心。”

        久久凝望着写满坚决的眼眸,莉绪轻轻叹了口气,近乎哀求的道:“如果这就是你选择的路,那就去求求爷爷吧,奏多。求他放过你们,让你们远远离开这里。”

        求?求了就有效果吗?若不是他一意孤行,怎麽会造成今天这种无法挽回的局面?在心里无声的冷笑着,入江接过莉绪递来的药一口饮尽,微蹙着眉问:“他在哪?”

        “爷爷麽?他和其他长老都在议事厅商量怎麽处置那孩子。爷爷让我来跟你说一声,让你去一趟,他们也想听听你的说法。”替入江拭去唇角的药渍,莉绪眼中含着一抹希望,柔声嘱咐:“去好好和他们说说吧,他们肯听你说,就代表事情还有转机,你应该抓住这个机会。”

        “我不去。”没有任何余地的摇头,入江眯眼望着紧闭的移门,冷冷的道:“龙马醒过来以前,我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守着他。他想利用你把我支开然後对龙马下手,简直是做梦。”是的,当心爱的小孩被妖神的意识占据的那一刻,他已经对所谓的亲情绝望了,不会再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除了自己。

        莉绪还想苦劝,可就在这时,用于赤狐族驻地外围警戒的咒印突然光芒大盛,山下也有火光映红了天际,传来嘈杂的喧哗声。入江神色一凛,站起来就展开结界,将山下的一切呈现在淡黄色的光幕上。透过结界,他看到上百人举着火把在山林间蜿蜒前行,就如同一条火龙盘旋在黑暗里。

        “奏多?怎麽回事?这些人是怎麽找到我们进山的路的?”美眸中飞闪过一抹淩厉的冷光,莉绪将在弟弟面前的温柔尽数敛去,俏脸上只剩下杀意。胆敢进犯赤狐一族的禁地,无论是谁,都算是活够了。

        微微思索了片刻,入江嘴唇一抿,已经明白了是怎麽回事——看来,他们来时是被跟踪了。能跟踪他还不被发现,来者实力不容小觑。是龙雅麽?这一刻,入江不知爲什麽,竟隐隐期待着龙雅的到来。只要能够保护心爱的孩子不受伤害,他不管龙雅究竟是敌是友。

        纷至沓来的脚步声从身後传来,入江即使不回头也知道是祖父和长老们来了,浑身綳得紧紧的,就像即刻将投入到一场血战当中一般。而令他意外的是,仙左门卫及其身後的一干人等连少年的事半个字也没提,通过结界看了看山下的情况之後就立即组织全族准备战斗。只是当仙左门卫即将带人前往第一綫时,回头对入江道:“奏多,看好那孩子,无论怎样都不要让他遭遇危险,否则妖神会被再次唤醒的。”

        沉默的点点头,入江什麽也没说,仍旧笔直站立在原地,仿佛周围传来的喧嚣声都与他无关了。直到紧闭的房门被推开,只穿了一件长过膝盖的衬衫当睡衣的少年揉着眼走到他身边时,一直不知注视着何处的橙眸才突然有了焦距,落到被墨发半掩的精致面孔上。眼底飞闪过一抹复杂,他在欲言又止中犹豫了好一会儿,轻声问:“是龙马吗?”

        “不是哦,让你失望了,亲爱的。”唇间溢出轻松愉悦的笑声,微挑起眼角看了看入江僵硬的面孔,少年眯眼望向不远处的结界光幕,懒懒的道:“你不觉得这是冲着我来的吗?你确定要这孩子的意识醒过来目睹这场杀戮吗?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唤醒他哦。”

        唇角微微抽搐,入江死死瞪着记忆中熟悉的容顔,呼吸压抑急促。他不愿意,不愿意让纯洁善良的龙马看到这血腥的场面,他只想把人世间最美好的东西呈现给他看。见少年赤脚就要朝前走,入江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沉声道:“不要拿龙马的身体涉险,你给我好好待在这里!”已看到了从琥珀猫眼深处泛起的杀意,入江相信如果自己再不阻止,这只九尾妖狐下一刻要做的事就是踏入战场,他决不允许。

      歪着头看了入江好一会儿,少年笑眯眯的指了指光幕上赤狐族和前来进犯者激斗在一起的场面,柔声道:“真不要我去吗?我若不去的话说不定你们会两败俱伤哦,会死很多人哦。”

        莉绪一直都不曾离去,一直用紧张的目光注视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弟弟。见他被少年一番话激得紧捂住x口面露痛楚,唇角也沁出了血迹,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对视若无睹的少年道:“你一定要伤害他吗?如果不是他拼死用心尖上的血与你结下生命共享的咒印,让长老们有所顾忌的话,你认爲你还能从这孩子的身体里醒过来站在这里说风凉话吗?你的寄居体只是个脆弱的人族孩子,赤狐族随便哪一个都可以轻松夺了他的性命。”

        爲着这番带着哽咽的话,少年仰头望着入江苍白如纸的面孔,眸光微微闪动。很久很久之後,他上前一步轻轻拭去对方唇角的血迹,皱眉道:“你救了我,我欠你一份情。”

        “我要救的不是你,而是龙马。”挥开停留在唇侧的冰凉指尖,入江脱下外套盖在少年单薄的肩头,淡淡的道:“我要去山下看看,你好好在这里待着。如果你真觉得欠了我一份情,就好好保护龙马,我相信你就算不是完全觉醒也有这个能力。”

        “不要,我要和你一起去。”骄傲的一仰头,少年轻轻一哼,反手紧扣住入江的手腕道:“我跟你打赌,他们看不到我,死都不会离开。”

        眉心紧蹙,入江看着这与本尊极其相似的倔强表情,在刹那间竟有些恍惚。他觉得很奇怪,这只被封印了几千年的九尾妖狐,爲何一举一动看起来却像个不服输的小孩,它被封印之前到底几岁?不自觉的伸出手去,在少年发丝淩乱的头顶揉了揉,他近乎妥协般的叹道:“好吧,我带你去,但你必须不乱杀人。还有,别让任何人知道现在醒着的不是龙马而是你,否则我也保不了你。”

        “切,还差得远呢。”不满的皱皱鼻梁,少年扭头一阵嘀咕。此时,说话的这一位正想着自己身爲九尾狐神大人还被一只小狐狸威胁实在太没面子,只得搜罗出这句睡着的这十几年里最常听到的一句话作爲反抗。

        而听了这话,入江虽然面上没什麽反应,可手臂已剧烈颤抖起来。明明知道站在的面前的是九尾妖狐,可给他的感觉却像是他心爱的小孩在赌气,让他忍不住再一次怀疑估计上记载的“妖神生性暴虐,杀戮无数”究竟有多少真实性。

        从隐秘通道快速抵达山下,这场战斗已进入白热化,双方都有多名成员挂彩,血液的甜腥味浮动在夜晚清冷的空气里,天上一轮满月仿佛也染上了淡淡的红。站在入江身边的少年一脚踢开见了他就直扑上来的熊人,唇角带着傲然睥睨的浅笑赤脚缓步向前。一步,又一步,足尖每一次与草地接触都会散发出凛冽的威压,让鏖战中的双方都不约而同的停住动作,目光中满是困惑。

        “你们是来做什麽的?”回头看了看眼中透出隐隐警告的入江,少年不动声色的撇撇嘴,笑眯眯的望向在不自觉中分成两个阵营的人群。

          这才意识到来就开打,打到现在都没能提到正事,狼人和熊人相互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比较胆大的狼人站了出来,恶狠狠瞪视着少年道:“反正我们不是爲你来的,越前龙马你少管闲事,还是先自求多福比较好。”接着,他转眼看向仙左门卫,阴沉沉的道:“把你们神社供奉的那颗珠子交出来,不然我们铲平这座山。”

        说得好像胜券在握一样,让身爲赤狐族最高领导者的仙左门卫很是不爽。火红的双眸泛着冷冷的光,他冷笑道:“有本事就来试试,赤狐族的地盘还容不得你们撒野。”在说这话时,仙左门卫心中一凛,心中琢磨着究竟是谁泄露了明珠的秘密。

        眼看着目的没能达成的狼人就要发火,少年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他稍安勿躁。而後,在衆目睽睽之下,他慢条斯理的从入江外套口袋中摸出一个到处都是裂痕,又用透明胶带缠得结结实实的玻璃球扔过去,用很惋惜的语气道:“不好意思哦,明珠被赤狐族的灵兽玩坏了,你们要不介意的话就拿走吧,不可以再打架了。”

        一句话说得站在仙左门卫身後的火红狐狸发出愤怒的咆哮,就像要把当着这麽多人诽谤他的少年生吞活剥了一般。但族长没有吩咐,它也不敢擅自行动,更何况少年虽然一直笑眯眯的,散发出来的威压却令它心生恐惧。

        嘴巴因爲太过吃惊而张得老大,狼人楞楞的望着少年掌心里那颗打满补丁的圆球,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回神之後,他发出暴怒的嘶吼:“臭小子!你敢耍我!”太过分了!赤狐一族守护了几千年的明珠会被灵兽玩坏,这不知死活的人族小子当他是傻的吗?

        “拿着啊,拿好东西就乖乖回家,不要再打架了哦。”琥珀色的猫眼微微眯起,少年朝狼人走了过去,眼中闪烁着幽幽的冷光。而伴随着他的靠近,原本还是一脸狂怒的狼人渐渐安静了,肩膀甚至在不住的颤抖。轻轻拉起狼人的手,把明珠放到他手中,少年歪着头柔声道:“好了,你要的东西拿到了,该回家了。”

        说完这话,少年转身往回走,可走了两步他始终觉得不甘心,又回头对依然怔楞着的狼熊两族成员道:“回去以後记得要告诉所有兽族哦,就说九尾大人……”

        不等少年说完,入江已上前一步紧紧捂住他的嘴,弯腰打横抱在怀中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低斥道:“没人认得你了,少在那里自鸣得意,滚回去睡你的觉。”

        舒舒服服的窝在入江怀中,少年晃动着赤裸的小腿,纤细的手指游移在他左胸的纱布上,凑过去轻轻笑道:“差不多大人我也累了,睡醒了就暂时把那孩子还给你吧。”说完,他将头往入江肩膀上一靠,眼睛一闭便沉沉睡去。

11

主题

209

帖子

734

积分

卡鲁宾

Rank: 4Rank: 4Rank: 4Rank: 4

积分
73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20:3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5-22 21:31 编辑

46.入江奏多、九尾狐夜月的场合
        在迹部家名下的孤儿院中,一个位置偏僻的房间里,一场兽族之间的斗殴正在上演。出手者是皇族人鱼迹部景吾;而被殴打的对象则是赤狐入江奏多;至于观战者,在场所有人应该都是,至少他们都没有要出手阻止迹部的意思。

        不理会入江俊美的面孔已是伤痕累累,迹部上前一步又是狠狠一拳打在他渗血的唇角,以完全有悖平日高贵华丽的暴怒语气駡道:“入江奏多!原来你接近龙马真是有目的的,你的心思好恶毒!你现在跟我说你把他身体里沉睡的东西唤醒了,还跟我们说以後看到那东西出现不要惊讶!好,我不惊讶,我就算揍死你我也一点都不惊讶!”

        被迹部又狠又准的拳头打中脆弱的腹部,入江痛苦的弯下腰干呕不止,好半天才艰难的直起身,喘息道:“就算你打死我这也是不可挽回的事实。我认识龙马是偶然,根本不存在故意接近他。但我承认这是我的过错,我不求你们原谅,只是希望你们不要大惊小怪刺激到妖神,以免他做出什麽伤害龙马的事。”

        不提少年还好,一提到少年,迹部更是怒不可遏,提拳冲上前来又是一顿单方面的殴打。见入江呕出的清水中已有血丝,一直没有说话的手冢这才伸手扣住迹部的手腕,微蹙着眉道:“别打了,迹部。他本来就受过内伤,现在情况也不好,再打下去真会出事的。”见对方根本不听死命挣扎,手冢冷冷的嗓音中带起一抹恼怒:“你想要龙马伤心吗?”

        浑身一震,迹部瞥了眼连站立都已然困难的入江,用力甩开手冢的钳制,阴沉着双眼咬牙道:“也只有那只猫才会那麽傻,被人卖了还要替别人数钱!”

        也许是同爲狐族,不二即使心中有气也不像迹部表现得那般明显,上前将入江扶坐到一旁,轻声问他:“你说的妖神到底是什麽东西?他爲什麽会独独选择在龙马身上寄居?”

        “他是一只几千年前的九尾狐,究竟爲什麽被称作妖神,我认爲古籍记载的东西幷不可靠,暂时就不解释了。如果有机会,我想当面问问他,前提是他肯说的话。”捂住抽疼不已的腹部,入江转眼看向目光冰冷的德川,道:“我想让你帮我找个人,一个叫龙雅的男人。他长得和龙马很像,也是墨绿色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睛,年纪大概二十五岁左右。”

        “龙雅?他是什麽人?和龙马有什麽关系?”面对这个陌生的名字,德川微微皱眉,突然觉得入江提到的这人,很可能就是在少年身上留下强大气息的人。

        薄唇微抿,入江橙色的杏眼里浮起一抹复杂,迟疑了片刻才道:“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他就是你们一直在猜测,想要见到的第八个人。不,他不是人,他是龙。守护了越前家几百年的龙。”

        “龙?”今天接收到的匪夷所思的事情已太多,先是上古的妖神,又是传说中的龙,迹部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麻木,只微挑起眉望着入江,问:“你怎麽这麽肯定他是第八个人?”

        不等入江开口回答,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幸村这时候也问了:“你怎麽能确认他就是传言中越前家的龙?这麽多年我一直在查证,幷没有查到关于那条龙的任何消息,只能把它当做是他们用来震慑外人的托词。”

        淡淡瞥过幸村紫晶般的凤眸,入江眼底带着一丝嘲弄,或许是因爲对方语气中明显的不相信,又或许是他和少年身体内的妖神同爲九尾狐。就这麽看着那张绝美的面孔在自己目光下渐渐凝起淩厉,他若无其事的勾起唇角,道:“龙马和你们冷战的原因是什麽?不就是因爲他身上那股气息的威压超过你们所有人吗?那是龙息,是龙在他身上留下的。”

        不想介入两只狐狸之间的暗潮涌动,德川沉思了一会儿,问:“你有关于他更多的信息吗?比如他既然身爲越前家的守护者,爲什麽从来没在我们面前出现过?龙马也没有跟我们提起过他。”

     “我想,龙马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回想着少年对自己的请求,入江略显伤感的笑笑,轻轻按揉着被迹部打得惨不忍睹的脸颊,轻声道:“你要查,我建议你从狼族和熊族那边查起,龙雅很可能跟他们是一夥,又不是一夥的。但应该都和人族那边脱不了干系。”说了这麽多,入江依然没有提及那一夜重创自己的人是龙雅,因爲他始终记得允诺过少年,绝不把龙雅和凶杀案有关的事告诉任何人。

        偌大的房间一时陷入沉默,各人怀着不同的心思在思索着关于少年的事情,直到房门被推开,又被轻轻阖上。进来的人是真田,他看了一会儿迹部殴打入江的现场就出去接电话了,此刻脸色格外难看。见衆人都不说话,他也不问这场斗殴结果如何,径自道:“我刚刚从兄长那边得到的消息,人族可能要对越前家下手了。”

        “怎麽?”俊秀的眉眼轻轻拧起,幸村眼中漾开一抹凝重,率先问道。和真田一样,借由追查狼、熊两族的事情,他知道兽族这边和人族那边有着很深的牵扯,直觉有大事将要发生,还必定会牵连到心爱的小孩。

        “具体还不清楚,但据说是藤堂药业的负责人藤堂直哉向人族高层提交了一份长达百页的越前家研究报告,说他们违反法律私自收留混血儿,以及这些年明显偏帮兽族。另外,我们向越前家提亲的事,被当成是他们与兽族勾结的有力证据,每一个都跑不掉。”越说脸色就越阴沉,真田一拳狠狠捶在墙壁上,继续道:“人族高层一直对越前家中立的态度表示不满,认爲既然不能爲他们所用,也绝不让兽族捞到好处,所以正在准备针对越前家行动的表决。”

        听完真田的解释,手冢立时起身,对他道:“这事暂时不要让龙马知道,你跟我去找伦子阿姨吧。既然是针对越前家的,必须让她知道,先做好准备。”

        目送两人一同离去,不二幷没有继续在此事上纠结,而是问面色同样凝重的入江:“你这个时候找龙雅做什麽?是你也知道人族那边的动向麽?”

        “我怎麽可能知道人族那边的事,你当我是万事通吗?”轻叹着摇头,入江抬眼望着剩下的几人,正色道:“龙雅的气息能将妖神压制在龙马体内十四年不得醒来,我想他可能是唯一能够将妖神从龙马身体里赶出去的人,所以要找到他。不管妖神是不是像古籍上说的那样,他的存在始终就是个定时炸弹,还是尽早除去得好。”

        认爲入江的说法合情合理,不二微微点了点头,又问:“龙马知道妖神的事吗?他又什麽反应?”

        提到这事,入江露出一抹苦笑,用充满无奈的语气叹道:“他可兴奋了,说从没见过妖神是什麽样子,要找机会去跟妖神沟通沟通。”

        想像着少年说这话时的表情,不二不禁哑然失笑,道:“所以他把我们全部赶出来自己关在房间里,就是爲了要和所谓的妖神沟通?”说道这里,他想起一些事,转身对不言不语的幸村和面色冷凝的德川道:“幸村、德川,我怕手冢和真田说不清楚关于妖神的事,我们还是一起赶去龙马家吧,也好一同想想办法。至于入江,我看你还是暂时待在孤儿院,一方面看好龙马,另一方面你也不好出面,毕竟这件事的责任还是在你。”

        就在迹部对入江大打出手的时候,少年正把自己反锁在入江特地给他准备的房间里,琢磨着要怎麽才能联系上据说和自己共用一个身体的妖神。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到什麽好办法,他乾脆往地上一坐,对着空荡荡的房间道:“你在吗?在的话出来和我说说话吧。”

        四周依然静悄悄的,少年又换了几个问题都没有得到半点回应,弄得他既沮丧又泄气,准备放弃这种无聊的举动了。而就在他起身的前一刻,耳畔突然传来懒懒的低哼声:“坏孩子,竟然敢打扰九尾大人我休息,活得不耐烦了吗?”

        琥珀色的猫眼闪动着一抹惊喜,少年朝周围看看,又道:“别骗我了,奏多说过,我要是死了你也没地方可住了,所以你才不会伤害我的。”说完狡黠一笑,枕着手臂躺在地毯上,少年问正传出不悦闷哼的声音:“你能出来让我看看吗?我一个人自言自语挺奇怪的。”

     “大人我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你这个坏孩子,竟然敢威胁我。”虽然话语里充满了抱怨,但一个模糊的轮廓还是出现在了少年面前,幷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清晰。此刻在半空中漂浮着的是个半透明的人,身着古典的长袍,墨绿色的长发逶迤垂地,长眉飞扬入鬓,一双金光闪烁的琥珀色眼眸上描着金色的眼影,从容貌上看来竟与少年有七八分相似。九条雪白的狐尾在他身後悠然晃动,神情倨傲。

        好惊讶的瞪大眼眸,少年翻身坐了起来,眯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突然笑道:“你长得好漂亮,你叫什麽名字?”也许是幸村同爲九尾狐的原因,少年一点也不觉得眼前这只被称爲妖神的九尾狐有什麽可怕的地方,反倒是认爲他们共用一个身体很有趣。

        被人夸赞,妖神显得很是愉悦,唇角微微扬起。但更令他开心的是,眼前的人族孩子一点都不怕他。单手托腮,久久注视着清澈的猫眼,他勾唇一笑:“敢让夜月大人我现身,你做好付出代价的觉悟了吗,越前龙马?”

        “夜月?这是你的名字吗?挺好听的。”才不理会那故意装出来的恶狠狠的声音,少年对他招招手,又指指自己身边,道:“过来坐,你飘着不累麽?我仰头仰得脖子都酸了。”

        微微一楞,在意识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听从了少年的安排之前,九尾狐神夜月已乖乖的坐到了他身边,歪着头好奇的问:“喂,你爲什麽不怕我?”在他被封印之前,无论走到哪里,无论是人族还是兽族,都会躲得远远的。他甚至还听说,一提到妖神夜月,就连最爱哭的小孩都会立刻噤声。但爲什麽在几千年後醒过来,这个最应该害怕他的,被他当做寄居体的孩子却不怕他?

        “我爲什麽要怕你?你看你连个实体都没有,有什麽可怕的?”抬手戳了戳夜月漂亮的脸蛋,看着从他身上穿过去的手指,少年撇了撇嘴,眼中的不屑很是明显。

        喂!不带这麽戳人痛处的好吗?他的身体早在几千年前就被人兽两族的阴阳师合力打成齑粉了。若不是他实力够强,恐怕连灵魂都没办法保存下来,这个弱鶏一样的坏小孩居然敢嘲笑他!非常怨恨的瞪了少年一眼,夜月飞起来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恨恨的道:“你敢瞧不起夜月大人我,小心我吃了你!”

        见夜月的身体比起刚出来时已黯淡模糊了几分,少年皱了皱眉,抬手在他头顶虚拍了两下,道:“别装了,赶紧回来吧,你的脸都快看不清楚了。”在他看来,这个家伙根本就是个坏脾气,一点就炸的小孩,他才不想理会这种半点意义都没有的威胁。

        爲着这句话,夜月默默注视了他半天,突然一声不吭的消失在少年面前。那天晚上爲了帮助入江震慑前来进犯的狼、熊二族,他用掉了好大一部分在逃出珠子後积攒起来的力量,再加上那该死的龙一直在加强封印压制他,他出现在少年面前已经很勉强了。不过,能够注意到这一点还那麽在乎他,这个小孩的确出乎他的意料。

        “夜月?你还在吗?”见对方突然消失,少年以爲他真的生气了,声音有点怯怯的。直到听到一声有气无力的“嗯”,他这才微微松了口气道:“你现在很弱吧?我在药典里看过一个温养灵魂的药方,给你试试好不好?”

        在少年身体的某一个角落里,一只将身体蜷成一团的小小狐狸听了这话,雪白的耳朵一阵颤抖,好半天才闷闷的回了一句:“随便你。”

        说实话,他真的不明白,这个小孩明明知道自己实力恢复之後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吞噬他的灵魂,占据这具身体,爲什麽还要帮他?要不,先看看实力能恢复到什麽地步吧?在不是很需要之前,就留着这个小家伙,和他说话倒是挺有趣的。这麽想着,九尾狐神将头埋进身体渐渐陷入沉睡,唇角微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11

主题

209

帖子

734

积分

卡鲁宾

Rank: 4Rank: 4Rank: 4Rank: 4

积分
73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20:3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5-23 12:46 编辑

47.越前龙雅的场合
        身爲守护越前家的龙,即使还背负着与藤堂直哉的十年契约,但龙雅还是出席了事关越前家生死存亡的关键会议。因爲知道龙雅会来,越前政宗幷没有邀请其他旁支的长老前来,偌大的书房里只有他,他的儿子和儿媳,孙子以及老对头兼老战友竹内秀幸。

        推开书房的门走进来时,龙雅的脸色很不好,整个人看起来都恹恹的。没办法,他身受血契的反噬本来就是实力大幅度退步,再加上近来一直在加强少年身上针对妖神的封印,他刚刚才呕了几口血,怎麽也没办法表现出活蹦乱跳的样子,哪怕是看到少年就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正愕然瞪大了双眼。

        “哟,老头,日安啦。”对越前政宗挥了挥手算是打了个招呼,龙雅径直走到少年身边坐下,搂着他低声笑道:“怎麽,看到老公还不打招呼,小不点是越来越大胆了,想要惩罚了吗?”

        想着自己跟龙雅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少年微微涨红了脸,用手推开Si命靠过来的俊脸,皱眉道:“你怎麽会跑到这里来了?”关于龙雅的事,他一点都没对家里人说过,就是害怕大家知道凶杀案和这个人有关,结果没想到这家伙敢大摇大摆的走进来,他是怎麽通过主宅里那些安全设施的?

        “别推,我不舒服,没精力和你闹哦。”反正都是自己人,龙雅不在乎示弱,将头软软靠在少年削瘦的肩膀上,有气无力的嘀咕了一句。抬眼瞄了瞄越前政宗,他把“解释归你,我什麽都不想说”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侧过头看了看神情萎靡的龙雅,少年一声不吭的将他的手拉过来诊了一回脉,眉眼紧蹙。“你怎麽搞的?血气这麽虚,就像才放了血回来一样,你到底跑到哪里去胡闹了?”说这话的时候,少年的心很慌,因爲龙雅的脉搏很乱,明显就是受过很重的内伤。只顾着数落对方,他丝毫不曾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更像是对着丈夫埋怨的妻子,也没有注意到家长们看着他们的目光惊讶到诡异。

        能不虚吗?每天吐那麽多血,还不是爲了小不点你。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龙雅不说话,将头在少年气鼓鼓的面孔上蹭了蹭,似乎很享受自家小不点的数落。而看着他们俩的样子,越前政宗知道今天如果不把话说清楚,剩下的议题是别想继续了,因爲他最宝贝的孙子正准备拖龙雅去休息。

        与竹内秀幸对视了一眼,在对方“我什麽都不知道,要说你说”的幸灾乐祸的目光里,越前政宗无奈的叹了口气,道:“龙马,我有重要的话告诉你,你先坐好了听我说。”见少年一副老不乐意的样子,他只得加重了语气又道:“是关于龙雅的,你真的不想听吗?”

        “我又没说不想听,爷爷你要说什麽就说好了。”本来还真不想听,但一听说和龙雅有关,少年稍微坐直了身体,目光中充满了好奇。看起来爷爷是很熟悉龙雅的,所以这个人真的和他们家有关系的,所以他们不会不欢迎龙雅的。不知爲何,少年想到这里就觉得莫名的开心,连最後一点不情愿都没有了。

        根本不理会儿子南次郎在桌子下不断扯着自己的衣角,越前政宗狠狠踹了他一脚,道:“我要说的是龙雅的身份。他是一条龙,守护了越前家几百年的龙,你是他守护的最後一代。因爲一些事情,他暂时不得不离开我们家,所以这些年你没有见过他。现在人族高层正打算对我们家采取行动,龙雅今天回来也是爲了商量对策,你用不着太过惊讶,也不用背着我们再去打听他的下落了。”

        被迫在少年记忆的封印被解开之前就把龙雅的真实身份据实相告,越前政宗也是没有办法了。这些日子,他的孙子一直在私下追查龙雅的身份,他真的很怕就此引来其他祸事,尤其是在藤堂直哉还紧盯着自家孙子不放,随时准备抢人的时候。与其让他去外面乱跑被人逮住,还不如自己直接跟他说清楚比较好。
   
       幷不能体会到祖父的忧心忡忡,少年关注的方向完全没有和他在一个次元上。默默盯着龙雅看了半天,他皱眉问:“所以,你已经几百岁了?你居然已经那麽老了?”他目光中的嫌弃很明显,仿佛是在控诉龙雅这麽老了竟敢招惹他这棵嫩草。

        坦然收下少年鄙夷的目光,龙雅笑眯眯的眨眨眼,道:“事实上按照龙族的计算年龄的方式,我才刚刚成年没多久,和你一样年轻哦,我亲爱的小不点。”说完,他又凑到少年耳畔,用低哑魅惑的语调轻声笑道:“我真的很老麽,小宝贝?如果你忘了是怎麽被我这个老人家弄到起不了床的,我不介意再示范一次。老公我又憋了很久了。”

        听着这低沉沙哑的嗓音,再看看突然溢满情欲的琥珀双眼,少年涨红了脸,垂下眼眸不满的嘀咕道:“几百岁了不算老算什麽?”

        见龙雅一直在与儿子打情駡俏久久不切入正题,南次郎心中已然不爽;再看儿子有事没事总掏出一粒药丸往嘴里扔像吃糖豆一样,他又觉得很奇怪。忍了好半天之後,他终于忍不住了,皱眉问:“龙马,你在吃什麽东西?身体不舒服让你妈看看,别什麽药都乱吃。”

        “这个?”捏着一粒药丸在指尖把玩,少年勾了勾唇角,道:“我才没有不舒服。这是滋养灵魂的药,是给夜月准备的。他没有实体不能吃,只能我吃下去让他吸收咯。”说起这事,少年很是得意,因爲服药一周之後,夜月的形体已明显真实了很多,维持的时间也比以前长了。

        “什麽?!”听少年这麽一说,在场所有人包括龙雅都结结实实倒抽了一口凉气。他们当然知道夜月是谁,毕竟妖神的名字如雷贯耳,稍微查一下就能查到大把的传说,包括他以前血腥镇压人族的事。但他们没想到的是,居然有人蠢到把妖神喂得胖胖的等着对方来吃,这个蠢人还是自家孩子/小不点!

        见少年满脸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捏着药丸就要往嘴边送,南次郎实在咽不下这口怒气,几步冲到他面前一巴掌打在他的後脑上,大声吼道:“混小子你疯了吗?那可是要吞噬你灵魂,霸占你身体的妖神,你居然还嫌我们的麻烦不够大,还给他吃滋养的药。你以爲他是你喂的狗吗?养宠物也不看看对方是谁?我越前南次郎怎麽会有你这麽蠢的儿子!”

        少年吃痛,抬起头愤怒的瞪视着父亲,才想吼回去,却不想身後已有熟悉的懒懒声音传来。“喂,人类,没有人敢在我夜月大人的面前伤害我的人,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说话间,九尾狐神已从少年身体里出来,漂浮在他身後,双手还极具占有性的搂着他的肩膀,一双半眯的狐眼冷冷注视着神情错愕的南次郎。

        这是夜月第一次在除了少年之外的人面前显露身形,所有人都楞了,用恐惧又戒备的目光紧盯着他与少年有几分相似的面孔。他们都知道妖神活了几千年,但从未想到过他看起来还如此年轻,更没想到妖神的出现是爲了维护他们的孩子。

        “你说,小不点是你的人?”在这里唯一不惧妖神的,除了少年也只有龙雅了。可他说出的话却让衆人大跌眼球,因爲这话更像是争风吃醋一般。“我看你是最近活得太自在了,根本忘了自己是谁。小不点是我的,再让我看见你这麽搂着他,小心我让你从沉睡变成长眠。”

        “切,你以爲你是龙就了不起啊,你还差得远呢。”一眼就看穿了龙雅的身份,夜月的表情有些愤然,搂着少年的手收得越发紧了,不甘示弱的道:“龙马就是我的,你能拿我怎样?你来咬我啊,臭龙!”

         长这麽大,龙雅还从未有过这麽气急败坏的时候,可他此刻的确是快气疯了,爲着夜月眼中洋洋得意的挑衅。一把将少年搂入怀中,他恶狠狠的瞪视着跟随少年一起飘过来的夜月,咬牙怒道:“滚回去睡你的觉,你这只该死的老狐狸,别以爲我拿你没办法,你别逼我把你从龙马身体里拖出来弄死你!”

        “夜月大人我是被吓大的啊?你要能这麽做早就做了,还等到现在?你说我老?我还的确比你成熟一点,你这只乳臭未乾的才成年的龙!”刚才在少年身体里已经听完了他们的谈话,夜月毫不客气的攻击着龙雅的弱点,因爲他有恃无恐。他没有实体,任何攻击在他面前都会无效,所以他幷不怕龙雅的威胁。

        “你们到底在吵什麽?”从龙雅怀中抬起头,少年看了看怒气冲冲的两张俊脸,皱着眉对夜月道:“你干嘛突然跑出来?好不容易才补回来一点,你以爲那些药好吃吗?苦死我了!”

        被少年说得有点委屈,夜月指着一脸震惊的南次郎道:“谁让那个大叔打你!你是我的人,怎麽敢有人当着夜月大人我打你?”顿了顿,他接着不满的抱怨:“我是出来帮你的,你居然还怪我,气死我了!你不知道就是这条龙的封印削弱我的实力吗,你不说帮我还和他一起瞪我,你这个没良心的坏孩子!”越说就觉得自己委屈得不行,九尾狐神明媚的眼眸泛出盈盈的泪光,满是指控的瞪视着少年。

        “好了,你别说了,我没有瞪你。”被夜月说得半点脾气也没有了,少年回头有些心疼的看着正低低咳嗽的龙雅,抚着他染血的唇角轻声道:“夜月你别气龙雅了,他不舒服。”

        实在看不下去这诡异的发展方向,越前政宗无奈的叹了口气,道:“龙马,你陪龙雅去休息吧,顺便把这位自称夜月大人的也带走,我和你外公他们还有事情要讨论。”敢这麽说,是因爲凭藉他历经人世的眼光,他看得出妖神对自己的孙子没有恶意,甚至还会不顾实力退步站出来保护他。那一刻,越前政宗在想,也许妖神幷不像记载的那样,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好的,爷爷。”扶着龙雅起身,招呼死活不肯回到身体里的九尾狐神同自己一起走出书房,少年一边走一边同夜月商量:“我知道你不是他们说的那样,要不你把当年的事都解释一下吧,我不想大家一直误解你,敌视你。”

        飘在少年身边,夜月正满是羡慕的看着他对龙雅无微不至的照顾,听他这麽一说,他想了想点点头道:“我是没什麽好说的,他们有什麽想问的就问好了,夜月大人我保证不骗人。不过……”又看了看龙雅,他继续道:“龙马你必须给我保证,不准对这条臭龙比对我还好,听到没有?”

        默默撇了撇嘴,少年心想我现在对你就比对龙雅好了,我居然爲了你去吃那些苦药,你怎麽一点都感觉不到?很想把这番抱怨说给小孩子脾气爆发的九尾狐神听,但他认爲如果说了,很可能把龙雅气死了也不一定,也只能忍着不说,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那我就把奏多他们都叫过来,你一次性说完然後好好去睡觉,没事别再乱跑出来了,我替你补得很辛苦。”

        可就算少年没有应承夜月,龙雅依然觉得很不高兴,因爲他家小不点还打算继续把这只狐狸当宠物一样喂下去。伸手轻捏住少年小巧的下颌,凑过去对着粉嫩嫩的嘴唇狠狠一吻,他转过头望着正充满好奇的妖神道:“老狐狸我告诉你,小不点是我的,你别想伤害他,否则我弄死你。”

        “我干嘛要伤害龙马,他这麽乖的替我着想,夜月大人我不是知恩不报的人。”飘到龙雅面前,夜月很得意的指着自己的鼻尖道:“我已经不打算吃掉龙马了,吃掉了他我去哪里找一个这麽有趣的孩子陪我玩?一点都不划算好不好?”
   
          很想对自鸣得意的妖神说“就你这没有实体的样子想吃掉我根本就是做梦”,但少年此刻正忙着给其他人发Mail,暂时无暇理会他。等发完了Mail,他的卧室也到了,扶着龙雅躺到床上,他轻轻摸了摸有些虚弱的面孔,轻声道:“你睡一会儿,我去拿药给你吃。”

        握着细瘦的手腕送到唇边轻吻,龙雅微微一笑,柔声道:“好,都听小不点的。不过等下你得叫醒我,我还要看着时间离开的。”不仅如此,他也要看看那几个一天到晚缠着他家小不点的兽族男人,警告他们就算他不在,小不点也绝对不允许他们乱碰。

        听龙雅说还要离开,少年抿了抿唇,眸光有些黯淡。可他知道龙雅必须离开,所以没有抱怨也没有挽留,只是默默点点头,转身离开。

        夜月幷没有跟着少年一起走,仍旧飘荡在龙雅跟前,静静看了他好一会儿,道:“龙马很喜欢你,你这麽一直离开他,他很伤心,你知道吗?”作爲共生关系,这些日子只要是醒着的时候,他总会看见少年毫无头绪的找寻着眼前这条龙。渐渐的,他学会了一种新的感情,名爲心疼。

        眉心紧紧一蹙,龙雅猛的睁开眼望着妖神半透明的面孔,冷冷问:“你可以离开小不点的身体了?”

        “不行哦,不能离得太远,不过这点距离还是可以的。”无视龙雅警惕的目光,夜月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回过头笑望着他:“我很喜欢龙马哦,只要他开心我就很高兴,所以我决定告诉你一个秘密——在那麽多人当中,龙马最在乎最喜欢的人,是你哦。”

        久久注视着露出像小孩子分享秘密时一样兴奋表情的妖神,龙雅垂下眼眸,淡淡的道:“那还真是感谢你了。”这一刻,龙雅有点相信了,眼前的妖神也许真的和他说的那样,他不会伤害龙马。当然,他不会因爲对方表现出的一点善意就掉以轻心,狐狸是最会僞装的动物,眼前这一只,是活了几千年的老狐狸,哪怕这几千年中他有大半的时间都是在封印与沉睡中度过的。

        “啧,明明心里开心得要死还装出一副早就知道了的表情,你这条龙实在太不可爱了。”不满龙雅没有露出自己想像中那种感动开心的表情,夜月撇了撇嘴,扭头道:“龙马走远了,我必须跟过去,你自己偷着乐吧,我看不到的。”

        目送妖神的身形消失,龙雅唇角微微扬起一抹苦涩的笑意,紧紧闭上了双眼。开心麽?也许有一点吧,但更多是心疼得难受。他还不能一直待在那麽喜欢着自己的小不点身边,所有这份喜欢除了前行的动力,忍耐的支柱以外,更是沉重的负担。

        但无论如何,快了,这度日如年的十年,终于快结束了。等到那时,他会解开小不点身上的记忆枷锁,让小不点回忆起他们从前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

11

主题

209

帖子

734

积分

卡鲁宾

Rank: 4Rank: 4Rank: 4Rank: 4

积分
73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20:3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5-31 16:43 编辑

48.九尾狐夜月的场合
        传说中的妖神和心爱的小孩怎麽可以长得这麽像?当手冢等人成爲竞争对手之後头一次达成没有任何争议的共识时,他们正站在位于越前家主宅中的少年的房间里。

        眼前是一幅令人匪夷所思的诡异画面——俊朗的年轻男子坐在沙发上,精致的少年坐在男子的腿上,妖媚的狐神漂浮在少年身後,一双白晰修长的手臂还环绕在他颈上。三张相似的面孔挨得很近,若说他们三个是失散多年的兄弟也不爲过,因爲他们的神情非常自然,即便还有隔阂存在也只会被理解爲正常。尤其是被夹在中间的少年,他依偎在男子怀中,偶尔又回头与满脸不爽的妖神说几句话,根本就是联系着他们俩的纽带。

        “龙马?这是妖神和龙雅吗?”作爲唯二见过龙雅,唯一熟悉妖神气息的人,入江率先从怔楞中回神,上前一步不无担忧的注视着安然坐在一龙一神当中的少年,很担心这两个明显在较劲的家伙会突然打起来,牵连到他心爱的孩子。

        “哟,亲爱的,又见面了哦。”见了入江,九尾狐神含笑主动飘到他面前,一脸骄傲的道:“是不是被夜月大人我非凡的美貌惊呆了?龙马居然说我和他长得太像了根本不觉得我有多美,真是气死我了!”

        面对这位在九州本家有意无意帮助过自己,一时难分敌友的妖神,入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这与现场气氛格格不入的问题,只能选择无视。略微僵硬的冲满含期待的妖神点点头,他转眼看向正在聆听龙雅说什麽的少年,问:“龙马,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眨眨眼,少年望着站在面前脸色都不太好的七个男人,指了指散落一地的坐垫示意他们坐,然後又指着九尾狐神道:“这是夜月,也是你们所说的什麽妖神。我跟夜月说了,他同意把你们都找来说说当年被封印的事,把你们对他的误会解开。”说完回头看看龙雅,他继续道:“这是龙雅,我的……”

        被叮嘱过龙雅的真实身份不要外扬,少年一时间有些犹豫该怎麽对几人介绍龙雅的身份,眼中有一丝爲难。而趁他话音微顿的机会,龙雅收紧手臂凑过去无比亲昵的吻了吻精致的脸颊,眯眼望向不约而同沉下面孔的几人,得意哼笑:“我是小不点的老公,越前龙雅。”

        “你胡说八道些什麽呢?”没想到龙雅会拿床笫间的玩笑话说出来,少年眼中带着羞恼狠狠瞪过去,忿忿的抱怨。同时,他又有点担心其他几人不高兴,回头时眼神有点怯怯的,嚅嗫着解释:“龙雅是守护了越前家几百年的龙,因爲一些事暂时不在家里住,所以你们都没有见过他。”

        明显感觉到少年话语中有安抚这几个人的意思,龙雅心中有些不悦,略带不满的在柔软小巧的耳垂上磨了磨牙。但转念间又想到夜月分享的小秘密,他的心情又好了许多,抱着少年故意用虚弱的语气道:“快点说,我不舒服,还想小不点陪着我睡觉。”

        在小时候就认识幷受到过龙雅的恐吓,迹部从踏进这个房间起就一直用极度不爽的目光瞪视着对方。和自顾自找位子坐下的其他人不同,他大步走到沙发前紧贴少年坐下,然後傲然迎上龙雅似笑非笑的眼眸,轻哼道:“好久不见了,龙马的哥哥。”

       知道“哥哥”这个称呼对目前还带着记忆枷锁的少年是一个隐患,又见少年不自觉的微蹙起眉眼,还用指尖轻轻按揉着额角,龙雅眼中的笑意顿时全无,冷冷注视着满含挑衅的深蓝眼眸,沉声道:“那不过是小时候一个玩笑的称呼,我和小不点都不希望再听到了,小人鱼。”说完,他再不看迹部一眼,只低头满是爱怜的轻吻着少年的额角。

        被没有丝毫预兆降临的威压震得呼吸一滞,又听见手冢轻咳的暗示,迹部眸光一冷,强抑着心中的羞恼与莫名恐惧瞪向龙雅。紧抿着嘴唇,蓝眸缓缓转向脸色有些苍白的少年,他放柔了语气道:“猫儿,你说吧,到底怎麽回事?”

        摇摇头,少年的眸光在几双盛满关切与爱意的眼眸上流连而过,心中有些後悔这几个月以来和他们的冷战。这几个人,无论何时都以他爲重,想想实在不应该那麽任性的。转眼看向还在房间里飘荡的九尾狐神,他从龙雅的腿上滑下来,道:“夜月说他不知道该说什麽,但他同意回答你们的问题,你们问吧。”顿了顿,他又道:“我对夜月以前做过什麽没兴趣,去给你们拿点心吃,等下就回来。”

        目送少年推门离去,入江微微蹙眉,似乎不明白爲何心爱的小孩会和要夺取他身体的妖神关系这麽好。想了一会儿仍不得要领,他乾脆把精力放到此刻最关心的问题上,问:“你当年到底做了什麽才被封印的?”

        正忙着梳理长长的头发,夜月一时还没注意到入江发问的对象是自己。直到感觉所有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他这才略显茫然的眨眨眼,道:“我没做什麽啊。我要知道他们爲什麽封印我,我也就不会憋屈了几千年,弄坏明珠从里面跑出来了。”

        夜月的面孔本来就与少年有七八分相似,再搭配上无辜又迷茫的眼神,手冢等人似乎看到了少年困惑时的模样,竟不由得有点相信眼前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妖神了。看看夜月的表情,又想了想入江的问题,幸村大概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主动开口:“古籍上记载你发誓要屠尽人族,幷差点害得人族灭族,是真的吗?”

        “怎麽可能?”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居然背负了这样一个坏名声,夜月明媚的狐眼愕然瞪大,低叫道:“夜月大人我又不蠢,面对数量和生命力都堪比蟑螂顽强的人族,我没事去灭了他们做什麽?你们以爲我的法力是无穷无尽的吗?”

        鉴于身爲人族的少年不在这里,幷且夜月对人族的评价还算中肯,在座者包括龙雅在内都点头表示赞同。而在场三只狐狸基本已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相互对视一眼之後,由不二提问:“那你杀死过人族吗?爲什麽?”

        “还能爲什麽?那时候兽族普遍都很老实,被人族欺压得大部分都沦爲了他们的奴隶,要杀要剐都随他们高兴。夜月大人我有一次经过一个村庄,竟看见他们当衆割下还未完全转化爲人形的兽族孩子的尾巴拍卖,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出手教训了几个当事者。”

        一想到留在记忆深处从不曾忘记过的血淋淋的惨像,九尾狐神妩媚的神情不见了,柔软的红唇间露出寒光闪烁的锋利犬齿,身後九条狐尾疯狂舞动。一阵阵阴冷的风在房间里呼啸,直到龙雅微蹙着眉抬手轻轻一挥,他这才渐渐平静下来,转过头盯着琥珀色的眼眸道:“臭龙,不要以爲你实力比我强就压制我,不是看在龙马的面子上,我才不会怕你。”
   
    “那你就好好回答问题,别在这里发疯。”本来就不舒服,此刻动用了力量压制夜月,龙雅的脸色更不好了,整个人懒洋洋的蜷缩在沙发里,眉心缭绕着一丝不耐烦,就好像他在忍耐着夜月的任性一般。

        似乎看出了龙雅和夜月之间的关系幷不坏,而且还是因爲心爱的小孩才放下芥蒂和平共处的,手冢清冷的眼眸中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这一刻,他心中竟不可思议的想笑,笑能让这两个如此强大的存在折服的,竟是他最爱的少年,他爲此感到骄傲。

        至于真田,向来严肃的他无法容忍这种正事刚说到一半又被打断的状况,微蹙着英挺的眉眼提醒道:“不二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完,请继续吧。”

        “还能有什麽?夜月大人我当时在气头上所以下手比较重,也没料到那几个家伙看起来强壮结果根本不经打,一不小心就弄死了几个。”不满的哼了两声,夜月突然飘到真田面前,仔细打量了他好一会儿,皱眉道:“你长得不好看,龙马怎麽会喜欢上你的?还有,不要你啊你的,要用敬语,称呼我夜月大人!”

        说实话,真田的长相相较其他几人的俊美的确是逊色了些,不符合九尾狐的审美观,但他英挺的容貌和冷峻的表情也是令许多兽族美人着迷的。听了夜月的评价,又看真田气得黑了面孔,其他几人都死命忍着才没有笑出来,就连一向冷冰冰的德川也侧过脸轻咳以作掩饰。不得不承认,这位妖神大人根本就是个心X没成熟的孩子,有可爱的地方。

        忍过了那一阵笑意,入江又问:“然後呢?”

        “然後,然後那些人就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叫着什麽妖神杀人啦,妖神要屠村啦,连滚带爬的跑了。因爲跑得太急没看路,还有几个人滚下了河,夜月大人我本来想救他们,结果他们看了我两眼一翻,直接就沉下去了……”表情悻悻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夜月往要笑不笑的几人瞥了一眼,气呼呼的跺了跺脚,道:“要笑就笑吧,反正就是这样,後来我无论去哪里都会吓得那些人狠命的逃,逃的时候还踩死踩伤了不少人,还都怪在我头上,气死我了!”

        所以……一切都是误会吧。不知爲何,幸村等人都在心中默默的替这位莫名其妙背负了駡名的九尾狐神鸣不平。因爲有时候,人言真的是很可畏的东西,尤其是他因此还被封印了几千年。只是,如果说人族畏惧他情有可原,那麽兽族这边又是怎麽回事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入江微微蹙眉看着还在赌气的夜月,轻声问:“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爲什麽连兽族也会和人族一起联合起来封印你?”

        眼角微微一挑,夜月面上的气恼消失了,带着一种古怪而怜悯的表情回望入江,淡淡的问:“你知道封印我的兽族阴阳师是什麽种族吗?”见橙色的杏眼在陡然间飞闪过一抹惊愕,夜月知道对方已经想到了,点头微笑道:“是哦,就是赤狐族,而且爲首的那一个还姓入江哦。”

     “你……撒谎!”被夜月目光中隐隐的嘲弄压得喘不过气来,入江咬牙低低的嘶吼,仿佛不肯相信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祖先亲手谋划的骗局,而他们这一族却爲了这个骗局几千年来用心守护,有些族人至死都没有走出过阿苏山。

        “夜月大人我从来不骗人,更不欺负小辈。”傲然扬起精致的下颌,夜月斜睨着黯淡下去的橙眸,抿了抿唇才幽幽的道:“那个人,应该叫入江陆斗吧。我记得在被封印之前没多久,他来找过我,说想与我合作,一同推翻人族对兽族的统治,让人族成爲兽族的奴隶。我嫌太麻烦了,所以没有答应,他也就没有再提过,只是不时过来找我聊天。”

        “不久之後,他邀请我前往赤狐族,说是有一颗非常漂亮的明珠要送我,结果等我发现一切只是个圈套时,已经来不及了。”琥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点点金芒,夜月唇角带着一抹伤感垂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又突然抬头对入江笑道:“不许说夜月大人我笨哦,只是那颗珠子真的很漂亮啦,被打碎了以後我伤心了好久!”

        默默注视着夜月笑眯眯的模样,入江心生不忍,他知道对方所有的开朗都是装出来的,爲的是不让别人看出愤怒与受伤。入江在想,也许夜月那时真的把自己的先祖当朋友才毫无防备的去赴约吧,结果没想到遭遇的却是一场计划周详的背叛和长达几千年的封印。他已经不想再告诉夜月他们赤狐族所有流传下来的古籍都是入江陆斗写的,其中对妖神的口诛笔伐,语言之恶毒简直不忍耳闻。原来,除了流言,文人手中的那一支笔也是可以颠倒是非黑白的可怕武器。

        在衆人的注视下缓慢起身,对着左顾右盼的九尾狐神深深鞠躬,入江嗓音中满含歉意:“虽然这声道歉比起您被封印了几千年根本算不得什麽,但我还是要爲入江家对您做的一切说一声对不起,是我们让您被世人误解这麽多年。”

        唇角微微抽搐,夜月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洒脱一点,可是他做不到,眼底有泪光闪烁。正在此时,少年推着一辆餐车进来了,刚一进门就看见夜月冲了过来,搂着他的脖子放声大哭,边哭边嘟哝道:“龙马,你听到了吗?入江家的後人竟然跟我道歉了!他终于承认我不是什麽妖神了……”

        莫名其妙的看了眼哭得涕泪横流的九尾狐神,又看了看入江写满歉意的双眼,少年似乎明白了什麽,勾起唇角在他头上拍了拍,轻声道:“很好呀,这样的话就没人再误解夜月你了。”说完,他转眼看向正温柔宠溺凝望着自己的几双眼眸,微红着脸道:“我拜托厨房的婆婆做了些吃的,你们来吃吧。”

        被召唤出食灵的饭菜正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让没吃午饭就赶来的几位兽族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径直上前拿起碗筷开始了一场没有硝烟的食物争夺战。而看着少年特地端了碗看起来就特别美味的汤走向神情倦怠的龙雅,德川眸光一冷,突然开口道:“越前龙雅,几个月前在兽族贫民区发生的那场凶杀案与你有关吧?”

        这一点德川是可以肯定的,因爲就在隔天他找上少年时,从少年身上闻到的充满威压的气息,与龙雅散发出来的一般无二。他不认爲龙雅是杀人凶手,但他需要了解得更多来确保案件能够继续查下去,毕竟那案子陷入僵局已经好久了。

        正愉悦享受着自家小不点的投喂,听得德川冰冷的声音,看看停下动作朝自己看过了几人,龙雅唇角懒懒勾起,轻轻抚摸着少年僵直的後背,道:“然後呢?”他幷不否认自己当天在场,只是静静等待着德川接下来要说的话。

       淡淡瞥了眼微微苦笑的入江,又看了看眼中有一丝错愕的少年,德川抿了抿唇,继续道:“我想知道和你在一起的那几个人族的身份以及你爲什麽要这麽做?”

        “爲什麽要这麽做?当然是受人之托了。至于那几个人的身份嘛,我想与其你把精力放在这个注定查不到结果的案子上,还不如好好想想怎麽样才能保护好小不点。这件案子背後的隐情,不是你或者你们能够摸得透的,它牵扯的东西太多了。至于那些枉死的兽人,我总会帮他们报仇的,但不是现在。”

        慢慢的说完这段话,龙雅拿过少年手中的汤碗一饮而尽,然後抹了抹唇角,垂头啄吻着柔软的嘴唇,柔声道:“我该走了,有机会再来看你,乖乖叫声好听的给我听。”

        眼底浮起一抹不舍,但看着龙雅认真的眼神,少年还是轻咬着嘴唇伸出手紧紧搂住他的颈项,凑到他耳畔轻轻叫道:“老公。”

        “好乖,老公会想你的。”疼爱的摸摸少年微挑的眼角,龙雅抬头看向飘在他身後的夜月,沉声道:“保护好小不点,不准他乱来。至于怎麽做,我不会管你。”虽然没有实体的九尾狐神基本等同于废物,但用来做做信使,又或者关键时候取代少年的意识阻止他胡来,却是非常好用的。

        没想到眼高于顶的龙居然会拜托自己,哪怕对方说出的话更像是命令而不是请求,夜月也显得很是高兴。用力点点头,伸手缠绕着少年的颈,他笑眯眯的对龙雅道:“放心吧,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到龙马的。”

        微微颔首,龙雅不说话,却在用目光示意夜月:防备着这几个家伙,不准他们对小不点出手。

        回以了解的笑容,夜月对他挥了挥手,重新回到少年的身体里。然後,少年再一次抱紧龙雅,在他耳边低低笑道:“放心吧,有我在,任何人想要对龙马做点什麽,都要看我同不同意。”

        果然是个很好用的家伙。眼中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见少年一副莫名其妙不知爲何自己会再次抱住他的困惑模样,龙雅快乐的摸摸他的头,得意的瞥过面色都有些不好的几人,起身离去。

11

主题

209

帖子

734

积分

卡鲁宾

Rank: 4Rank: 4Rank: 4Rank: 4

积分
73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20:3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5-25 16:52 编辑

49.德川和也的场合
        虽说要彻底铲平越前家,又拥有着号令整个人族的优势,但事实上人族高层进行得幷不顺利。先不说兽族方面的阻挠,就是越前家几百年经营下来在人族中盘根错节的关系以及他们一向良好的声誉,也让人族高层明里暗里的捣腾了一年也没能收到太多的成效——越前家依然是越前家,越前政宗依然过着他悠然养老的日子,越前龙马依然活蹦乱跳。

        至于兽族那一边,也是让整个人族高层头疼不已的存在。两族本身就已暗自较劲多年,人族想要拿下于兽族有利的越前家,他们怎麽可能不全力捣乱?尤其是如今兽族最高掌权者狮虎族曾经受过越前家莫大的恩惠,在很多场合都明确表示:想要踏平越前家,也得先问问兽族同不同意,如果想要挑起两族之间的战争,他们随时恭候。反正,他们看人族趾高气扬的臭姿态早就不爽了!

        有了狮虎族的授意,在政界占有绝对地位的真田家也紧接着站了出来,对外宣称已于越前家有姻亲关系,敢动越前家,他们绝不会袖手旁观。面对这样的说法,无论是人族还是兽族都震动了,心想越前家就那麽一个宝贝男孩,真田家也没有女儿,这姻亲关系从何说起?莫非是近些年越来越受越前政宗重用的越前奈奈子和真田家次男的婚事?那不是明摆着要与禁止人兽两族通婚的规定作对?

        外人如何猜测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兽族其他几大世家不干了,纷纷表态说与越前家结下姻亲关系的是他们,越前家坚实的後盾也是他们!世人因此再次淩乱,细数越前家到底还有多少未嫁的女儿可供这些兽族豪门挑选。

        本来人族方面还想以通婚爲藉口攻击越前和真田家,但突然间这麽多个兽族世家同时发难,他们半点好处也没捞到,反而闹了个灰头土脸,一年下来弄得怨声载道。就连人族高层内部也産生了严重分歧,已有人提出应该重新审视与兽族的关系以及考虑取消对越前家的制裁,以求平和人族自身的矛盾。

        人族提出这样的方案也实属无奈,毕竟他们真的没有料到,平日里看似不起眼的兽族竟会使用如此高明的手段,让他们一时间猝不及防。

        首先是皇族人鱼迹部家,迹部介一宣布单方面中断与除了越前家之外的所有人族企业的合作,裁减家族企业中的人族员工,顿时有无数人失业,天天站在人族议会门口举旗抗议、静坐示威,让议会头疼得要死。

        紧接着,有着“神谕”之家的不二神社由首席女巫不二由美子对外宣称越前龙马是兽族的救星,经他之手已治好了无数濒死的兽族人。就在不二家发布所谓“神谕”的同时,手冢家也告之全T兽族,前段时间出现的催情烟雾的解药,也是由越前龙马制作幷通过他们医院免费发放的。短短不到一周的时间,越前龙马收获Fans无数,甚至有不少兽族女孩组队守候在越前家门外,只求一睹救世主精致的容顔,害得他连家门都不敢出,天天在家找越前南次郎的不痛快。至于爲何兽族的救星会是人族,暂时被大家选择性的遗忘了……

        再来,黑道老大幸村家与警界高层德川家“警民”联手,将人族在兽族中的眼綫与帮凶狼、熊两族连根揪出,直接掐断了人族想要动摇兽族社会的妄念,更让他们收获了兽族高层严厉的指责。两族高层天天在联合办公地点吵架斗殴,最後不得不以一条刺目的红綫划出各自的活动范围,以免争端升级。而倍受牵连的狼、熊族平民更是对阴谋参与者大肆咒駡,纷纷表示“我们是爱好和平的,这些人不配做我们的族人,请不要连累无辜”。

        身爲赤狐族未来的族长,入江奏多在带少年秘密返回九州阿苏山与祖父和长老们解释了关于九尾狐神夜月长达几千年的冤情之後,双方愉快和解。更有对孙子无比歉疚的入江仙左门卫主动出击,指控狼、熊两族擅自攻击他们的禁地,帮着人族索要他们守护了几千年的“圣物”,还将圣物明珠损坏,要求天价赔偿。得知赔偿的金额就算将狼、熊两族産业全部卖光也不及十分之一後,两族族长天天在监狱中鬼哭神嚎,说什麽“他们拿到的时候这颗破珠子就已经满身补丁”,还说什麽“明明是入江家的灵兽把珠子玩坏了的”。结果,在某一天夜里,监狱中出现不明骚乱,目击者称把两位族长烧得头发焦黑的是一只通体冒着火焰的狐狸;而那一夜,入江家守护灵兽行踪成谜。

        而在这些大事中间的空窗期,还有不少兽族以及被保护得很好的混血孤儿走上街头,举着他们自制的小旗子、小横幅很乖巧的游荡在大街小巷,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我们是龙马哥哥救回来的,我们现在过得很好O∩_∩O~~”、“龙马哥哥是天使,任何想要伤害他的人,我们诅咒你#‵′凸”之类的话。等有人上前询问时,他们又收获了无数感动的眼泪。
   
       无论外界已经闹成什麽样子,都根本影响不到如今正在实行韬光养晦政策的越前和竹内两家。越前政宗和竹内秀幸这两个本来见面就吵的老头很多时候都凑在一起下棋喝茶,竹内秀幸还常常不无得意的说:“看看我们家龙马的眼光,七个又怎麽样,关键时候很有用处啊,当初没有回绝他们的提亲真是太好了!”

        至于越前政宗,他虽然已经同意竹内秀幸的说法,但时常也很忧虑,担心他的宝贝孙子将来怎麽受得了那群如狼似虎的野兽,打算亲自去仔细研究祖先留下的食典,看看怎麽补比较好。

        一转眼,冬去春来,橘子花又开了。这时候,人族已从公然宣称要铲平越前家转爲地下活动,他们唯一的指望就是藤堂药业能够研究出把兽族强悍的能力转移到人族身上的药,据说已经初见成效。而一直不肯放弃对凶杀案的德川也在艰难的摸索之後渐渐锁定了藤堂药业,幷查出制约着龙雅的人很可能就是藤堂直哉。

        暮春的一天午後,德川造访了越前家,一方面是想从少年身上多打探点关于龙雅的消息,另一方面也是想见见心爱的小孩。毕竟,在九尾狐神的严密盯防下,不仅是他,就连被越前政宗和竹内秀幸认可的手冢都已经很久不曾亲近过少年了。每次一到暧昧的关键时刻,那该Si的狐神就会跑出来作乱,害得原本相互只存在竞争关系的几人如今也结成了严密阵綫,将龙雅视爲头号公敌。

        结果聊着聊着,少年不经意的小动作逗得德川心痒难耐,一不留神就将查到的资料和盘托出,让少年无论如何都坚持要和德川一起去探探那个可疑的藤堂药业。如果这是夜月还醒着,一定会遵守与龙雅的约定出来阻止,但可惜最近他被少年滋补灵魂的药物补得太好了,一不留神居然有进阶的趋势,让他自动陷入了沉睡,隔绝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没有狐神的骚扰,德川如愿以偿的和少年滚了一回床单,幷且在身体与心灵极致的愉悦下糊里糊涂的就答应了少年的要求。缠绵够了,休息也够了,两人稍事准备之後,便在暮色的掩盖下偷偷溜出了越前家,直接前往位于东京湾的藤堂药业工厂。此刻,他们还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怎样的危险。如果知道的话,德川宁愿自己一辈子被少年讨厌,也是绝不会答应带他一起去的。

        不愧爲人族中最大的制药企业,藤堂药业位于东京湾的工厂从外面看来简直就是一座花团锦簇的公园,有许多所白sE的研究室都掩映在满眼的绿色之下。这种美丽的景致一直延续到离海岸綫一公里左右的地方才风格突变,防风林後是一栋铁灰色的五层楼建筑,每一个窗口都用金属栏杆封Si,窗帘紧闭,让它在暮色中看起来就像是陷入沉睡的怪兽。

        而与它坚固如城堡的外部设施相反,这栋建筑的守卫却很少,少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在德川和少年蹲角落里观察情况的这半小时里,绕着建筑巡逻的警卫只出现了一次,让两人对视时眼中都有明显的疑惑——这个藤堂直哉究竟是胆子太肥还是脑子太瘦?还是说他们根本来错了地方?

        稍微的迟疑之後,德川道:“我再靠近一点看看,你在这里乖乖等我,不然以後再也不带你出来了。”

        丢过去一个“你还差得远”的眼神,少年也不说话,伸手抓住德川的衣角,动也不动的盯着冷冰冰的深紫眼眸。相处了这麽久,要是他还不知道对方这副冰山般的外表通常是用来吓人的,他也实在太笨了,对不对?

        果然,被夕阳的余辉染成金色的猫眼注视下,德川虽眉心紧锁,但最终还是无奈又挫败的叹了口气,抬手在精致的小脸上捏了捏,压低嗓音道:“小混蛋,你吃定我了是不是?”

       很肯定德川已经同意了,少年愉悦的弯起眼眸,主动凑过去在微抿的嘴唇上一吻,不无得意的哼道:“和也疼我呀。”

     “算你这小混蛋还有点良心,知道我疼你。”被吻得半点脾气也没有了,德川只能捏住少年小巧的下颌狠狠啃咬了一阵,低喘着松开手道:“不准擅自行动,我叫你做什麽你必须听话,可以吗?”

        “成交!”很痛快的点点头,少年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让德川看得直皱眉,但也没办法。谁叫他们这一年来因怕危险而联合起来限制了这孩子的活动范围,再加上妖神夜月的打乱,没被他再次闹冷战已算幸运了。

        约法三章之後,德川带着少年一步步小心翼翼靠近大楼,幷在一个不易被发现的角落用随身携带的工具切断了金属栏杆,翻进窗户。这应该是一间被当做储藏室使用的房间,除了堆满半人多高的铁笼子之外,也暂时看不出有什麽不正常的地方。透过门上唯一一块小小的玻璃朝外看去,门外有一条幽暗深邃的走廊,每隔一段距离就亮着一盏暗红色的灯,让整个走廊看起来格外阴森恐怖。

        心中犹豫着应该是现在就出去一探还是暂时撤退下次再来,德川在这时突然听到走廊深处传来一阵凄厉的咆哮,让他一下子就变了脸色。那是豹族在濒死时发出的惨叫,是在求救也是在示警,震得他鼓膜发痛,也再无半点犹豫。回过头望着正专注紧盯铁笼子一角的少年,他沉声道:“龙马,我要出去看看,你是在这里等还是跟我一起去。”

        “我跟你一起去。”眯着眼又望了望刚才注视的地方,少年拍拍裤子上的灰尘,起身走到德川身边,与他一起透过玻璃看向门外,轻声嘀咕道:“听起来不妙呢。夜月这家伙不知道要睡到什麽时候,要他在的话,我们就可以不用出去了。”

        “不管了,我必须看看这里爲什麽会有濒死的豹族存在。”轻轻推开门,德川警觉的朝四周望了望,然後示意少年跟上。两人就这麽贴着墙壁迅捷无声的朝走廊尽头前进,直到紧闭的门扉出现在眼前。

        整个建筑依然静悄悄的,除了豹族的惨叫之外,一切仿佛都睡着了。太过轻松的深入让德川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站在不断传来嘶吼声的房间门口,他咬了咬牙,终于还是没法战胜心中想要一探究竟的冲动,伸手握住的门把。

        房间没有被上锁,轻轻一推门就开了,一幅黑色的布帘挡住了他们的视綫。相互对视一眼,在少年点头表示已经准备好了的情况下,德川将帘子一掀,两人闪身钻了进去。眼前的景象太令人震惊了,以至于他们俩都没听见房门在阖上的一刹那传来的机关咬合的声音,只是又惊又怒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那是一个显露了本体的豹族人,粗壮的四肢被更爲粗壮的铁炼死死捆绑在狭窄的手术床上,腹部已经被剖开血淋淋的躺在那里。

        深吸一口气压下恐惧,少年上前一步翻开豹人拉耸的眼皮仔细看了看,回头对德川道:“还没死透,但肯定救不回来了。”

        再看德川,他从进入房间後就隐隐觉得浑身不对劲,此刻已经难受得说不出话来了。血液像沸腾了一般在身体里疯狂流动,强烈的情欲冲动逼得他不得不依靠着墙大口大口的喘息,如冰山般的面孔浮着不正常的赤红。不过短短一会儿,他的下身已涨得发痛,喧嚣着迫切希望释放。

     “和也?你发情了?”见德川沿着墙壁缓缓滑座到地上紧紧蜷起身体,少年微微蹙眉,似乎不敢相信这个一向冷静克制的人会突然变成这样。可他也不敢上前,因爲德川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後猛的抬起了头,一双深紫色的眼眸闪动着属野兽的狂暴。

        带着怀疑用力吸了一口还算新鲜的空气,少年顿时惊恐瞪大了双眼,肩膀剧烈颤抖起来。味道很淡,如果不是刻意去闻,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在这个房间里满满充斥着这种气味。而这种气味中包含的成分和上次手冢给他闻的是一样的,甚至浓度更强,是加倍提纯了催情剂和狂暴剂後制作出来的!

        “不要……过来……走!你快走!”知道自己败给身体的本能不过是时间问题,德川将嘴唇咬得鲜血直流,勉强保持着一丝清明对少年嘶声吼道。陷阱!这是针对他早就设下的陷阱!可恨他却这麽傻傻的踏了进去,还有可能伤害到最爱的孩子。

        “混蛋,你说什麽胡话!”才不理会德川声色俱厉的怒吼,少年咬着牙走过去,抓起他的手腕搭上剧烈鼓动的脉搏,诊了一会儿从背包中翻出一粒药塞进德川紧咬着的嘴唇间,催促道:“吞下去,虽然不是对诊的东西,好歹让你舒服一点。”

        咽下具有强烈薄荷味的药丸,德川的神智似乎清楚一点了,吃力站起来想要去撞门。可那门早已被封死,就算用尽全力也不能撼动分毫,同时还从门外传来得意的笑声:“德川警部,这门可是专门针对你们这群凶狠的野兽制作的,你就算撞得全身骨头尽碎也对它没有半点威胁哦。”

        事情到了这一步,德川反而冷静下来了,平静的问:“你是谁?打算做什麽?”

        “当然是要把你关起来不再给我惹麻烦了。”伴随着话音的传来,他们头顶的天花板上突然落下一个金属笼子,将德川和少年罩在其中。

        门在这时被从外打开了,原本幽暗的走廊此刻已被明亮的灯光照得犹如白昼,一个中年人族男人就站在十来个荷枪实弹的警卫当中,正含笑注视着他们。

        这个人,正是德川最近正在追查的对象,藤堂药业的负责人藤堂直哉。

        被收缴了一切随身携带物品,少年和德川被关进一间空无一物的房间,隔着金属栏杆与藤堂直哉默默对视,听对方洋洋得意的讲述怎样设下圈套,又怎样引诱他们前来,然後再聆听了一阵夸赞人族b起兽族有哪些哪些优势之类的废话。

        德川的情况已越来越不好了——事先没有预料到对方会早已设下陷阱,少年随身携带的药丸中幷没有可以对症的,给他吃的不过是普通提神醒脑的东西;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被他吸入体内的催情剂和狂暴剂的效力展露威胁,让他呼吸越发急促,目光也渐渐涣散,喉间也溢出野兽般的咆哮。

        看了一眼正勉强支撑着朝角落里蜷缩起身T,仍苦苦压抑着本能的德川,少年眼底浮起一抹忧虑,回头笑容满面的藤堂怒道:“把解药给我,再这样下去他会受不了的!”被送进来的时候,他已细细闻过了,这房间里再没有那种可怕的气味,稍微安心一点的同时也明白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是多麽有恃无恐。

        “可以啊,不过你得乖乖听我的话才行。”正忙着将少年背包中放着的一瓶瓶药丸拿出来查看,偶尔凑上去闻一闻那些他幷不熟悉的味道,藤堂眼中闪烁着贪婪。稍微一顿,他抬头看向困惑与怒意交织的精致面孔,举着一瓶药轻笑道:“你看,我已经没有再让他闻那种气体了,也算是诚意吧。现在轮到你了,越前龙马,告诉我这些东西都是做什麽用的?”

        微微蹙眉,似乎明白自己才是对方的目标,少年心中浮起对德川浓浓的歉疚。收起怒意,垂眼沉默了片刻,他道:“一些普通的常备药而已,你要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写给你。但是,”漂亮的眼眸动也不动的紧盯藤堂,见对方挑眉表示询问,他又道:“你必须给我解药!”

        “你很识时务,越前龙马。不过很遗憾,我没有解药,信不信由你。”少年的反应让藤堂满意,但要求却又让他稍感狼狈,因爲研究了这麽久,他的确没有找到可以很好化解药效的药。不过他立刻想到了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办法,微笑看向满脸不信的少年,道:“但是呢,我可以提供你想要的药材自己配药,如何?”藤堂在想,既然眼前的小孩这麽厉害,他何不借这个机会从他身上多压榨一点配方,哪怕无法像对方那样召唤药灵也是可以的。

        不得不说藤堂的建议很有诱惑力,但少年幷不傻,很清楚对方的话幷没有说完,所以幷不回答,只是静静盯着他,等待他继续提条件。

        被那样清澈的眼眸直直望着,藤堂不知怎的就生出一种莫名的羞恼,似乎觉得自己活了四十多年专业造诣竟不如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是件非常丢脸的事。面色渐渐阴沉,他示意忠心守候在身旁的警卫退到门外,自己慢吞吞的在围栏前来回走动,道:“我正在进行一项强化人族体质,让他们达到和兽族一样强度的研究,我想让你帮我一起完成。如果结果让我满意,我会放你和德川警部平安离开。”

        这不仅是他的想法,也是人族高层全体的意思。既然在大衆舆论和兽族压力之下无法抹杀这个小孩,那麽利用他的专业知识达到另一个目的就成了人族迫切的需求,毕竟他们的研究目前已进入了瓶颈,急需更专业的人指导。

        沉思了好一会儿,少年摇摇头,很老实的对藤堂道:“我不行的。我所有的治疗办法和药方都是针对兽族的。人族和兽族在体质上有本质的区别,无法套用。”
   
        听了少年的回答,藤堂眼中泛起一抹笑意,要让他爲己所用的想法也越发坚定。因爲这种单纯的性格是他最喜欢的,一定会比那条精明又不听话的龙好用得多。思及此处,他露出无b友善的笑意,温和道:“没关系哦,我只需要你负责参与研究的兽族人的身体健康就可以了,这样可以吗?你知道的,就算我不愿意,但临床试验总会给兽族带来伤害,还有可能导致他们送命。”是的,如今形势变了,他们获取兽族人作爲试验样本已没那麽容易,所以让剩下的兽人活着提供更多的资料显得非常重要。

        “不要答应他……”不等少年有所回应,一直蜷缩在角落里的德川突然开口,用格外粗嘎的嗓音道:“他就是导致兽族平民这几年来不断失踪的幕後黑手,他不会那麽好心去关注兽族人死活的,他一定有阴谋!”

        没料到德川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神智清明,藤堂皱了皱眉,心里思索是不是应该再补充一下药力以免节外生枝。不过,藤堂很快想到了另一种牵制德川的办法,那就是一直让他深陷在情欲当中无暇顾及其他,而且还可以摧毁他的自尊——要知道,豹族是非常骄傲的种族,绝不会允许自己像野兽一样不顾廉耻。更何况,这种升级版的催情烟雾会让药效长时间作用于兽族体内,得不到纾解的话就等同于慢性毒药,死了也好。

        这麽想着,藤堂无视德川对自己的瞪视,径自对少年道:“这样吧,你每替我工作一天,我会提供一种你想要的药材,否则德川警部最後会变成被情欲支配的野兽,无可救药。”

        “龙马!不用管我!一定不能答应他!”用力咬破舌尖让剧痛迫使自己清醒,德川唇角流着血压抑的低吼。这一刻,他无b憎恨自己,憎恨自己明明说了要保护他,却在关键时候成了他的累赘。逼他向这个可恶的人族低头。

        紧咬着嘴唇强迫自己不要露出太过担忧的表情让藤堂看笑话,少年死死捏着拳头怒视对方,道:“好,我答应你,但我也有几个要求你必须做到才行!”说这话的时候,他一直在心里呼唤着夜月,可那平时总是活蹦乱跳的九尾狐神却如睡死了一般半点回应也无。

        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少年继续,藤堂面带温和得T的微笑,却怎麽也掩饰不住他眼中闪烁着的得意与愉悦——他认爲越前和竹内家已被他牢牢掌控在了手心,再也不需要对那条说着与他签下了契约,却明里暗里压制了他近十年的龙小心翼翼了,甚至该收点回报了。

        “第一,我不要住在这里,给我一间像样的屋子,我讨厌被监视;第二,包里的药你拿走,电话你也拿走,剩下的留给我;第三,我要龙雅,让他来见我。”快速说完自己的要求,少年屏息注视着眉眼微蹙的藤堂,紧张等待着答覆。龙雅在做什麽,爲什麽不回来,从来就没有人肯告诉他。就连龙雅在哪,也是他缠夜月缠了好久,甚至以不再提供补药作爲威胁才得到这麽一点点消息,知道龙雅在爲藤堂药业办事。这也是爲什麽今天得知德川要夜探藤堂药业的工厂时,他死活都要跟过来。因爲,龙雅又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瞳孔一缩,藤堂静静盯着少年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道:“既然这麽着,那你们就搬到龙雅的住处去吧。正好他就住在这附近,有一个单独的小院子,你每天过来研究室也方便。”若是在以前,他绝对不敢把这兄弟俩外加德川放到一起关押,但最近那条龙不知怎麽了,竟一下子就虚弱了好多,甚至连食物里被加了专门用于克制龙族的药物都察觉不出来。正好,让这小子看看龙雅的情况,再加上德川也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他不信这小子敢耍什麽花招。

        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痛快的答应,少年楞了楞,连忙点头道:“好,就这麽说定了。你什麽时候带我去见龙雅?”

     “稍微再等等吧,你的包我等下还给你,你们现在这里休息一下。”瞄了一眼再度暴躁起来的德川,藤堂唇角露出一抹冷酷的笑意,不给少年再发问的机会便转身离开。糖给足了,现在是要给鞭子的时候了,让这小子好好记清楚,不跟他合作就是死路一条。至于那条鞭子是什麽,还用得着问吗,当然是处在强制发情状态下的德川和也。

        直到门被轻轻阖上,少年这才惊觉藤堂直哉的用意,连忙转眼看向喘息越发急促的德川。此刻的德川极其狼狈,身上的衣物都被汗水湿透了,墨蓝色的发一缕缕贴服在湿漉漉的前额。俊美的容顔惯有的冰冷不再,正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连呼出的气息都是异样灼热的。深紫色的眼眸时而清醒,时而涣散,眼底氤氲着的情欲去一直在增加。似乎已受不了下身的肿胀疼痛,他几次想要伸手握住高高耸立的性器,却又在最後关头缩回手来,一下一下捶打着墙壁,捶得指骨破皮红肿,在雪白的墙面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血印。

        “和也……”德川苦苦支撑的样子让少年看得很难受,顾不得对方随时都会陷入狂暴状态的危险,他快步走过去紧紧抱住剧烈颤抖的身体,轻声呢喃:“我来帮你吧,不要再忍下去了。”

        熟悉温暖的气息萦绕在耳畔,再加上胀痛的性器被隔着裤子轻轻抚摸揉捏,德川的双眼一下子就变得赤红,简直恨不得立刻就进入少年的身体肆意发泄。可当他透过被汗水模糊的双眼看到满是关切的琥珀猫眼时,他暴躁的冲动竟有一瞬间的冷却。时间很短,却足以让德川一把推开少年,左手捏住右肩用力一卸,将整个弄至脱臼;然後,他将完好的左臂插入金属围栏的空隙狠命一折,上臂在清脆的骨裂声中被他硬生生的掰断了。

        “和也!”一切发生得太快,让少年完全不知如何反应,楞在原地浑身剧烈颤抖。他没想到德川会如此狠厉绝决,更没想到对方宁可自残也不愿伤害他,眼泪就这麽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扑过去小心翼翼碰触着瞬间肿得高高的左臂和右肩,他哭哽难言的駡道:“笨蛋!你这个笨蛋!爲什麽要伤害自己?”

        身体的剧痛暂时成功压抑了泛滥的情欲,德川无力的靠墙滑座到地,惨白的唇微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哑声道:“我不想自己像野兽那样毫无尊严,更不想伤害你。”

        “笨蛋!你这个十足的大笨蛋!”无法用言语去表达心中的疼痛与害怕,少年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怒駡,直到感觉一条毛茸茸的豹尾缠上腰间,他这才吓得连忙收住抽泣,捧着德川的脸焦急的叮嘱:“不可以变回本体,听到没有?千万不能变回本体,不然你的手臂就彻底废了!”

        没有回答少年,德川在双臂的疼痛中昏昏沉沉的,再度占据上风的本能冲动逼得他发出难受的呻吟,甚至用豹尾去磨蹭高耸的性器。实在怕德川清醒过後又会把尾巴也折了,少年稍微迟疑了片刻,颤抖着双手将坚硬滚烫的柱体解放出来,只看了一眼便涨红了脸颊。粗壮的j身血管暴起,散发着灼热的气息;伞状的顶端因爲压抑得太久已变得暗红,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滴出血来;铃口随着每一次抽搐都会吐出参杂着血丝的透明液体,很快便濡湿了整个顶端。

        知道再不释放的话,德川很可能会失去雄性的能力,少年咬了咬牙,强忍住害羞俯下身去,将滚烫的顶端含入口中,轻轻的吞吐。因爲那东西实在太大了,他只能唇舌配合着手指一起动作,浓烈的麝香味逼得他难受的蹙起眉眼。

        “唔……”巨大的快感之下,德川无意识的狠狠挺动腰身,只想更深的埋入那给予自己舒适的地方。在感觉到更紧致的包裹之後,他开始疯狂抽插,紧拧的眉心渐渐舒展开来,发出一声轻叹:“快一点,龙马……好舒服……”

         被猝不及防的顶进了喉咙,少年几欲作呕,可听到德川此刻还在呼唤着自己的名字,又舍不得推开他,只能勉力忍耐着从喉咙一直到胃部的痉挛。好在对方已压抑良久,很快便释放了出来,咸腥粘腻的浊液占满了整个口腔,还有一些沿着唇角溢出,沾湿了少年的下颌。

        坚硬的柱体稍微疲软了一些,可硕大的顶端仍抵在喉咙口,让少年被迫吞咽着口中的白浊,呛咳了好几下才勉强尽数咽下,喘息着退了开去。抬手擦拭着唇角,抬眼望去时,见一双饱含疼痛与怜惜的深紫眼眸正温柔凝望着他,他不自觉红着脸嚅嗫道:“也不是很难吃……没关系的……”

        “对不起……”目光落到少年还沾着自己少许情液的嘴唇上,德川想要替他拭去,却无奈双臂根本无法举起,只能用“对不起”来表达心中的歉意与难过。

        摇摇头,伸手按在德川颈部的大动脉上,感受着仍旧紊乱的脉搏,少年皱了皱眉,默默抱住他的头靠在自己胸口,轻声道:“睡一会儿吧,等下可能还有几次,我会帮你的。”说实话,少年根本没想到藤堂竟会研究出如此过分的药,但看德川的情况,恐怕是熬过了药效也会虚弱好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任由少年搂抱着自己,德川闭眼聆听着从单薄胸膛之下传来的心跳声,沙哑的嗓音里含着倦意,低低的道:“等下见到龙雅,让他打晕我。”他不想再让心爱的小孩看到自己被情欲控制毫无尊严的样子,也不想因爲龙雅的出现让这孩子左右爲难,所以晕过去是最好的选择。

        藤堂再次出现的时候,德川已在少年一番按摩之下陷入沉睡,看着少年的眼神充满了复杂与狂热。刚才,透过监控摄像头看见他们所做的一切,藤堂觉得无比惊愕,完全没有想到这看似柔弱的小孩竟然可以让被情欲折磨得格外狂暴的豹人会爲了他自断两只手臂,只爲不伤害他。不过很快的,他的惊讶变成了愉悦,因爲他似乎找到了控制那几大兽族世家的办法,也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走这个珍贵的人质了。

        微微笑着,藤堂上前一步主动将围栏打开,将少年的背包递了过去,非常和蔼的道:“好了,除了药丸和手机之外,你的东西都在里面。现在,跟我去见龙雅吧,想必你也等急了。”

        垂头看了看一下子就清醒过来,目光警惕的德川,少年摇头道:“我要跟和也在一起,要走也是我们一起走。”

        “好好,既然我们已经是合作夥伴了,这点要求我当然满足你。”心想一个双臂皆废的豹人也翻不起什麽浪花,藤堂自然乐得顺水推舟,语气温和得仿佛对少年百依百顺一般。在他看来,越前龙马再怎麽厉害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心思单纯很好拉拢。而只要控制了他,节制几大兽族世家也就不是难事了。

11

主题

209

帖子

734

积分

卡鲁宾

Rank: 4Rank: 4Rank: 4Rank: 4

积分
73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20:3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6-1 17:50 编辑

50.越前龙雅的场合
        沿着铁灰色的五层建筑继续朝海边走,十来分钟之後,一座不大却精致的两层小木屋出现在少年的视綫里,也让他如愿以偿的见到了龙雅。是的,他见到了龙雅,却不是那个他熟悉的,总是神采奕奕的龙雅。

        被少年发现的时候,龙雅正坐在一株茂盛的橘子树上,背靠着树干闭眼休息,对他们的到来一点反应都没有。皎洁的月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照在他脸上,映得俊朗的面孔苍白得几乎透明,微蹙的眉宇间似乎缭绕着一团黑影。看着这样的龙雅,德川俯身凑到少年耳边,用只有彼此才听得到的声音道:“他好像有点不对劲。”

        的确不对劲,且不说四周弥漫的龙息里少去了惯有的强大威压,就说他们这麽多人一同到来,连普通人都会发现,爲何龙雅还睡得那麽熟?他敏锐的感知力哪里去了?

        “好了,把你们送到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抓紧时间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会派人来接你。”似乎还是有点惧怕龙雅醒来之後的怒火,藤堂快速说完这话之後便带着一帮警卫离去,将少年和德川丢在小院门口。

        将德川扶坐到小院中的木椅上,少年轻轻走到树下,仰头望着熟睡的龙雅,略略提高了嗓音唤道:“龙雅,龙雅,醒醒。”

        叫了好一会儿,龙雅终于有动静了。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睁开,循声朝树下一望,在看到少年满含担忧的精致小脸时他怔楞了片刻,这才从树上一跃而下,盯着少年左看右看了许久,突然皱眉道:“你怎麽跑来了?这是什麽地方你知道吗?是你可以乱跑的吗?赶紧给我回去!”

        从未听过龙雅如此严厉的声音,再加上爲德川的情况担忧,少年觉得很是委屈。紧抿着唇不吭声,他仰头倔强迎上写满责备的琥珀眼眸,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就是不肯落下。

        就算心中再怎麽焦急上火也舍不得自家小不点感到难过,龙雅无奈的叹了口气,一把将他拥入怀中,低声哄道:“乖,别哭,老公不是要怪你,只是这个地方对你来说太危险了。好了好了,先进屋吧,晚点我找机会送你出去。”

        “谁哭了,我才没有哭!”用力抹了抹双眼,少年红着眼圈把脸一撇,闷闷的嘟哝:“谁叫你一直不回家,一点消息都没有!你以爲我想来啊,要不是和也受了伤,我才不会被人押到这里来!混蛋!你混蛋!”越说就越觉得委屈,少年哽咽着握起拳头,一下一下捶打在温暖结实的胸口,劈头盖脸一阵怒駡。

        被莫名其妙痛駡了一顿,龙雅有点哭笑不得,过了片刻才意识到少年提到了德川。抬头朝四下望去,果然看到神情恹恹的德川坐在角落里,不觉皱眉问:“你怎麽也在这里?还那麽狼狈?出什麽事了?”

        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德川静静盯着龙雅看了许久,冷冷道:“你的敏锐警觉哪里去了,我坐在这里这麽久了你才看到我?还有你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是龙的威压呢?突然想改头换面把自己藏起来了?”

        一连串的责问让龙雅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非常,紧抿着嘴唇不作答覆。又见少年也一脸担忧的注视着自己,他轻轻叹了口气,道:“先进去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三人一起走向不远处的小木屋,才一跨进门德川就觉得身体又不对劲了,一阵阵热流疯狂朝着下腹涌动。气喘吁吁的靠在门口,他叫了龙雅一声,望着回转过来的琥珀眼眸道:“打晕我的力气你还有吧?有的话赶紧动手,我不想把你这里搅得天翻地覆的。”

        “和也?又开始了吗?”一看德川满面潮红就知道药效又发作了,少年快步走过去扶住他,抬头对挑眉以目光询问的龙雅道:“和也吸进了催情烟雾,找个房间给我,我先帮他弄出来再跟你说话。”

        眉心紧拧,龙雅眼中带着明显的不悦往墙壁上一靠,双手环抱在胸前轻哼道:“他没手吗?不知道自己弄还要你动手?”目光落在德川无力垂落在身侧的两条手臂上,龙雅又似乎明白了什麽,咽下了还要嘲弄的话语,默默走到一边推开一扇门,道:“动作快点,我在外面等你。”

        “和也怕伤害我弄断了自己的手,你不要再怪他了。”看着龙雅越发难看的脸色,少年轻轻解释了一句,垂头扶起德川从他身边走过。

        没有任何回答,龙雅只是静静注视着两人走进房间,自己坐到窗台上凝望夜空。他不解,明明龙族对忠贞二字从来就嗤之以鼻,爲何看到小不点这样他会觉得很难受,甚至隐隐有种被背叛了的愤怒。难道是在这个世界待得太久,他的观念也被同化了麽?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少年出来了,手里端着一杯乳白和鲜红混合的浓稠液体,脸色很不好。一声不吭的钻进洗手间,他出来时眼睛红红的,直直扑进龙雅怀中哑声道:“和也的情况很不好。我知道那烟雾的成分不对劲,但没想到对他的伤害这麽大。如果没有足够的药,恐怕将来要养好久了。”

        “那是他刚才射的?”低问了一句,见少年红着脸点点头,龙雅懒懒勾了勾唇角,摸着他软软的发,道:“小不点,你先告诉你们到底怎麽回事?怎麽会到这里来的?”

        爬上窗台窝在龙雅怀里,少年任由他垂头轻吻着颈项,轻声道:“夜月说你在这里,正巧和也发现藤堂药业和一年多以前的凶杀案有关,所以我就跟他一起来看看,然後就这样了。藤堂直哉说要我帮他照顾那些被当成试验对象的兽族人,每替他工作一天就给我一种药材帮和也治疗。”

        果然是那只九尾妖狐干出来的好事!在心里低咒了一句,龙雅皱着眉问:“那家伙呢?他怎麽不阻止你?现在躲着不敢出来见我了?”

        “哎?你说夜月吗?他一个月前跟我说他要进阶了,不知道会睡到什麽时候才醒。”努力回忆着夜月跟自己说的话,少年仰头望着龙雅。对方苍白的脸色让他一阵莫名的心慌,连忙抓着他的手腕诊视,结果才一摸到跳动得格外沉缓的脉搏就急了。“你又是怎麽回事?身体糟得一塌糊涂,难怪我们刚才进来你都没察觉,是妈妈给你的药吃完了吗?”
  
       暂时来不及理会少年的追问,龙雅的思绪还沉浸在夜月进阶的震惊当中。那家伙的肉体已经死了几千年了,怎麽在灵魂状态下还能进阶?他家小不点到底是有多照顾那家伙才把他补得连灵魂都进阶了!小不点就一点都不怕那只死狐狸有一天会反咬他一口吗?

        又被少年追问了一阵,龙雅低下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眸闪动着晦暗不明的光。许久之後,他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苦笑道:“药是吃完了,但还不至于让我变成这样,你才是幕後黑手。”伸手拧了拧满是困惑的小脸,他接着道:“当初爲了防止那只死狐狸抢夺你的身体,我放了一个封印在你体内,让他乖乖睡了十几年。没想到入江那混蛋会带你去见那颗珠子,害得封印被破我被反噬。”

        “爲了补救也爲了限制死狐狸,我又下了第二道封印,目的是让他不那麽猖狂。结果呢,你把他补得太好了,竟然以灵魂状态进阶。难怪我前段时间突然就感觉到力量被抽空了,还奇怪那家伙怎麽突然这麽厉害,原来是你害的。”垂头在因太过惊讶而微张的嘴唇上烙下惩罚性的一吻,龙雅皱眉笑道:“小不点,老公这次可被你害惨了,恐怕连保护你都成问题。”

        怔怔仰望着龙雅苍白的面孔,少年突然伸手搂住他的颈项,埋头在他胸前颤抖着嚅嗫:“对不起,我不知道……对不起……”如果知道会害了龙雅,他就不会那麽急迫的希望夜月恢复实力了。

        “算了,这也不能全怪你,你根本就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心疼少年的自责,龙雅轻轻啄吻着他的发,继续道:“其实这些都还好,是我自己太过急切想回到你身边,所以尝试着想挣脱与藤堂直哉的契约,结果自作自受了。”所以这些日子他一直过得很郁闷,两次伤害让他的实力几乎已经退步到了还是雏龙的时候,剩下的那点实力还被藤堂直哉钻空子用药物压制住了,现在的他跟个普通的兽族没什麽区别。

        “痛吗?”手指在龙雅胸前轻抚,少年抬起头动也不动的望着他微挑的眉眼,又问:“被封印反噬的时候,想要挣脱契约又失败的时候,痛吗?”

        痛,当然痛,那种痛不是可以用言语来形容的。尤其是在受到反噬力量冲击的时候,他全身每一根骨头都像碎裂了一般,直到现在那种痛都还残留在他的身体里。只是,这些就不必让小不点知道了,否则会更让他难过的。唇角露出一抹浅笑,龙雅摇头道:“还好,也就比小不点咬我的时候痛那麽一点点。要不,小不点再咬我几下试试,我看看到底哪个痛一点?”

        被龙雅逗得笑了出来,少年跪坐在他双腿间,凑过去在微扬的嘴唇上咬了一口,歪着头问:“怎麽样?”

        故意露出好困难的表情,龙雅对他眨眨眼,笑道:“没感觉出来,要不小不点再咬一口吧?”哄着少年在自己嘴唇上咬了一口又一口,看着恢复了灵动的琥珀猫眸,龙雅一把紧紧搂住他,在他耳畔用沙哑的嗓音道:“你好久没有叫我老公了,小不点,是忘了麽?”

        侧过脸主动吻上龙雅的嘴唇,少年模糊的低叫了一声,但随即又不满的皱起细致的眉眼,轻声抱怨道:“别以爲我不知道这个称呼是什麽意思,我又没嫁给你,干嘛老是要我这麽叫你?丢脸死了!”

        低低一笑,抓起少年纤细的手指在掌心把玩,粗糙的指腹不断磨蹭着他的无名指,另一只手则托高小巧的下颌,龙雅问:“那小不点愿不愿意嫁给我?”

     “不要。”骄傲的扬起头,少年轻哼了一声,道:“你嫁给我还差不多。”

        “可以啊,那我就嫁给小不点吧。”温柔凝望着少年漂亮的眼眸,龙雅将左手伸过去,轻笑道:“那戒指呢?小不点总得给我一个戒指吧?不然我怎麽跟别人说我是小不点的老公?”

        “混蛋!都说了我才是你老公!”不满的瞪了龙雅一眼,少年从衣服里拽出一根项炼,把挂在上面当坠子的家族纹章戒指摘下来往他手里一放,很是得意的道:“拿去,然後好好叫一声给我听听。”

        少年给龙雅这一枚戒指,是越前家家主才有资格佩戴的,和之前越前政宗给手冢的那一枚原本属越前祖母的不同,无论是造型还是精美程度都更甚好几个档次。他幷不知道如果家主将这枚戒指交到伴侣手上,那就意味着把对方的性命看得比自己更重。

        但少年不知道,幷不代表守护了越前家十代人的龙雅不知道,所以当收到这枚戒指时,他的唇角微微抽搐。细细摩挲着戒面上那颗光华璀璨的猫眼石,他伸出手对少年道:“帮我戴上,我就叫。”

        “啧,你真是麻烦死了,自己戴上不就好了。”按照龙雅的要求将戒指推入他的左手无名指,少年嘀咕了几句,然後弯起眼眸的注视着他,仿佛是在等待龙雅那一声称呼。

        眼底泛起醉人的柔情,龙雅垂头吻上少年微扬的唇瓣,温柔辗转了许久才将嘴唇滑到他耳畔,低哑的唤了一句:“老婆,我爱你。”

        “你这个混蛋!”笑容一僵,少年忿忿瞪视着龙雅笑得眯起的双眼,扑过去道:“把戒指还给我,我不要你嫁给我了。”

        “不行,我已经是小不点的人了,不带退货的。”左右闪躲着,将气哄哄的少年抱入怀中,龙雅一边亲吻着涨红的小脸,一边笑着道:“我会补你一枚戒指的,比你给我的这枚还要好看,宝石还要大。”嗯,他已经想好了,就用龙界龙神雕像额头上那枚月光宝石,雪白的顔色正好配他们家小不点,等下次回龙界的时候把它偷过来。

        笑闹了一阵,屋子里起初那种沉重的气氛终于不见了,龙雅这才用稍微严肃一点的表情问还在不满嘀嘀咕咕的少年:“那几个人不是都向你提亲了吗?你打算怎麽办?”

        “不知道,爷爷和外公说先拖着。”说到这事,少年眼中泛起一抹苦恼,微蹙着眉道:“我也不知道该答应谁,他们几个我都挺喜欢的。”
  
       就知道是这样,龙雅连半点惊讶都不曾有,直接对少年道:“那就一人赏他们一枚戒指,都娶过来好了。反正现在这些豪门世家私底下都有好几个小老婆,咱们越前家也不能比他们差才行。”他已经想通了,小不点喜欢才是最重要的。反正他们龙族对一夫一妻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而且他有着小不点亲赐的家主戒指,他就是最大的那一个。到时候要好好收拾那几个家伙,居然敢趁他不在的时候跟他抢老婆!

        想到这里,龙雅又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手指沿着少年削瘦的脊背一直滑到他臀间轻轻按了按,哑声道:“小不点,你记清楚了,不管你跟那几个家伙干什麽,这里的第一次必须是我的。”

        浑身不自觉一颤,少年回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嚅嗫了半天才道:“知道了,一直说一直说的,你烦不烦?”

        “现在就开始嫌弃老公了,信不信我马上就吃了你?”佯怒的对少年龇了龇牙,龙雅再次紧紧搂住他,低笑道:“好久没做了,等下我们一起睡吧。”

        提到这个,少年突然想起了德川,摇头道:“不行,我今晚得守着和也,他估计还有两三次才能把药效散尽。”

        “你要再给他弄下去他非死不可,你没看他刚才都射了什麽,还是我把他打晕吧。那种烟雾我知道,熬过一定时间就好了。就藤堂直哉那半吊子水平,你以爲他能弄出什麽高明的药出来?德川就是运气不好,恰巧撞上这种药对他破坏力特别大。”

        开解完愁眉不展的少年,龙雅想了想又道:“不行,我还是得想办法把你送出去,藤堂直哉一直想得到你,我不能让他如愿。小不点,你没事就给我叫夜月那家伙,直到把他叫醒爲止,我还有重要的事要交给他办。”

        一听龙雅想要送走自己,少年紧紧抓住他的手,轻声道:“跟我一起走,好不好?我不要你再离开我了,你答应过要一直陪着我的。”

        垂头注视着满含期待的琥珀猫眸,龙雅沉默了片刻,随即笑道:“好,我跟你一起走,不等橘子成熟了。”
  
       在无法唤醒夜月,又拖着两个伤病号的现实情况下,少年开始了他朝九晚五的童工生涯。好在藤堂直哉虽有心压榨,但又怕b得太紧适得其反,交付给他的工作量也还算适中。每天除了爲兽族人体检治疗外,他还能抽出点时间研究德川的治疗方案、龙雅的进补策略,每周还有一天假期,日子过得幷不算艰难。

        一段日子下来,藤堂直哉简直迷死这个比他小了近三十岁的孩子了。因爲,他在与少年交谈中所新获得的知识,受到的啓发都比自己独自摸索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也因此再一次扼腕爲什麽那时候会看中龙雅而对少年不屑一顾。他真的没有伯乐的眼光吗?不见得,就算以前没有,也不表示现在依然没有,他说什麽也要把越前家这根独苗留在身边,让他辅佐自己完成更大的梦想!

        暗自观察了一周之後,藤堂直哉做出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决定——向越前家求婚!年龄差距又怎样,他虽已年过四十但依旧英俊潇洒,是人族黄金单身汉排行榜上长期沉浮在前三名的人物。再加上他所率领的藤堂药业如今连人族高层都无比倚重,前途不可限量,自认爲能配得上越前家的身份,也有资本供越前龙马一世衣食无忧的生活。

        带着这份不可一世的心态,藤堂亲自备上丰厚的礼物登门提亲,细述了两家联姻的好处,结果被暴怒不已的南次郎一阵痛打,连人带礼物丢了出来。一向引以爲豪的英俊面孔被打成了猪头,让少年在隔天见到这副尊荣时还很好心的问他“是不是年纪大了有点老花才导致没看清楚路摔成这样,要不要帮他拟份适合人族的药膳”,搞得藤堂直哉又狼狈又感动,以爲少年患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再不济也是相爱相杀。

        在藤堂刻意的纵容之下,少年的日子更好过了,连休假日都变成了每周两天,此刻正懒洋洋的蜷缩在龙雅的被窝里享受他的俘虏生活。至于龙雅,他自认爲是“正妻”有争风吃醋的资格,用臭臭的表情对怀中的少年哼道:“瞧瞧,当个俘虏都不安分,还给我招蜂引蝶的,那中年大叔有什麽好?”

        对龙雅这些翻来覆去的话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少年不理他也不想看那副“怨妇”表情,把头埋在被子里半天才嘀咕道:“关我什麽事,我还嫌他是变态呢,这麽小的孩子都下得了手。”想想旁边这个没穿衣服的家伙好像也是变态,他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盯着龙雅,道:“喂,你有什麽资格说人家?你都几百岁了!”

        被少年在被子下面蹭得有点难耐,龙雅喘着气一边揉捏着在自己关键部位动来动去的挺翘臀瓣,一边皱眉笑道:“几百岁了又怎麽样?还不是搞得小不点总是哭喊着叫不要了?”

        感觉到大腿间那根大凶器又在不加节制的膨胀,少年红着脸瞪过去,微怒道:“不要闹了,我等下还要去看看和也,他最近情况好了不少,你别总是对他冷言冷语的。”

        发出一声不悦的轻哼,龙雅紧紧搂住少年的腰不让他起身,不断在他双腿间磨蹭着,轻喘道:“那你怎麽不说他,一张脸好像别人欠了他钱一样,恨不得把我瞪死了事。”

        “他本来就是那样,你以爲谁都跟你一样天天嬉皮笑脸的?”爲德川辩解了一句,少年微蹙着眉抵御着龙雅的手指在臀缝间摩擦带来的酥麻感,突然回头怒道:“要麽进去要麽别摸了,磨磨蹭蹭的干什麽?”那该死的手指只进入了浅浅的一节,弄得他不上不下的浑身难受,满满都是焦躁感。

        唇间溢出低沉沙哑的笑声,龙雅把手指往前一送,听着少年不由自主的惊喘,他笑道:“真是越来越敏感了,难怪昨天晚上哭着要我再快一点。”低头舔咬着红艶可爱的耳垂,他再填入一根手指在温暖湿润的狭小空间里进进出出,哑声道:“小不点,你的身体已经爲我准备好了,我们什麽时候把最後那一步做了吧?”

        “什……什麽最後一步……嗯?”扭动着身体去迎合手指的抽插,少年喘得厉害,伸手握住腿间挺立的小巧,他微挑着眼角朝龙雅看了一眼,发出甜腻的轻呼:“不要撑太开了,难受。”
   
       被湿润的猫眼中那一抹少见的媚色弄得浑身酥软,龙雅凑过去狠狠吻住正被粉红色的舌尖来回舔过的嘴唇,一番放肆搅动之後粗喘道:“你跟那只狐狸待得太久了也学会了魅惑的本领了吗?再诱惑我小心老公现在就把你给吃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麽……快一点啊你……”手腕动得越发急促,主动收紧双腿去感受手指在身体里的每一个动作,少年额前冒出细密的汗珠,双腿绞紧龙雅滚烫坚硬的性器,断断续续的呻吟。

        等着少年攀上愉悦的巅峰之後,龙雅一边吻着他,一边将裹着一层透明粘液的手指凑到他眼前,轻笑道:“手指已经满足不了小不点了吧,所以下次老公要用这里才行了。”说着,他把腰一挺,硕大的顶端抵入柔软的穴口浅浅抽插。本来只是想逗弄一下少年,但当紧致的内壁包裹住最敏感的顶端之後,龙雅紧紧蹙起了眉,喘息得也越来越剧烈。忍住即刻缴械的冲动,他退後,将少年往身下按去,催促道:“快,含进去。”

        “别推我,我知道怎麽做。”不满的拍开紧按着後脑的手,少年用力掐了一下龙雅修长结实的大腿,张嘴含住像怪兽般昂扬挺立的柱体。舌尖先舔过有情液渗出的凹陷,又用嘴唇吸住伞状的顶端反复舔弄,最後才慢慢将灼烫的柱体吞入口中,一双小手在剩余的部分和紧綳的球囊上来回抚摸。

        熟练的动作让龙雅不禁感叹这些日子以来的调教果然很成功,他家小不点根本天生就是个祸害,让忍耐力那麽好的他才被舔了这麽几下就有点扛不住了。又享受了一会儿,龙雅克制不住的释放了出来,伸手在少年沾满白浊的唇瓣上抚摸的同时轻叹道:“小不点,你这样老公真的不想把你让给那几个家伙了。”

        是啊,这麽诱人还不自知的小不点,要是落到那几只野兽的手里,不被拆骨吞尽了才怪!他已经决定了,无论如何都要死盯着那几个家伙直到小不点成年才行!就算小不点成年以後也要严格限制他们亲近的次数!反正他是小不点的“正妻”,有这个资格和权利!

        伸手拿水漱了漱口,少年任由龙雅把他抱在怀中,轻声嘟哝道:“你好霸道,明知道我也喜欢他们的。”其实有的时候,少年自己都觉得很贪心,那麽好的几个人,他都想要,哪个都不想舍弃。现在想想,每个人都对他说过“我喜欢你”或者“我爱你”,他却连一句“我也是”都没有说过。是不是太不应该了?

        这麽想着,少年轻轻叫了一声龙雅,迎上含笑眼眸的同时搂住他的颈项,红着脸凑到他耳畔道:“我喜欢你,龙雅。”

        在少年小的时候,龙雅曾听他无数次的说过“我最喜欢哥哥了”,但这一次不同,他看出了少年眼底的情意,竟一时楞在那里说不出话来。琥珀色的眼眸渐渐濡湿,他一把紧紧环抱着纤细的身体,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轻哽:“我也是的,我的小不点。”

        龙雅的反应让少年觉得很满意,忍不住微扬起唇角骄傲的对他道:“这句话我可是只对你一个人说过,高兴吧?”想想又接着补充道:“等我们从这里出去了,我也去跟他们说。”

        还来不及享受完心中那份感动与喜悦,听少年这麽说,龙雅唇角一抽,觉得自己快气死。伸手轻扣住小巧的下颌,他皱眉瞪视着少年得意洋洋的双眼,沉声道:“你要说可以,但必须等到成年那天。在此之前,你只能对我一个人说!”是的,就算是龙族,在正浓情蜜意的时候也不喜欢其他雄龙来招惹自己的伴侣。

       “你真的很霸道啊!”狠狠在龙雅胳膊上拧了一下,少年撇了撇嘴,道:“我知道了。”紧接着又很是不满的嘀咕:“以前的你也是这样的吗?这麽爱吃醋,我怎麽受得了你?”

        怎麽看都觉得少年微挑着眼角斜睨自己的样子格外诱人,龙雅被看得心痒难耐,忍不住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吻住,手又开始不老实的四处游移。虽然一直在被少年怒駡,但在他听来也不过是打情駡俏罢了。正吻得性起,突然听到身後传来熟悉声音:“你们两个不穿衣服在被窝里干嘛?准备把夜月大人我晾一边多久?”

        猛的回过头去,看着几乎已是实体状态的九尾狐神,龙雅眉心一拧,将怀中的少年严严实实盖好,恶狠狠的駡道:“需要你的时候不出现,现在出来干什麽,没见老子在忙吗?”

        “切,我想什麽时候出来还需要向你申请吗?”才不理会龙雅的气急败坏,夜月骄傲的抖了抖耳朵,直直朝着正挣扎着坐起来穿衣服的少年飘过去,很兴奋的伸手缠住他的颈项,道:“龙马,龙马,你快看,我进阶了,是不是比之前更漂亮了?”

        夜月在做这些的时候,龙雅一直很紧张,身体綳得紧紧的。因爲他不知道进阶之後的九尾狐神会不会突然反水霸占少年的身体,尤其此时的他还处于实力大幅度退步的状态。不过,他担心的事情幷没有发生,夜月只是很开心的缠着少年,嘀嘀咕咕的说着什麽“我做梦梦到你了,你还说我比以前更漂亮了”之类的混帐话。

        唇角一撇,龙雅懒得跟他计较,径直掀开被子下床,找出乾净的衣物准备去冲个澡。可还没等他走到门口就被夜月的尖叫声吓得浑身一抖,回过头来时正看见对方双手捂着眼怒駡道:“你这条不知羞的龙,你光着身子到处乱走做什麽?快走快走,不要污了夜月大人我的眼睛!龙马,快找点明目的药材给我洗洗眼,我觉得我要瞎了!”

        一句话说得龙雅还真不走了,就这麽往墙壁上一靠,无比挑衅的笑望双眼紧闭的九尾狐神,哼笑道:“是啊是啊,我这麽完美的身材的确要把你闪瞎了,瞧你那没发育完整的样子,又矮又瘦,哪里有九尾狐族的特点?”

        “臭龙,再说我打你哦!”被戳中了痛处,夜月气得满脸通红,心里琢磨着要不要用自己进阶後领悟到的咒术狠狠教训一下龙雅。可鉴于少年也在,他不敢做让对方伤心的事情,因爲他能够进阶全是少年的功劳。想了想,他再次飘到少年身边,撒娇般的道:“龙马,你看臭龙欺负我。”

        简直无力吐槽这两个见面就吵的冤家,少年不理他们,默默起身拿了换洗衣物径直走了出去,边走边道:“你们慢慢吵,我去洗个澡然後去看看和也怎麽样了,别来烦我。”

        见少年走了,夜月也不跟龙雅吵了,直接抓起床单往他身上一扔,皱眉道:“你怎麽回事,感觉像被十头雄龙轮了大米一样虚弱,我现在把你揍趴下也没问题。”

        “你可以抓住实物了?那是不是也可以脱离小不点的身体自由行动了?”不想回答夜月的问题,龙雅紧拧着眉看着他在房间里东摸摸西摸摸,盘算着这只九尾狐到底有多少可信度。没办法,只要这家伙还与他家小不点共用一个身体,就始终是个危险的存在,他不能掉以轻心。

        “可以啊,夜月大人我进阶了嘛。不过还是要回到龙马身体里休息的,一直在外面我消耗太大了。”似乎没有察觉到龙雅的警觉,夜月仍在屋子里来回飘荡,还将头探出窗户四下张望了一会儿,又问:“这是哪?不像是越前家,到处都是人族的味道。”

        “是,这是人族的地盘,而且那家伙还囚禁了我们。拜你所赐,我被小不点身上的封印反噬了,暂时没办法带他逃出去。”知道自己已经被夜月看穿了,龙雅也不再隐瞒,直接道:“既然你醒了,就赶紧回越前家报信,让他们想办法把小不点接回去。快点,别磨蹭了。”
  
       “你是龙,隔壁还有只半死不活的豹子,你们联手都没办法把龙马送出去?”明媚的狐眼微微一眯,夜月上下打量了龙雅一番,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抿了抿唇,他道:“回去报信说不定也没用,我直接去魅惑囚禁你们那个人吧,让他自愿把你们给放了。”

        俊朗的眉眼一挑,龙雅赞叹般的看了夜月一眼,勾唇笑道:“可以啊,这办法再好不过了,你们九尾狐最擅长的不就是魅惑嘛。小不点养你这麽久也该是你替他做点事的时候了,别搞砸了让小不点看不起你。”

        恨恨瞪了一眼满脸揶揄笑意的龙雅,夜月咬牙切齿的道:“臭龙,总有一天我要好好收拾你,到时候就算龙马护着你也没用!”说完,他一扭头便消失了。

        夜月去得很快,回来得也很快,正当龙雅洗完澡准备去德川房间找少年的时候,他已回来了。俊美妖冶的面孔一片铁青,琥珀色的狐眼中闪动着怒意与焦急的光芒,他沉声道:“快准备一下,很快就有人来带你们离开了,你们赶紧回去,不然一切都晚了!”

        “怎麽回事?”似乎被夜月紧张的神色所感染,龙雅紧蹙着眉头站起身,压低嗓音吼道:“到底怎麽了?别只把话说一半!”

        稍微定了定神,夜月看了眼正扶着德川出来的少年,道:“我去的时候,那个藤堂直哉正在安排人手前往越前家,据说是人族高层的意思,他们今天就要带着军队踏平越前家,一个活口都不留。”

        “他们这麽做就是彻底与兽族决裂,谁都知道越前家现在被兽族保护着,人族的军队怎麽可能是兽族的对手?”听了夜月的话,德川冰冷的眼眸微微一沉,盯着他问:“你是不是还有什麽没说的?”

        爲难的看了看眼眸圆睁的少年,夜月咬了咬牙,低声道:“具体怎麽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藤堂直哉是这麽说的:得益于越前龙马的帮助,我们终于研究出了让人族和兽族一样强大的疫苗,今天我们就要用这疫苗直接铲平兽族的爪牙越前家!”

        “怎麽可能?我没有帮他们做这个啊!”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惊呼,少年微蹙着眉眼看了看龙雅,又看了看德川,见两人的脸色都非常难看,忙又强调了一句:“我平时只是帮这里被囚禁的兽族人治疗,爲了让他们更强壮一些不容易生病,我的确用药材提炼了一种疫苗给他们注射,但这只对兽族有效啊!难道?”

        相互对视了一眼,龙雅紧抿着唇点点头,道:“恐怕他是拿了这个疫苗稍作调整就用到人族身上了,不然他怎麽会突然就研究出来了,那可是他想了十几年都没弄出来的东西。”说完,他伸手抱过浑身颤抖的少年,摸着软软的发轻声安抚道:“别害怕,这一次老公会在你身边保护你的。”

11

主题

209

帖子

734

积分

卡鲁宾

Rank: 4Rank: 4Rank: 4Rank: 4

积分
73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20:4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6-2 22:34 编辑

51.衆人的场合
    出了藤堂药业的总部一路行来,隶属于人族地盘的街道都是静悄悄的,半个人影也看不大。看着这一切,龙雅万分确定人族是有预谋的,不然不会到处都戒严了,脸色也越发凝重。他不知道人族向兽族主动发起的这场战争有多少胜算,但他却很清楚将作用于兽族的疫苗用在人族身上可能会是一场灾难。因爲他身侧的少年一直都在颤抖,他相信不仅仅是爲了家族担忧,更多还是出自一个医者的直觉。

        没有车,也叫不到车,所有的交通工具都被停止了使用,他们只能步行。德川的左臂还打着厚厚的石膏,被少年严厉禁止化作兽形;而龙雅则爲了保存实力不敢去动用身体里的最後一点力量,毕竟谁都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一场怎样惨烈的厮杀。至于夜月,他已先一步赶往越前家通风报信,顺便按照龙雅的吩咐要求l子准备大量提升实力的药丸以备血战。

        当抄近路抵达越前家主宅时,天色已是黄昏,大量的人族军队已将占地广阔的宅邸围得严严实实,每走一步都是荷枪实弹的军人在虎视眈眈。好在有夜月的接应,他们顺利从後院进入,才一跨入客厅就看见手冢等人坐在沙发上,神情憔悴。

        “混小子,你终于回来了!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到处乱跑!”见了失踪多日的儿子,南次郎冲上前来结结实实给了他一个拥抱,语气虽是恶狠狠的,却掩不住其中的颤抖。

        看了看站起来的手冢等人,又看了看头发中已夹杂着不少花白的父亲,少年垂头嚅嗫道:“对不起,都怪我害大家担心了。”然後,他上前主动一一拥抱了在场的家人以及那几个人,每一次拥抱都像用尽全力般久久不肯放开。

        见少年一脸歉疚的模样,衆人也不忍心再责备他了,一番安抚之後便任由龙雅拖着他走向药室。因爲他们都知道,少年如今召唤出的药灵强度已超过了伦子,由他来爲龙雅,爲其他人准备提升实力的丸药是最正确的选择。更何况,他们也不希望再听到他自责,更不希望让他看到这场战争的残酷。

        趁少年不在,真田率先对眉头一直不曾松开过的越前政宗道:“我已经通知了兄长,他安排的兽族军队也已在路上,您不用太担心。这场战斗,我们都会站在越前家这边,绝不会有任何保留。”

        “幸村家的暗杀组织也已准备完毕,按照我的要求,一旦人族动手,我们也会对他们的高层实施暗杀。群龙无首之下,他们也不过是乌合之衆,越前爷爷,您就把这场战斗交给我们吧。无论如何,我们绝对不会让人族伤害到你们,伤害到龙马。”坐在越前政宗身边,幸村放柔了嗓音轻声安抚着这段日子苍老了许多的老人,紫晶般的眼眸闪动着无比真切的浅笑。

        在这个该表现的时候,迹部自然也不会错失机会,忙上前一步对坐在另一边的竹内秀幸道:“我们迹部家也准备了最充足的物资,您完全不用担心补给问题。另外,我们还高价将人族的备用装备全部买了过来,他们用完了手里这批将再无补给。”

        同少年一起抵达的德川也在这时讲完了电话,抬头看了看两位面容稍微舒缓开来的老人,轻声道:“我刚才联系过父亲,他那边也都准备好了,正在同真田家汇合一起赶过来。”

        至于不二和入江,身爲最擅长谋划的狐族,他们幷没有参与到安抚两位老人的事情中来,而是叫过了同爲狐族的幸村,和南次郎一起对着越前家周围的地图研究战术。在他们的战术当中,越前和竹内家的守卫一个都没有被派上战场,因爲他们不想看到同族相残,更不希望越前家事後背负上残杀同族的罪名。

        看着眼前这一群出色的兽族青年在忙碌,竹内秀幸精明的眼中泛着一丝感动,与越前政宗对视的目光里充满了满意,彼此都很庆幸当初没有阻止自家孩子与他们交往。目前的形式虽然危急,但还不至于没有胜算,他们都相信这些孩子们会爲他们撑起一片安全的天空。回头看了看正在清点医疗用品的手冢,竹内秀幸走过去轻声问:“怎麽样,国光,你们家的医疗队安排好了吗?”

       抬手擦了擦腮边滑落的汗水,手冢点了点头,恭敬有礼的回道:“都已经准备就绪了,我让祖父安排他们去和真田家汇合。如果没什麽事的话,我先去药室帮龙马和伦子阿姨配制药材,您先休息一下吧。”

        一直很满意手冢的沉稳大气,竹内秀幸含笑拍拍他的肩膀,凑过去微微笑道:“你一直是个有担当的孩子,我很喜欢。龙雅虽然回来了,但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适合龙马的人,千万不要泄气哦。”见手冢清冷的眼眸中泛起一抹错愕,他又道:“毕竟你是第一个戴上越前家纹章戒指的,其他人都没有哦。”

        一切都在紧张却有条不紊的准备当中,趁少年替自己准备药丸不希望有人打扰的机会,龙雅把夜月叫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沉声问:“你真的不打算和龙马抢夺身体了吗?老实告诉我,你一直待在他身边装疯卖傻的是不是在筹谋什麽?”

        面对龙雅毫不客气的质问,夜月这一次没有跟他争吵,只是淡淡的笑着道:“越前龙雅,虽然夜月大人我被人称作妖神几千年,但我也有想要守护的东西。龙马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孩子,我很喜欢他,绝对不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情。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用我九尾狐神的名字起誓,如果我伤害了他,随你怎麽处置。”

        久久注视着夜月琥珀色的眼眸,龙雅释然一笑,点头道:“好,我就收下你的誓言。另外我也有事要交代你,今天你哪里也不准去,也不许参战,你就一直待在小不点身边看好他。你应该知道,当初你进入小不点身体的时候,那颗珠子的意识也追随你而来,你幷不是真正逃脱了它,对吧?”

        见夜月微微皱了皱眉沉默不语,龙雅继续道:“我当时对小不点所下的封印是双重的,一重给你,一重给那颗珠子,不管你们到底谁对谁错,我不希望看到的是你们把小不点的身体当成战场。你挣脱我的封印之後,我曾感觉到另一重封印也有异动,不过很快就停下来了。我在想,你摔碎了那颗明珠,的确再没有那麽强大的法器可以封印你,但你始终离不开小不点的身体是个事实,你觉得那颗被赋予了封印你使命的珠子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你这条龙,你当封印是橡皮筋吗?没事就往龙马身上缠一道,实在是太差劲了。你就真不怕哪天封印被破自己会被反噬得连命都送了吗?”侧过脸目光平静的瞥过龙雅,夜月转眼望向窗外,幽幽的道:“夜月大人我是个好神,但那颗破珠子却是个笨蛋,说什麽既然被赋予了使命就一定要好好履行。那个笨蛋的本体被我摔碎之後是想把龙马的身体当作囚禁我的容器,但他没我强,只能看着夜月大人我越来越强大。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会好好守着龙马,绝对不会让那个笨蛋做出奇怪的事来。”

        得到了夜月的保证,龙雅也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走了几步之後回头道:“也许你应该想想怎麽的活下去了,小不点总会死亡,到时候难道你还要再去找个寄居体吗?”

        “不知道哦,到时候再说吧,或许入江小狐狸那边能够帮我做点什麽。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保护龙马和他的家人吗?你赶紧去吧。”笑眯眯的对着龙雅挥了挥手,夜月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似乎不愿让对方看到自己眼底的阴霾。

        另一边,人族的军队已集结完毕,每一个士兵都被派发了一支注射式的疫苗,只等一声令下就会将针头刺入自己的颈部大动脉。这一刻,他们还根本不知道自己是用来测试疫苗功效的试验品,也不知道之前参与测试的同族最後死得格外狰狞恐怖,还沉浸在将拥有与兽族同样强大的身体的美梦里。不得不说,这些当兵的还是头脑过于简单,也不想想前来收拾所谓的背叛者越前家族,他们怎麽连重型武器都没有带上?

        发起进攻的命令还没有下来,但人族军队这边却发生了一点骚乱,幷且有越演越烈的趋势。直到意识过来是兽族军队从背後偷袭了他们,现场已乱做一团,不断有人被显露本体的兽族士兵撕得粉碎,血花四溅。看着无数身型高大的食肉动物逐渐靠近,剩余的人族士兵已顾不得许多,纷纷将疫苗注射进身体,紧张等待着变化的来临。

        疫苗进入颈部大动脉後,正以肉眼可辨的速度改造着人族士兵的身体,一根根青色的血管从突然膨胀的肌肉上暴起,尖尖的獠牙刺破嘴唇,瞳孔也逐渐在放大。笔挺的制服无法再承受肌肉的扩张爆裂开来,前一刻还是人族的他们此刻已变成了半人半兽的怪物,喉间发出低沉的咆哮,口中流着腥臭的涎水,朝着兽族军队扑了过去。
     
       似乎没料到人族会突然变成这样,兽族这边的攻势微微一滞,双方碰撞到一起之後竟让他们一时处于下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就算兽族人恢复本体,但他们的思绪仍然清晰,攻击腾挪间总会关注是不是会误伤自己人;可人族这边就不一样了,此刻的他们比起兽族更像失去理智的野兽,无差别攻击着周围每一个活动的物体。

        野兽的哀鸣声,浓稠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战场,局面于兽族而言非常不利,死伤者在不断增加。而见此境况,除了受伤的德川外,其他人都化作兽形投入到厮杀当中,不擅长陆地作战的迹部则在他们身後高唱潮汛魅惑之曲,抚慰陷入惊恐状态下的兽族士兵。一遍又一遍,向来低沉迷人的嗓音已经沙哑,喉咙乾裂得仿佛有火在燃烧,可迹部也只是吞了一颗德川递过来的药,又开始继续唱了下去。

        虽然在天籁般的歌声里不再如先前那般慌乱,可面对无差别攻击的人族,兽族这边的情况仍然不容乐观。这样的局面一直维持到龙雅加入战场才开始好转。龙雅幷没有变回龙的形态,但龙族强大的战斗力却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就像一台收割生命的机器,一跃,再一跃,落到半人半兽的人族士兵肩上,双手捧住他们的头颅狠狠一拧便让他们身首异处,暗蓝色的血液像喷泉般冲上天空。

        而从龙雅进入战场起,少年就不顾所有人的阻拦站到了迹部身边,与暂时停止了歌声的他一起注视着那抹矫健修长的身影,眼中满是焦急。幷不是不关心其他几人的情况,而是少年清楚龙雅能有这样强大的战力不过是靠药物支撑着,等药效一过,他会因爲力量的透支变得无比虚弱,根本不会是变异状态下的人族士兵的对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激烈搏杀的战场上,丝毫没有注意有一队幷未注射疫苗的人族士兵正从阴影中缓慢靠近站在高处无人保护的少年。等到清脆的枪声响起,德川和迹部想要保护他已经来不及了,好在夜月这时在少年身前突然出现,将近在咫尺的子弹尽数挡去。可就算是这样,从疯狂扫射的枪口中喷出的子弹还是有一颗逃过了夜月防御,笔直穿过少年的肩膀,溅起一朵鲜艶的血花。

        从战场各处传来愤怒的咆哮与惊吼,鏖战中的几人正奋力从战局中脱离,三只狐狸、一只凤凰、一头黑虎外加一头人形的龙朝这边飞扑而来,眼睛都是血红的。

        不等几人靠近,夜月已先行爆发了,因爲他无法忍受自己竟然没能保护好他最喜欢的龙马。九条狐尾在身後疯狂舞动,妖媚的狐眼闪动着冰冷如刀的金光,嘴唇边露出两颗锋利的犬齿,他低低的咆哮着伸出两只长出尖利爪子的手狠狠拧断了一个偷袭者的脖子,回头一口又咬断了另一个偷袭者的喉咙。等到几人抵达时,十来个人的偷袭队伍已被他尽数歼灭,脚下是一圈血淋淋的残肢断臂。

        “龙马,龙马你没事吧?”回身抱住脸色苍白的少年,夜月眼中满含歉疚,接过伦子递来的药丸就要往毫无血色的嘴唇边送。

        可是,他的手腕被少年用极大的力量掐住了。等他不解的抬头看去时,只见那双灵动的琥珀色猫眼此刻正透出一种严厉肃穆的神色,一个不属少年的声音从柔软的唇瓣中吐了出来:“你杀人了,妖神。你向我保证过不再杀人的,但是你食言了,赶紧回到这个人族孩子的身体里,我要消灭你。”

        狐眼猛然收缩,夜月立刻就意识到是此刻占据少年意识的是那颗与他共处了几千年的明珠,忙一把甩开他的手站起来,退後了好几步才怒道:“我不杀那些家伙,他们就杀了龙马,你是瞎的吗?滚回去睡你的觉,让龙马先把伤口包扎好,快点!”

        丝毫不理会还在不断涌出鲜血的肩膀,少年站起身一步步朝夜月走过去,平静且严厉的道:“你杀人是事实,没有什麽可以狡辩的。你若不肯听话,我会逼你就范的。”说话间,少年周身绽放出淩厉肃杀的威压,化作一阵实体化的狂风朝夜月卷去,将他团团环绕在其中一点一点的朝自己拉过来。

        无法逃离这专门针对自己的囚笼,夜月眼中泛起一丝惊恐,扭头看向正从半空中落下,表情痛苦的龙雅,尖声道:“阻止他!赶紧阻止那个疯子!他是想把我逼回龙马的身体里连龙马一起杀死,这样就可以再次封印我了!快想办法救龙马!”
     
       就算夜月喊得如此声色俱厉,此刻的龙雅也根本无力阻止。药物已榨干了他最後一丝力量,再加上明珠的意识突然挣脱封印的反噬,他能够站着都已经很不容易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疼的。呕出一大口血,他喘息着看向目瞪口呆的几人,对入江道:“赶紧恢复人形,那家伙是你们家的东西,你去阻止他!”

        战场那边又有异动,所有注射了疫苗的士兵再也承受不起不属他们的力量的压榨,不断出现骨头断裂,身体爆裂这样的状况,战局已渐渐走向尾声。可面对胜利,围绕着少年的几人根本感受不到任何喜悦,都用焦急的目光注视着咬破指尖,将鲜血按在少年眉心的入江。

        在鲜血的作用下,环绕着夜月的狂风似乎减弱了许多,少年满眼困惑的盯着面前的入江,微微皱眉道:“你是入江家的人,封印妖神是你们赋予我的使命,爲何阻止我?”

        才进行完一场激烈的战斗,又因生命共享咒印的关系分担了一部分少年的伤势,入江此刻看来面色格外苍白,可他赤红的双眼却动也不动的紧盯少年,沉声道:“入江家已经决定不再继续封印九尾狐神,一切都是误会,我要你停止一切伤害他的举动,从龙马身上出去。”

        琥珀色的猫眼微微一暗,但下一刻又绽放出绝不认同的淩厉,少年平静的回应:“我没有收到这样的命令,所以就算你有家主的血脉也不能得到我的认同,让开!”

        用力一挥手将入江挥退,少年上前一步,夜月的身体有一部分已开始被他吸入体内。不过很快的,他的动作停止了,抬起手托住额头喘息了起来,唇间传来少年断断续续的声音:“住手……我……我不准你伤害夜月……你给我滚出去!”

        知道是少年在与明珠的意识抗争,几人眼中绽放着惊喜,唯有龙雅在此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伴随着一大口鲜血的喷出,他半跪到了地上。只有他自己知道,强加于少年身上的记忆枷锁在与明珠的对抗中已渐渐断裂,如果再不主动解开,他还要承受更多的伤害。

        可解开记忆枷锁的前提是与藤堂直哉的临时契约失效,除非……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心脏快要爆裂开来的疼痛,龙雅眯眼朝真田和幸村看过去,咬牙道:“去把藤堂直哉找出来杀掉,把他的脑袋带回来给我,不然我没办法救小不点!快一点,我撑不住了!”

        相互对视一眼,九尾狐的幸村和黑虎的真田转身头也不回的冲向人族军队後方的临时指挥部,只希望能在乱军之中尽快找到藤堂直哉本人。

        时间过得很快,等幸村跟真田回来时,夜月的大半个身体已不见了,留下的还在奋力挣扎。少年时而清醒,时而又被明珠占据了意识,表情格外痛苦,像是极力在挣脱什麽。将藤堂直哉的头颅扔到正不断呕血的龙雅面前,真田发出一声咆哮,仿佛在催促他快点行动。

        从藤堂脖子的断裂处沾了些鲜血在胸前快速涂抹,龙雅喘息着对仍在全心全意对付明珠的入江道:“等小不点恢复意识的那一刻,你用咒印给明珠下达新的指令,具体怎麽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我知道,你抓紧时间。”死死咬着牙,入江额上汗如雨下,用目光示意德川和迹部把少年抓紧,然後突然将手指插入胸口在跳动的心脏上挤出几滴血,在少年额前快速描绘起来。强烈的痛感逼得他面色惨白,可他仍屏息关注着少年的一举一动。

        龙雅正紧盯着少年快速蠕动嘴唇,明亮的光芒在他指尖绽放,渐渐将他和少年连接起来。当随着最後的咒语从他唇间吐出时,琥珀色的眼眸滚落出晶莹的泪,似喜似悲般久久注视着正逐渐恢复清明的琥珀猫眼。

        一切仿佛突然就结束了,先是少年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在尖叫声中入江说了句模糊不清的话,夜月便脱离了桎梏。经久不息的狂风停止了,衆人屏息凝视着挣脱德川和迹部控制的少年,看他把入江扶坐到地上,然後一步步走向神情萎靡的龙雅。

        缓缓蹲下身,不由分说一拳狠狠打在俊朗帅气的面孔上,少年眼中含着泪,哽咽着怒道:“你不是死了吗?混蛋!你骗了我这麽多年!”说完,他又一把抱住龙雅,把头埋在宽阔的肩膀上低低的嚅嗫:“还好你没有死……老公……”

        少年的话让龙雅全綫崩溃,用要把他嵌入自己身体般力道紧紧搂住他,沾血的嘴唇狂乱的在柔软的唇瓣上索吻,任凭泪水沾湿了彼此的脸颊。许久之後,他轻喘着松开少年微肿的唇,前额相抵看入湿润的猫眼,哑声低笑:“还好,你没见面就叫我哥哥,不然我会吐血吐到死的……”

        一句话提醒了少年,忙转眼看向身後的大部分还处于本体下的几人,又看了看只在腰间松垮垮围了件衣服的入江,红着脸道:“还站着做什麽,先保持兽形别变回来,等我确认了没受伤才行。”

        不等少年再说什麽,迹部已上前打横将他抱起朝毫发无损的越前家大宅走去,一边走一边责备:“你这只不叫人省心的猫,要不是你硬要跑出来,会惹出这麽多麻烦事?还只顾记挂着别人,也不看自己的肩膀还在流血!”

        直到此刻才惊觉肩上疼痛难忍,少年龇牙咧嘴的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又用求助般的目光望向跟过来的雪白凤凰,小声叫道:“国光,你等下缝伤口的时候轻一点……”

        漆黑的凤眸泛起一抹无奈的宠溺,手冢用翅膀在少年苍白的小脸上轻轻抚了抚,回以一声清呖,仿佛是在责备,又似安抚。

        目送三人一起离去,德川伸手扶起入江把他交给等在一边的伦子,对她恭敬的弯了弯腰。然後,他转身拉起龙雅,静静注视了片刻後突然凑到对方耳畔,道:“经过这麽多事以後,你是不是该考虑接纳我们了?毕竟,我们对龙马的爱幷不比你少,也不会因你的存在而退步。”略微一顿,侧脸看了看有些复杂的琥珀眼眸,他又道:“好好考虑一下吧,老大。”

        一声老大叫得龙雅极是愉悦,就连心中那一点仅存的抗拒也消失得七七八八。低头凝望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还沾着血迹的戒指,他唇侧泛起一抹温柔的弧度,自言自语道:“是啊,是该好好考虑一下了。”回头望向兽形的几人,他勾唇笑道:“回去跟你们家的人说,如果你们能够接受成爲小不点的侧室,我就接纳你们。”

11

主题

209

帖子

734

积分

卡鲁宾

Rank: 4Rank: 4Rank: 4Rank: 4

积分
734
 楼主| 发表于 2026-6-6 17:20:4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Israel 于 2026-6-2 22:49 编辑

52.越前龙雅的场合
        越前家的客厅此刻正被前来要求一个结果的几大兽族世家占据着,争吵、相互言语攻击完全看不出他们在两周之前正幷肩合力御敌,亲密无间。而後院则一片安宁,就连落花的声音都听得见,因爲龙雅在此布下了结界,防止无关人等莽撞进入,搅扰了他家小不点休息养伤。所以自然而然的,那些吵闹的声音也没传入他的耳朵,让他得以悠闲的坐在走廊下偷喝越前政宗珍藏的好酒。

        正喝至兴头考虑着要不要把剩下的几瓶也弄过来一起喝掉,一张精致俊美的面孔无声出现在龙雅眼前,让他不自觉的皱了皱眉,仰头拉开一点距离才道:“你又在搞什麽鬼,出来也不吭一声,小心我揍你。”

        才不理会龙雅语气中的不耐烦,夜月弯起明媚的眼眸伸手搂住他的颈项,笑眯眯的凑过去道:“喂,臭龙,来做吧。”

        一口酒差点喷了出来,龙雅拧着眉像见鬼般瞪视着眼前这张和少年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孔,好半天才挥了挥手,懒洋洋的道:“没兴趣,我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和一只鬼滚床单。”

        眼中飞闪过一抹羞恼,可想着自己等下还有求于这条可恶的龙,夜月还是再一次笑着贴近满满写着嫌弃的俊朗面孔,用无限魅惑的嗓音道:“我是说用龙马的身体哦!你们两个上次不还光着身子抱在一起嘛,夜月大人我比龙马懂很多哦!”

        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酒,龙雅似笑非笑的注视着满含期待的狐眼,撩起夜月一缕墨绿的长发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淡淡的哼道:“不行,一想到你在他身体里勾引我,我就硬不起来。就算硬起来也会萎掉。”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我警告你,别把小不点给我带坏了,他现在有时候的表情简直跟你一模一样。”

        一番话半点面子也不给,说得夜月嘴角抽搐了一阵,突然愤怒的退开去,咬牙切齿的道:“你这条臭龙怎麽那麽难伺候,你抱着的不是龙马吗,还嫌什麽,你有精神洁癖啊!”

        “说对了,我就是有精神洁癖。龙雅大人我除了小不点以外,对任何人都没兴趣,你死心吧。”看着夜月又急又恼的样子,龙雅顿时觉得心情大好,一口抽干了杯中的酒,环抱着双臂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慢悠悠的道:“有什麽要求我的就说,不用出色诱这一招了,你还嫩着呢。”

        见心思已被龙雅识破,夜月也不再费心费力去讨好他了,飘到一边淩空而坐,犹豫了片刻道:“我要你帮我和龙马分开,我不要再跟他合用一个身体了。”

        没料到夜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龙雅略微惊讶的挑了挑眉,收起了懒洋洋的表情,问:“爲什麽要这麽做,又爲什麽觉得我能帮你?”

     “你是龙,你们龙界的实力要比这边高太多了,我想着点小事应该难不倒你的。至于爲什麽……”回头看了一眼身後紧闭的木质移门,夜月眼中泛起一丝淡淡的寞落自责,低声道:“那颗珠子虽然被入江奏多赋予了新的使命也离开了,但一想到他爲了重新封印我要连龙马一起杀掉,我就觉得一直跟龙马共用一个身体说不定今後还会给他带来什麽麻烦,我不想。我是真的很喜欢龙马的。再说了,有我在他身体里,你不是就没机会碰他了吗?我可是随时都可以出来捣乱的哦!”

        听前半句的时候,龙雅的脸色还算正常,可当听到後面半句话时,他的脸色一下就变得不好看了,甚至有种“这样烦人的狐狸还是趁早杀掉比较好”的冲动。憋着一口气狠狠瞪了一眼泛起得意之色的狐眼,他道:“知道了,我会想办法帮你的。”

        能够让骄傲的龙屈服,夜月的心情明显好得不得了,哪怕对方的话听起来幷没有太多诚意,可他很清楚龙雅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说到做到。爲了让龙雅在之後能够爲自己的事尽心竭力一点,夜月准备多给他点好处,让他切身体验一下什麽叫吃人嘴软。带着这样的想法,他凑过去压低嗓音道:“不准备进去看看龙马吗?说不定他已经准备好了再等你哦。”

        不自觉的回头看了看紧闭的移门,龙雅似乎明白了夜月的意思,再回头时对着一脸期待的九尾狐神朝结界外一指,他皱眉道:“滚出去待着,别把任何人给我放进来了。”

        “啧啧,放心吧,夜月大人我今天会好好替你看门的哦。去吧去吧,好好享受,我可是给龙马下了点暗示的,让他会对你稍微放得开一点。”笑容满面的对龙雅挥挥手,见对方听了这话眉头一皱好像要駡人了,他连忙又补充了一句:“我保证是你熟悉的龙马,只是会稍微主动一点点啦。”说话,不等龙雅吭声,夜月连忙闪身退出结界,害怕多说多错。

        “比原来稍微主动一点的小不点?”唇间溢出低低的笑,带着一丝不肯承认的期待,龙雅上前将手搭上木质的移门,突然觉得喉咙有点乾渴。

        少年已经醒了,正坐在柔软的被褥里楞楞的出神。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微微侧过脸挑起眼角看过去,见到龙雅走过来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幷不知道自己这副面带的慵懒的样子落到有心人眼里是多麽惹人犯罪,用手指抚开散落在脸上的淩乱发丝,他微蹙着眉道:“你去哪了,我醒过来也看不到人。”

        缭绕着些许湿润雾气的琥珀猫眼让龙雅看得呼吸一紧,在精致小脸上磨蹭的指尖又惹得他心里像猫抓一般痒痒的,忙走过去紧挨着少年坐下,一边轻吻着柔软的脸颊一边低笑道:“就在门外守着小不点啊,没小不点的同意哪里都不敢去。”

        对龙雅的回答很是满意,少年唇角微微勾起,转过头盯着满含温柔的琥珀眼眸看了一会儿,主动凑过去吻住爱笑的薄唇。舌尖在唇面上游移了一阵,一口咬住下唇轻轻啃噬,他模糊不清的哼道:“好重的酒味,你喝了多少?”

        “一点点而已,不喜欢吗?”又痒又痛的感觉从嘴唇上传来,让龙雅难耐的抽了口气,伸手紧紧搂住少年纤细的腰。张嘴将顽皮的舌尖迎进口中轻柔吮吸绞缠了片刻,他摸着光滑的脸颊轻笑不已:“老公这麽乖,小不点有奖励吗?”

        嬉笑一声,少年抬手搭在龙雅宽阔的肩膀上摩挲了一阵,手指沿着他的颈探入微敞的领口,在结实的胸膛上按揉了好一会儿,将衬衫的扣子一粒粒解开,眯着眼问:“你要什麽奖励?”

        感受着略微粗糙的指腹在小腹处如蜻蜓点水般的触碰,龙雅不自觉綳紧了身体,一把扯开少年身上松松垮垮的浴衣,垂头舔吻着白晰皮肤上的那一抹樱红,轻喘道:“做完全套怎麽样?小不点养伤这一个月老公憋得难受死了。”

        手指微微停滞,少年眼底泛起羞涩与义无反顾交织的旖旎光芒,沉默了片刻突然将手伸向龙雅双腿之间。掌心隔着薄薄的运动裤一阵揉弄,听着对方猛然沉重急促的呼吸声,他挑衅般的笑道:“还不够硬,做不了吧?被你憋坏了?”

        带着揶揄的慵懒嗓音听得龙雅呼吸紊乱,忍不住将少年压入身下,微眯着情潮涌动的双眼看住水光潋灩的猫眸,哑声道:“有没有憋坏,小不点自己来确认一下吧。”说着,他翻身坐起,褪下碍事的衣物将少年按向半勃的柱体,略微急促的喘道:“要好好确认哦。“

        挑起眼角睨了龙雅一眼,少年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在他的注视下探出舌尖一下一下舔过渐渐膨大的柱身。等到变得坚硬如铁之後,他懒懒舔了下嘴唇,眯眼笑道:“好像还没坏,我稍微再确认清楚一点吧。”说着,他深深俯下头去,先啜吸两个紧綳的球囊,然後沿着火热的茎身一直舔到硕大的伞状顶端,在铃口处来回挑拨吮吻,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咸腥才抬起头对龙雅道:“我确认过了没有问题,还要舔吗?”

        被少年从未见过的挑逗眼神看得浑身发抖,按着他的後脑将胀痛难耐的性器抵入温暖湿润的口腔,龙雅舒爽得头皮发麻,沙哑催促道:“别说废话,好好舔。”这一刻,他忍不住想,夜月那家伙做的暗示真是恰到好处,他家小不点爱挑衅的坏毛病一点没少,又多了一分勾人的主动与妩媚,当真是要把他的兽性全部给逼出来了。

        伸手撩起浴衣的下摆用力揉捏着浑圆结实的臀瓣,当掌心拢住少年腿间颤巍巍挺立着的小东西,摸到一手的湿润时,龙雅愕然挑高了眉,俯身凑到他耳畔哑声笑道:“好湿啊小不点,已经这麽想了吗?”

        轻轻呻吟了一声,少年吐出抵入喉咙的火热柱体,喘息了一下才背对龙雅趴下,回头对着他皱眉道:“夜月说你会喜欢这个样子,你怎麽可以这麽变态?”

        还什麽都没做就被人说是变态,龙雅微微一楞,然後把目光投向被浴衣下摆遮挡得若隐若现的俏臀。双腿之间,色泽艶丽的褶皱正剧烈翕动,仿佛在吞吐着什麽东西,吸引了龙雅全部的注意。微挑着眉伸出一根手指浅浅探入其中,他很快就碰触到一个不属少年的坚硬物体,不禁哑然笑道:“那只死狐狸的话你也信,真是我的小笨蛋!”

        看着少年一副又气又恼的模样,龙雅不忍再继续调笑逗弄,忙伸手将他抱入怀中,一边安抚轻吻着他的前额,一边柔声低问:“告诉我小不点,里面到底是什麽东西?是你自己放进去的还是夜月帮你的?”

       不自在的动动,少年将涨红的小脸埋到龙雅肩上,小声嚅嗫道:“夜月给我的……说是你会喜欢这个样子,让我自己放到身体里面……”说完,他仰头望着略微收敛了笑意的俊朗容顔,怯生生的问:“你不喜欢吗?”

        “没有,我很喜欢哦,小不点爲了我做到这个地步。”到头来依然没说清楚那东西是什麽,但幷不影响龙雅又怜又爱的轻抚着少年被情欲湿润了的眼角,温柔亲吻的同时低低笑道:“可老公更喜欢小不点不用手把那东西拿出来给我看,能做到吗?”

        “怎麽可能做得到……你这个大变态……”不满的皱起眉头,少年努力推挤着身T里的异物,不一会儿就无力的瘫软了身体,撒娇般的在龙雅胸口轻蹭,喘着气道:“不……不行……出不来……”

        见少年眼角含泪的可怜模样,龙雅舍不得继续b迫,手指爱抚着有乳白色液体涌出的小巧,低声教他怎麽做。少年学得很认真,随着断断续续的呻吟溢出唇间,当一根通体晶莹的圆润玉棒从剧烈收缩的褶皱间滑落出来时,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拔高的惊喘,一道又一道白浊激射而出。

        “好敏感啊,小不点,这麽快就射了。”轻舔着乾涩的嘴唇,龙雅伸手将手指粗细的玉石圆柱拿起来把玩,温热的触感让他相信少年已经放在身体里许久了。满满的爱意充斥在心头,化作与心爱的孩子结合爲一体的冲动,激得龙雅下腹胀痛不已。抬头四下找了找,果然看见一管润滑液就放在少年枕边,他伸手拿过来涂抹在坚硬滚烫的柱体上。

        让少年背对着自己趴下,俯身用汗湿的胸膛紧紧贴合住削瘦的脊背,他一边亲密舔吻着漂亮的蝴蝶骨,一边用顶端磨蹭着温暖湿润的入口,喘息着笑道:“既然是夜月的好意,小不点又爲我准备了这麽久,我就不客气了哦。”把腰一挺,硕大的顶端穿过穴口进入紧致的甬道,才进入了一小半龙雅就快被强烈的快感刺激得低吼出声,一点点努力推进。

        “慢……慢一点……好痛……”虽然已提前做过扩张,可b起龙雅的粗壮那一点扩张简直微不足道,少年还是感觉到了疼痛。双手紧紧抓着床单,转过被泪意濡湿的猫眼可怜巴巴的盯着在情欲刺激下泛红的琥珀眼眸,他颤抖着嘴唇轻哽道:“轻一点……”

        心疼少年在疼痛中依然顾及自己的感受,龙雅放柔了目光回望着他,一手轻抚在疲软的小巧上,一手在被撑到极限的穴口处按揉,等到怀中的身体没那麽紧綳了,他这才缓慢的朝更深处进入。湿润的内壁紧紧包裹着他的硕大,如同一张张不满足的小嘴吸附着最敏感的顶端,很快就逼得他生出想要缴械投降的快感。

        咬牙强忍着快速抽插的冲动,他慢慢挺动着腰,分神关注着少年的反应。而对少年来说,虽然疼痛还在,可随着龙雅在身体里摩擦,酸软酥麻逐渐代替了胀痛,一丝难言的快感如燎原的火焰很快烧遍全身,让他忍不住配合着龙雅的进出扭动身体,想要追逐更多。轻轻呻吟着,将手伸到腿间去碰触不断撞击在腿上的球囊,再摸到彼此身体的连接处,莫名的情绪让他哭哽的叫出龙雅的名字,催促他快一点,再快一点。

        沙哑颤抖的呼唤声萦绕在耳畔,再看少年转头凝望自己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明显的媚意,龙雅再也无法克制身体的冲动,紧扣住纤细的腰肢狂野顶撞起来。扳过少年的头放肆狂吻着甜美的嘴唇,不愿放过那些从未见过的诱人神态,他抓着少年白晰的小腿将他翻过来面对自己,俯身含住单薄胸口上一粒嫣红挺立的果实贪婪吮吸。

      在被翻转的过程中,甬道内的某一点被硕大的顶端蹭过,激起的强烈快感让少年克制不住的尖叫,两条笔直纤细的腿紧紧缠住龙雅精瘦结实的腰,努力抬起身体去迎合在甬道中快速穿行的坚硬。挺起胸膛把自己更深的送入龙雅唇间,手指插入墨绿色的发丝按住他的後脑,少年发出魅人的呻吟:“哥哥,老公,还要……我还要……”

        软糯甜美的床调无意是最好的兴奋剂,激得龙雅无法思考,身体本能的追逐着越来越近的巅峰。一阵疯狂的猛烈撞击之後,他俯身紧紧吻住少年吐出诱人哭喊的嘴唇,在剧烈抽搐的甬道中激S而出,两人同时攀到了顶峰。极致的愉悦让龙雅脑中一片空白,粗喘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静下来,抱着浑身瘫软的少年侧身躺下。

        格外怜爱的注视着激情未退的小脸,手指轻轻梳理着被汗水湿润的墨发,他凑到少年耳畔柔声问:“爱我吗?”

        微微睁眼,少年眼中闪动着一抹羞涩,紧抓着龙雅环在腰间的手,小声回答:“爱。”

        琥珀色的眼中漾开喜悦的笑意,轻柔舔咬着精致的耳廓,龙雅又问:“那麽其他几个人呢?也爱吗?”

        不明白爲何龙雅会在此时提起那几个人,少年困惑的望着稍微带着些不甘的眼眸,不自觉抬起手去抚摸近在咫尺的俊朗容顔。微微沉默了片刻,他老老实实的点头,轻声道:“我不知道是不是和你一样,但是我很喜欢他们。”

        少年的回答让龙雅释然一笑,因爲他知道了自己才是小不点心中最特别的存在,所以哪怕小不点同时也承认喜欢着那几个人,也无所谓了。凑过去缠绵亲吻着柔软的唇瓣,许久之後他抬起头看入迷蒙的猫眼深处,哑声问:“那跟我走好吗?我带你回龙界,看看我出生的地方。”

        “好是好,可是……”承认自己很想去龙雅的故乡看看,但一想到那几个人,少年又觉得舍不得。眼中浮起明显的苦恼,他咬着唇无助的回望对方,嚅嗫道:“我不想丢下他们,会让他们伤心的……”

        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龙雅低低的笑着,安抚的轻拍少年的脊背,道:“我们不会不回来的,更何况他们的困境说不定也只有你跟我回去了才能解决。”

        “困境?什麽困境?”想转身面对龙雅,不料却扯动了彼此依然连接着的地方,少年发出一声轻喘,眯眼埋怨道:“你准备在里面待多久,拿出来……”

      “不要,老公我还没吃饱呢。”故意挺了挺又开始膨胀的柱体,龙雅气息有点不稳,紧搂住少年的腰缓慢磨蹭着,哑声道:“夜月想要离开你的身体单独存在,那几个人被要求生下继承人才能嫁给你,这些只有我回了龙界才能办到哦。你该不想他们生下与别的兽族女人的孩子吧,就算是人工授精。”

        一想到那几个人会对着其他女人做亲密的事情,少年莫名感到一阵不爽,稍微有点动摇了。皱眉沉思了一阵,他问龙雅:“那我们要去多久?你的家乡很远吧,会不会我们回来的时候他们都变成老爷爷了?我可不想看他们变得跟像爷爷和外公那麽老,最多最多只能接受他们跟臭老爸差不多。”

        好笑又好气的看着少年一脸的纠结,龙雅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轻拧着柔嫩的脸颊,他笑得有点气喘:“小东西,你居然这麽势利,还好你老公我青春永驻,不然也会被你嫌弃的。”说着又格外疼溺的吻了吻少年小巧的耳垂,他继续道:“应该用不了那麽久,我想等到你成年就差不多了。而且,我也想有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孩子呢。”

        不得不承认龙雅的提议的确让人动心,又算了算距离自己成年的时间,少年回头很认真的对他说:“那先说好,你生,我不生。”想想着龙雅怀孕时大腹便便的样子,他笑得眯起了双眼,再一次强调:“只要是你来生,我没意见。我还可以帮你进补,让你生个白白胖胖的孩子。”

        知道少年已经深陷自己的想像出不来了,龙雅幷不打算提醒他龙族是卵生而不是胎生,只是笑眯眯的点头道:“好,我来生。那麽小不点是同意跟我走了?”

        想到自己可能要离开那几个人长达三年的时间,少年有点不舍,抿着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就算要走,我也要跟他们说清楚,我怕他们会以爲我是不要他们了。你不是说他们都在客厅麽,要不现在就去说吧。”

        “急什麽,老公不是说了还没吃饱吗,小不点再喂我一次吧。”早被少年不自觉的磨蹭再次挑起了情欲,龙雅一把抱紧想要起身的他狠狠吻住,手指捏着红肿的乳尖反复揉捏,含糊不清的笑道:“就算要走,也要等我准备一下,回龙界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被龙雅摸得浑身发软,少年不住的喘息着,却又回头不甘示弱的对他道:“你知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一句话?”见龙雅挑眉,他眯眼笑道:“龙兴本淫,你简直就是最好的证据。”

        喉间溢出低沉的笑声,龙雅狠命的在狭小紧致的甬道中磨蹭,咬着少年小巧的耳垂哑声道:“好吧,那我们就大战三百个回合让你的证据更充分一点。先说好,我不接受你到时候哭着跟我说不要做了哦。”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手机版|小黑屋|越前龙马论坛

GMT+8, 2026-7-30 01:26 , Processed in 0.116658 second(s), 17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4

© 2001-2017 Comsenz Inc. Template By 【未来科技】【 www.wekei.cn 】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