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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寻找记忆之旅 by -江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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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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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5-25 16:18:5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ID:-江澜
版权声明:帖子来源于十几年前的龙马论坛,因不忍这些帖子从此就这么消失,我们将帖子搬运至新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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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5 16:19:0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片落叶:楔子·昨夜西风凋碧树

月色天阶凉如水。
越前向上望了望似乎无尽头的阶梯小道,两旁是四处招展的怪树,狰狞而可怖,黑压压地朝他欺过来。他攒紧了手里的球形挂坠——一个人送给他的礼物,似乎是在从中汲取力量。越前复而抬步,向更深处走去。他不知道还要过多久才能到达顶端见到那个神秘的人,但他知道,这是他活到现在为止,除了网球之外唯一执着的东西。

越前忽然想到那则夹杂在网球杂志里的印花信函。信函内容很是简练,与反复的花纹不同,就单单一句话。一句可以说是带着蛊惑的可笑的话。

——“这一生,可有什么事令你遗憾?在我的店内,只要你支付足够的筹码,你就可以回到过去,将毕生憾事重新来过。”

越前龙马。17岁,青年组大满贯。20岁,成年组大满贯。如今,他22岁,早已经是网坛里炙手可热的新星。虽然因为他的傲气与不善言辞,外界对他的褒贬不一。但这些流言蜚语根本无法动摇越前的心神哪怕一丝一毫。
可笑的是,这则无厘头的消息偏偏将他的心神打乱。

因为他有一个很匪夷所思的念想,大概是从夺得青年组大满贯之后突然冒出来的—— 一段模糊的记忆,时常在他的脑海里翻腾。他有尝试过忍着疼痛努力看清那段记忆两个主人公的长相,但是除了与他墨绿色发丝外再无其他。他甚至不着痕迹地试着从父母、朋友那里套些相关信息。很遗憾也很不可思议的是,他们的回答都指向——这段记忆并不存在。

“墨绿色......墨绿色......”越前抓着金色的球形挂坠喃喃,脑子里涌现一个想法——是那个人做的。
一发不可收拾。

——传说在下弦之月的夜晚,山顶会出现一间神秘的小店。店主是个年轻的眯眼男子,栗色温暖的发色与周围的阴暗神秘格格不入,身边总是摆着姿态各异的仙人掌。他会向进入店中的人,出售一次重生回过去的机会。只要能够付得起足够的筹码。当然,改变命运的结果需要自己承受。无论好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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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5 16:19:1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片落叶:缘聚缘散缘如水

黄绿色的叶子慢慢地打着旋儿,一点一点落下来。

大雨初霁,室外的空气仍是有些沁凉。一丝一丝的钻到全身每一寸筋骨,他紧了紧围巾,看到有一个人缓缓的踱步走进,行至面前,伸出手咬着烟笑道:“越前龙雅。小不点,幸会了。”

越前龙马神色有异地朝男人撇撇嘴,不屑地嗤了一声:“舍得回来了?”

男人依旧那副轻佻的表情,长手一揽,抢过越前龙马的帽子。俯下身子咬着烟对少年调侃:“别这么没礼貌嘛,好歹叫声哥哥,嗯?”说着凑向越前少年的脖颈处,慢慢地将烟圈吐出来。男人敏感地注意到越前少年的耳根子逐渐泛起了粉色,正欲接着调笑却被恼羞成怒的少年躲过。
他重新系好围巾,调整好心情慢悠悠地晃到边上。抬起琥珀色的眸子朝男人瞥了一眼:“老头子找你。”还不快去。
他看到男人扔掉烟蒂,双手插到风衣口袋里,毫不在意地眯起眼睛笑:“哪有你重要~”

“嗤,”少年嗤笑一阵,猛地夺回男人手里把玩的帽子,背好网球包朝门外走去,与男人擦肩而过,“还差得远呢。”
男人眯着眼看少年逐渐远去的背影闷声笑,样子活像偷腥了的猫似的。


越前沿着路一直走,直到他看到杏树弯着枝桠层层叠叠向外伸展的那处地方。
他向下压着帽檐,动了动嘴唇。
“青春学园。”
声音消散在空气里。

他有些恍惚的看着风吹过微漾波纹的杏树,沉沉的碧色,似乎映着天河山峦,晃晃荡荡。心中突然有恬适的回忆涌起,此时却嚼来苦涩。
青学外车水喧嚣,灯火繁盛。青学内似乎始终静谧,如同被隔开了一般,青学里的一切不摇不动,青学外的人行色匆匆。

“小不点!”活泼跳跃的声音由远及近,却在少年身后戛然而止。越前疑惑地转身,映入眼帘的是张扬的少年—— 一个火红色发丝末端微微上翘,右眼下帖着OK绷的猫一样的少年。
“小不点这么高了呀,”说着红发少年比了比两个人的身高,“不能随便扑了喵!”
“英二...前辈?”越前试探着叫着红发少年。
“小不点怎么了喵?”
望进红发少年澄澈的深蓝色瞳孔里,越前一阵目眩,他握紧双拳,指甲狠狠嵌到肉里去。在原来的现实世界,他和菊丸英二根本只是点头之交,完全没有亲昵到他之前提到的“随便扑”的程度。这真的是他的记忆世界吗?
少年心思难得的百转千回其实也就不过眨眼的一瞬,他扬起一个略微僵硬的笑容,语气倒是自然无比:“切,前辈还差得远呢。”

“小不点什么时候回来的喵?”说着,菊丸瞄向越前身后背着的网球包,“欸,可惜没时间,不然一定要和小不点打一场Nya~”
越前刚想顺口回一句前辈还差得远,目光偶然一转,却是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小不点?”菊丸戳戳呆愣着的越前少年的脸,“好软喵!”幸福地眯起眼睛。
脸颊上的触感尤为强烈与清晰,越前回过神愤愤躲开菊丸的爪子:“前辈,你好过分!”菊丸倒是对令越前呆愣的事物很感兴趣,顺着他原来的视线望过去,忽然开心地跳着招手:“不二子!这边这边!小不点回来了喵~”

越前看着栗色头发的眯眼少年朝他们迈步而来,脑里的思绪更加纷乱。他睁圆了琥珀色的猫眼:“店主......”看着熟悉的温文尔雅的表情,少年蓦的想起来之前的场景。


记得当时阴暗木屋窗外的鸟被风惊了,倏地从枝头飞起,撒了一地的杏花白。

越前少年面无表情的盯着面前的人发着呆,双手无意识的握成了拳状。
店主栗色的发丝柔顺地垂着,就和他弯弯的眉眼一样温和。但不知道为什么越前就是感觉到一阵不甚明显的压迫感。
“越前龙马吗?呵呵,放轻松哟。”店主优雅的将手中的一盆仙人掌放到桌边,他双手相扣摆于桌案上,显得气定神闲,“既然你来到这里,那你想必已经准备好需要交换的东西了吧。”
越前拿出握在手里许久的金色球形挂坠,下意识启唇。
“嘘——”店主凑上前去,将食指轻轻覆在越前的唇前,巧妙的打断了越前的回话,“让我来看看你回到过去的原因。”
越前听后挥掉店主的手指,皱着眉将身子放松、往后靠了靠。只看见店家蹙起了那双弯月眉,却依然是那张温润如玉的笑靥:“有些棘手啊,不过还是很有趣的样子呢。”

记忆停格。
再睁眼时,对上的便是年少时屋子里的天花板。


如同不知道为什么会记忆停格、为什么会突然对上年少屋子里的天花板一样,越前少年同样不清楚是如何与不二菊丸二人分别的。整个人随着脑内纷杂的记忆思绪变得浑浑噩噩,再回过神已经是茫然无措地走在大街上。

快傍晚了,路上细细碎碎的洒满了金黄,嫣红的不知名的花坠在枝头上,如同潋滟的烟波。

穿风衣的男人熟稔地替越前少年在身后理了理衣领,少年身子瞬间紧绷,男人见状低头附在他耳边说:“出来玩也不叫我,这可不是一个好弟弟应该做的事情哦~”
越前龙马乖觉地往旁边退了一步,与男人而言是反常似的安安静静地回答:“你不是跟来了么。”说罢转身干脆离开,“还有,好像跟踪弟弟也不像是一个哥哥应该做的事情吧。”

男人一愣,看着越前龙马的背影眯起眼睛失笑,掩在墨镜下的眉眼柔和下来。

越前龙马躲开了跟上来的男人,独自一人走到街头网球场边上,放下包,坐在空荡荡的观众席上。男人在后面皱了眉头,随即又舒展,复而默默坐到他旁边,虽然保持了一个人的距离。

男人翘着嘴角、宠溺地看着越前少年一会儿紧锁眉头沉思的样子,却待到少年回过神来盯着男人看时,又变成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越前少年的眼里在男人看来似乎有一道光流窜而过,他听到少年对他说:“喂,打一场。”


在这场比赛里,越前少年不管不顾用上了在17岁夺得青年组大满贯时的绝招,而男人在惊讶一瞬之后翘着嘴角跟上了少年的节奏。
越前打得极狠,每一次抽击都用上了全部力量。汗珠子从他额头上滚落,四散成晶莹的小水滴消逝在空中。
男人很明显感觉得出来少年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是为什么——越前在发泄。
不过男人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恰当的时候嘴贱地回两句话膈应对面的少年。他见到少年的眼睛里从充斥着不安迷惘到抛开一切只管网球的神采奕奕,心里莫名欣慰。

越前少年是真的不知道这个记忆世界怎么了。如果他所在的记忆世界是真实的话,那么他所谓的现实世界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不管是今天见到的店长样子的不二前辈也好,还是这里和他很熟的英二前辈也好,都与现实世界的情形出入非常大。
尤其是这个男人,同样墨绿色的发色,同样琥珀色的瞳孔,这个随心所欲的男人——
越前少年眯起猫眼,将球抛到空中用力抽击。
——这个男人,自称是他哥哥的男人,他,没有印象。
不,或许是有的,那个模糊的,模糊的......
“嗤,MADAMADADANE!”

在冬天的尾巴上,黑夜来得总是那样快。
东京的天气说晴是雨,街头网球场上逐渐只剩下惨白的路灯孜孜不倦地放出光亮。被灯光照亮的白色雨丝纷纷下坠,水汽游离在光与暗之间。
车灯汇聚成了河流,缓慢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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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5 16:19:2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片落叶:云中烛火,顾盼依稀如昨

“你来了......”一声喟叹如惊雷般在耳边炸响。
越前一惊,猛然睁眼,入目的是缥缈不定的白。“谁!”
他坐正身子、环顾四周发觉杳然一片,除了慢慢流动着的乳白色雾气,便只有他一个人,那一声诘问在这个捉摸不透的界域里惊起回声,一遍一遍。却没有人回应他。

“!”有人从后背伸手盖住他的眼睛,越前猛地挣扎起来,却感觉那人用另一只手制住了他挥动的左手,在他右手想利用手肘发力时,那人却正面压在他的腿上,以环抱的姿势让他无法动弹。
他感觉到有湿漉漉的东西从嘴角逐渐延伸到耳后,浑身一抖,再次挣扎起来:“哪个混蛋!放开!”
“这,可不行呀...”说话的热气喷在越前敏感地耳根子处。越前一愣,这个声音好像他听到过,低沉、磁性。
到底是谁?

越前思索着,似乎是不满他的分心,那人轻轻咬住了少年柔软的耳根,舌头轻轻拨弄着。越前少年的脸蓦地通红,不知是羞还是气,咬牙切齿地念:“混蛋!你在做什么啊!嗯...!”尾音上翘,原来是那男人坏心地用牙齿轻轻磨着。越前再次加大挣扎力度。
“呵....”那人轻笑,留恋地在越前少年颈窝处蹭蹭,“时间到了啊。这次先放过你喔,越前小猫咪~”

也就一瞬间的事情,越前的眼前再次充斥着亮白色,前面欺负他的人就像烟雾一样消失殆尽。但是留在右耳根的濡湿和淡淡酥麻滋味提醒着前面发生的事情是真实的。
“可恶!”少年垂首,双手不自觉紧握成拳。周围雾气愈来愈浓,争先恐后地将他湮没。融为一体。

一场梦。
对就是一场梦。少年阿Q一样地安慰自己。

“喵~”卡鲁宾淘气的跳到少年的怀里,又挪着肥嘟嘟的身体拖着小短腿爬到少年的肩上。他正想把爱猫重新搂到怀里,只见卡鲁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调皮地伸出舌头舔舔少年的耳垂。
“卡鲁宾!”
“喵!!!”一声凄厉的猫叫。


不知道是被梦惊着了还是被卡鲁宾这么一闹彻底吓醒了,少年今天起得挺早。
刚下楼,越前南次郎听到“踢踢踏踏”的声音就从“报纸”里分出一点注意力给少年:“哟,少年今天这么早,春天呀春天~”
越前撇嘴,没理他,只是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绕过南次郎。就在伦子摆好早饭示意龙马可以吃的时候,他悄悄地用手肘撞了一下南次郎手里的报纸。一声清脆的“啪”弄得南次郎脸都绿了,只得求爷爷告奶奶地对着伦子点头哈腰,还抽出眼神狠狠瞪了少年一眼。
少年淡定瞥了一眼,继续吃自己的早饭。天知道他心里面已经开始“哈哈哈老头子你活该活该活该”各种表情滚动循环。
其实越前少年今天本来就是要起早的。因为菊丸在知道越前回来之后一直琢磨着要给他开一场欢迎会。越前拒绝不了,只能由着菊丸来。而今天就是他们聚一聚的日子。


“小不点~”越前刚下公车就看到菊丸站在铁轨对面向他热情招手,边上是一群据说是曾经网球社的伙伴。他们的身后是大团大团的云和蔚蓝如洗的天。这里的房子低矮,天气好的时候还可以看到群山围绕在周围的景色。山不高,但是一重一重,绵延到无限远的地方。
越前少年弯起嘴角,拉了拉快滑落的网球包的肩带,朝那群对目前的他而言是“新”的伙伴的人迈步。
“叮-叮-叮-叮!”铁轨边上的显示灯由绿转红,越前见状后退几步,还没站定,列车呼啸而来。如同一阵浪,使没带帽子的越前那头墨绿色的短发在空中乱舞,同样乱舞的是铺天盖地样的枯绿色的草屑和黄绿相间的叶子。

没多久,列车开过,边上的显示灯再度转为绿色。越前少年快步走过去,菊丸和往常一样见到他兴奋地扑过来,由于他现在的身高又不得不止步身后:“啊!小不点长高之后不能扑了喵!”菊丸烦躁地抓抓头发,边上是大石碎碎念的安慰。
越前少年暗暗扫视了一圈人,除了部长和海棠都笑着看他。
桃城甚至高兴得上前一把抱住他,激动地语无伦次:“越前!越前!”还用力地拍着少年的背。“咳”少年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桃城此时却悄悄将头埋到越前的颈窝里,闷闷道:“越前......算了...回来就好!”呼出的气体暖暖的,越前却感觉一阵灼热,他不自然地抖了下肩膀:“喂,真肉麻啊,阿桃前辈!”
身后是气的跳脚的菊丸:“啊啊!MOMO你这是犯规啊犯规!我都还没抱过小不点呢喵!”

桃城也没抱多久就被受不了的越前低头挣脱开来,少年甫一抬头就看到不二眯眼睛笑着看他。少年面色不变地后退两步,琥珀色的猫眼淡定地看着不二:“不二前辈。”没事靠我这么近干什么!
“呵呵~”不二看着越前的动作不由得轻笑出生,伸过手想顺手揉揉越前少年柔软的头发。越前看出不二的动作,扁着嘴偏过头:“...店...不二前辈还差得远呢!”想摸我头?哼!
不二见状依旧眯着眼笑,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欢迎回来哦~”
“……”越前轻轻点了点头,把视线放在手冢国光身上。心里涌起一股难掩的激动。
手冢国光。不管是哪个世界,都是他的部长。令人敬佩的部长。
少年隔着手冢的玻璃眼镜片直视着他的丹凤眼,他深褐色的瞳孔就像一湾平静无波的寒潭。忽然越前轻轻弯起嘴角,语气带着点轻松愉快:“部长,我回来了。”
“啊,”手冢抱着手臂微微颌首,眼里是别人无法看见的淡淡的温柔,“不要大意。”
“是!”

旁边是乾贞治“刷刷刷”的记录声,其他人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地对越前说“欢迎回来”样的话。越前看着他们闪着暖意的眼眸,想说些什么又有点语无伦次。
就连乾贞治都从他的笔记本里抬起头,扶了下在太阳底下闪着光的眼镜,“越前欢迎回来,看来我又有记录可以记录了,顺便要尝一尝新一代乾汁吗?”背景音乐是菊丸与桃城还有海棠三人打打闹闹的声音。

“......”越前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是喉咙口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说不出话。少年垂眸,平复了下心情。再次抬眸又是那个耀眼自信拽得二五八万的小王子。他骄傲地笑着:“你们都还差得远呢!”

东京四月空气有点湿润。就算开着太阳,山林那边依旧带着点朦胧,隧道里准备冲出来的列车和远山都影影绰绰,不知道什么地方吹过来的风带着点冷气。几个人在那里就像一道风景。


这是他的高中时代。
这是他从未接触过的高中时代。
网球部的伙伴变了,学长变了,对手变了。
但是,和他们在一起的现在,会很开心吧。越前参加完菊丸开的欢迎会回到家,一个人趴在桌子上想。

“小鬼!”门“唰”的一下被打开,越前一下子就坐直了身体,恶狠狠盯着那个骚包的倚着门框的男人看,“我回来了哟~小鬼你想我了吗~”
少年拿过一瓶ponta白了男人一眼:“不想。”
“嘤嘤嘤,弟弟你这么冷酷无情咱爸爸妈妈知道吗?”
“……”少年懒得理这个不定时抽风的男人。

反正再后来就是少年被男人软磨硬泡地拖到自家网球场去了。
这是什么神发展!越前面无表情双眼木木的看了看手里的网球拍又看了看对面的男人。

“小鬼?啧,盯着我看是被我的帅气迷倒了吗?没关系,如果是你的话,我愿意献出我的身体唷~”男人的左手将黄色的网球抛上去又接住,他穿着深灰色T-shirt,领口敞开,露出性感的锁骨。
“喂,自大狂,你想多了。”越前少年听到男人的话回神,猫眼不屑地朝他看看,拉低帽檐以遮住自己不自然地表情,“喂,还不开始?”
“嗨~嗨~”真是难伺候。男人低头发球,阳光打在他脸上的阴影很好遮住了他不住上翘的嘴角——宠溺而温柔。

网球场上的少年追逐着黄色的小球。来回奔跑的途中,晶莹的汗水顺着墨绿色的发丝在空中跳跃。太阳盘踞在空中的最高点,两人的影子被缩成一个小小的圈躲在他们脚下,炙热的天气没能消磨他们对网球的爱。

这就是他们所追逐的青春。
也是我们所追逐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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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5 16:19:3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片落叶:翩翩白衣云端客

越前少年看着高等部的樱花“簇喇喇”地盛开,又“扑簌簌”地落下,忽地感觉似乎在这里生活了好久,从4月份的新生入学开始到现在准备参加新一届的开学典礼,从高等部网球社正选到部长的职位,从那场电车轨道旁的见面会到小酒馆里的别离。在淡淡的离别伤感之外,少年有点质疑当初执着想要找回那段模糊记忆的自己。这样子从高等部一年级到毕业,没有风浪的平凡生活真的是自己耿耿于怀的吗?越前始终觉得,这样的生活少了点什么。但究竟少了什么,他也说不出来。
所以他最近很烦躁。

“龙马少爷!龙马少爷!”龙崎樱乃拖着长长的麻花辫小跑过来。白皙的脸上布满红晕,不知道是害羞还是跑步而来造成的。
“嗯?”越前少年停步,手里拿着喝了一半的PONTA,挑眉示意龙崎讲将他叫住的原因。
“我......”龙崎绞着校服的裙摆,双颊红得和苹果一样,支支吾吾半天不说话。越前见没大事,觉得无趣,也不看龙崎,径直往校门口走。
龙崎扭捏半天,深呼吸一口抬头准备说时,少年已经走远了。龙崎的脸色“刷”地白了,眼睛里有着显而易见的受伤,她低声喃喃:“龙马少爷......”
毕业季总是充满这样那样的小忧伤。

少年叼着Ponta,有意没意在街上乱晃。因为龙崎的打搅,他恍然想起那个所谓现实世界世界的情形。

他想了很多,虽然他的记忆在国三时转学去青学念完书准备毕业的时候戛然而止。也不能说是突然结束,只是说之后他三年高中时期的记忆全然是模糊不清的,他只知道他顺利念完高中,有几个关系特别好的伙伴,其他一律是模糊的。就连要他再深想为什么会和他们关系好,他也说不上话。单单觉得就应该这样,没错。

每场比赛必去给他加油的两个女生龙崎和小坂田,不管是在高中时代的比赛还是在国际上与各国选手的对抗,每次都可以看到她们带着一群人喊“龙马少爷加油”之类的话。老头子甚至打趣他“哎哟少年,艳福不浅啊,要不都收了?”,少年回他一个后脑勺。
喜欢看杂七杂八东西的老头子,没事撩他两句也好的,但当他捧回第一个青年组大满贯最后一个奖杯的时候,他无法忽视老头子欣慰与骄傲的眼神,虽然最后他还是回给老头子一句“你还差得远呢”。
他从国三转学而来到成为青学高等部网球社的一份子,认识不少前辈。手冢部长、大石前辈、海棠前辈、阿桃前辈。以及喜欢打数据网球虽然后来因为其他原因退社的乾前辈。
少年甚至想到了那次美网里和手冢部长一决高下的情形。

但奇怪的是,跳出三年高中时期,之后的记忆又变得清晰起来。

可惜在这里生活了快三年的越前很明显感觉到不对劲。

不管是国一转学到青学初等部加入网球社也好,还是还是突然出现的那个和店主长得一样的不二周助也好,还是成为正选的英二前辈和海棠前辈也好,亦或者是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越前龙雅也好,都让少年感觉这个世界的不可思议。
他甚至还是怀疑他大脑内存储记忆的真实性。

一路上少年都与白色的樱花擦肩而过,笔直挺着的背影好像永远也不会世俗被压弯。身后,是纷飞的花瓣铺天盖地。朦胧了时间、朦胧了空间、朦胧了少年。



不管你怎么想,时间日子总是那样过下去,夏天的花也总是刚开就荼蘼。

听了老头子的话,少年打算溜猫打发一下时间。可是卡鲁宾今天精神似乎特别振奋,甫一出了家门,就挣扎着小短腿蹦到地上,踮着步子优雅地在少年边上绕了两圈,甩两下茸茸的尾巴,便“嗖”的一下开始往前蹿。少年反应快,愣了一下马上提步子追,一遍大喊爱猫的名字以期卡鲁宾可以停下来。
卡鲁宾一开始听到他名字的时候确实停住了步子回头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少年,没等少年松一口气又开始奋力迈着小短腿往前冲,让少年充分体会到了“永远不要小瞧小短腿”的无力感。

等到卡鲁宾跳到少年怀里懒洋洋地不想动的时候,少年环顾四周发现他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他有点懊恼的用猫眼瞪了卡鲁宾一眼,心里开始后悔不应该听老头子的话来溜猫,却在触及卡鲁并那双冰蓝色的瞳孔时所有火气都烟消云散——那是双温和的澄澈的无辜的眼睛。
算了。少年一手抱着爱猫,一手压压帽檐,在心里面对自己说。反正实在不行叫车回去也是办法。

爱猫温顺地窝在少年怀里,他们在开满了金黄色雏菊和艳紫色蓟花的小径上穿行。
偶尔少年会抬头,看到有一大束一大束雪白的橘子花埋葬在苍青的叶里,从天际垂下,阳光明烈,天空如同一块被牛奶浸泡很久的棉布,湿哒哒的似乎牛奶仍在那块布上流涌,倾泻了满眼的刺目光芒。他缓缓地眯起眼,然后能够闻到那种花朵甜美而辛辣疏离的味道,从周围重重的包容住了他,就如同羊水包裹子宫中的胎儿一般,于是他感到莫名的快乐,慢慢地,慢慢地,闭着眼笑起来。

后面是来时的路,斑驳着车影、人影,充斥着喧闹。而面前是一片似乎无人踏足的泥泞小径,安详而平和。
却也是此时,怀里的卡鲁宾又开始不安分的挣扎起来,就像看到了什么令他惊喜的东西一样。越前手臂力道下意识一松,待再想揪住调皮的卡鲁并却是难了。卡鲁宾就像只离线的箭,迈着小短腿竭尽全力往身后的马路上冲。
有几个飞车族被卡鲁宾惊得一个急刹车,后边几辆为了躲开前面的混乱踩着刹车开始歪歪扭扭玩“漂移”。眼尖的驾驶员看着后面紧紧追着爱猫不放的少年:“クソ野郎!下次再碰到小心把你揍飞喔!”

少年也没空理那么多,只管追自己的爱猫。“卡鲁宾!!”越前瞪大双眸,琥珀色的瞳孔在太阳底下熠熠反光,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罕见的流露出惊吓。
卡鲁宾已经快跑到马路中间了!

“滴——滴——”接连两声急促的喇叭声伴随着急刹车的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少年下意识停下步子。他两头望了望,继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样的绝望看到卡鲁宾因为主人没有追过来而乖觉地蹲坐在地上!少年再次估量车离他们的距离,咬着牙大步流星地去追爱猫。

卡鲁宾见主人向他追过来,甩甩尾巴继续欢快地向对面跑去。
越前一声大叫:“卡鲁宾!”

听见少年呼唤的卡鲁宾这次终于乖顺地偏头看向主人的方向。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与重物沉重的撞击声,倒映在卡鲁并冰蓝色瞳孔里面的是少年瘦弱的身躯砰然倒地的样子。
边上人群都炸开了锅,有人报警有人拨打救护车,但更多的是探究倒地怎么回事。

卡鲁宾瞳孔紧促一缩,瞳孔颜色悄悄从冰蓝色转到深蓝色。他快速穿过人群,看到少年紧闭着眼睛,扭曲着身体的样子,殷红的血慢慢在地上铺开来。
胸膛,已经没有多少起伏了。

卡鲁宾挪着步子走到少年边上蹲下。听着越来越近的救护车声音,他的眼睛从深蓝色再度变回冰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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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5 16:19:4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片落叶:当时只道是寻常

“卡鲁宾!”龙马一震,慌忙挣开眼。映入眼帘的却不再是被明晃晃的太阳照得刺眼的街边,反而是一片昏暗。半晌,少年才反应过来这是那家神奇的店。

和不二前辈长得一样的店主蹙着眉头却仍是笑意盈盈的样子突然在少年眼中放大。他瞳孔急促缩小,双手下意识摆在胸前猛力推开欺身而上的店主。

“嘶......”店主苦笑着揉揉胸口,“越前君力气还真是大啊。”

少年听了,他的眼神忽然奇怪的飘忽一下,咳了一声干巴巴地开口:“……,哦。”说起来连语气都和不二前辈这么像,你们真的没有什么奇怪的关系嘛。

气氛带着点诡异的尴尬。店长等了半天才听到少年那一声不情愿的“哦”字,他那笑眯眯的表情差点崩掉,突然有一种想掀桌的感觉——等了半天你让我听这个!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听着乌鸦一声声凄厉的叫喊,店主忽然“噗嗤”一声笑开:“越前君还真是有趣呢!说起来,越前君这次回来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吧?不然记忆空间是不会剔除主人的灵魂的呀。”

“……”少年面无表情地瞅了一眼店主,沉吟一会儿开口,“追猫,车祸。”但是并没有感觉到痛,很奇怪。

“车祸啊......”店主左手撑起下巴,右手轻柔地抚摸着边上装着仙人掌的花盆。少年瞟了一眼店主修长的手指,乍然想起来,也有一个人的手指和他一样修长漂亮,不甚至比店主的手指更骨节分明。可惜那双手最后都会放在他身上对他动手动脚。想到后来越前少年有些咬牙切齿——那个男人!
亏他自称哥哥。

“是越前君前面叫的‘卡鲁宾’吗?如果是为了追猫而车祸的话,看来越前君应该很喜欢它吧。”

“……”越前少年闷闷开口,“才没有。”

“呵呵,越前君真是有趣。不过,越前君这次不管怎样应该对记忆多少有些眉目了吧?如果不甚清楚,还是需要再试一次的话,每次下弦之月的夜晚我都会在这边。由于这次是非正常离开,所以下次可以无条件哦~”顿了顿,店长接着说,“越前君千万要注意不要这么莽撞了啊~”

少年点点头,推开椅子离开。他的脚步慢慢的,是还未缓过来的虚浮。
在少年看不见的后边,店主蓦地睁开双眼目送着他的离开。冰蓝色的瞳孔带着苦涩与抱歉。
直到少年单薄的身影被外边快黎明的浅紫色天光吞没,店主才收回目光,重新眯上眼睛,温温柔柔地对着前面少年曾坐过的地方开口:“怎么样,满意了吗?越前先生?”

逐渐的,那个本应该空无一人的地方显现出一个高大身形的男人,他有着和少年一样的墨绿色发丝和琥珀色瞳孔。如果少年在一定会瞳孔紧缩——那个自称他哥哥的男人。不过他的语气没有面对少年的玩世不恭,反而是沉稳与浅浅的无奈:“嗯,这次......多谢了,不二子。这个人情......”

“人情不必还了,这毕竟也是我的私心,龙马啊......”店主微笑着打断了男人的话。男人听了也没说话,只是翘起一边嘴角意味不明的看着店主。店主说到后来也消了声,停顿了一会儿,仿若是不经意地问:“呵呵,说起来,越前先生的时间应该也不多了吧?”

男人听闻低低地笑了起来:“谁知道呢。”说着再次隐去身形,与黑暗融为一体。

越前龙马、越前龙雅。店主嚼着这两个名字,透着点这样那样的苦涩。


对于后来店内发生的事情,少年一概不知。
他顺着石阶慢慢走下去,远眺着天的尽头出现暖洋洋的橙红色——越来越耀眼。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为什么他这次在记忆生活里呆三年多,然而时间却指过去一个晚上。是不管在记忆空间里呆多久现实世界都只过一个晚上吗。

越前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多少思路,随即嘴一撇就把问题抛开,这种烧脑筋的问题还不如直接去问当事人来的明白。

隐去身形的男人跟在越前边上。看着越前做的小动作宠溺地想揉揉他的头发——可惜伸手就穿过越前的身体。男人顿住了,盯着穿过少年身体的手,表情僵硬起来。

越前只是感觉似乎有一阵风吹过他的头顶,他奇怪地看看周围不动不摇的嶙峋怪树,想到自己前面也刚经历过一场说出去没人相信的经历,脸一沉,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东京午后的阳光慵懒,如同最黏稠甜腻的金黄色蜂蜜,越前懒懒的趴伏在床上,无声的叹了口气,光与影交织着投映在他的面庞。爱猫卡鲁宾在柔软的床上踱步,时而甩一甩毛茸茸的长尾巴以撩拨他。

“卡鲁宾别闹。”越前半眯着眼对卡鲁宾喊。
“喵~”卡鲁宾歪头,深蓝色的眸子是一如既往的清澈干净。越前最后还是无奈地赖在床上,任由卡鲁宾跳到他背上自娱自乐。

时间距离那个神奇的夜晚已经过去大半年了,越前推掉了温网的赛事,一个人回到日本的房子自己住,那个承载他青葱岁月的房子。

卡鲁宾如今也已经老了,最喜欢做的事情是窝在有太阳的地方缩成一个球,在没有年轻时候喜欢瞎晃的热情。出车祸的情形仿佛是在昨天,龙马回忆起那个惊现的一天,突然开始怀念起那只活泼的猫,虽然让他很不好受就是了。
但是看着爱猫如今懒散没有精神的样子,龙马觉得更不好受——虽然没有人从他的口是心非里发现这一点。

如果那个人在就好了。
那个叫做“哥哥”的人。

离开那个吊儿郎当的人也有大半年了,越前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如此怀念他。
越前刹那间就想到了那个墨绿色头发的男人将脸凑到他面前一脸使坏的样子。时隔许久想起那个瞬间依然会有莫名的脸红心跳。
“那个混蛋......”他轻轻闭上眼,阳光轻柔地抚在他脸上,男人不得不承认,安静的时候比如现在,龙马真的像一个天使,教堂里的那种。

其实在龙马轻轻抱怨“那个混蛋”的时候,男人已经显现出身形了,只是这一次他的身体明显比上一次在店里面的时候透明很多。男人爱怜的望着龙马柔和的睡颜,想伸手抚摸他的脸却又突然顿在空中。
一声喟叹消逝在风里。随着那声喟叹,男人也隐去身形。

龙马其实并没有睡着,他只是闭着眼睛想起了很多东西。

他想到每次大冬天的,男人总喜欢突然在后面突然抛给他一个橘子。当他下意识顺手就把橘子抓住时,男人总会露出一种“啊你怎么又抓住”了的遗憾表情。
他想到每次在他逗猫的时候,男人总会悄悄走到卡鲁宾身后,当他谨慎看向男人的时候,男人总是将手指放在唇前示意他不要出声,然后抬脚不重不轻地突然落在卡鲁宾的尾巴上。听着卡鲁宾可怜兮兮的凄惨的猫叫,男人总会表示出小人得志的样子。
他还想到很多他原本以为忘记了的细节。男人油嘴滑舌的样子,男人温柔细心的样子,男人吊儿郎当的样子……

越前龙雅。
哥哥。

越前在下山的时候第一件事情就是问他家的老头子有没有收养过一个男孩,老头子当时回答的情形他记得很清楚。老头子的目光闪烁着,言语开始是飘忽的后来却振振有词。他始终坚持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
当时越前很狐疑,再三询问过后的结果依然是同一个时,他转向去问伦子。伦子很温柔也同样很坚定的和他说没有。
他甚至托人去查了在美国的记录。没有这个人。

呵。
龙马翻了个身,将手背掩在眼睛上边。卡鲁宾机敏地跳到一旁在一边咪咪直叫,见到主人这样子又放轻了声音。

我是有多迟钝。
等到你走了才发现你已经是我生活的一部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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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5 16:19:5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片落叶:回得了过去,回不了当初

下弦之月的晚上。
天上星辰渐殁,月色缄默,一辆轿车自沿海的公路上快速地掠过,如同一只轻盈而迅捷的飞鸟,消失于杳杳冥冥之中。

越前紧紧抿着唇,双手用力抓着方向盘,可以看到泛白的骨节。
他想了很久,还是觉得有必要再去一次记忆世界。不仅仅是因为被车祸打断的后续记忆。

“你来了。”店长捧着茶,笑盈盈地看向越前。
他沉默的点点头,坐到上次坐的位子上。

“这次你需要从什么时间节点开始呢?是在车祸后,还是和上次一样呢~”
“……可以提前吗?店长。”
“这个啊......”店长摸了摸下巴,语气有些犹豫。

他忽然见到越前随着他语气而改变的表情。就像只拿小鱼干引诱的小奶猫。
店长无声笑了。他放下茶杯,轻轻走到越前边上,一手搭着他的肩膀,一手覆在他的眼睛上面。越前身子往边上斜了点,下意识闪躲店长的动作。

店长轻轻拍了下越前肩膀,感到手下的肌肉瞬间绷紧。他俯下身子,将嘴凑到越前的耳朵边,缓缓地吐着热气:“呵呵,越前君,闭眼、放轻松~”他覆在越前眼睛上的手可以清楚感知到越前长而弯的睫毛颤颤地拂过他的手掌心。
只需要微微向下一瞟,便可以看到越前粉色的耳朵。

“呵呵~”店长轻笑出声,看着越前愈来愈红的耳根子在心里默念三秒钟。
三、
二、
一。由于是环抱的姿势,店长很容易接住了越前刹那间软掉的身躯。他爱怜地低下头,将吻轻轻落在越前柔软的墨绿色发丝上、眼角边、脸颊上。他睁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将视线投注在越前那张淡粉色的薄唇上,他凝视了会儿,复而闭上眼睛,虔诚地、爱惜地、遗憾地将唇慢慢印了上去。

但愿刹那永恒。


管风琴轰鸣的声响宏丽空灵,壁画上的天主微笑垂眸,庄严漠然地俯瞰众生。
表姐菜菜子的婚礼。

越前自昏沉中惊醒过来,牧师的声音拖沓做作,冗长的讲稿快到尽头。他微微扭动着酸疼的脖颈,不动声色地扫视周围,似乎所有人都在垂首谛听。他短促的微笑起来,随即又低下头去。

恍然间似乎看到一片衬衣衣角,熨烫整齐,宛若新雪,好像不久前见过。
他心尖一颤,忍不住偷偷抬起头来向那处望去。

是一个英俊的年轻男孩,姿态虔诚。
可惜不是他。少年内心突然涌上一股不知名的遗憾。

等等。那个他是谁!
少年锁紧眉头,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可惜没有答案。

蔚蓝天空有雪白鸽子飞掠而过。
他的耳中嗡嗡作响,好像有滚烫的液体一波一波地涌向脑子,使他头疼欲裂,不禁捏紧了手。

“怎么了?”边上男人凑过身来关切的低声询问。声音低沉、磁性。
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少年瞥他一眼:“没事。”男人和他一样同样有墨绿色短发和琥珀色猫瞳,不过他的眼睛还要再狭长一点。
显得狡黠。
他看到男人沉下脸,倏地伸过手将他捏紧拳的手指一个个掰开,被他轻轻握在手里。少年感受到男人手上有些粗糙的茧,温热地紧贴着他的皮肤,若有若无地摩挲,湿热的汗自掌缝渗出。

越前低下头瞄了一眼他被男人握住的手,猛力抽回却被同样大力的男人借力将他上半身搂到怀里去。
“喂,你!你给我放开!”少年扬起下巴眯起眼睛恼羞成怒盯着男人眼睛看,语气凶狠。
“啊嘞啊嘞~难道不是这位‘矮个子’的先生靠过来的吗~”男人同样眼含笑意地看着少年,痞痞地回答。

越前看着他的笑容晃了一下神,回想起前面脑海里疯狂涌现的一个画面——那个屹立在薄薄春雨中的男人手里举着橙黄色的橘子随意地朝他摆手,飘渺如银线一般的雨丝拦隔在他们二人之间,重重叠叠,似有浓雾弥漫,看不清男人的脸。

回过神,越前听到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新郎新娘亲吻彼此。
少年偷瞄了一眼男人的表情——他正有点恍神地看着新郎新娘。
少年重新垂下头,额前刘海的阴影遮住他勾起嘴角的狡黠样子。

就是现在。
越前少年双臂肌肉紧绷猛地发力。
成功挣脱。
他趁机和边上的一位栗色长头发,梳着两只麻花辫的少女提出换位子的请求。
少女通红着脸唯唯诺诺的应了。
少年转过头看到男人偏过头望向他的眼睛里流转过意味不明的光,不过他没在意那么多,勾着嘴角一脸蔑视的对他做着口型——

你还差得远呢。


男人抬头看向教堂华美的穹顶,有无数光线自玻璃穿刺而下,密密匝匝地拢住自己。

就好像将他与世俗的一切分割开来。一刀一刀痛彻心扉、鲜血淋漓却叫他兴奋颤栗。一切都在远离他,沉闷的阳光、满座的宾客、神父令人昏昏欲睡的话语和在空气中游离的百合香气,一切都朝着深而远的不知处飞速倾泻流涌,光影在他眼中晃动荡漾,泛起黯淡涟漪。

最后他绽开微笑,给男孩伸出的手戴上戒指,然后他们可以拥抱、亲吻。

他们深爱着。
在这片以他的鲜血浸染的海洋中。


随着婚礼的结束,越前也重新投入到正常的生活当中。
没有脑子里那段朦胧不清的画面,也没有婚礼上那个奇怪的男人。

“我出门了。”少年背着网球包对屋里的家人喊。
在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骤然停住脚步。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停下来,只是觉得心里有一阵隐隐的期待,和本应如此的理所应当。

少年就这么站在那里。从一脸随意到紧皱眉头。
门始终没开。

再过了一会儿。
他沉着脸摔门而出。

门边上慢慢显现出一个颀长的身影。
男人穿着黑色长风衣,随意系着的腰带勾勒出窄腰长腿。他咬着烟,垂着手,神情不明。

“喵!!”一只棕白相间的肥猫盯着男人凄厉大叫一声。它浑身炸毛,一步一步往后退。
“卡鲁宾?”里面传来急促地脚步声和焦急地呼喊声。
男人“啧啧”两声,举起右手,好笑地看着肥猫再次后退一大步,他用右手双指夹着烟,缓缓吐出一团烟云。
再次隐去身形。


少年沿着路一直走,直到他看到杏树弯着枝桠层层叠叠向外伸展的那处地方。
他向下压着帽檐,动了动嘴唇。
“青春学园。”

然后他回头就看到一只准备冲过来的红色大猫。
“英二前辈。”

菊丸英二激动地小跑过来:“小不点长高了喵!”之后就和上次一样扯东扯西了好久。
同样看到了那位和店主长得一样的不二周助。
最后在分别的时候菊丸英二同样提出要办一个见面会的要求。
“越前,一起来吧?”不二温柔地问他。不知道为什么,少年觉得他背后开满了黑百合。
“啊,好的前辈。我会到的。”
“呵呵,不要迟到哟~”

快傍晚了,路上细细碎碎的洒满了金黄,嫣红的不知名的花坠在枝头上,如同潋滟的烟波。
少年背着网球包双手插袋一个人走在街上。

周围成双成对的人和他擦肩而过。
少年低垂着头,宽大的帽檐遮住了他的表情。

他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总有一种感觉——
有一个人始终在他身后,只等他的回头。

他回头了,除了不息川流的人海就是缓慢挪动的汽车。
没有他感觉得那个人。
背后是五光十色林立的高楼,天色有点低沉的黑,就像是最浓厚的巧克力酱,慢慢慢慢溜满整个穹顶。

路过街头网球场,少年驻足。
场上有两个年轻人在对打,在一来一往的黄色小球里,他好像看到了有个男人穿着黑色风衣带着墨镜站在边上勾着唇笑着看他。
再次眨眼时却没有了那人的踪影。

少年将唇抿成一条直线。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他丢了一个人。
一个好重要的人。

少年迈步朝家里走,场上两个年轻人依然充满活力在比赛。

他不知道的是,始终有一个男人隐着身形远远跟在他的后边。
只要他回头。

漫天的雨水撒下,重重地敲在地面上,晶亮的水花溅起,灯光的昏暗倒影被打碎,晕开一片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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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5 16:20:0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片落叶:此时此夜难为情

月光在旋转着渐渐消逝,星辰在做最后的挣扎舞蹈,海浪无声的温柔咆哮。
天亮。

少年迷迷糊糊地睁眼,正巧看见驾驶座上墨绿色头发的男人正疲乏地趴在方向盘上浅睡。
他有点郁闷什么时候从家里床上跑到汽车上来了。
而且,他拉了拉车门——车门还是锁着的。

他眯眼看着男人的身影,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而且内心有一股声音在敦促他把身上的毛毯给男人。他有点不情愿地无声拿起身上盖着的毛毯,低腰探身将毛毯随意地丢在男人的身上,然后坐回位置,看着窗外远处碧蓝的海。

男人过了会儿直起身来,看了看正凝神看着海潮的少年,心里有一处蓦地柔软而酸楚,就像是一块已经过期发苦的柠檬味糖果,在舌尖被炙热地化开。
他只不过是趴着休息一会儿罢了,却没想到有了这么一个大惊喜。
男人凝神看着少年,而少年凝神看着远处的海,甚至专注得没发现他已经“醒来”。

“小鬼。”男人低沉而微微沙哑在车厢内响起,少年似乎是有些被惊到地回头。看到男人一双红的发赤的眼,许久,低声道:“是你?那个教堂里见到的人。”
“嗯。”
“喂,我不管为什么我在这里,既然你醒了那么把车门打开。”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抿起唇,很专注地看着少年的双眼,发觉他的耳根子逐渐蔓延出红色来,然后男人像是很艰难地从嗓子眼中逼出一句话:“终于等到你了。”一句于少年而言很无厘头的话,男人的语调倒有点像喟叹。

少年勾了勾唇,很无所谓的对他说:“不好意思,那估计你找错人了。所以,现在,让我走。”他忽略了自己内心的一阵悸动。
于是男人什么都没说,只是倾身吻住了少年。

男人的唇舌很烫,他用舌用力地绞紧了少年的舌,一寸一寸的压迫蹂躏过去。
有血珠在他嘴内爆裂,顺着纠缠的舌混到唾沫里面去。
“唔!”少年瞪大眼睛,忘了挣扎。

他将躺椅放平,温柔地将少年放于其上,唇舌浓烈的辗转过颈部的每一寸肌肤,然后用牙咬开了扣子。粗糙的舌苔刷过少年的锁骨和肩窝,少年蹙了眉,喉间冲出一阵低沉醇和的呻吟,随即又被男人的吻密密地绞碎,一片一片破碎的几乎不成音。
“唔...嗯...你个...混蛋...发什么疯...嗯~给我放开!唔......”

男人停住动作,好像是内心挣扎了一下。还没等少年松一口气,男人抱住他的脖颈,将他的头靠紧自己,用自己同样滚烫的肌肤抚慰着他,“小鬼......”男人极轻地叫着,与之前少年的呻吟一同被肆虐的海风吹散。

就这么突然的下起了暴雨,男人伸手关上车窗,但还是有水雾从后座的车窗中侵袭到车内,冰冷的寒意让少年不禁瑟缩了一下,男人怜惜地在少年颈窝处烙下一个吻,那雨水如同破碎的泪,从车窗上缓缓蜿蜒而下,一点又一滴。
“你...你给我..放开..嗯...啊!”

窗外雨声纷乱,窗内人心迷乱。

在被进入的那一刻,少年突然紧紧地抱住了男人,然后一同与他发出满足的叹喟。窗外大雨倾盆,天光晦暗,寒冷彻骨,男人的身子却滚烫,几乎要将他熔化,少年眼角被逼出一点水色,昏昏喊着男人的名字,“混蛋..混蛋...龙雅...”

男人猛的一颤,随即更加疯狂的撞击着少年的身子。但少年却蓦地感觉到有几颗滚烫的液体落到他的脸上。随后自颈窝滑了下去。

他眯起猫眼扯起嘴角笑了笑,将男人的脑袋搂住,一遍一遍的说着:“龙雅..混蛋..你..混蛋你还..啊...你还差得...嗯..差得远呢..啊!”身下如同饕餮般绞紧着男人,两腿也紧紧的缠住了他精壮的腰,竭尽一切任男人所求。

原来,是我忘了你。
原来,我之所以没有拒绝的原因因为那个人是你。
混蛋。
龙雅。
哥哥。

在进入的那一刻少年的脑子就像烟花齐齐盛放那样炸裂开来。他恍然记起了一切,不管是记忆世界还是现实世界关于他的全部。

车外大雨初霁。

男人赤裸着胸膛,正叼着一根烟吞吐着烟雾,烟头朝着窗外。过了一会儿。他将烟头按在雨水上熄灭,转头看着又睡着的少年,握紧了他的手,把他的刘海拂开,在额头上落下轻柔的如同蜻蜓点水的一吻。

有雨水从翠色树叶上星星点点滴落,空气清新,有鸟儿振着被雨水淋湿的羽翼婉转的啼鸣,怀中人就那么安静的睡着,乖乖巧巧的。

乌云散去。
天光初现。

男人和少年的身躯逐渐变得透明,最后消失在海风里。


“混蛋!”越前红着眼睛从床上突然坐起大喊。
他愣神地环顾周围,熟悉桌子,书柜,奖杯,还有甩着尾巴的卡鲁宾,清晨的阳光从后边的窗户外头射进来,照的房间一片亮堂。

他看了一眼时间,和菊丸他们约定见面的日子。
愈发验证了那车厢里的一切不过是他的荒唐梦。

少年捏紧拳头,忽然开始期盼起记忆里下午和男人的比赛。


就如同之前的记忆世界里一样,他参加完菊丸开的欢迎会回到家,一个人趴在桌子上。
他在等,他在等男人开门。

可惜没有。
太阳逐渐西落,慢慢带起一片火烧云。
“喵~”卡鲁宾的尾巴勾着越前的右脚踝轻轻磨蹭着。少年低下头,和卡鲁宾深蓝色的纯净无垢的瞳孔对上。少年揉揉卡鲁宾毛茸茸的头,他看不到的是。
在橘红色夕阳穿过的身后,有一个墨绿色头发的男人隐者身形,幸福地眯起琥珀色狭长的眼睛,举着右手,在少年头发上虚虚地拨弄着。

——即使他根本触碰不到少年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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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5 16:20:1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片落叶:曾经沧海难为水

他们相遇在彼此很幼稚的年纪。

彼时的龙马少年一脸倔强的抱着红色网球拍,两只琥珀色的猫眼不服输地瞪着稍大一点的龙雅。龙雅蹲坐在树上,垂下一只腿晃悠晃悠,右手上下抛着一只看起来就很酸涩的橘子。看天看地看远方就是不看小少年,似乎这样就可以更好的表达一种名为不屑的态度。
事实也是如此。

小龙马气鼓鼓的抿着嘴,双颊是圆滚滚的粉嫩嫩的,如今更是被激得差点头冒青烟。他将眼睛瞪得更大了——虽然在龙雅看来是愈来愈滑稽的表情,小少年企图向树上面的人表达“我很气愤,你还不快来安慰我”的感情。

龙雅玩味一笑,偏过头出其不意地将橘子往少年头上砸。小少年有些惊吓不过反应挺快,颤巍巍往边上一撇,将将躲过了这个橘子,却由于躲的时候踩到一个不稳的石头,瞬间大惊失色,不受控制的比刚才更快的头朝下往地上一扑。

龙雅这回慌了,他迅速从书上跳下来,稳了稳身子就马上朝少年方向跑过去。
小少年慢悠悠撑起上半个身子,红着眼圈死死咬牙不哭的模样让龙雅心中一颤。

他没了嬉笑的表情,一脸严肃地凑过去半跪在小少年面前,拿出口袋里的纸巾摁在少年膝盖流血的地方。他趁着按压的时候偷偷瞄了一眼小少年的表情——小少年把头轻轻侧到一边,咬着嘴唇,眼圈红红的,不说话、也没哭。
龙雅顿时觉得心里那块地方蓦地软乎了起来,像不小心跌落在蜜缸里的飞虫,明明知道放任下去的结果无法想象,却甘之如蜜。

血止住之后,龙雅把小少年抱起来,问他可不可以走,小少年走了两步,一脸“这么点小伤怎么可能奈何得了我”地模样点点头,龙雅失笑,那双比龙马大的手毫不客气地伸到小少年的头发上,狠狠揉了一遍。
少年急了,再次瞪大眼睛准备发射“死亡光波”的时候,就感觉头上忽然压下来一个重量——是龙雅将他自己头上的帽子随便扣在他头上。

“你……”
“嘘——”龙雅凑到小少年面前笑嘻嘻地打断他的话,“定情信物哟~”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不过更可能的是完全不知道什么是“定情信物”的含义,少年没有多说,在之后日子里开始天天带这个帽子。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将日子打打闹闹地过下去。


再一次大事情就到龙雅走的时候了。
至少直到在龙雅准备离开的前一天,龙马都没有得到一丁点儿的消息。

龙马这一天起得挺早,拖沓着鞋慢悠悠打开房门往楼下客厅走,心里正打算今天如何更高端地嘲讽龙雅却听到龙雅极具辨识度的声音坚定地说:“是的,我想出去闯荡。”
小少年心一揪,转个身躲在楼梯后边偷听接下来的对话。

他听到他妈妈问龙雅:“那龙马呢?”

“……”楼底下霎时间安静下来,小少年顿时觉得他的心跳“砰砰砰”的从来没有如此响过,“他没有我也会很好,有我反而是束缚。”
这句话龙雅说的很艰涩,也很慢,更像是为了说服自己而说出的话。

“!”
小少年感觉心就像沉到深海里去一样,他双手捏成拳,做了几个深呼吸,却无法阻止逐渐变红的眼圈。
“混蛋!”说好的一起打网球,一起去日本的呢?这么快,全部忘记掉了!?
说什么两个人的梦想。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龙雅!”

小少年再也忍不住冲回房内,“啪”用力关上门并反锁。巨大的冲击力使得窗户发出清脆的声音。

楼底下三人听到这么大的动静一愣,龙雅反应最快,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小少年门前使劲拍门大喊:“小不点!小不点!小不点你开门!”夫妻二人也随后跑上来一脸焦急。

啪嗒,门锁被打开了,龙雅还来不及说什么就看到眼前飞过一顶白色的帽子——是他小时候送给龙马的那顶,门再次被关上,隐隐传来哭得有些沙哑的回话:“拿着你的东西走!越远越好!”

“小不点......”

最后龙雅还是走了,他并没有拿走那顶帽子。
在走之前他回望了这个住了许多年的家,抬步准备跨出屋门的时候,他想了想,再次折返到小少年房门前。
他很认真地将帽子摆好在门前,然后敲敲门,如他所想,里面并没有回话。他垂头,顿了顿,良久用同样沙哑的话对门内的人说:“小不点,要追求更大更远的目标啊。我们会再见的。”

他等了会儿,门内的人是意料之中的没有反应。
最后他苦笑地离开越前宅。

越前小少年红着眼圈背靠房门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
听到龙雅最后那句话,他终于泣不成声。
“再见......”他在心底说。

没过多久,越前少年整理好自己,除了微红的眼睛看不出异样。
他一脸严肃的走到越前南次郎面前,右手举起红色网球拍指着他:“老头子,我要打败你!”
伦子在边上看着,忽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之后再见面是到高中了,正是国三到高一的时候。
他那时候打完了国中生涯的最后一场单打比赛。

少年压低帽檐,举着红色网球拍一脸不屑地对对手说“你还差得远呢”的时候,突然听到边上一阵嗤笑。
他偏过头,就看到那个久别的男人穿着连帽衫戴着墨镜的样子。少年皱眉,在看到周围的女性的目光有意无意往那个男人身上飘的时候心里感觉闷闷的,就是不舒服。

于是他扬起嘴角讽刺地看着男人:“啧,怎么,你还知道回来?”

男人笑着摇摇头,站在场边双手插袋不说话。

少年面子有点挂不住地再次压低帽檐,看也不看他向队友走去。

“噗。”男人轻笑翻过栏杆向少年跑过去,一把搂住少年的肩膀,“小不点个子没变啊~喂喂喂,别压帽檐了快贴鼻子了!”
“哼。”

少年肩膀一抖,颇有技巧性地钻过男人“爱的抱抱”,刚跑过去就看到好久不见的桃城跑过来使劲拍他肩膀:“啧,越前,看来你做了部长网球没有退步嘛!”
“嗤,所以阿桃前辈还差得远呢。”少年努力把翘起的嘴角压下去,故作平淡地回复。
边上是队友们凑过来为胜利的欢呼。

男人双手抱臂一脸宠溺无奈地站在一边看少年和他们打闹。
越前少年在队友们的包围圈里偷偷瞄了一眼男人,正巧和他的眼神撞上。
“!”
只听“唰”一声,越前受到惊吓似的头猛力一转,连着身体也不自然地转过去。男人在一边哭笑不得地看到少年烧红的耳根子。

“部长你怎么了!?”
“...没事。”
“哦?”
“再吵跑圈!!”

什...什么啊,这种表情。
切,当我会再像小时候那样吗?
不过......
哼,我是绝对不会对你说欢迎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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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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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5 16:20:2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九片落叶:除却巫山不是云

有些人像是火。
而更多人人则是飞蛾。

越前龙马一直不想承认自己是那只跌跌撞撞扑向名为越前龙雅那团火的,傻乎乎的飞蛾。
不过谁没有年轻时候呢。

在高一的第一次重逢后,龙雅先对龙马表明感情。等到两人打的一片火热的时候已经两年后了。

龙雅有次对龙马说,其实那是他们第二次重逢,但龙马不记得第一次了。龙马斜睨他一眼,问道:“你听你的还是我的?”于是龙雅举起双手笑着投降,拉着他两个人一起滚到沙发上。
在一起的时候我只想着你,想不到以后,以后的以后。


越前龙马长大得太快,一眨眼间那青涩别扭的少年就随即变为了那个成熟更别扭的男人。站在球场上勾着唇角举着奖杯的模样总是惊起粉丝的尖叫。

看着那样身量修长的龙马,他穿西装西裤是极其俊朗又绅士的样子,越前龙雅总是会觉得自己老了。
龙马太年轻、太活力。在球场上他就是太阳神般的人物,反观他也就年龄到了退居幕后划划水而已。差距太大。


他们都知道彼此求不得长久。

越前龙雅是越前南次郎兄弟的儿子,他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除了事故去世,所以龙雅才会被老头子收养。这样说来,越前龙马可以算是越前龙雅的堂弟。
再者,他们都是独子。

血统和家庭是横隔在他们面前的一道鸿沟。不知道如何跨越、也无法跨越。

所以他们总是抱着尽君今日欢的态度与彼此相处,包括在床上。两个人激烈地交颈缠绵,一副茹毛饮血的模样。龙马大多时候都配合而温顺,偶尔也会剧烈的反抗。
他有时睁眼看着这个在自己身上攻城略池的男人,会突然觉得他是一头兽,身上无处不卓显着强烈的控制欲和占有欲,以及那种强烈到令人恐惧的执着,他坚决执行一不做二不休的原则。

有人说过,男人间的性事,痛苦被放大十倍,欢愉则被放大百倍。
越前龙马却觉得他宁愿只要让他清醒的痛苦,也不要那让他沦陷的欢愉,似乎只要陷下去一次,就再也无法起来,一生沉在那人的臂弯与深深的眸中。
沉醉着不醒,沉迷着不愿醒。

我的。
哥哥。


越前龙马拿到青年组大满贯的那个晚上。
他回到宾馆,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直到边上有球迷发现他他才下定决心似的走到电梯里。

电梯门一打开,就看到越前龙雅似笑非笑地双手插袋靠在柱子上看着他。
“你?”龙马有些怔愣,前面打好的腹稿全部都在他如水的目光里消失殆尽。

“在底下闹这么大动静想不发现也难吧,嗯?冠军大人?”

龙马剐了他一眼,状似不耐烦的恩赐般对他说:“喂,打一场。”

“今天还要打?”

龙马双目一睁,扬起下巴一脸蔑视:“别废话,就问打不打?”

“嗨,嗨~”

是酒店自带的室内网球场,没有多少人,看到他们一前一后背着网球包进来也就吹个口哨让出场地。

龙马脸色一凝,上手一个外旋发球。
“喂,不厚道啊亲爱的弟弟,怎么你先了?”
“……我乐意!”
“嗨嗨~你开心就好弟弟大人~”

龙雅有些担忧的看着龙马一脸严肃的表情,他觉得今天的龙马很不对劲。看到龙马准备再来一个外旋发球,随即摇摇头,暗暗道是自己想多了,然后投入比赛当中。

边上有观众自发当起裁判。随着比分6-6平的结果报出,两人均喘着粗气。
越前龙马双手叉腰并将身子弯下,从额上沁出来的汗滑到他的眼睛里,一阵酸涩。
他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忽然有点想哭。
但也只是想哭。


打完球,越前龙马兀自整理球袋,无视边上龙雅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随后他沉默着转身走出室内网球场。

龙雅愈发觉着不对,他怔愣了一会儿,见龙马真的愈走愈远立刻小跑跟上去。不过照顾到他今天不对的状态,龙雅始终跟龙马保持着一段距离。
龙马躲开了跟上来的龙雅,独自一人乘电梯打算上楼,龙雅赶忙挤进去。
他也没管龙雅,一个人坐到顶楼的躺椅上。龙雅愣了一下,随即又坐到他旁边,不过默默的保持了一段距离。

美国夜晚车水喧嚣,灯火繁盛。他们这一方小小天地却似乎始终静谧,如同被隔开了一般。
过了好久,似乎连星星都要沉默的时候。


越前龙马转过头来看着越前龙雅,想说些什么,双唇却哆嗦着,发不出一个音,眼眶微微发红。
越前龙雅忽然明白了。

他温柔地笑着看少年,然后将他的食指按在自己的喉结上,一字一顿的说:“来,我教你。我—们—散—了—吧。”

龙马却仍旧红着眼框看他,一脸如小时候一样的倔强。艰难地把一个字一个字从喉间挤出来:“我说。我—们—散—了—吧。”

越前龙雅大笑着搂紧他:“对,就是这样,做得很好。”
龙马死死地掐着他,指甲隔着衣裳嵌到肉里去。
有人的肩膀湿了。越前龙雅仰头望天大笑着。

最后的最后,似乎是天空将要泛起鱼肚白的时候。
越前龙马的手一寸一寸的松开,最后,他站起来,张扬着向越前龙雅道:“越前龙雅?我是越前龙马,请多指教。”
越前龙雅的喉结滚动了两下,最后也只笑着道出几个字:“请多指教。”


有一阵风吹过,丝凉沁骨,卷了漫天金黄飞舞。

再后来,越前龙马回到日本继续读书。
是漫天金色的时候,越前龙马恍惚间想到了那个晚上,于是被怀里的卡鲁宾挣脱出来,再回神的时候卡鲁宾已经闯到马路中央去了。

“不!”越前龙马瞳孔紧缩,大脑一片空白地冲向卡鲁宾。
一阵急刹车的尖厉声音划破云霄,他被大力推到地上,蹭着的手臂破了一大块皮,卡鲁宾则歪着头蹲坐在人行道上看着他。
不,是他们。

龙马以为自己会死的。但是有人把他推开了。在千钧一发的刹那,他听到一声哀叹:
“我爱你……”

龙马感觉整个身体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他僵硬着脖子机械转过去,看到那个有着相同墨绿色头发的男人扭曲着身子躺在地上,身下汩汩地淌着血。

不。
不——
不!

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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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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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25 16:20:37 | 显示全部楼层
最后一片落叶:愿我如星君如月

“唔......”越前呻吟一声,慢悠悠睁眼醒来。甫一入目的是一片压抑的白色。

“醒了?”边上是南次郎略带沙哑的回话,看到越前挣扎着要起来,南次郎连忙按住,然后调高床的高度,顺便摁铃叫医生。

病房很大,也很空旷。越前只要稍微往左偏偏头就可以看到不是很蓝的天。
——没有鸟,只有缓慢移动的低压压的云。
估计是要下雨了。

就像他的心情。
可惜哭不出来了。

再回过神的时候,医生在边上记录什么数据,发现越前看向他,他收起笔夹在胸前袋子里,脸上的眼睛反出一道光。

“乾...前辈?”

“嗯,是我。越前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什么?”

“就是你之前……”


所以其实包括原以为的现实世界都是他的臆想。

什么每他国三时才转学到青学,什么网球部里的好友不过手冢部长、大石前辈、海棠前辈、阿桃前辈以及喜欢打数据网球虽然后来因为其他原因退社的乾前辈几人,甚至是什么生活中没有出现的龙雅。

都是臆想出来的,都是越前所希望的样子。

在龙雅出去闯荡后没多久,他们一家搬回日本,他也转学到青学。
可是,他真的不想和龙雅分开。
即使龙雅这个混蛋说什么追逐自己的梦想,说什么他会成为累赘的话。
所以,就算真的要分开,也是越晚越好。

而英二前辈、不二前辈和乾前辈三个人的变动完全是因为臆想出来的现实世界需要而已。

从没出现过的越前龙雅。
其实仅仅是因为“何必相识”的执念。
就和记忆世界一样,最后发生的车祸完全是因为他们相爱却求不得。
那是不是一切回到互不相识的原点,双方都会好过?

不管是现实、还是现实世界,亦或是所谓记忆都有相同的地方。
比如大体上的时间轴没变,比如关于越前龙雅的事没变,比如最后的结局没变。

龙雅出车祸去世。
他们没有在一起。

但是为什么越前龙雅在第一个记忆世界出现了,第二次他回去的时候却不见了,就和现实一样。

那,这么几个世界,到底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


“算了。越前,最后问你一句。你相信灵魂吗?”

“?”越前少年的脸色苍白,所谓的现实真相全部都是臆想出来的结果让他双目空洞茫然。

穿着白大褂乾贞治扶了扶眼镜,闪过一道白光。他勾起意味不明的笑容,对越前道:“要尝一尝新式乾汁吗?”


窗外是阴郁低沉的天。然而记忆里的橘子花——香气甜美而辛辣疏离,幽幽地一直挥散不去。

越前仿佛再次回到那条出车祸的街道上。
他站在那里,看到发现爱猫跑到马路中央所以大惊失色的自己。
也同样看到一直追在自己身后只有几步远的龙雅。

——原来,一切只需要他回头。


龙马就站在那里,人流车辆穿过他的空气样的躯体。

然而他忽然发现,那个追在自己身后的龙雅似乎跟在向他挥手。

他的白衬衫被风鼓起来,远远看去像一片云,悠悠的飘荡。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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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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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12-26 22:31:4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不是双越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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