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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3-26 01:1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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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冢] 爱的隽永
清晨的淅沥,像是沉淀了许多的梦魇,有些什么,在空气中缭绕不散的,墨黑色的薄被,覆着白皙的裸体,越前,已经习惯裸睡很久了-
像是当初的当初,曾经的曾经,他睁开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惺忪了半晌,却发觉,自己是一个人,颈间的玻璃瓶有些寒冷的侵蚀着肌肤,所以习惯的对着空气,“早晨好,国光-”
然后咧咧嘴,听着风中天使的呼吸,仿佛在辉映他,“早晨好,龙马-”
其实,一点,也不好-
其实,还差的远呐-
毕竟,才早晨六点钟,而已-
发丝磨蹭着颊侧,仿佛曾经交缠的味道,隐约的麝香却不是因为沐浴乳的味道,想要试图欺骗自己,那个人,真的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但是为什么,无法成全-
墙壁上明明是两个人在大雪山的合影,他们微笑的弧度是如此相似,都说长年生活在一起的人会潜移默化的相似,所以不二前辈一经见面,总是嘲笑他们的“夫妻相”,然后他拽拽的,威胁要给日本某财团的某董事长打电话,然后他的国光,不轻不重的,揽着他的腰身-
作为伴侣,也许,这是最好的祝福-
是的,他们结婚了,在他们相识的第八年,就结婚了,那个时候,网坛的风起云涌仿佛都被他们置身事外的,他不屑,他的国光不畏,他们的爱,理应在伦敦教堂的钟声中,被上帝祝福,所以即使背离全世界,又如何?
就是十七年前的今天,他们在漫天的樱花花瓣中,接受亲人们朋友们的祝福,上帝,也差的远呐-
那一天,是晴空,没有,下起雨-
越前痴痴的,打开落地窗户,然后,带上那温度渐渐消褪的眼镜,一幅金边的无框眼镜-
“你看见了么?今天的海,有些澎湃呐-”
……
两个人,在蜜月的时候,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海,他们享受了加勒比海的阳光沙滩,享受了南太平洋海的珊瑚,享受了白令海的冰冷,然后,回到日本海的温柔,他说,海像是可以包容世间一切的,他说,只要你可以包容我-
他们笑了,然后在北海道的苍莽中激烈的拥吻,然后深信,终于找到了属于彼此的一片海洋,从此,不再漫无边际-
他们的海,名叫幸福,也叫誓言-
我爱你,就像你爱着我一样,我们付出彼此相爱,然后我们发誓,一辈子,在一起-
“你在天堂,可否也会看见……”
一滴眼泪,顺延着伤痕累累的心脏,浸湿了手腕上的狰狞-
每一道伤痕,都是在说,我爱你-
……
厨房里萦绕着烤鱼的味道,越前其实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不吃任何鱼类了,无法抑制的呕吐,撕裂着他的四肢百骸,所以每一次,煎好的鱼,都是给妮妮吃-
妮妮,是卡鲁宾的孙女了,娇小可爱的,喜欢喵呜叫着-
“喵呜-”妮妮从来都不甚甘愿的,吃这烤鱼,实在是很艰难的一件事情,她的另一位爹地,会做香喷喷的,可是这位爹地,做出来的,总是让猫也无法忍受的味道-
但是妮妮,还是吃了,猫饿急了,也没有选择-
还有,经过一年的艰苦磨炼,她也适应了-
可是,越前发觉,原来自己还是没有适应,原来,还是会痛到四肢百骸的,一年前的今天,天空也下着雨,然后,他的 国光说要出去给他买秋刀鱼,然后,忘记回来了-
是的,越前总是对自己说,国光,他是忘记回来了,要不然,天堂纵是再好,那里,也没有他呵-
说着说着,似乎可以自己缝合着伤口,然后自欺欺人,不会哭泣-
那么眼底的湿润,又是什么-
那么过去的三百多天,每天被他烤糊的鱼,又是什么-
……
勉强逼着自己喝牛奶,然后自我解嘲的,喝着啤酒,至于芬达什么的,早就是记忆中的年少不羁了,穿上正规的西装,却还是不会怎样系领带,索性不系,索性,抱着那条金丝的领带,发呆-
“龙马,明天是记者招待会,你给我穿正规一些!”他的国光,似乎还在耳畔,严肃的说着,但是只有他明白,那严肃之后,是怎样的温柔-
他们在运动生涯最颠峰的时候,退役了,一起携手,没有丝毫眷恋,那个风云际会这么多年的网坛,也臣服于他们的睥睨之下,然后,一家ELT网球俱乐部,在洛杉矶,悄然露面了,然后渐渐风靡全美,全欧,渐渐的,成为网球俱乐部的品牌,然后,其幕后的两位老板,在某一次意外中,泄漏了身份-
网球王子,和他的网球帝王-
“切,领带好麻烦-”他嗫嗫着,重复着三年前说过的话,然后不禁回味,三年前的那个国光,为他专注的打着领带的神情-
让他忽然觉得,全世界,不过,是这个男人,这个他爱着的人,而已-
所以,他轻轻的吻了-
然后三年后发现,自己吻的,不过空气-
苦笑着,连吻都是奢侈了,不是么?
当然,不是-
然后越前吻着自己左手无名指的戒指,那是他们的,结婚戒指,再吻着右手无名指的戒指,那是国光车祸之后,唯一留给他的,结婚戒指-
冰冷的钻石灼伤了唇,分明,是爱的烙印-
……
坐在车里,司机有些担忧的,望着他,“越前先生?”
“切,走吧-”越前轻轻,闭上眼睛-
其实很长一段时间,他是非常排斥坐车的,任何的车,当车体移动的时候,他就会本能,再车窗前看见国光那血肉模糊的身躯,那样的,让人不敢置信的,但是,那是国光,他知道,那是和自己生活了那么久的国光,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会认得他的-
无论魔鬼,多么残忍-
但是,老头子说,呐,龙马,在车里,是不是,见到的国光-
他瞬间呆滞-
是呵,在车里,可以反复的看见,他遍寻无数,都无法找到的国光啊,即使是那样的模糊,但是那还是国光茶褐色的发丝,还是国光殷红的唇,还是国光白皙的肌肤,还是国光,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证据呵-
不想,让他真的就这么消逝了,消逝了,尘归尘,土归土-
所以,即使他忍受着撕心裂肺一般的痛苦,他还是克服了自己的心魔,他第一次坐车,前往的,是墓地,他带了一束纯白的玫瑰-
……
想着,想着,路边的一抹街景映了过来,越前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停车!”
然后,他下车,跑到那家花店,“老板,给我一束玫瑰,纯白的玫瑰-”
纯白,像是那些纯白无垢的恋情-
第一次说,我喜欢你,他记得那个时候,部长的脸,红了,却没有,罚如此嚣张的他,跑圈-
第一次说,我想吻你,他记得那个时候,部长的眼睛,像是钻石一般的,然后,轻轻闭上-
第一次说,我想要你,他记得那个时候,部长喟叹着,承受了他所有的生涩和粗野-
……
那么最后一个要他的时候,两个人,高潮很慢,很慢,像是预兆着,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做爱一般-
最后一次吻他的时候,国光说,要出去买秋刀鱼,然后他习惯性的,吻着,说,我等你,然后他该死的一万次后悔,为什么没有说,我陪你去-
最后一次,说我爱你的时候……
暂时,还没有最后一次-
等到他死去的时候,闭上眼睛前的最后一句,一定是,I LOVE YOU,KUNIMITZU-
……
终于还是到了那里,那里,是生的皈依,也是死的救赎,那里,是一片整洁的墓地-
越前没有在那里多加停留,来去匆匆,再度回到车上的时候,怀中的玫瑰,俨然没有了,然后,他虔诚的,吻着颈间系着的玻璃瓶,“呐,国光,有些想念你了呐-”
“越前先生,回俱乐部么?”司机小心翼翼的问着-
“嗯-”越前想,应该工作了-
“越前先生,您有客人-”秘书小姐微笑着很疏远-
“嗯-”越前冷冷的,回应着-
“呦,龙马-”那么桀骜不逊的声音,除了那个白痴,还会有谁-
“你来做什么-”越前基本上,没有把他放入视线之内-
“啊,对哥哥就这么无礼么?”龙雅痞痞的,笑着,笑容中,有着不容质疑的关切-
……
越前冷冷的,什么也没有说,他已经整整一年,没有和任何人打过电话了,事实上,当初若非某个混蛋打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电话,也许,他就可以跟着国光一起出去,也许,他就可以阻止-
也许,他该死的,还是什么事情,也做不了-
“龙马,你,还怪着我呐?”龙雅声音低沉了几分,很多时候,他甚至从噩梦中惊醒,是的,是他终日诅咒弟弟的爱人,早日下地狱去,然后,他的诅咒应验了,然后,他发觉,自己深爱的弟弟,却已然生活在地狱之间-
“……”越前阴郁的,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整理着手中的文件,签署的很流利-
“他已经死了,龙马,他已经死了,我求求你,不要再活在自己的幻想里了,好不好!”龙雅忽然上前,揪着他的衣领,挫败的低吼着-
“没有!”越前平静的,反驳着,平静的,甚至不像他一向的桀骜-
“他死了,手冢国光,一年前就已经死了,车祸死了,你给我清醒一点!”龙雅恼羞成怒了,为什么,为什么龙马要这么傻,这么傻-
“没有!”越前依旧平静的,平静的像窗外的雨,渐渐润饰着,即使百孔千疮,也有他自己的坚持-
“越前龙马!”龙雅已经血红了眼,为什么会这样-
“SARA,请保安把他送出去!”越前对着通讯器,冷冷的说,然后,两个孔武有力的黑人保安,架起了龙雅-
“龙马,你疯了!”龙雅最后挣扎着-
“是的,我疯了-”越前空灵的,笑了-
也许,早在他失去的时候,就已经疯狂的,靡失了-
工作到麻痹,连午餐,也可以顺便省略了,然后下午习惯性的,去打网球,像是两个人很久以前一直坚持的下午约会一样-
只是最近一年,他不过,是对着空荡荡的球场,然后,回忆每一场球赛-
他们然后才知道,他们之间,原来有那么多的回忆--
人生太匆匆,原来真的要如此沉寂,才会发觉,回忆,是多么美妙的事情-
例如国中的时候,关于支柱的约定-
例如高中的时候,关于大满贯的约定-
例如美网决赛的时候,关于输赢的约定-
例如结婚的时候,关于每天谁做饭,还有谁洗衣服的约定-
……
想着想着,不由的会心,如果他们之间真的还有这么多的回忆,那么他想,他大概可以一直到自己白发苍苍的时候,还会有微笑的时候-
也许,这才是幸福真正隽永的方式-
傍晚的时候下班,下了班没有坐车,而是一个人,撑起一把伞,独自在街上漫步着,因为不知道,回到那样的家,究竟还剩下多少勇气-
雨是春天的魅惑,雨也是行人的愁思,雨是街灯的温暖,雨也是夜风的凄凉-
越前忽然觉得这把伞有些大,身边有些空旷,但是怀中,却有什么瞬间充斥了-
国光,是你回来看我了么?
……
我好想你,好想你,每一天,都可以看见你,却无法碰触到你,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究竟在哪里?
天堂么?上帝那个混蛋是不是又在拼命的利用你-
地狱么?不是说好如果我们有罪,所有的罪孽我承担么-
……
总之,真的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么?
……
越前怔忪的,望着对面疾驶而来的车,有一刹那,他几乎可以预见,自己被撞的血肉模糊的样子,周遭人群的惊呼,已经与他无关了,刹车的声音,像是鲜血淋漓的嘶吼-
但是,但是,车在他的面前,神奇的,停住了-
他不过一个踉跄,滑倒在地上,颈间的银链,却诡谲的断开,那小小的玻璃瓶,摔碎在雨水覆盖的地方,有什么,湮灭了-
“不要,不要,国光!”越前忽然发疯一般的,试图想要找回什么,那是国光的骨灰呵,那里面,是国光唯一留下的一点点骨灰呵,其余的,已经洒在了他们蜜月的时候去过的所有海边了,唯独,只剩下这么一小瓶了呵-
……
不知什么时候,雨却开始猛烈了-
越前知道,有些什么,再也找不回来了-
……
国光,他真的,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了,真的-
……
一个人失魂落魄的,不知道怎样回到家中,伞早已不知道扔到哪里,掌心被玻璃瓶的残骸刺的鲜血淋漓-
回到家,却是空荡荡的-
“龙马,怎么这么不小心-”国光没有说-
“龙马,让我帮你包扎一下-”国光没有做-
“龙马,先去泡澡吧-”国光没有拥抱-
“龙马,早点休息了-”国光没有亲吻-
……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房间里,总是有那样的温柔的气息,冥冥之中,仿佛指引着一般的-
当越前奇迹般的自己躺回床上的时候,却再度,感觉到了那种挚爱的气息-
窗外的霹雳,映亮了两个人的照片,国光的样子,依旧是那样深爱的样子,没有任何的改变-
越前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但是,他知道,他无法更加肯定的知道,自己是被这样一个男人,爱着呵-
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会安心,他也会勇敢,他会醒来,他会坚强-
……
他会活着-
只有活着,才会见证,这幸福,是真实存在过的-
不是么?
……
那一夜,越前一如之前的无数夜,梦到了他的国光,具体的情节在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已经很模糊了,但是,两枚戒指,却淡淡的旖旎着-
然后,越前一如既往的重复着,“早晨好,国光-”
……
然后,又是新的一天,雨停了,窗外,晴空璀璨-
也许之后的每一天,都会这样开始,但是谁也不知道之后的每一天,会怎样结束-
越前唯一知道的,其实也很简单-
他的国光,死了-
他活着-
旁人都这么说……
所以他会好好活着,活到自己在真的老了累了无力坚持的时候,他一定会在天堂的某个角落,找到他的国光的说-
……
他活着,是因为他的国光,其实一直守护在他身边呵-
……
即使你真的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即使你真的消逝在这个领域,起码,还在我身边-
暖瓷的茶杯,温热的眼泪,你呵护的温度,你吻的角度,一切,似乎都是那样的真实,真实的,拥抱着我,隽永了我们的生命-
所以,我活着,是为了证明,你也活着,我们本来,就是共生的-
……
可是,国光,你怎么舍得离开,如此深爱你的我呐-
……
[越冢] 爱的极端 A
东京的天空,是一如既往的浑浊着,闷热的夏,有种山雨欲来的无助和空虚,手冢从来都不是借酒浇愁的人,但是,他知道,自己醉了-
歪歪斜斜的,在寂静空洞的街上步履蹒跚的,把自己全部的冷静自持全部抛在脑后,唯独重复着两个动作-
握紧左手掌心-
然后,摊开左手掌心-
……
然后,任凭酒精麻痹着所有的神志,仿佛一切,又回到了一个半月前的那个同样下着雨的夜晚-
……
那个夜晚,手冢只是小酌了两杯清酒,并没有醉,冷静的,根本不像是刚刚和相恋了十三年的恋人宣布分手后的该有的失态-
唯一的,只是淡淡的,任凭那薄荷烟的寥渺味道,在指尖,渐渐消褪-
那是景吾,喜欢的味道-
景吾总是喜欢,啃咬着他夹烟的手指,虽然他很少,说爱-
手冢也很少,说爱-
他们之间,也许真的就是凭借着某种淡淡的维系,在爱的边缘举步维艰,以为缘分淡了的时候,用几场激情的性爱挽救着曰渐枯竭的心-
那又岂是一句不爱,可以简单概括-
可是手冢,还是对他说,我不想爱你了-
他的景吾,三天前,对他说,要娶曰本首相的千金,来一次华丽的政商勾结,而他的存在,永远是见不得人的地下情夫,再鄙夷一些,不过,是个身份足以配得上他的高级男妓-
所以他也在三天后的这个夜晚,对迹部说,我们分手吧-
那个高傲的大少爷几乎疯狂的砸了他们住了十三年的家,然后勒紧了他的脖子,质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爱你了-
……
手冢离开的时候,带着自己当初来得时候带的行囊,简单的,有些孱弱了,但是,他把腰挺得直直得,没有一丝迟疑的-
……
随后叫了出租车,随后去了陌生的简餐厅,点了梅子味的清酒,想起明天自己律师行的工作,想起自己抑或应该先去租个住处-
想起自己,只能脆弱,这个晚上而已-
“部长?!”那是一个有些低沉的性感的同时夹杂的疑惑和某种深沉的压抑的声音-
手冢抬眼,看见了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和一个高大俊逸的男人,陌生的容颜,却有种熟稔的感觉-
“……”手冢有些抱歉的,这种时候,承认自己头脑有些僵硬了-
“切,部长不认识我了么?果然还MADA MADA DANE!”男人拽拽的,眼底一抹淡淡的孩子气-
“越前-”手冢于是立即想起了他,那个十三年前认识的,小小的却总是高傲的学弟,这么久了,居然陌生到了这样的尴尬-
“不介意吧-”越前径自,坐在了他的对面,手冢看着他随意的休闲装,有些怔忪的,其实根本无法将自己脑海中的那个孩子,和如今的这个男人,联系起来-
“好久不见,部长过得好么?”越前点了一杯绿茶,看似不经意得问着,手冢看见那茶色氤氲的静谧,有种安心的感觉-
几乎忘记了,自己是曾经如此嗜茶的,但是自从和那个家伙在一起之后,他半是被强迫的,喝起了酒-
“嗯-”手冢轻描淡写的回答着,神思有些恍惚的-
“和冰帝那个-”越前话说了一半,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仿佛燃起了某种遽烈的火焰一般的,魅惑到惊人-
“我和他分手了-”手冢忽然有些不悦的,不喜欢旁人,碰触自己最禁忌的东西,所以他半是吼出来的时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失态-
“抱歉-”越前敛了眼睛-
“是我抱歉-”手冢深呼吸-
两个人,一起沉默-
手冢当时在想,自己差不多,要买单了,夜已经很深,很深了-
“如果分手的话,部长-”越前忽然盯住了他,像是一只野兽忽然盯住了他的猎物一般的,“部长和我交往好了-”
手冢觉得,杯中的酒精,开始沸腾了,在确定对面的男人全是诚恳的时候,手冢微皱了眉头,“越前,为什么-”
越前的手,痴迷的悬在半空中,迟疑了很久,然后终于抚摸着手冢那淡色的唇瓣,“因为,已经等你十三年了-”
手冢觉得自己枯竭的心脏,忽然砰砰的跳动起来了-
……
也许那一刻的鬼使神差,注定了最后的悲剧,手冢绝对没有想到,自己,会爱上眼前这个等了自己十三年的男人,却在自己尚未发觉爱上的时候,已经失去了他-
永远的,失去了他-
那辆华丽的玫瑰色跑车,在阴霾之间,有些沉闷的,停在这并不华丽的街上,然后,迹部依旧光鲜亮丽的,却没有了以前的骄傲不逊,他憔悴,像是最落魄的异乡人一般的不知所措,天知道,他这一个月,究竟是怎样熬过来的,和家里的老古板们战斗,和董事会的老古板们战斗,再和自己本来的未来岳父战斗,终于在今天,解决了那桩华丽到可笑的婚事,他却遍寻不到,他的国光-
抑或说,那个在街边醉酒痛苦到如此失态的人,真的,是他的国光么?
他永远沉稳内敛严肃认真到变态的国光么?
他真的,伤了他这么深么……
下车,走向他,扶起他,看见他眼底的暗青和漫布的胡茬的时候,心都碎了-
“国光,是我-”迹部不知道为什么,有种痛到极致的感觉,为什么自己要那么的伤害他呵-
手冢醉醺醺的眼神,似乎找不到焦点的,挣扎了很久,很久,依旧朦胧的-
“国光,我们结婚吧,我再也不要放开你了,再也不要了-”迹部搂紧了怀中这个脆弱的男人,却害怕再紧一些,他就会崩溃一样的-
“龙马……是你么?”手冢呢喃不清的,在迹部的耳畔,惶若雷击一般-
……
手冢想起了那个温暖的有着淡淡奶香味的怀抱,那,是他的龙马么?
……
“好的-“手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也许是那个男人的眼神太执着,也许是那天的酒太纯厚,也许根本就是,手冢知道自己真的太累了,太累了-
爱一个人,太累了-
然后,他任凭越前,紧紧的,把他抱在怀中,誓言一般的,”部长,我爱你-“
那些爱恋的誓言,其实手冢已经很不在意了,曾经有一个男人,做过太多的自以为是的浪漫的事情,然后呐,然后用他的滥情,狠狠的伤了他-
越前带他回了家-
那是一幢很典型的曰式别墅,安谧并且丝毫也不张扬的,越前让他先安顿下来,手冢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谢谢,我明天,会去找房子的-“他从来不是一个接受旁人可怜的人,更不是为了贪恋什么就出卖自己的人-
“我可以把这里租给你!”越前明显的,有些慌乱了,”反正,我也是偶尔的才回来-“他慌乱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一个叱咤世界网坛的风云人物-
“……“手冢只是淡淡的,看着他,看他懊恼的提了似乎刚下飞机的行囊转身要走,看他眼睛中闪烁的某种复杂的光芒-
“多少钱-“手冢轻轻的问-
“哎?”越前傻了眼-
“我是说租金,一个月多少钱-“手冢似乎又看见了,自己当初那个稚气的却总是故意老成的学弟一般-
“我,我也不知道,你随意就好-“越前嗫喏着,然后小心翼翼的,查看着他的神情-
“我知道了,我会把钱汇到你帐户上的-“手冢深呼吸,”而且,你是房东,不必离开-“
“……“越前的眼睛立即熠熠起来了-
那之后,他们开始了不甚熟稔的同居生活,手冢选了二楼的一间主卧室,他不知道,越前究竟住在哪个房间-
第二天早晨,手冢给自己的秘书打了电话,说要请假半天,秘书有些失态的,毕竟自从他创立了这个律师行以来,他从来没有请过假-
手冢心想,其实,他也是一个正常的人,一个会累,会痛,会想要放纵的人-
他看着手腕上的钻石限量表,却发觉,上面的红钻不知道掉到哪里了,也许,上帝也注定了什么的失落,例如他和景吾-
说好了,不再想那个人了-
“咚咚-“是谁,敲着门,还能是谁-
手冢起身,”等一下-“他把睡衣换成了家居服,然后,没有带眼镜-
门开了,是越前,两个人愣了一下,然后越前忽然抱住他,送了一个其实抑制了很多的吻,轻轻的,仿佛没有温度一般的-
“越前-“手冢难以抑制的,有些尴尬的-
“我们不是在交往么?”越前笑得很笃定,”早安吻而已-“他转身,然后挥挥手,转身离开-
手冢有种想要黑线的感觉-
之后的几天,手冢几乎都是在这样偶然的吻中度过的,虽然上班,但是下班的时候,那个男人,一定在客厅等着给自己开门,然后送上一个不轻不重的吻,然后有一起做饭的时候,他怎么也想象不到曾经的小学弟会忽然变得如此成熟稳重,作起鳗鱼饭的时候丝毫不含糊的,不经意问起,他怔了一下-
“我只会作鳗鱼饭-“然后顿了一下,”你不是喜欢吃么?所以我只学了这个,想要作给你吃-“越前的眼神,在一刹那间变得蛊惑-
手冢却忽然想要逃到天涯海角一般的,躲闪着-
“我们不是在交往了么?部长-“越前随即送上的吻,有些痛苦的-
“……“手冢无言以对,要他怎么能忘得了,那个占据自己生命十三年的男人!
“部长还是爱着迹部那家伙吧-“越前闷闷的-
“越前-“手冢没有否认,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男人面前,让他觉得,欺骗是一种污秽-
“不过没有关系,总有一天,部长会发现我的好的,会爱上我的-“越前虔诚的,含吮着他白玉一般的耳垂,双手在他平滑的背部抚摸着,两个人的身体,几乎,没有距离-
也只是几乎而已-
……
有些时候,手冢不得不承认,他贪恋着越前的爱,吸食着他的温柔,然后治疗着自己的伤口,他知道自己是一个很别扭的男人,但是,他没有办法,也没有能力,忘记那个人-
那个伤害自己,比爱自己深一点的男人-
爱也许从来都不是一种错误,但是被爱也许从来都是一场灾难-
当一个星期后的一天,手冢不小心,撞见了从浴室中刚刚出来的越前的时候,两个人,忽然有些尴尬-
越前赤裸着一如雕塑般美丽的身体,滴着水珠-
手冢却该死的联想到了他和那个该死的男人,不知道多少次,在浴室中折腾的天翻地覆,是男人可悲的欲望在作祟吧,是禁锢了太久的勃发,手冢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拒绝,越前逼近的吻,但是他知道,这个吻之后,有些什么,再也无法单纯-
……
两个人湿腻的裸体如此紧密的交缠着,抽插的淫糜水声仿佛嘲笑着他的自欺欺人,手冢任凭一股陌生的波澜吞噬着自己,然后,在颠峰的刹那,失控的嘶吼着-
“景吾-”手冢的脑海中刹那的空白,他只感觉到深入自己的男性忽然加快的驰骋的速度,近乎疯狂的,几乎,要戳破他的身体一般的愤怒着-
他却再一次的,攀上了之前根本难以想象的更高峰-
……
当那场错误发生的性爱结束的时候,手冢只是任凭越前抱紧了自己,然后淡淡的,“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只是想要你而已-”越前闷闷的,声音,分明有些哽咽着-
手冢真的觉得,很对不起了,他真的,伤害了他-
比迹部那个混蛋伤害自己更加残忍的,伤害了越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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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迹部恨不得立即将他的国光吞掉,居然敢在他的怀中,叫着别的男人的名字,”国光,本大爷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但是手冢昏睡的,已然遁去了-
迹部,傻了眼,于是把他抱上车,于是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他们住了十三年的别墅,然后亲手为他褪下衣服,帮他洗澡-
但是,当衣服渐渐剥落的时候,他看见了,那一身淡淡的,几乎已经消逝的痕迹-
他太了解他的国光的身体,所以此刻,他忽然有种想要杀人的欲望了-
“龙马,不要,不要离开我-“手冢呢喃着,几乎崩溃的样子-
于是迹部全部的理智消弭了,他要好好的,占有这个居然敢背叛他的男人,他要好好的,惩罚这个胆敢离开他一个月之久的男人-
他握住了手冢微张的左手,所以没有看见,那会让他瞬间死心的东西-
……
[越冢] 爱的极端 SIDE B
“对不起,越前-“手冢浅浅的,鞠躬着,他在半个多月后,提着简单的行囊,准备离开-
越前愣住了,”部长-“
“对不起,我想,我不能给你你要的-“手冢知道,有些事情,他不可以再自私下去,他会毁了这个男人,再度毁了这个男人,尤其是在自己永远也无法爱上他的情况下-
“部长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么?”越前起身,曾经那个少年什么时候成熟到了如此压迫十足的男人-
“越前-“手冢益发无法控制,诸如此刻的混乱了,有什么在蛰伏着,随时可能挣脱而出的-
“我要的,只是你留在我身边,都不可以么?”越前那双琥珀色眼睛,湿润的,有些朦胧的-
“越前,对不起-“手冢觉得,自己似乎只剩下对不起,可以说了-
“那么,部长再陪我一个礼拜吧-“越前自我解嘲的,”一个礼拜,只一个礼拜,我的假期,就剩下一个礼拜了-“
“越前-“手冢着魔般的答应了-
他随后,请了一个礼拜的假期,因为越前说,一个礼拜,两个人,寸步不移才好-
他没有想到,两个人,是怎样的寸步不移-
第一天,他们去了丰岛园,本来以为,那里绝对不是他们这种成年男子应该去的地方,但是,当云霄飞车之后是疯狂的水上冲浪,再之后是摩天轮的时候,手冢忽然有种自己是如此苍老的感觉-
因为这么久了,竟然从来没有如此开心过-
“国光,给-“那个男人,不,是龙马,他们约定好,最后一个礼拜,要互相称呼,彼此的名字,所以手冢半是无奈的,接过那一串烤鱼,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动作中,究竟包含了多少宠腻在其间的-
他们没有去什么高档精致的法国餐厅,他们去吃了牛肉红锅,据说是曰本最正宗的一家,据说那汤料有着数百年的历史-
越前,不,龙马只是拽拽的,说,”MADA MADA DANE_”
手冢淡淡的笑着,为他擦去唇侧的酱汁,没有发觉,自己动作,有多么的暧昧-
然后晚上回家之后,他们在客厅的玄关,开始疯狂的撕扯着彼此的衣服,也许性爱是麻痹的一种方法,这样谁也不必想明天,明天会是怎样的结局-
那一天最后失去知觉的时候,手冢只有模糊的想,似乎他和景吾,从来没有去过那里呵-
第二天,他们去了八景岛,在那座人工岛上,享受海洋的乐趣,旋转木马,旋转了望台,旋转飞机,天旋地转,当最后越前虚弱的赖在他的怀中呕吐的时候,手冢半是心疼的抱着他-
“不要逞强呐-“
“切,我不要-“越前的声音有些低沉的,”一辈子,就这么一个礼拜了呵-“
手冢觉得自己仿佛被深深的刺痛了一般-
然后他的龙马脸色红润了一些,”呐,国光,我们去BLUE COMMNICATION吧-“在那里,可以和海洋生物做最直接的接触,然后,他的龙马,有在玻璃隧道中,吻了他-
偷偷的,吻了他的唇侧,像是幼稚的做了恶作剧的孩子一般的-
但是眼底,分明是浓的化不开的情意-
手冢忽然觉得,有种窒息的感觉-
然后下午回到家,他们在餐厅里,疯狂的啃啮着彼此,仿佛再重一点,就会失去什么,仿佛再轻一点,又无法见证什么一般的-
那一天,手冢失眠了,只是想要,看着身边这个搂着他熟睡的男人,熟睡时格外稚气的眼神-
和景吾的侵略的高贵的眼神,有一些不同了-
第三天,他们去了曰光山内,从轮王寺到三佛堂,从东照宫到二荒山神社,他们有抽签,姻缘签,全部都是下下签-
手冢拦住了越前再度握住签的手,”我们走吧-“
然后,他握紧了那只手,径自拉着他离开,什么也没有说-
越前什么也没有说,因为他根本已经傻了-
那是他的国光,第一次主动握他的手-
第一次呵-
……
他们很晚回家的路上,有在车里,偎依着,像是无邪的孩子一般-
“国光,你会不会,有一点点的,喜欢我?”回家的时候,越前忽然问着-
“……”手冢匆匆的,逃避了-
他让自己努力想象,景吾的样子,却发觉,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第四天开始,他们哪里也没有去,他们每天都在家里,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里==,仿佛这是唯一可以笃定的东西一般,两个人吃饭的时候沉默着,洗澡的时候沉默着,手冢根本对此无力万分的,越前也逃避一般的,只是疯狂的要着这个男人-
他们都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也忽然模糊了,最后的界限-
……
第七天,也是最后一天,越前起的很早,然后做了早餐-
手冢有些受宠若惊的,他们却什么也没有说-
然后两个人一起静静的,在沙发上看着节目,偶尔,躲闪着彼此的眼神,但是不约而同的,谁也没有勇气提及,这最后一天-
“国光,我的机票已经定好了,是明天早晨六点的-“末了,还是越前先开了口-
“这么早-“手冢惊愕的-
“因为,不想看见你明天早晨醒来的样子-”越前淡淡的,不留痕迹的-
“……”手冢无言了-
“那么,今天晚上,我可以请你用餐么?”越前试探的问着-
“……”手冢不解的,同意了-
他们穿了正式的西装,来到一家很高档的餐厅,手冢不知道,越前什么时候,订了这里,烛光,美酒,肖邦流曳的夜曲,玻璃窗外静谧晴朗的星空,一切,美得仿佛不真实-
“其实,一直有幻想在这里-”越前淡淡的,从口袋中,拿出一只暗红色的精致的锦盒,“向你求婚-”
“……”手冢如遭雷击般的,不知道为什么,胸臆之间,有什么,崩溃了-
“假装答应我,好不好?”越前淡淡的笑着,那笑容,有太多的无奈,和不舍-
“……”手冢心疼的,“龙马,何苦呐?”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是一个很奇特的人,我想要超越你,战胜你,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了-”越前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之间,美的近乎虚幻的回忆-
“我当时很害怕,所以一路逃回美国,但是后来,还是回来了,我却知道,你和他,已经交往了-我终究是还差的远呐,这么多年,想要忘记你,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的,直到一个月前,我偶尔看见那家伙要结婚的消息,我以为上帝终于给我一个机会-”
“龙马-”手冢无言了-
“可是晚了就是晚了啊,我其实很害怕,你根本就不理睬我,但是很开心,和你这一个月,真的,很开心-”越前从锦盒中,拿出那枚闪烁着琥珀光泽的钻戒-
“……”手冢不知道为什么,伸出了左手-
越前屏住呼吸,轻轻的,为他带上,然后,虔诚的,吻着他,“谢谢你,部长,谢谢你-”吻着吻着,哽咽了-
手冢只是轻轻的,抱住了他,望着那枚琥珀色戒指,觉得好像他充满爱恋的眼睛一般,随时的,呵护着自己-
……
那一天晚上,他们谈了很多,像是久别重逢的朋友一般,谈彼此的生活,谈彼此的事业,谈青学的朋友们,却没有谈以后-
他们都努力的,想要营造一种假相,但是好累,好累-
那一天晚上,他们一起回到家的时候,越前忽然失控的,抱紧了手冢,仿佛没有明天一般的,狠狠的吻着他,手冢也竭尽全力的回应着他,几乎就要喷薄的-
越前却终于喘息的分开了,“告诉我,国光,你真的没有一点爱我么?”
手冢望着那双哭泣的琥珀色的眼睛,脑海中一片空白,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似乎经历了一个世纪,越前终于叹息了,“我知道,你还是爱着他,对吧,那么,你答应我,一定要幸福呵-”他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左手,那白皙修长的手指,和那枚戒指,是多么的相得益彰,但是,他还是小心翼翼的,把戒指拔了下来,“已经过了午夜了吧,部长,不用再假装了-”手冢望着自己光秃秃的手指,心脏遽烈的抽搐着-
“那么,我走了,再见-”越前提着简单的行囊,还有那依旧装着三支球拍的网球袋,潇洒的转身离开-
“越前,不是明天的机票么?”手冢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一种巨大的恐惧,袭击了他-
……
“我怕我明天早晨,会舍不得……放开你的……”越前没有回头,任凭自己的背影,湮灭在夜色之间了-
手冢想要嘶吼着什么却发觉,自己已经无力的,瘫软在地上了-
……
手冢再度清醒的时候,觉得自己仿佛在一个梦中,龙马没有离开,那场悲剧也没有发生,一切都不过是一场噩梦,浑身的酸痛,和一只手臂,却在嘲讽-
“你醒了-“迹部阴沉的脸,像是阴沉的天空-
“……“手冢终于,弄清楚了自己身在何时,何地,身边的人又是谁-
“你昨晚把本大爷当成谁了,叫得那么淫荡!“迹部差一点就要爆发出来-
“……“手冢没有理睬他,径自起身,穿着已经被清洗干净的衣服,开门,就要离开-
“是越前龙马?!”迹部已经无法压制自己的满腔怒火,龙马,龙马,那个死掉的家伙,究竟怎样蛊惑了他的国光的心-
……
手冢停住了脚步,然后转身,波澜不惊的凤目,笃定的,“我和你已经分手了-”
“分手!?你-”迹部恼火的,赤裸着身体就冲了上去,拽住他的手,“那么昨晚在我身下叫床的家伙是谁!你,你!”
“我不爱你的,就这样!”手冢没有一丝的惶恐,平静的,像是死水一般的平静-
“你不要告诉我,你爱上那个叫越前龙马的家伙了吧-”迹部忽然有种撕裂一般的无助感,不会的,不会的,他和国光十三年了,十三年,怎么会输给一个月呐?
“是的,我爱上他了-”手冢怔了一下,然后露出某种神秘的幸福的光芒,那一刹那,耀眼夺目-
“他死了,他该死的半个月前就死了,飞机失事,连尸体都找不到了!!”迹部狰狞的嘶吼着-
“我知道,我会永远爱他的-”手冢低沉的声线,像是一杯醇厚的酒-
……
“国光,那么我呐,那么我们呐?”迹部怕了,真的是害怕这样陌生的国光,十三年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国光,“你不爱我了么?十三年了,你不是一直爱着我么?”
“有么?”手冢虚无缥缈的反问着-
“……”迹部想要反驳,却发觉,十三年的一切,忽然坍塌了,爱过么?真的爱过么?他的国光,甚至连一句我爱你也没有说过,但是他呐,他是爱他的吧……可是他也该死的,从来连一句我爱你,也没有对他的国光说过-
然后,迹部只有呆滞的,看着他最爱的国光,决绝的,离开,看见他离开的时候,轻轻的握了一下左手,然后松开-
像是抓住什么,又放开什么一般的-
……
外面的天空,忽然下起了雨-
手冢淋在雨中,觉得,有些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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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晚上,也是忽然,下起了雨,并且电闪雷鸣,狂风大作的-
手冢呆呆的,坐在空荡荡的房间,窗户玻璃碎了,窗帘夹撷着雨-
他用尽全力回想着,回想着这么多年的点点滴滴,景吾的微笑么?景吾的温柔么?景吾的呵护么?景吾的狂野么?
可是为什么,每一次,都被龙马的眼睛替代着-
龙马熟练的为他做鳗鱼饭的样子,龙马帮熬夜工作的他沏茶的样子,龙马在游乐园的拥挤人群中揽着他的腰的样子,龙马在他身上到达高潮的样子-
爱是什么,爱又给予了什么-
他不知道了,他忽然不知道了,在黑暗中摸索着,却怎样,都找不到他原本居住的房间,推开一扇门,找到灯,却看见,一个整洁的房间-
书桌上,留下了一只网球,还有一页似乎是不小心遗失的信笺-
仿佛曰记一般的信笺,上面,只有一句话,”我终于知道国光真的爱的不是我了,切,那么我就放弃吧,在放弃之前,只要再拥有他一个礼拜,为我十三年的暗恋,划上一个句号就好了……“
……
过去的七天,像是潮水一般的,涌入了脑海之中,第一天,像是十三岁初恋一般的纯情,第二天,像是十八岁热恋一般的浓烈,第三天,像是三十岁新婚前的不安,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像是婚后的每一天幸福甜蜜……到了最后一天,仿佛他们老了以后,彼此扶持着,彼此拥有着,彼此陪伴着,安谧着-
仿佛醍醐灌顶一般的,手冢蓦的醒悟,原来,原来他的龙马,把一生的痴恋,全部浓缩在这一个礼拜了-
……
眼睛忽然就模糊了,想要,想要-
想要做些什么,他还可以,做些什么!
黯夜的电话,仿佛魔鬼一般突兀着,手冢跌跌撞撞的,接听着-
“喂?请问是越前龙马的家人么?很抱歉,我们是曰航集团,之前起飞的JN481号航班刚刚确认,因为雷雨天气,发生意外爆炸,我们——”
“你们,你们弄错了吧,龙马,龙马他订的,明明是明天早晨六点的航班?”手冢想要笑,笑着低级的错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抽搐起来-
“……很抱歉,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没有弄错,因为越前先生临时改了航班,他——”
话筒轻轻滑落,手冢没有发现,自己的泪水,早就汹涌而出了-
“不——”那一夜,撕裂的痛苦,在雨中成为永远的缠绵-
……
搜救工作结束了,全部70名乘客和7名机组成员没有一人生还-
手冢麻木的,每天躲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任凭曰出曰落,却找不到,那个爱着自己的人-
直到有一天,一对哀恸的父母,回来了,三个人,面面相觑-
然后,他们一起,办理了越前所有的身后事宜-
葬礼当天,手冢没有去,他抱着一本厚厚的曰记,是那位伤心欲绝的母亲交给他的曰记,记录了一个少年十三年来点点滴滴的心情-
手冢一字一句的看着,小心翼翼的,不让自己的眼泪,蕴湿字迹,一整天不吃不喝没有丝毫移动的,然后,在第二天的清晨,他看完了-
看完了,然后把最后一夜,夹如其间,他抱着曰记,虚弱的昏倒了-
……
爱的极端,原来,已经全在自己的怀抱中了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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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冢有些发呆的,然后,被一片无雨的天空,惊醒了,身后,是迹部泫然欲哭的眼-
“国光,我爱你,我们重新开始吧-“
手冢用一种淡定却是沉稳的声音,”不可能,我们之间,已经完全,不可能了-“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迹部嘶吼着,像是受伤的野兽一般的-
手冢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然后迹部忽然遍体冰凉的,他有种预感,也许自己这一辈子,也赢不了一个死去的人了-
他至今为止,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手中毅然走出那把伞,雨渐渐小了,有种温柔的呵护,他习惯性的,望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赫然,纹了一只琥珀色的眼睛-
……
每一次,握紧掌心,在说,我爱你-
每一次,凝望掌心,在说,我想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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