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此夜绵绵 by 浣儿

贴吧搬运

作者ID：浣儿
版权声明：帖子来源于十几年前的龙马论坛，因不忍这些帖子从此就这么消失，我们将帖子搬运至新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贴吧搬运

不二越]《此夜绵绵》

——篡改自亦舒《这一夜》。兜兜圈，也來玩黑。


夜已深，越前还不想睡。他羡慕那些自称可以一天睡十二小时的人。

这是一个安静的夜晚。卡鲁宾在楼下不停喵喵叫。越前披上外套，索性带着卡鲁宾去散步。

走到街上，抬头一看，这一夜天气晴朗，一轮明月，满天星斗，越前叹一口气。他坐在公园的长凳上，轻轻对小猫说：“阿嘉莎?克里斯汀的小说里，我最喜欢《此夜绵绵》，你大概没有看过，里面有一首歌是这么唱的：

夜夜复朝朝
有些人生而凄伤
朝朝复夜夜
有些人生而甜蜜欢畅
有些人啊
生而此夜绵绵……”

“喵——”小猫用头轻轻的顶主人的手。

越前笑：“有些人生而此夜绵绵无尽期…… 跟我很像，对不对？老头子不在了，菜菜子姐姐也嫁了人，只剩下你还陪着我……”

卡鲁宾突然跳下越前的膝盖，冲了出去。

“喂——”越前一惊，不由得大喊出声：“卡鲁宾——”

他追到长街中央。这一带的住宅区安安静静，虽然这附近的治安一向不错，但在这么一个夜晚，越前还是不得不小心。

卡鲁宾一直扑到对面的灌树丛中，越前担心它跑到人家后花园去，不好跟主人交代，急急尾随，抓住小猫。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道强光扫来，越前挣不看眼睛，本能的伸手遮掩。随即，尖锐的刹车声在暗夜响起。

越前连人带猫摔倒在地。而肇事的车子绕过人与猫，竟不顾而去。

一切都在一分钟内发生，任越前再镇定也好，也不过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控制不住的全身发抖，根本来不及注意到车牌号码。

好不容易爬起身，连忙去看宠物，“卡鲁宾，你没事吧？”

“喵——”小猫细细呜咪，越前放下心来。

反观自己，膝盖跟受肘都蹭破了皮，还好没伤及筋骨。这下才松了一口气，不敢在街上久留，匆忙赶回家。


正要取钥匙开门的时候，忽然有人叫他：“你回来啦，越前。怎么半夜还出去散步，卡鲁宾不是这么快到了发情期吧？”

越前转头，心中大大诧异。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英俊的年轻人，浅亚麻色的刘海下一双幽兰的眸子，仿佛可以看透人心，面孔白皙温和，态度如此亲昵自然，越前的事，他好像都知道。

那人伸过手来，握住越前的手。那双手虽然不算大，却温暖得叫人不想放开。越前等待这样的一双手不知已有多久，他想落泪。

年轻人抱起宠物，叫它的名字：“卡鲁宾，来，我有好东西给你。”小猫似乎认得他，居然没有抓人，安安份份的蜷在他怀里。

越前开了门，他跟进来，一点儿也不拘谨，大方得好像进自己家一样。

越前终于问：“你是谁？”

俊美的年轻人一愣，随即笑开来：“呵呵，问答游戏，我是谁？我是不二家长男不二周助，家庭成员一父一母一姐一弟，上个月正式接手家族生意，并成功追求到心上人兼昔日学弟越前龙马。”

“呃？！”

“越前，我正式向你求婚。”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只丝绒盒子，打开，越前看到一枚精致的婚戒。“呐，龙马，请答应我的请求，我愿一辈子爱护你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永不变心。”说完，笑起来，露出白洁的牙齿，好看得不象话。

“……”越前发呆。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开始怎么发生的？这个人，既陌生又熟悉，越前不由的喃喃自问：“可我不认识你……”

不二微笑：“我们还有一辈子可以互相了解。”

这是一个玩笑吗？可心跳的感觉那么真实。

不二走过来，从背后抱住越前，下巴轻轻搁在他肩上，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明年初我们就结婚。要跟时间竞赛，我已经安排好医院，试管婴儿的成功率已达70%，我们要一子一女，男孩子像我，女孩像你 :p，你可以继续打网球，但是每个月至少要有一星期回来陪孩子。或者，送他们去寄宿？”

越前听到自己说：“不，不要寄宿，小孩子没有父母，太过残忍。我会带他们，大不了，跟我一起去世界巡回。”

“赞成。”不二笑着轻啄越前颈项。

呵！这是怎么回事？与陌生男子谈婚论嫁甚至养育试管婴儿？太好了，他疯了。

一直以来，越前都憧憬着有这么一个人——那个人明白他、理解他、接受他而不会勉强他。如果这是一个梦，那么，但愿他一辈子都不会醒。

可是不二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下，接通，轻问对方：“什么事？……嗯，好，我马上来。”

随即歉然的看向越前:“啊，抱歉，裕太回家晚了，没带钥匙，家里没人，我得回去一趟。”

“嗯。”梦境要结束了吗？越前不知道自己何以会突然萌生一股伤心的情绪来。

“我马上就回来。”不二紧紧地抱一抱他，温暖而有力的臂弯，有着奇异的安全感，给他安慰。他想永远这么逗留在这个怀抱里。

不二走了。

越前觉得恍惚，莫非刚才被车撞倒的惊吓，撞坏了什么地方，让自己竟然忘了不二，忘了自己的恋人？

这时突然响起敲门声，笃、笃、笃…… 静夜里听来别有一番诡异。

不二这么快就回来了？

越前开门，一时看不到有人。

“谁？”

门外不远的暗处站着一个高大的黑衣人。越前突然感觉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心。“你是谁？”

那人身形修长瘦削，五官轮廓精致而秀气，一张脸却苍白而显得无血色。他说：“越前，跟我走。”

越前瞪大双眼，发现自己竟然一步也动不了。

“越前龙马，跟我走。”那人上前一步，眼看就要向他走来。卡鲁宾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子里窜了出来，眼看就要向那人扑去，被越前死命拽住。

电光火石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越前浑身颤抖，但仍骄傲的扬着头，不回避那人清冷的视线：“不要。我不会跟你走。我要等不二回来，我会跟他结婚，你别想破坏我们。”

黑衣人定定的凝视他，目光叫人读不出情绪，“越前龙马，你必须跟我走，迟了就来不及了。”

越前把卡鲁宾紧紧抱在怀中，深吸一口气，飞快的退后一步，用力摔上门。一口气冲回房间，扑到床上大口大口的喘息。他吓坏了。

卡鲁宾差点被压到，喵呜一声窜了开去。

越前定了定心神，抓起电话，飞快的拨了一串号码，心里不停的呐喊，快接快接快点接电话啊！

“喂……？”明显是未睡醒而略显低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越前松了一大口气。“菜菜子表姐，我是龙马，你听得到我的说话么？”

“龙马？”菜菜子讶异，“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越前的双手还在抖：“表姐，我怕我遇上车祸，已经死去。”

那头沉默。他小声道：“我看见死神来接我，他叫我跟他走……”

“是吗？那你为什么还能打电话给我？可有遗言交待？”不等越前变色，菜菜子已经放软了嗓音，“龙马，我知道跟同性结婚对你而言压力很大，但是我们都支持你，别想那么多，好么？”

越前傻住：“你怎么知道我要结婚？”

那头的嗓音说不出的揶揄：“不二购下新房又大肆装修，媒体早就大肆报道，已经不是新闻了。”

越前另一只手扶上额角：“那敲门的人。”

“那一定是fans们的恶作剧，下次他再来，把喜帖给他。”

越前终于失笑。随便又扯了两句，为自己半夜的冒失打扰道歉，挂上电话。

不二说他马上就会回来，真的吗？

卡鲁宾已在软垫上睡熟，尾巴不时晃悠两下，远处传来钟响，而他在等伴侣回来。越前抬起左手细细观察，无名指上有陌生的触感，感觉踏实。

笃、笃、笃……

敲门声又起。越前吓得整个人跳起来。

门外有熟悉的声音：“越前，是我。我回来了。”

是他渴望的声音。越前开门，果然是不二。才短短一会儿，感觉却像隔了几个世纪，越前忍不住上前还住他的腰，自自然然的脱口而出：“前辈，看到你真好。”

“我也是。”不二轻吻他头顶心，“裕太比你还大一岁，做事却依然冒失，出门连钥匙都可以忘带，以后还不知道谁会要他。”

越前把耳朵贴在他心房。听心脏扑通扑通的鼓动声。

“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

“前辈，有一个陌生人来敲门，他知道我的名字，叫我跟他走。”

不二一怔：“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你走后不久。”

“人呢？”

“我关上门，他走了。”

“以后开门小心。”

“嗯。”越前点点头，“前辈，黑色代表什么？”

“迷信点的说法，算是凶险和不吉利。”不二的身子有点僵。

越前突然克制不住自己的脆弱：“我害怕。”

“有我保护你。”

“一直保护我？”

“一直保护你。”不二微笑，“直到白头。”

越前把头埋得更深了些。一切发生得这么突然却又顺理成章，好得不像是真的。他害怕一切只是幻觉。

不二微微松开了他，笑道：“我先去洗个澡。别想太多了。”

越前用手大力揉脸。他不能理解，感觉上仿佛刚刚认识不二，他却已经求婚。而他自己竟然一点排斥都没有，他究竟跟他在一起多久了？

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

“越前。”

越前心惊肉跳，双手颤抖。

冰冷无生命迹象的声音游丝般响起：“越前，再不跟我走就来不及了。”

卡鲁宾突然醒来，喵喵叫着又要扑上去。越前一把抱住爱猫，“你也听到得他？”冷汗自额角滑下。

“越前，开门。”

越前放胆打开大门，果然又是那个黑衣人。越前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他鼓起勇气：“我不会跟你走的。你不要再缠着我。”

黑衣男子英挺的面容上有一丝隐怒，一把抓住越前的手：“越前龙马，你必须跟我走。这不是你的命运，你的人生另有安排。”

“不要！”越前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挣开那人的掌控，“你是死神对不对？你还差的远！”

“越前，你必须走！”

“你想都别想！不二前辈就在这里，他会保护我，你不要再开玩笑！”

卡鲁宾挣扎着想要朝黑衣人扑过去，越前死命抱住，再度关上门。一瞬间失掉所有的力气。死神不放过他，一次又一次呼唤他。

怎么办才好？

不二披着浴衣，头发湿濡地从卫生间走出来，“什么事？我听到大门声。”

越前勉强定定神：“不，没什么。”

不二走过来，握住他的手，用力搓暖：“怎么了，你看起来一副要晕倒的样子。魂不附体似的。”

呵，魂不附体，真是恰当的形容。

“前辈，我真的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呢。”越前嗅着不二身上散发出的熟悉的沐浴露的香味，喃喃地说。

不二轻拂他的面孔，“每次做噩梦醒来，我也会有同样感受，不过稍后就会镇定下来。”

“今晚不要走。”对于不二，他有种说不出的依恋。

“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不二柔声应允。

越前鼻酸。

“怎么，又想起父母了？”

越前点头，卡鲁宾也在一旁咪呜。

“妈咪去世不久，老头子也跟着走了。母亲在世的时候，他一天到晚就只会看花花公子之类的女优写真，为老不尊的样子，根本不知道妈咪当初看上了他哪一点。”越前悠悠的开口，声音无限怀念，“可是，妈咪走之后，他想变了一个人似的，常常一个人看着远方沉默，手里虽然还是那些写真集，却一页都没有翻过。我想，老头子也许真得很爱妈妈吧。所以才会走得那么干脆……”

不二说：“你恨他么？恨他就这么抛下你不顾？”

越前摇摇头，想了想，说：“不，我觉得这样才是最好的，只是，身体内某部分也跟着他们一起离去，再也找不回来。”

不二稍一用力把越前抱到自己腿上，“当你有了自己的家庭，就会慢慢淡忘。”

“前辈…… 那个人又来了，穿黑色衣服的死神。”

“？！”

“你冲凉的时候，他又出现了，叫我跟他走。”

不二神色一凛，双眼寒光四射。

“前辈，要不要报警？如果是fans的恶作剧，也太过分了些。”

不二沉默。须臾把越前搂入怀中，揽得更紧了些。“早点睡吧，你今天被折腾坏了。”

越前感动。蜷在不二的怀中，枕着他手臂，在他沉稳的心跳声中睡去。

这一觉睡得异常香甜。

得召开记者招待会告假结婚。多久？至少一个月吧。越前在这一刻，似乎能稍微理解老头子当初何以放弃可以唾手可得的世界冠军头衔。——那是因为，有了比网球更重要的东西。

有人轻轻捏他的鼻子：“吶，醒醒，时间不早了，该走了。”

越前睁开眼睛迷糊的问：“要去哪里？”

不二微笑：“新居。”

他已经换过一套西服，结上领带，气质优雅叫人迷惑。

越前爬起床：“嗯，等我一下。”

不二打开门，这次，两人同时看见了黑衣人。

那人伸出手：“越前，我来接你。”

越前站在不二身后，紧握住不二的手不放开：“就是他，他不放过我……”

黑衣人静静凝视不二，目光凌厉叫人不敢逼视。

不二却丝毫不害怕，他坦然地直面对方，微笑说：“越前，清楚地告诉他，你不会跟他走。”

越前坚定地说：“我不会跟你走。不二前辈会跟我在一起。”

黑衣人忽然轻轻叹息。

说时迟那时快，卡鲁宾突然朝他飞扑过去。这一次，越前没能抓住它。然而出乎意料的，看似冷漠的黑衣人居然微微弯下身子，抱住了小猫。

“卡鲁宾！”越前着急。

不二紧紧握住越前的手：“随它去。”

英俊的黑衣男子深深看了越前最后一眼，带着小猫，无声无息的离去。

不二松一口气，越前茫然的问：“他还会再来吗？”

不二摇摇头：“三次机会，他不会再出现。”

越前乏力的靠向不二，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不二牵着他的手：“跟我来。”

越前乖乖的跟着不二走，出门时才发现，天还是黑的，真稀奇，这一夜这么长。还是说他已经睡到了第二天入夜？

经过公园时，越前的脚步慢了下来，路口围了不少人，只听到有人说：“司机说是小猫与人突然冲出来，刹车都来不及……”

“所有司机都那样推卸责任。”

越前看到救护人员不停在努力抢救什么，“努力一点，快呼吸……”

“哪里还救得回来。”

突然听到“喵”一声，众人讶异，“活了活了。”

越前凑近，他好像看到了卡鲁宾。

救护人员把担架抬上救护车，白布从头盖到脚，显然已经宣布无救。猫咪像是不甘心，挣扎着扑到担架上，两只爪子拼命抓着。救护人员阻止不及，白布被掀开一角。

越前看到那人的面孔。跟自己一模一样。

他全身一震，突然明白了——是他亲自作出选择，三次机会，卡鲁宾最后得救，因为，黑色代表生命。

越前转过头去看身边人。

不二仍然握着他的手，微微笑。“走吧。”

越前至此什么都明白了，点点头，尾随而去。

这时，路灯突然熄灭，天边露出一丝曙光。此夜绵绵，然终有尽时。太阳晶光四射地迈出地平线，风清云淡，这会是个大晴天。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