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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3-20 01:3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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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足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他无意识地动了动,臂膀上的重量让他瞬时清醒过来。“龙马?”他屏着呼吸试探着问道。“姆。”小人咕哝着,发出甜睡中的人被打扰的不耐烦的声音,贴着忍足手臂的脸蹭了蹭,整个窝进他怀里,一副拒绝骚扰的模样。忍足满足地笑,伸出手臂搂住他,吻着他的头顶,另一只沿着他的脊柱摸着。越前好像一只被摸得很舒服的小动物似的哼哼,乖巧得不得了。“我爱你。”忍足把他搂得更紧。抱着这个柔软的小东西,他感到安宁和幸福。
直到,尖叫声划破黎明。
“你为什么会在我床上!”看着怒视自己的大眼,忍足深吸了口气,试图压抑喉咙间的疼痛。
“龙马,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解释好吗?”
“你为什么喊我龙马?”猫样的眼睛怀疑地瞪着他,流露出令人心碎的戒备厌恶。“还有,你为什么会在我床上?还,还不穿衣服!”
小家伙,你的重点是什么?
忍足发现自己还有闲情感叹他的呆萌。他叹了口气,坐起身来,注意到越前正盯着他赤裸的上身,露出一个坏笑:“还满意吗?”
“切。”越前气鼓鼓地转过头去:“你还没解释。”
忍足收敛了嬉笑的神色:“今天是几号?+”
越前以一种“你是白痴吗?”的眼神瞪着他,在意识到对方是认真的之后不情不愿的回答到:“12月25日。”
“昨天,迹部景吾跟你表白了,是吗?”
“咳。”越前呛了一口,剧烈得咳嗽起来。忍足无动于衷得看着他变得绯红的脸,快速得穿好衣服,下床走到房间的另一端的写字台边,拿起一张纸。“今天是4月2日。”你在开什么现笑,这不好笑!”越前怒视着忍足。“我知道这很荒谬,但你自己的话,应该会听。”
越前怀疑地接过纸张,扫了一眼。他的眼睁得前所未有的大,捏着纸张的手颤抖着。“这是真的吗?这种事……”
不敢看他的眼,那双骄傲的,美丽的眼睛里面,没有他想要看到的,曾经的满满的爱。
“这是真的,那是每一个晚上你睡着之前写给你自己的信。龙马?”
“你先离开好吗,我想一个人静一下。”
忍足沉默得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抱着被子缩成一团,就好像这样就什么都伤害不到他。越是这样,忍足就越想要嘲笑他,伤害他。每一天早上醒来,他的爱人就不认识他了,没有喃喃的情话没有甜蜜的亲吻,只有尖叫怀疑抗拒。痛苦的不只是一个人。
最后,忍足只是安静地为他关上门。他没有立即离开,贴着门站着。不多时,屋内传来压抑的啜泣声。他烦躁地抓着头发。他的爱人在门内哭泣,他却只能站在门外毫无办法,甚至连一个拥抱都没有办法给予。
“你是我的恋人?”
忍足顿了一下,越前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眼圈红红的,只是那双大眼仍是倔强得睁得大大的。
忍足关了火,把做好的热可可倒入一个大大的马克杯里。越前死死地盯着他的动作,在忍足去拿蜂蜜的时候突然说到:“多加点。”
不可扼制地弯起唇角,这是越前在被强制性戒掉芬达后新迷上的饮料。只是作法很麻烦,想喝的时候,越前会吧嗒吧嗒得跑到他的身边,也不说话,用那双猫儿般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忍足这个时候就会投降，放下手中的无论什么工作，去给他做加了很多蜂蜜的热可可。没有人知道外表拽拽的越前龙马，其实是个小甜牙齿。
“多加巧克力多加蜂蜜，不要牛奶，少放点牛奶你没有听到吗！”吃白食的人追在他的屁股后面，理所当然得指手划脚，忍足却觉得所有的辛苦在看着他贪婪得大口喝饮料的时候感到满足。
对于越前龙马，每一个早晨都是12月25日，都是迹部景吾还活在这个世上的圣诞节。
忍足把马克杯递给越前。越前迟疑得看着它，终于是抵不住那浓郁的香味的诱惑，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得舔了一口，抬起头惊喜得看了忍足一眼。
忍足微笑着看着他的动作，怀疑自己怎么还能呼吸，他已经痛得不能再痛了。越前龙马，你其实是再自私不过的人吧，记得喜欢喝热可可，记得迹部曾经向你表白，记得所有事，却唯独忘了你爱我。这真的让你感觉到痛苦吗？我们之间的感情真的已经让你不愿意再想起了吗？
“那个，猴子山大王，迹部，真的……死了吗？”
“是真的。”忍足悲哀得看着越前，试图捕捉他闪躲的眼神，但他失败了，越前不愿意看他。
“被你拒绝后，他喝了很多酒，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
“哦。”
越前平静得放下杯子，蹬掉鞋子整个人窝进沙发里。
忍足绷紧了肌肉。他知道这是越前爆发前的前奏。
“你为什么不骂我？”
“骂你什么？”
“这样对你，很不公平不是吗？”
忍足愣了一下，这不是寻常的模式。九十九次的逃避遗忘与自我厌恶，他可以奢求这第一百次是不同的吗？只是，他依旧不动声色的：“什么很不公平。”
“如果我们真的是恋人，我这样对你不公平。”越前困惑得看着忍足：“你怎么可以忍受这些。怎么还会愿意待在我身边？猴子山大王的死，是我的错。”
*****
吃过午饭，忍足进了书房工作。越前一个人在客厅翻着一叠他从抽屉里找出来的照片，上千张的照片，背后细心得记录了时间地点，越前注意到最早的照片是在十二月底，显然是偷拍的，因为照片上的越前正不悦得皱起眉，拿手去抓镜头。越前翻过照片，后面是几行整洁的字：x 月x 日， 我开始为龙马拍照片。龙马一直遗忘着，要是我也忘了，我们是不是什么都没有了。我想留下些什么。
思索着， 越前拿起另一张照片，照片里的男孩穿着一件银白色的厚厚羽绒服站在一家烤鱼店前，朝着不知道什么人调皮得吐着舌头。背后依旧是几行字：x月x日， 第七次去这家店，胖老板对越前第七次忘记他而发火，把我们赶了出来。我在想，平常的龙马，要几次才能记住他呢。健忘的小鬼，记住他是小田先生。
越前撇了撇嘴，我的记忆力也没有那么差，只见了你......次， 就记住了......
越前怔住了，他们是怎么在一起？
如果，他曾为了忍足而拒绝迹部，为什么他没有关于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记忆，又为了什么，自己可以这样轻易得相信他？
门铃声打断了越前的沉思：“侑士，去开门。”随口说道，久久没有听到回答，越前抬头，对着空荡荡的客厅露出一个自嘲的笑：“真是差的远呢。”
越前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迹部美知子-迹部景吾的母亲。
迹部美知子是一个娇小精致的女人，她的脸上总是带着优雅微笑，令人心声敬慕。她更是冷漠的，她有着迹部的眼睛，可从没有迹部的炽热。在那张精美克制的皮囊里，是上流社会彻骨的冰冷。
“阿姨。”见到她，越前显然是慌了神，怯怯得喊了声，便局促不安得低下头也不晓得喊她进来。迹部美知子高傲地从越前面前走过，对狭小而些许凌乱的客厅皱起眉。
“阿姨，您要喝些什么吗？”
“不用了。你先坐下吧，侑士呢？”
越前摇摇头，依旧站在她的面前，像是犯了错的小孩。
美知子露出一个笑，笑意却怎么也达不到她的眼里。她从来没有喜欢过越前，对于她来说，越前太粗糙，配不上迹部的精致华美。在迹部出事之后，她必是更加厌恶越前了吧。
“ 请你离开，不要再打扰景吾的安宁。”
“迹部的死都是你的错。除非你能让时间从来， 把我的景吾还给我,否则，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记忆中的她没有声嘶力竭，儿子的葬礼上甚至没有落下过眼泪，只是那样仇恨得看着越前，用一种令人颤抖的冷静一字一句的告诉越前：他永远无法从迹部的死中解脱。
记忆突兀地疯狂地涌入，越前感到脑袋一阵剧痛，几乎站不住。
“出事以后，我们就没见过了。你过得还好吗？”
越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美知子全然不在意的样子，顾自说道：“越前，你从来没有来看过景吾，是在生气我说过的话吗？”
“不是，是我，出了点事。”
美知子点点头：“不管怎样，今天是景吾的百日祭，希望你和侑士到场。侑士呢？我有事要和他说。”
“我去喊他。”越前几乎是逃一般得起身，打开书房的门。越前并没有第一眼就看到忍足。走进了，越前才发现忍足趴在那张大大的书桌上睡着了。
脱下眼镜的忍足看起来脆弱而疲惫，即使是在睡梦中，眉头也是紧皱的。越前不自禁得伸手，想要扶去他眉间的烦恼。
“龙马，出什么事了吗。”忍足睁着一双朦胧的眼，拉过越前的手护在胸口：“别怕，我在这里。”他低声安慰着，但模糊的吐字显示他并没有真正得醒来。
越前试着把手抽回，忍足却越握越紧，始终是不忍心吵醒他，最后越前索性跪在地上，把头放在他的膝盖上，安心得躺着。熟悉的淡淡的烟草的香味让他很快放松下来。直到
“我实在不明白，越前龙马，我的儿子输在哪里？”
迹部的母亲竟然来了，不会才散忍越俩人吧？我好担心啊
“你来干什么！”忍足低吼着跳起来。一把拽过越前护在身后。
越前为忍足瞬间改变的气势震撼，方才还睡眼惺忪的男人立刻如一匹如临大敌的野狼，凶猛的眼神竟然让站在门口的美知子后退了一步。
“侑士，这是你对长辈应该有的态度吗？”美知子紧抿着薄薄的唇瓣，讽刺得看着忍足。越前发现她的神态不能更像迹部了。
“夫人。”
“哦，连声阿姨也不喊了吗？”
“对不起，在您对龙马说过这样的话之后，我很难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忍足的神色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越前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他捏得生疼，但他只是沉默着。不断涌入脑海的记忆几乎将他击溃，太过相似的景象，那个时候，忍足也是这样得将越前护在身后，面对愤怒的迹部的亲友。
“不管你怎么说，我不会为我说过的话道歉，那都是他该得的。”美知子冷笑着，轻蔑的目光让越前感到寒冷，他往忍足身后躲了躲，把自己整个人藏在忍足的背影里。
“不管怎么说，”美知子讽刺的说道：“今天是景吾的百日祭，他在这个人世的最后一天，我希望你们去见见他，毕竟你们曾经是好朋友。”
忍足一时无语。迹部景吾是他和越前的朋友，不管他们三人之间有过什么，他和越前的心中永远有着迹部的位置。
但是……
“侑士。”越前拉拉忍足的衣袖，打断两人的对峙。“我想去见景吾。”
看着忍足混杂着担忧困惑的神情，越前轻轻摇摇头：“不用担心我。我想见他，有些话，我想跟他说，私下的。”他瞪着美知子，更用力得握住忍足的手。
美知子给的地址很详细，但是越前和忍足还是花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找到这里，忍足甚至一段开错了方向。他们到达的赶来做最后的告别的亲友已经离开了，黑色的大理石墓碑孤单得伫立在空旷的土地上。
“迹部。”忍足弯腰将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放在迹部的照片前。迹部一生挚爱玫瑰，但他的墓地却没有一朵花，没有树没有草，只有黑色的大理石覆盖土地，纯粹的黑色，高贵冷艳，一如迹部，骄傲、孤寂。
“迹部，很抱歉，一直没有来看你。”忍足蹲下身，轻轻抚摸着照片上年轻的迹部：“我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为了很多事。”忍足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越前：“还有，谢谢你。”
“我们在一起很幸福。那天我向你保证了的。”越前在忍足的身边蹲下，他的头靠着墓碑：“可是你也答应了我的，你会过得很好，你失约了，猴子山大王。”
“你问我为什么选择了忍足，而不是你。我不知道，我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可是似乎不论我忘记他多少次，我都会重新爱上他，毫无理由的。”
“龙马。”
越前没有回头看忍足一眼：“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你对我有多重要。我爱你，像爱着我的家人那样爱你。我也希望你幸福，所以，我希望你下一辈子，不要再遇上我。”
“龙马。”忍足哀伤得看着越前。
“今天我会一直陪着你，我和侑士都会在这里陪着你。”
“我不敢睡着，侑士。”越前向忍足更靠近，夜很深，墓地静悄悄的，他感觉很冷，忍足身体温度吸引着他：“我怕睡着了，又会忘记你。”
忍足笑着揽过越前的肩膀：“没有关系，我说过，就算是你第一百次忘记了我，我也会让你第一百零一次爱上我。”
“还记得那个时候，你约我去天台看流星雨。天台的门被关了，我们吹了一夜的冷风。”
“是啊，还下起了雨，你冻得直往我怀里钻。一边把我抱得更紧一边骂我。”
“龙马？”
“好困……”
“睡吧。”
……
忍足调整着位置，将他抱的更紧。不管明天会怎样，至少，这一刻，他感到了幸福。
………………………………………………
忍足的清晨，是从尖叫声开始的。奇迹并没有出现。
面对着怒视着他的越前，忍足只能无奈得苦笑；“我们回去再说，好吗？”
“回去再说？”越前不敢置信得瞪大了眼：“你这个白痴，我们在这里待了一晚上，而你居然不知道把我抱进这里，我好冷好冷！”
“龙马？”
“白痴。”越前撇撇嘴，刚想抱怨几句，却被忍足紧紧抱住。越前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我回来了，侑士。”
仓促的结尾，因为我发现自己圆不了我的设定，不要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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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3-20 01:33: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