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R]forever young

起司派

越前龙马三岁的时候，南次郎夫妇从地球接了越前龙雅回家。
在此之前，越前一直以为自己是家里的独子，他并不知道地球上这个哥哥的存在。但越前龙雅就在他眼前，和爸爸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眼神里的轻浮都复制的十足像。他手长脚长整个人看上去高高大大，就像只野猴子，越前在心里想到。
他们的见面礼是一只青色的橘子，龙雅说这是走之前摘下来的，珍贵的地球土特产。越前咬了一口忍不住皱眉，酸。龙雅见状只是哈哈大笑把弟弟往自己怀里搂，一边不怀好意地问道，小弟味道如何。
很久以后回忆起来，人生的记忆大概也是从那会开始。从地球回来的哥哥就这么没有预兆的闯入自己的生活，终日和自己作对，不是抢PSP便是偷偷把书包里的作业本替换成父亲的杂志作弄自己。

越前龙雅的气场和这个建立在人类文明顶端的星球多少有点格格不入，他就像闯入都市的野猴子，夜深人静时会偷偷去阳台眺望夜空的星球。
越前长得稍微大一些的时候，龙雅给他指过地球的位置，从越前的眼里看过去，很小一颗，和天空无数璀璨的星球并没什么不同。
“怎么肯定那颗就是地球？”越前问道。
龙雅微微笑了笑：“这个嘛，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
越前表示完全无法理解，龙雅把他拉到自己怀里，左手搭在他肩上，右手则是捂住他的眼睛。微凉带点湿气的五指就这么覆盖住双眼的皮肤。他把身段放下来，头枕在越前肩头，声音像是因为这个夜晚故意压低了几分，听得人耳朵发痒。
“以后我带你去那里，你去过一次就可以认出来了。”
“真的？”越前挑眉问，他在这上面吃过的苦头实在太多，越前龙雅的保证十个里九个是一种戏弄。
龙雅恢复往常的表情拍拍越前的肩膀，颇为哀怨说，小弟你怎么能不相信哥哥的话。
越前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啧了一声，他打了个哈欠说困，让龙雅让一让自己要去睡觉。
龙雅长手一伸把自己弟弟往怀里带，阴阳怪气说道，一起睡一起睡。越前挣扎了两下发现挣不开也就放弃，只是沉着脸恶狠狠警告哥哥不要抢自己被子。
人造的星球温度永远由计算机计算在最佳的温度，哪怕不盖被子也没什么。越前侧着身躺在床上，正对着龙雅的胸口，龙雅把下巴抵在他头上。也许是晚上刚看过地球的关系，龙雅像是受过月光沐浴的狼星人，格外兴奋。
他喋喋不休地和越前讲着以前在地球时，有次冬天电路故障，他一个人在别墅里是如何冻得浑身哆嗦，披着棉被在壁炉前取暖，最后还不慎把身上的棉被点燃差点烧了房子。他回忆起往事话匣子有些关不住，想到小时候的趣事又忍不住哈哈发笑。
一个人自娱自乐了半天，发现平时好奇心爆棚的弟弟没有半点反应，低头一看才发现越前已经静静睡着了，呼吸均匀。龙雅自嘲地笑了笑，说了声晚安后，轻轻吻了下弟弟的头发，也闭上眼沉沉睡去。

南次郎当初选择seigaku星球的原因是因为它宜居，大气温度湿度总是控制在人体最舒适的程度，并且远离战争。从越前家到镇上学校，不过半小时的路程，兄弟俩大多数时候都选择步行上学，偶尔起床迟了龙雅会骑着自行车载着弟弟一起去上学。
这里的气候，作物甚至食物，都无一不模仿着地球最理想的状态进行。五六月的时候星球进入雨季，每天中午过后会有场降雨，然后在放学前稀稀落落变小，吃完晚饭雨已经停住，非常适合饭后散步。
龙雅说想去别的星球上大学时，越前有些微微发愣。那会傍晚，雨水已经在计算机的调整下变成悠长延绵的细雨，兄弟俩并没撑伞，越前因为一时震惊瞪大了双眼，细雨落在他睫毛不肯离去。
他甚至没问出为什么。
龙雅自从进入高中后，便开始时不时闹失踪，最开始只是寒暑假偷溜出去玩，发展到后面甚至翘课出去玩。班主任来家里拜访过几次，委婉地表示如果翘课率太高只怕要留级。龙雅却颇为不在乎说，大不了到时候和小弟一起读高中一起毕业。
那个夜晚两人一起趴在阳台上看地球似乎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越前回忆起来甚至会恍惚，当初约定好的一起去地球是不是只是自己做的一个绮丽的梦。
“小弟。”越前龙雅难得露出可以称之为正经的表情，“你有梦想么？”他这样问道。
这个问题与越前龙雅极不匹配，至少在越前看来是这样的。他这个哥哥，总摆着一副游戏人间的轻蔑姿态，似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用没心没肺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他总喜欢喊自己为小弟，可他又哪里有哥哥的样子，和自己抢漫画抢零食抢PSP，简直像是天生来讨债的。
“我每晚看天空，总觉得那里才是我真正该去的地方。我一直的梦想就是把那里夺回来。”他说道这里明显停顿了下，转头看着越前的眼睛，“把那里夺回来，然后送给小弟。”
越前一瞬间觉得有细微的电流经过心脏，一阵麻痹，只是很快龙雅又换上那一副嬉皮的表情，把自己搂在怀中使劲蹂躏着自己的头发。一边说：“可是去U-17上学的话就见不到小弟了，好舍不得舍不得啊。”
越前狠狠白了他一眼，他把龙雅的手拍开，冷冷的说再不回去要迟了。

龙雅高中没毕业便去了U-17，用他的话说自己是被破格录取，越前一直对此表示怀疑。来年暑假，龙雅穿了军装制服回seigaku度假。
父母和表姐第一时间把龙雅围住，越前站在楼梯拐角并不急着下楼。他远远看了龙雅一小会，心里小声说黑了。
龙雅除了变黑了许多还长高了几分，黑色制服服帖穿在身上，衬得整个人身形修长，越前略有不甘地啧了声，便看到龙雅在门口朝他招手。
重逢是一个大大的拥抱，龙雅依旧和小时候一样喜欢蹂躏越前的头发，一边用得意的语调说，小弟，想我了没。越前被他死死按在胸口，甚至可以听到对方规律的心跳声。
龙雅抱了一会后松开手，炫耀似的在越前面前转了个身：“小弟，哥哥这身制服帅吧。”
越前的目光在他没扣上的领口停留了片刻，有些不屑地笑了起来：“还差的远呢。”心里却给了另一个评价，流里流气。
家里多一个人似乎一下子热闹了许多。晚饭过后，龙雅抱着PSP赖在越前房里要求和弟弟玩两局，两个人玩双人超级马里奥一直到深夜。顶不住睡意的时候，越前头一歪靠在哥哥肩上没有防备地闭上眼。
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电视没关，屏幕上大大的GAME OVER不停闪动。越前眨了眨眼，龙雅的睡脸猝不防及闯入视线。他睡在自己对面，一只手压着自己的脖子，他们靠的很近，睁眼睫毛似乎都会扫到对方皮肤。
越前心里一阵异样，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嫌对方吵闹，可分开的几个月又着实觉得家里冷清的不像话，一个人打游戏都提不起劲。是不是所有兄弟都如他们这般，经常为一件小事争吵不休，可一旦疲倦又可以立即冰释前嫌亲亲热热抱在一起睡。
暑假过了一半，龙雅开始收拾行李，花花绿绿衣服摊了一地，他也不避着越前，嬉皮笑脸招呼他，小弟快来帮我看看带哪件衣服好看。
越前一时被噎着说不出话来，半天切了一声转身回自己房间并把门给反锁，一头栽倒在床上蒙头就睡，一直到半夜听到自己房间连着阳台的门传来敲门声。龙雅就站在月光下，穿着一件花绿色t恤，头上还顶着一顶滑稽的草帽，脚上穿着人字拖。与其说是回学校，更像是去度假的。
越前一把阳台门拉开，龙雅便扣住他的手，微微一使力。越前顿时整个人觉得一阵失重，世界瞬间仿佛颠倒，回神发现自己是被龙雅扛在肩上，他的手正搭住自己的腰。
“小弟，抓住了哟。”
话音未落，龙雅已经跳上阳台栏杆，顺着水管往下滑。风吹过脸颊，街道一阵阵晃动，龙雅抱着自己狂奔在夜晚无人的街道。越前的手支在对方肩膀上，努力维持着这微薄的平衡。这个样子，简直像是电视里回归森林的金刚。
街道尽头的庞然大物，越前以前在电视里看过，勉强可以称之为飞船吧。
龙雅的脚步慢了下来，越前趁机跳下他肩头。龙雅拉住他的手，并不肯放开。
“小弟，你不是一直想去地球么？

着陆点是西太平洋上的一个小岛，四面环海，岛中央种着郁郁葱葱的一片橘林，龙雅一路牵着越前的手，把他带到离岸不远处的一座别墅。
“脱了鞋记得拿进去，晚上会涨潮。”龙雅一边这么说，一边把脱下的鞋放进鞋柜。越前依样画葫芦把沾了沙子的家居鞋脱下来放入鞋柜。
别墅里的房间收拾的很干净，一楼大厅窗明几净。从落地窗望出去，后花园当中挖了个池塘，几朵睡莲浮在水面，四周种满了玫瑰。越前在窗边站了一会，海风混着热浪不断轻拍着每一寸皮肤，耳边尽是海鸥的叫声。
夜晚星空璀璨，龙雅在沙滩上生了一个篝火，越前枕着他大腿躺在沙滩上，海风阵阵，闭上眼可以听到海浪拍打在暗礁的声音，简直像是催眠。越前心思放松到极点，连自家哥哥一身酒气都不去介意。龙雅喝完三瓶啤酒后推了推越前，示意他回别墅睡觉，自己则是把留在沙滩上的空酒瓶子全部收了起来。
再晚一会海水开始涨潮，别墅阳光房是用钢化玻璃做的，涨潮时可以清晰看到鱼在脚下游动。
第二日一早潮水褪去，龙雅拿着个脸盆把遗落在沙滩的上的鱼一条条收回去，一边开心地朝越前喊，小弟等会又有烤鱼吃啦。
这个地方就像是龙雅遗落在地球的明珠，难怪日日夜夜念着要回来。

就这样每日晒晒太阳潜潜水过了三天。回去的路上龙雅表现出明显的烦躁，几乎烟不离手，越前不满时对方又一脸嬉皮地说，驾驶飞船很累，需要提神。窗外的蓝色星球渐渐变小，最后湮灭在黑暗的尽头化作一个小点。
从地球回来后，龙雅在家呆了一周又收拾了行李去U-17报道。越前升了国三开始准备高中入学考。日子就这么过，每天上学放学吃饭睡觉，两点一线，平静不起波澜。只是少了龙雅，越前时常觉得时间特别漫长。国中毕业那会，龙雅回了趟seigaku。用他的话说是小弟难得国中毕业，怎么也要赶回来一起留念。毕业典礼结束，越前一出礼堂便看到人群中的龙雅。他穿着墨绿色的军装，宽肩窄腰细长腿，腰间别着条皮带，身姿挺拔引人注目。这个人似乎天生就带着魔力，不说话的时候往人群中一站就能让周围的人物纷纷沦为背景。只是他一开口，又立刻恢复为闯入都市的野猴子。“小弟，这边这边，哥哥在这边。”
越前望着眼前手舞足蹈就差爬树上的青年，一边心里在纠结要不要当做不认识。
晚饭照旧是一家五口围着桌子吃饭。龙雅一年顶多回来三次，偶尔回来免不了被家长拿住问长问短。
伦子问：“这次回来准备住几天？”
“这次请了三天假。”“诶，难得回来一趟，住那么会就走。”
越前在餐桌上小声地说：“那也是没办法的，谁叫他念的是军校。”
龙雅听了把手伸过来扯了扯越前鼓着的腮帮：“小弟，谁是他，叫哥哥才对。”
越前一时咋舌痛恨自己多嘴。
一家人吃好饭菜菜子和伦子开始收拾餐桌和厨房，越前本想上楼回自己房间，却被龙雅拖住在沙发上看电视。
放了十分钟偶像剧后，插播了一则新闻，联邦的大型运输机在地球附近遭遇袭击，机体碎片坠入大气层，摧毁了西太平洋上一座无人小岛。
来不及吃惊，龙雅的终端机几乎同一时间响了起来。他接完电话立即起来往玄关方向走，一边穿鞋一边说：“有紧急任务，我得回去一趟。”
伦子从厨房跑了出来，有些失望地说道：“不是说休了三天假么。”
龙雅也是一脸的烦躁，他很少有这样的表情，越前曾经一度以为天塌下来也压不垮他那不要脸的笑。
“我也没办法，啧，真是麻烦。”他抓了抓头发，语气略不耐烦，“小弟，你过来。”
越前以为龙雅会对自己说些什么，可龙雅什么都没说，只是揉了揉自己头发。

龙雅一去就是一年，连新年的时候也顾不上回家，这一年新年比起往年来说着实冷清了许多。外边形势逐渐吃紧，连向来和平的seigaku都在讨论可能快要打仗了。
越前无聊时会想起龙雅，想起他们小时候几乎无时不刻黏在一起，虽然大部分的时光全是在争吵，只是自己当初嫌弃不屑讨厌的心情开始一点点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说不明的情感。

长久以来，越前一直回避战争。他居住的星球中立和平，和战争并不搭界。他一直生活在seigaku，外面的世界怎么样和他也没多大关系。
只是龙雅，他曾经在黑夜中牵着自己的手，带自己看到了不同的世界。

开春时龙雅毕业了，发了邀请函过来请他们一家子去U-17参加毕业酒会。 
越前到酒会现场时有点恍惚，不是都在说前方一线剑拔弩张，战争仿佛箭在弦上。可看后方歌舞升平的样子，哪里有打仗的气氛。 
龙雅一反常态穿西装打领带，衬衫的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那颗，越前在心里评价道，还挺人模人样的。他旁边的女伴穿着件白色小礼服，胸口别了朵粉色胸花。
然后龙雅在人群中发现自己的弟弟，招了招手。
越前玩着酒杯，问：“女朋友？”
龙雅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不是，舞伴罢了。”他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越前的手，“小弟，要哥哥介绍么？”
越前对他轻浮的口气颇为不满地撇了撇嘴，他退后的两步，但龙雅依旧不肯松开他的手。这样站着也能保持平衡，越前内心强忍着绊他一脚的想法。
旁边的女伴一直呆呆的站在一边，看起来不太灵活，也的确不像是龙雅的女朋友的样子。
龙雅的介绍非常的简短：“小弟，这是龙崎樱乃。”
樱乃忙不迭地说了句，你好。握手的时候她脸红红的，这让越前有些不好意思——为自己刚才的想法。
龙雅过来及时拉住越前，悄悄凑近他耳朵说：“怎么，看上人家小女生了？”
越前白了他一眼，没去反驳，心想随你怎么说吧。 
席间觥筹交错，龙雅喝的有些多了，宴会结束越前扶他回了寝室。把人安置到床上，越前给龙雅脱了鞋盖好被子，想离开时又被龙雅抓住了手不肯松开。 
越前使劲想挣脱，可对方酒劲上来力气奇大，最后像八爪鱼一样抱住自己。越前反抗不过索性认命，反正他本来也是要留过夜第二天才回seigaku。 
龙雅醉的不轻，一直喃喃念叨着，小弟小弟。越前自我催眠似的闭上眼睛，心里默念不去和喝醉的人计较。 

第二日却是龙雅先醒的，越前醒来时对方已经冲好澡穿戴完整。越前一脸睡意去刷了个牙洗了把脸，然后跟在龙雅身后去食堂吃早饭。 
用完餐龙雅带着他去登机。 
也许是离别将至，两人格外沉默。这样的情景对越前来说并不陌生，这些年他们兄弟俩一直聚少离多，对于分别与其说是伤感，不如说是麻木。 
登船口的人并不算多，越前去拿龙雅手中的行李，拍了拍对方手说：“就到这里吧，你先回去吧。” 
龙雅皱了皱眉，像是在下决心。 
“小弟，我打算去参军了。” 
越前眨了眨眼，就听到龙雅下一句说，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心脏一阵悸动，说不上是疼痛还是麻木。越前好一会才回过神龙雅刚才说的是什么，他想说点什么，可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 
龙雅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就像他们以前无数次见面的那样，拍了拍他的背然后松开。 
“小弟，哥哥爱你。” 

回程路上，越前显得有些失魂落魄，自己的某个部分仿佛遗落在U-17被龙雅妥帖地收拾好。 
窗外的星球逐渐小去，今夕何夕，再见又该是何年。 
龙崎樱乃坐在他对面，小礼服换成了洋装裙子，脸蛋红扑扑的，越前一下子并没认出来。 
开学的时候，龙崎樱乃作为转学生成了他同学。越前身后从此多了个小尾巴。 
女生并不算聪明，但胜在性格温婉，说话轻声细语，动不动便要脸红，一点都不像是龙崎家族的独生女。 
只是说起理想时她眼睛发亮：“我的梦想便是当一名战地护士，去帮助那些受战火困扰的平民。” 
同班同学哄堂大笑，龙崎家的孩子去当战地护士，天大的笑话。龙崎樱乃在众人的哄笑中显得无比窘迫，越前拉开凳子站了起来，朝着嘲笑的人冷冷哼了一声：“有什么好笑的。”说完头也不回出了教室。 
走廊上樱乃追了出来，她的运动神经天残，跑两步路便气喘吁吁。 
“真是谢谢你了。” 
越前别扭地扭过头去：“诶，你这个体力真的能去当战地护士么。不觉得还差得远呢。” 
却看到樱乃同学红着脸说：“我会一直一直努力的！” 
越前有一瞬间想到了小时候，想到小时候龙雅问他梦想的时光，也自然而然想到龙雅谈到地球时坚定的目光。他以前从来都以为这个哥哥每日嬉皮笑脸混日子，连国中毕业都困难，却没想过在不知不觉中，龙雅已越过高山，心无旁骛向着当初的诺言前进。 

高中生活只能用枯燥乏味来形容，龙雅偶尔会寄些明信片回来，越前看过之后统统塞到书桌的左边抽屉。 
他时常看报看新闻，关注着这场战争。在他看来，战争就像小孩子玩闹拔河一般，联邦今天抢了两颗星球把绳子拉到自己这边，可隔天自己要塞又被偷袭，绳子又回复平衡。 
但战争的伤亡却是实实在在的数字，樱乃看了每每叹气。

表姐菜菜子出嫁时龙雅回来了趟。
越前依旧在楼梯拐角处看着这个几年没见的哥哥，成熟了，沧桑了，下巴处还添了道细疤，军装穿在身上整个人英气非凡。
到了晚上依旧抱着PSP来找自己打超级马里奥，他军装一脱便再也遮不住与生俱来的痞气，输了几盘就躺地上耍赖，支使自己弟弟下楼去拿水果。
越前翻了个白眼终究还是乖乖站起来下楼，谁让他是自己哥哥，反正几年也见不到一面就让他享受下哥哥的权利好了。他下楼开冰箱，切了小半个西瓜装盘子里，末了还专门拿了罐自己爱喝的芬达。
上楼时却发现龙雅躺在地板上睡着了，他下巴微抬，那条细疤格外明显。越前忍不住想伸手去摸，却又在一两公分的距离刹住。
第二日越前起了个大早，骑着单车去接当伴娘的樱乃。回来时发现龙雅已经起来，光着膀子穿着个大裤衩在阳台吹风，他眯着眼目光在樱乃身上转了两圈后转身回了房间。越前牵着樱乃进屋时对方已经穿好衣服下楼准备吃早餐。
婚礼结束没多久，军中派了飞船来接龙雅，越前看了眼刚向龙雅行礼的小兵，漫不经心啧了声：“不错嘛，升职了。”
“那是，你哥哥是什么人。”龙雅故意忽略自己弟弟语气里那份漫不经心，权当赞美收下。
越前吸了吸鼻子，三月街道上的玉兰统统开花，他有些过敏：“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龙雅耸耸肩：“这个说不上来，不过小弟你要是结婚的话，哥哥我一定会赶回来给你当伴郎的。”
越前顺口说：“好啊，我三个月后订婚，你回来么？”
龙雅的表情瞬间凝固，这在越前看起来多少有点滑稽，只是很快他干巴巴笑了起来：“是么小弟，这么快就决定了？”
越前心里说不清什么感觉，忍不住贪恋这一点短暂的相聚，却又想不出更多离别的话语，只能麻木的点了点头。越前没多说，龙雅没多问，瞎扯了几句后上了飞船。

龙雅走了后越前一下子忙碌了起来，龙崎是个大家族，光光一个订婚仪式上捧花就发了十种样式来给新人过目。樱乃一门心思扑在几周后的护士入职考试，对这些细节只是淡淡回应了一切都听男友的。
越前一个脑袋被搞的两个大，订婚都如此麻烦真不敢想象以后结婚如何。
见过樱乃的人都说她很好，善良温柔家世优渥，父母对此也一直很满意。越前忙碌之余会忍不住去想结了婚以后怎么办，却发现什么都想象不出，他安慰自己结婚的事还早呢。
忙忙碌碌，那一天也终于来到。
订婚仪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冗长，于是越前在交换完订婚戒指后稍微吐了口气。
但立刻被樱乃看出来了。“不舒服？”樱乃小声地问他，旁人看到还以为他们情侣在咬耳朵。
越前说：“我出去透透气。”樱乃很善解人意地并没追上来。
走出门外，看到龙雅一个人站在走廊的角落落寞地抽烟。越前一瞬间以为自己幻觉，龙雅很少在自己面前露出类似这种失恋了的表情。
龙雅抽了会烟发现不远处站着自己弟弟，他们对视了一会，弟弟开口了。
“还在后悔把你心上人介绍给我？”
龙雅笑了下，立刻什么落寞都没了。“不是，只是想到小弟你这么快就要成家有些舍不得。”
越前倒没想到龙雅会这么说，他一向习惯龙雅的玩笑口气，突然这么绷着脸上演亲情戏码倒有些反应不过来。
然后龙雅挥挥手对他说：“回去陪你的未婚妻吧。”

很长一段时间越前一直不断回想起龙雅夹着烟朝他挥手的样子。他有时忍不住会拿那个样子的龙雅与小时候和自己抢东西的龙雅对比，然后发现连自己都说不清自己到底更怀念哪个时候。是不是成长总会带走一些东西，然后塞给自己另一些完全陌生的特质。
只是那个时候，连越前自己都没想到，那个场景是自己记忆中的最后一面。
军方在两年后公布了龙雅殉职的消息。他的战舰在宇宙深处遭受伏击，战舰主体支离破碎，并没找到尸体，只是那种地方存活可能性为零。
军方在后方行星给殉难者举行了隆重的葬礼，为了配合气氛，甚至飘起了小雨。悼念词冗长充满了深情，絮絮叨叨讲述了龙雅如何从一名训练兵成长为一名负责优秀的舰长，如今殉职是联邦不可忽视的损失。
这和越前眼里的龙雅形象实在大相径庭，他这个哥哥没脸没皮，处处和自己作对，他哪里有责任感，根本就是说话不算话，明明之前还夸下海口说要来当自己伴郎，也明明说过要把那颗蓝色星球当礼物送给自己。疼痛就像困在体内的猛兽四处乱窜找不到出口，伴随着麻木一阵阵麻痹着自己的神经。越前简直痛的快要握不住伞。
樱乃握住他的手，接过伞担忧地问道：“龙马，没事吧？”
越前像是在大海里捞到块浮木，他稳了稳神，深吸了口气。没事，怎么会有事，那个人是越前龙雅，是那个每次在自己快忘记他就出现的讨债鬼哥哥，他一直是那么的随心所欲并且无所不能，他连承诺过的礼物都没夺取过来送给自己，又怎么可能轻易去殉职。他一定是躲在哪个角落，得意洋洋看自己为他伤心掉眼泪然后再跳出来狠狠嘲笑自己，自己又怎么能让他如意。
他面无表情地说道：“没事，我没事。”
声音很小，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END

titikaka

太太我超级喜欢你哇！！！

涉江采芙蓉

我不行了，虐爆了……缓缓。这个太太怎么发刀子这么狠？

赞

Joyceqi123

……

囷囷

哭了*

玩游戏

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