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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越ALL】爱要有你才完整(已完结) BY Miyaww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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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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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7-29 20:29:1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正是正午最热的时候,尽管是在室内,但是摄影棚里的温度依旧很高,每个人都像是从烤炉里刚端出来的烤鸭,被烤得嗞嗞往外淌油。

  总是笑容满面喊着lucky的导演千石清纯现在正黑着脸,眼睛里的火比外头的太阳还要毒辣。小助理左手一只iphone右手一只诺基亚,轮流着拨号,偶尔瞥一眼大导演又飞快的低下头,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手机里嘟嘟的忙音让原本就闷热的影棚一下子阴沉起来,山雨欲来。灯光师化妆师摄影师全都闭着嘴,同情得看着小助理。

  越前躺在放了软软的垫子的小沙发上,悠闲得喝着冰镇过的芬达,身边的小电扇开到最大,吹的头发一顺边的向后飘起。他的视线从可怜巴巴的小助理身上移开,落到左手边的一大排礼服上,微微皱起了眉头。

  现在正在拍的戏叫做《王子复仇记》,讲述的是一个落难的富家公子夺回被叔叔抢走的产业的故事。越前饰演的是富家公子落难时候陪在他身边的好朋友——津一。今天这场戏讲述的是津一为了帮助好友接近好色的叔叔,男扮女装混进宴会,却阴差阳错招惹了一位纨绔公子。一切准备就绪,演对手戏的演员却突然打来电话告知出了车祸,不能过来。伤到哪儿了吗?没有人问,越前也不关心,他只想立刻拍完这场戏。

  存放女士礼服的衣架轻轻晃动着,越前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有人正半蹲在地上仔细得整理着长长的裙摆。因为那人穿着一件和礼服同色的白色T-shirt,背对着他,头发被蓬松的蕾丝盖住,越前才一时没有看见他。他做的很认真,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片场紧张的气氛,他的后背已经完全汗湿,薄薄的T-shirt贴着他凸出的脊柱。

  越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探身把电风扇的方向转过一点。

  稍长的刘海被吹得凌乱,几缕发丝轻触陶瓷般的脸蛋,让人有伸手替他挪开的冲动。他的金色的双眸半眯着,修长的手指握着一瓶芬达,瓶壁上满是水珠,有些流到了他的手上。感受到突如其来的凉爽,迹部回过头,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越前龙马。

  即使是刚来片场的迹部,也知道这个人。

  大牌中的大牌。

  父亲是奥斯卡影帝武士南次郎,母亲则是世界级的钢琴家。出生于这样优渥的家庭,顶着星二代的名号出道,第一部戏便是金牌编剧忍足侑士为他量身打造的校园剧,加上无数前辈的保驾护航,顺风顺水得让人眼红。当然这期间,各种闲言碎语甚嚣尘上,却在《网球王子》这部电视剧首播之后归于哑然。一开始只是被前期的宣传和武士之子的名声所吸引,却随着剧情的展开,被深深吸引。一时间,《网球王子》占据了各大频道的黄金时段,受众之广,就连投资商也没有预料到。越前那张混合着少年的稚气和青年的妖娆的脸蛋首先俘获了少女们的心,精彩的剧情则热血的网球抓住了热血少年的眼睛,偶尔流露的寂寞脆弱则激起了主妇们汹涌的母爱。就连最挑剔的批评家这一次也一致毫不吝啬给以最热情的赞扬。主角的那句“Madamadadane”每个人都爱说上那么一两回。最后少年流着眼泪的画面被定格在大屏幕,“天使的眼泪”,人们这样评价道。

  他是降临东京的天使,越前龙马。

  而现在天使使正托着腮,一脸兴趣得注视着片场的骚动,嘴角微扬,标准的恶魔模样。电扇在他身边呼呼作响。是他移动了电扇吗?迹部对他露出一个礼貌的浅笑,越前漫不经心得瞥了他一眼,抿了一口饮料。

  一声咆哮——

  “告诉他那个傻子!他再也不用来了!!!还有你,十分钟内找不到替补,就也给我滚!”

  “对不起对不起,我立刻就去找。”小助理颤抖着,一下子把手机摔倒了地上,手机蹦跶了两下,电池与机身分离,碎成了两半。气氛降到了冰点。

  几乎都可以看到千石头上那片乌云里电闪雷鸣了,越前突然开口:“呐,千石。”他的声音不大,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你看他怎么样?”他转过头,似笑非笑,修长的手指指着一脸惊愕的迹部。

  众人的目光一齐投射还蹲着的迹部身上,越前注意到迹部本能得想要躲避,却又很快得挺直了背,慢慢得站了起来。

  “龙马,他是你的朋友?”千石一边问着,一边走过来凑近了看。

  “完全不认识。”

  “他看上去还不错。”说话的正是这场戏的主角,被誉为神之子的当红偶像——幸村精市。幸村站在越前的身边,他的手碰着越前的肩膀,越前依旧维持着坐着的姿势,只不过风扇的风恰好被幸村精市挡住了,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出他的情绪。

  吹不到风,迹部只觉得温度一下子高了起来。

  “外表倒是还可以。”千石评估得上下打量着迹部。

  “他会演吗?”有人小声说道。

  “没有问题的,这场戏很简单。”幸村笑道:“龙马选的人很好,就这么站着就很有落魄公子的气质。”

  “就这么定了。”千石一拍手:“小春,带他去化妆!”立刻有人过来推着迹部坐下,拿着湿纸巾快速得擦干净他的脸。

  “仔细看,你这家伙的皮肤真好,几乎都没有毛孔。五官也不错。好羡慕啊。”名为小春的化妆师挤了一堆白色的乳液在他脸上拍打,一边喋喋不休。

  “第七场,马上记熟台词。”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紧接着一个东西砸中了迹部的手臂,掉到地上,迹部抖了一下,立刻引起小春的不满:“你别乱动,我的妆画花啦!”他夸张的大叫道。

  “对不起。”迹部尽量得维持着脑袋不动的姿势,使劲得去够不远处的剧本。眼角的余光瞥到手指还离剧本几厘米,小春又开始大吼:“不要动你不懂吗!”

  “抱歉。”迹部压抑住怒气,低声说道,闭上眼让小春折腾他的睫毛。这过程中没有一个人问他愿不愿意出演,就这么决定了下来,他的意愿在这里根本不重要。至于他自己,他对于演戏没有什么特别的热情,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即使只有几句台词,所能拿到的钱也比他做片场杂工一整天多得多。

  小春的妆化得很快,还没来得及打量下镜子中的自己,又有人拿了套礼服往他身上试。原先的演员身材比迹部高大,他的礼服穿在迹部身上有些松松垮垮的,助理急急找了针线当场修改起来。他只得站直了当人肉衣架,还是没有时间去看一眼剧本。

  片场里突然响起惊叹声,迹部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身着水蓝色长礼服的女孩子正被大家围在中间。女孩子高挑苗条,修剪合宜的小礼服称得她身材玲珑,长长的墨色头发披洒在她裸露着的白皙的肩膀上,看起来既娇媚又清纯,混合着让人想要好好保护的柔弱和想要狠狠摧毁的纯洁。

  “不愧是越前龙马,好想替他化妆,他的脸看上去嫩嫩的,摸上去手感一定很好。”身边的小春手托着腮,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

  “别想了,人家可有御用的造型师。”服装师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得退后退后再退后远离他。

  她是越前龙马?迹部看着那个被众人包围着的人,幸村正弯着腰,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了些什么。

  “你还差得远呢!”越前皱着眉一副不满的样子,带着鼻音的抱怨听起来反倒有几分撒娇,引得众人大笑。

  “切-”他气愤得拧过脸,金色的眼睛对上正呆望着他的迹部景吾。

  临上场前几分钟,迹部终于有时间翻看剧本。他的戏份确实不多。这场戏的重点在男扮女装的津一以及新出场的女主角身上。迹部饰演的富家公子被津一吸引,和津一搭讪被拒,恼羞成怒地将酒水泼在他的脸上,也因此帮助津一吸引了宴会主人的注意。

  悠扬的音乐响起,演员们步入舞池。为了追求效果,乐队是专门请来现场演奏的,舞池里的群众演员也个个气质非凡。扮成侍者的幸村精市身着燕尾服托着精美的酒杯优雅得穿梭在众人之间。

  迹部盯着舞池的中间那抹水蓝色。他跳的很好,优雅性感,柔媚的笑容叫人舍不得移开眼。他这个样子,倒真的像个出入上流社会的交际花,与他场下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呢,迹部想着。

  一曲终了,他提着裙子退出舞池,朝迹部的方向走来。

  迹部莫名的心慌起来。他深吸一口气,一边回想着剧本一边端着酒杯靠近他。

  “给我一杯水。”

  津一端着水杯转身,猝不及防得撞上站在他身后的迹部。

  “啊—对不起。”他急忙退开,杯子里的水全洒在了迹部的裤子上。“对不起,对不起。”津一仰起头慌张得看着他,他化了妆,睫毛跟娃娃似的又长又卷,金色的眼睛明亮异常,嘴唇上了暗红色的唇彩,丰润饱满,此刻微微嘟起,诱惑着人去咬一口。

  “卡!你怎么回事!傻站在那里干什么!”导演的大吼声让迹部如梦初醒,他居然盯着越前的嘴唇忘了动作。

  “抱歉。”他连忙鞠躬道歉。

  “全部重来一遍!”

  越前面无表情得转过身,乐队演员全部停下调整。几个助手上来替迹部擦拭裤子上的水渍。他迹部想着越前的表情,他没有说话,可迹部却分明读出了责备的意味,只觉得自己的脸上开始发烫。

  第二次还算顺利,迹部抓着他细细的手腕笑道:“仅是道歉就够了吗?本大爷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人。”

  没想到居然还有机会说出“本大爷”这三个字,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就听见越前喊了“停”。

  “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越前皱着眉对他低声说道,然后转身走到摄像身边观看刚才的录像。看着他的背影,迹部克制住照镜子的冲动,他脸上的表情,是怎样的?

  第三次拍摄看起来很顺利,尽管有些磕绊,但好歹演了下去,可迹部只觉得越前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一直到最后迹部往越前脸上泼水的时候,他突然爆发:“你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不大,可咬字很重,比大吼大叫更让人觉得压抑,水滴顺着越前的头发往下滴,他没有管它,一双金眸直直得瞪着迹部:“你这样畏首畏脚干什么!拿出点自信来!”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着越前训斥迹部,眼神里或是同情或是幸灾乐祸。

  迹部有些委屈,他本来就不是专业的演员,第一次演戏,在镜头前放不开不是人之常情吗?况且,不是每个人都是越前龙马,当自己的身后有着强大的支持的时候,自然举手投足间都有足够的自信。而现在的他还有自信的资格吗?迹部苦涩得想道。

  “我说了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越前严厉的呵斥声打断他的思绪:“既然决定要做了,就去演好这个角色,我选你可不是因为你那张脸。你演不好完全是因为你自己不努力,连剧本都不熟你要怎么演?先拍下一场。”一长串话说下来不带喘气的,迹部只觉得脸火辣辣的,他紧握双拳。越前转头征询千石的意见,见千石点头,接着说道:“你去把剧情熟悉好,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最后他严厉地瞪了他一眼,走开准备下一场的拍摄。

  越前龙马其实不用演,有着这样的一张脸,他只需往那儿一站就够了。迹部坐在休息室里仔细地阅读剧本的时候,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声音不大,恰好够周围的人听清楚。一石激起千层浪,有人附和着,哎你知道吗?这部戏本来定的主角是另一个人,临时换成了他。

  有那样的关系,想不红也难啊。有人半真半假得感叹道。

  人家或许是有真本事呢,不然网球王子怎么会这么红。

  哈,如果有人为我量身打造剧本,这样捧我,没准我也红了呢。

  就凭你……

  尽管知道这是典型的酸葡萄心理,休息室里多是怀着演员梦做了多年的群众演员却始终缺少机会一炮而红的人,对于越前这样出身世家的人多少有些嫉妒,迹部还是感到不舒服,他卷起剧本静静地走出休息室。拍摄还在继续,越前正站在别墅的门口,化妆师给他补妆。

  “台词,记熟了吗?”幸村精市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身边,双手环胸和他一样看着越前。那边越前对着千石做了个手势,化妆师退离场地。

  “龙马他,对你很严格呐。”幸村的话语里带着奇异的愉悦:“我从未见过他对一个临时演员发火。”

  “是我没做好。”迹部看了他一眼,简单的回答道,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是很想理会这个看起来很温和的幸村。好在幸村也没再说话,因为拍摄已经开始了。

  迹部看过剧本,津一跟着多田,也就是剧中的叔叔去了客房,趁他下楼招呼客人的机会在别墅里搜索起来,不料被保安发现,狂奔到门口与接应他的明海会合。

  穿着细高跟的越前拼命跑的样子看着就让人担心,好在安全得跑完了全程。迹部的一口气刚松下,就听到千石对着越前喊道:“龙马,表情不够慌张!”

  “抱歉。”他淡淡的道歉,没有任何争辩便走回起点。

  “龙马他是个戏痴。”幸村突然说道:“我和不二想尽了办法也没办法让他穿女装,可拍这场戏的时候,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就接受了。他可以为演戏付出很多。”这一次,迹部认真得看了一眼幸村,他仍旧微笑着,可望着越前的眼神里却透露着隐约的赞赏。

  第二次试拍一开始就出了点意外,还是无法熟悉高跟鞋,没跑多远,他就被绊了一下,整个人一个不稳重重得摔在地上。

  不该在意的。

  可一直到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暂住的地下室,迹部仍旧不能释怀。因为越前龙马没有再看过他一眼。

  越前的戏被暂时搁置,改拍幸村精市和女主的对手戏。被临时抓来当演员的迹部自然没人再理会,继续做他原来的工作。他在越前身边磨磨蹭蹭了一阵子,可他只低着头翻看剧本,偶尔看一眼正在拍的戏,当晃来晃去的迹部根本不存在。

  迹部有些委屈,更多的是羞愤。他搞不懂越前莫名的态度,越前龙马是大明星,迹部景吾只是个片场的杂工,两个人本就不可能有什么交集。可是越前龙马眼里的什么东西却让迹部心里隐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想要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想要他对自己笑,或者干脆骂一顿也好,他把戏演砸了不是吗?只要不要这样无视他就好。

  “龙马他,对你很严格呢。”幸村的话让他有了这样小小的期望,以致于他的无视变得让人无法忍受。

  越前龙马,迹部默念着这个名字,体验这个名字的发音带来的舌尖的颤动,脑海里不断浮现那张精致的脸,这人不会是什么妖精吧,玩笑似的低骂了一句,心里的抑郁越积越深。恼火得倒在床上,随手抓过枕头边厚厚的德文版的证券投资原理,用密密麻麻的文字把那张漂亮脸蛋赶出脑海。

  渐渐沉浸在冗杂的数据和难懂的公式原理中,心情也平静下来。虽然现在还呆在地下室,四处打着零工勉强过活,但总有一天,会成功的,一定重振家族的辉煌。

  迹部这样坚信着。

  手机的铃声打破了房间的安静,迹部看了一下屏幕皱着眉按了接听键。

  “大天才,发啦发啦!”对面佐佐木兴奋地叫嚷声传来:“你上次说的那只股票果然涨了,赚了二十多万!”

  “本大…”迹部猛地住了口,深吸一口气,沉下心来,淡淡道:“运气好罢了,恭喜。”

  佐佐木是他意外认识的一个暴发户,手里有钱可脑子笨,别人说什么听什么,跟风买股票结果亏了两百多万。那天在证券所垂头丧气的,见到迹部眼睛不错地盯着大屏幕,便让迹部随便选了只股,自暴自弃得想要花掉兜里剩下的几万块。可没想到当天收盘的时候,所有的股票都跌,就迹部选的那只跟打了鸡血似的往上涨,一天下来居然翻了一番。佐佐木一开始只以为迹部的运气好,结果再试了几次,就拿大天才称呼他了,不管选什么股票都要问一问他。当然好处是少不了的。

  那些钱,迹部全存了起来。现在的他还不能冒险,他要一举成功,要用绝对的胜利宣告迹部家族的不可战胜。

  那边的佐佐木还在叫嚷着要请迹部开庆功宴。迹部本想拒绝,佐佐木所谓的庆功宴无非是到歌厅里狂喝一通,找几个妹子鬼吼几句,只是越前龙马的脸又不合时宜得冒了出来,迹部叹了口气,答应了下来。

  越前龙马其实不用演,有着这样的一张脸,他只需往那儿一站就够了。迹部坐在休息室里仔细地阅读剧本的时候,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声音不大,恰好够周围的人听清楚。一石激起千层浪,有人附和着,哎你知道吗?这部戏本来定的主角是另一个人,临时换成了他。

  有那样的关系,想不红也难啊。有人半真半假得感叹道。

  人家或许是有真本事呢,不然网球王子怎么会这么红。

  哈,如果有人为我量身打造剧本,这样捧我,没准我也红了呢。

  就凭你……

  尽管知道这是典型的酸葡萄心理,休息室里多是怀着演员梦做了多年的群众演员却始终缺少机会一炮而红的人,对于越前这样出身世家的人多少有些嫉妒,迹部还是感到不舒服,他卷起剧本静静地走出休息室。拍摄还在继续,越前正站在别墅的门口,化妆师给他补妆。

  “台词,记熟了吗?”幸村精市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身边,双手环胸和他一样看着越前。那边越前对着千石做了个手势,化妆师退离场地。

  “龙马他,对你很严格呐。”幸村的话语里带着奇异的愉悦:“我从未见过他对一个临时演员发火。”

  “是我没做好。”迹部看了他一眼,简单的回答道,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是很想理会这个看起来很温和的幸村。好在幸村也没再说话,因为拍摄已经开始了。

  迹部看过剧本,津一跟着多田,也就是剧中的叔叔去了客房,趁他下楼招呼客人的机会在别墅里搜索起来,不料被保安发现,狂奔到门口与接应他的明海会合。

  穿着细高跟的越前拼命跑的样子看着就让人担心,好在安全得跑完了全程。迹部的一口气刚松下,就听到千石对着越前喊道:“龙马,表情不够慌张!”

  “抱歉。”他淡淡的道歉,没有任何争辩便走回起点。

  “龙马他是个戏痴。”幸村突然说道:“我和不二想尽了办法也没办法让他穿女装,可拍这场戏的时候,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就接受了。他可以为演戏付出很多。”这一次,迹部认真得看了一眼幸村,他仍旧微笑着,可望着越前的眼神里却透露着隐约的赞赏。

  第二次试拍一开始就出了点意外,还是无法熟悉高跟鞋,没跑多远,他就被绊了一下,整个人一个不稳重重得摔在地上。

  不该在意的。

  可一直到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暂住的地下室,迹部仍旧不能释怀。因为越前龙马没有再看过他一眼。

  越前的戏被暂时搁置,改拍幸村精市和女主的对手戏。被临时抓来当演员的迹部自然没人再理会,继续做他原来的工作。他在越前身边磨磨蹭蹭了一阵子,可他只低着头翻看剧本,偶尔看一眼正在拍的戏,当晃来晃去的迹部根本不存在。

  迹部有些委屈,更多的是羞愤。他搞不懂越前莫名的态度,越前龙马是大明星,迹部景吾只是个片场的杂工,两个人本就不可能有什么交集。可是越前龙马眼里的什么东西却让迹部心里隐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想要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想要他对自己笑,或者干脆骂一顿也好,他把戏演砸了不是吗?只要不要这样无视他就好。

  “龙马他,对你很严格呢。”幸村的话让他有了这样小小的期望,以致于他的无视变得让人无法忍受。

  越前龙马,迹部默念着这个名字,体验这个名字的发音带来的舌尖的颤动,脑海里不断浮现那张精致的脸,这人不会是什么妖精吧,玩笑似的低骂了一句,心里的抑郁越积越深。恼火得倒在床上,随手抓过枕头边厚厚的德文版的证券投资原理,用密密麻麻的文字把那张漂亮脸蛋赶出脑海。

  渐渐沉浸在冗杂的数据和难懂的公式原理中,心情也平静下来。虽然现在还呆在地下室,四处打着零工勉强过活,但总有一天,会成功的,一定重振家族的辉煌。

  迹部这样坚信着。

  手机的铃声打破了房间的安静,迹部看了一下屏幕皱着眉按了接听键。

  “大天才,发啦发啦!”对面佐佐木兴奋地叫嚷声传来:“你上次说的那只股票果然涨了,赚了二十多万!”

  “本大…”迹部猛地住了口,深吸一口气,沉下心来,淡淡道:“运气好罢了,恭喜。”

  佐佐木是他意外认识的一个暴发户,手里有钱可脑子笨,别人说什么听什么,跟风买股票结果亏了两百多万。那天在证券所垂头丧气的,见到迹部眼睛不错地盯着大屏幕,便让迹部随便选了只股,自暴自弃得想要花掉兜里剩下的几万块。可没想到当天收盘的时候,所有的股票都跌,就迹部选的那只跟打了鸡血似的往上涨,一天下来居然翻了一番。佐佐木一开始只以为迹部的运气好,结果再试了几次,就拿大天才称呼他了,不管选什么股票都要问一问他。当然好处是少不了的。

  那些钱,迹部全存了起来。现在的他还不能冒险,他要一举成功,要用绝对的胜利宣告迹部家族的不可战胜。

  那边的佐佐木还在叫嚷着要请迹部开庆功宴。迹部本想拒绝,佐佐木所谓的庆功宴无非是到歌厅里狂喝一通,找几个妹子鬼吼几句,只是越前龙马的脸又不合时宜得冒了出来,迹部叹了口气,答应了下来。

  一进包间,迹部就后悔了。包间里已经坐满了人,香烟酒精和女人香水的气味刺鼻,酒杯碰撞的声音伴随著女人娇柔的调笑声充斥著耳膜。

  “哈哈,我的大天才来了!”看到迹部进来,佐佐木夸张地大笑著,吸引了众人的注意。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投注在他身上的眼神或是恶意的怀疑或是纯粹的轻视,也有好奇的打量。迹部控制住自己想要转身就走的冲动,对佐佐木露出一个疏离的笑:“恭喜。”

  “过来坐这边!”佐佐木用力地拍著他身边的空位,迹部一坐下,立刻就有一个穿著超短裙的女孩子靠过来,丰满的胸部在迹部的手臂上磨蹭著。

  “这小子就是我说过的股票天才,别看他这样子,这脑子实在是好使得很!”佐佐木一手搭在迹部的肩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凑了过来:“听说你帮著佐佐木老板赚了不少啊,下次也帮我预测预测,有钱大家发,是不是?哈哈。”胖男人张著嘴大笑,露出两颗黄澄澄的金牙。手里的劣质雪茄几乎就戳到迹部的脸上。迹部皱著眉,不动声色得往后退:“还是靠佐佐木先生的赏识。”他淡淡地说道。

  “我说过这小子很识相吧!放心,以后大哥我就罩著你。”佐佐木拍著迹部的后背,另一只手掐了一把左边女孩子浑圆的乳齤#房:“去伺候好我的小兄弟。”

  那女孩立刻顺著沙发爬到迹部的身边,趴在他的肩上玩弄著他的头发,嘟起嘴在他耳边吹著气:“小帅哥,喜欢我吗?”

  迹部来不及回答,原先靠著迹部的女孩子不高兴了,大胸更加用力磨蹭著,球状的乳齤###房几乎就要从宽大的领子里跳出来:“胡说,他明明更喜欢我,对吗,小帅哥?”她撅起嘴。

  “不好意思。”迹部试图推开那女孩子。

  即使出身在富裕的家庭,迹部也从没来过这样的地方。虽然被认为是被宠坏了的大少爷,身边从不缺乏美丽的女孩子,可他也只是个孩子而已。从某种程度来说,他的家教比同龄人更严格。对於这样赤裸裸的调情,没有丝毫的冲动反而产生了厌恶的情绪。想要推开那女孩子,结果她反倒靠得更近,两条白润的手臂缠上他的脖颈。

  迹部僵硬的样子逗得众人哈哈大笑。女孩更是捂著嘴:“好英俊的小夥子,不会还是个雏儿吧。”说著,举著酒杯往迹部嘴里灌,迹部措不及防,一口全喷了出来,狼狈不堪的样子引得笑声更加疯狂,迹部板起脸,猛地推开女孩。他的动作让局面一下子冷了下来。

  “对不起,我先走了。”迹部猛地站起身。众人看向佐佐木,感觉到迹部的举动让他丢了脸,佐佐木也黑了脸:

  “坐下。”

  带著侮辱意味的命令式的语气将迹部连日来压抑的怒火激发,他可以忍受在片场被人呼来唤去,那是他的工作。但是没有人可以侮辱迹部,以前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迹部转头冷冷看了一眼佐佐木,转身就走。

  “好骄傲的人啊,真的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女孩子轻声的嘀咕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佐佐木猛地将酒杯砸在桌子上,玻璃破碎的声音令人心惊:“傲什麽傲,你还以为自己是堂堂的迹部大少爷吗?迹部景吾。”

  迹部僵立在当场。

  “迹部财团破产了,你现在什麽都不是,最好给我好好听话!”

  迹部僵硬得转过身,冰冷的眼神缓缓扫过房间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佐佐木身上,他轻轻勾起嘴唇,露出一个轻蔑的微笑,然后头也不回得大步走开,门被狠狠撞上发出巨大的响声,房间里没有人说话,就连佐佐木也没有动作,迹部没有说话,可他身上巨大的压迫感让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他的可怕。

  虽然在佐佐木面前表现得很镇定,但事实上迹部气得手都在发抖,走出房间靠着墙休息了好一阵,他才稍微平静下来。向来往的侍者问清方向,就打算离开,刚转身,一个人就撞到了他的怀里。

  他下意识得接住,浓烈的酒气冲入鼻腔。

  “喂!你小心点!”他没好气地道。那人很高,整个人软绵绵得趴在他身上,从迹部的角度只能看见一个红色的头顶。他正准备推开那人,那人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你不要碰我——”他猛地推开迹部想要往前走,可喝得太醉,眼看着摇摇晃晃的又要摔倒,迹部连忙扶住他。

  “小不点儿,你是个大坏蛋!”眼前的醉鬼显然把迹部当成了某位负心汉,抓着迹部的手臂又哭又叫,指甲滑破迹部的皮肤,他吃痛得想要拉开他,那人反倒整个人缠了过来。

  “喂,你给本大爷醒醒!”被惹恼了的迹部恨不得一把抓住这醉鬼丢出去,没想到那个人的力气更大,拉扯中,迹部反倒被推倒在地,而那人也重重得倒在他身上,压的迹部闷哼一声。

  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

  “英二,你——”突然响起的声音又戛然而止,耳熟至极,迹部正在怀疑自己是否被撞出脑震荡来,不然怎么会听到越前龙马的声音。下一秒,他就看见那张在脑海里跑了一整天的脸就出现在他的头顶。

  “是你?”

  好不容易把菊丸弄到床上躺下,两人都已经筋疲力尽了。越前招呼迹部在沙发上坐下,倒了一杯水递给他。迹部接过没有立即喝。

  “今晚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越前猛得抬起头,诧异得看着迹部。

  “谢谢。”许久,他低声说道。

  。

  “那么,我先走了。”不知道再说些什么,迹部起身准备离开,手臂却突然被越前按住:“你的手受伤了。”迹部低头,他穿的是短袖,右胳膊从肩膀到肘关节处有着三道长长的抓痕,已经红肿了起来,其中一道隐隐透着血丝。

  “是英二弄的。”越前用的是陈述的语气,眼睑低垂,嘴唇也抿了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

  “没事,我回家洗洗就好了。”

  “我去给你拿消炎药,你先坐着。”在迹部阻止之前,越前已经快速地走开了,没多久,他就拿了一个小小的医疗箱在迹部的身边坐下,翻出纱布和消炎水在茶几上摆好。

  “这个可能会有些疼。”越前低声说道,在纱布上倒了点消炎水,低头轻轻擦拭。消炎水碰触到伤口的瞬间,起了刺痛感。迹部反射性得收了一下手臂。

  “很痛?”

  “没事。”迹部轻轻摇头。

  越前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确定他确实没事,继续擦拭起来,他的动作更加轻柔,稍长的刘海轻轻碰触着迹部赤裸着的手臂,痒痒的。迹部侧过头来看越前,他们靠得很近,近的迹部的鼻尖几乎碰触到他的头发,越前身上香水的味道充斥着鼻腔,很浓郁的香味,不容忽略却不会令人厌恶,相反的,反倒令人渴望靠他更近得到更多。

  “回去之后先不要碰到水。”越前说话的时候,气息喷在他的手臂上,热热的。迹部轻轻点了点头,不敢说话,害怕破坏现在的气氛。

  他近乎贪婪得看着越前的脸,从这么近的距离看去,白瓷般的肌肤上几乎看不到毛孔,鼻翼两侧有几颗奶油色的小雀斑。他轻蹙着眉头,用牙齿咬着下唇,丰润的嘴唇充了血,鲜红欲滴。

  胯下异样的感觉让他一个激灵,猛然清醒。

  “怎么了?”越前不解得问道。

  “没。”

  “小不点儿,我的头好痛!”菊丸带着哭腔的嚷嚷声突然响起。“小不点儿,我好难受啊——”他猛地扑到越前的身上,撞得越前一下子摔倒在沙发上。

  “英二!”越前不悦得想要推开他,菊丸更紧得缠住他,两只手呆着他的肩膀,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谁叫你喝那么多酒。”越前没好气地说道。

  “我好难受。”菊丸像只大猫一样,脑袋蹭着越前的胸口:“你不要推我,我好想吐,小不点儿。”

  “喂!不要吐我身上!”

  越前惊叫一声,猛地推开菊丸,没想到这刺激了菊丸,“哇”的一声,菊丸一口全吐在了越前身上。

  “英二!”越前有些气急败坏得吼道,菊丸却一头栽倒在沙发上昏睡过去。“帮我照顾他一会儿,我去洗个澡。”他看了一眼迹部,不等迹部说话,就气呼呼得走开了。

  被这混乱弄得有些懵的迹部无奈地看了一眼睡得香沉的菊丸,去卫生间找了块毛巾弄湿想要帮菊丸清理一下,刚伸出的手猛地被抓住,菊丸直勾勾得看着他,大大的眼睛里毫无睡意。

  “你,还真是漂亮呢。”菊丸低喃着。

  “你醒了,擦一擦吧。”他把毛巾递给菊丸,菊丸没有接,反而开心得笑了起来:“你说,他又会喜欢你多久呢?”

  “什么?”

  “小不点儿刚才是在勾引你吧,那么漂亮的人,他绝对不会放过。”菊丸抓着迹部的手用力,指甲陷进他的肉里。“可是,他又喜欢你多久呢?”

  “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迹部想要挣脱菊丸,菊丸反抓着他的手腕猛地用力,迹部站立不稳跌倒在菊丸身上。

  “心动了吧。”他在迹部的耳边轻声说道:“想要他吧?”

  “没有。”迹部飞快得否认,菊丸反倒笑得更疯狂。

  “他总是这么轻而易举的得到任何人,可他永远得不到他真正爱的人。你知道吗?”菊丸的声音带着绝望:“越前心里有人了,他只爱那个人,他甚至为了他自杀过。”

  菊丸终于哭出了声,像个受伤的孩子似的,委屈不已:“不要爱上他,他是个魔鬼,除了那个人,他谁都不爱。他只会耗尽你所有的爱,然后离开你、抛弃你。所以,绝对不要爱上他。”

  菊丸闹了一阵后疲惫地瘫倒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团混乱,迹部无声地叹了口气,找来抹布把沙发收拾干净,刚弄完就听到菊丸嘟囔着口渴,晃了晃茶几上的水壶,里面空空的。

  “你等一下,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喝的。”他刚转身,就听到越前踢踢踏踏地从浴室里走出来。当看清他穿着的睡衣的时候,迹部愣了一下:

  越前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茸茸的睡衣,松松垮垮的,耷拉下来的帽子上还有两只猫咪耳朵。

  “我的睡衣都找不到了,这件是英二的。“他有些尴尬地解释道,很恼火地揪了揪帽子:“估计我的衣服又被英二丢掉了。”

  “是小不点不好!“本以为睡着了的菊丸突然开口,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但是整张脸皱成一团:”小不点说过不带别人来家里的,可那些衣服上有别人的味道!“

  “英二不也答应过我不再喝酒的吗?“越前看起来有些生气。

  “反正都是小不点的错!我口好渴,我要喝牛奶。“菊丸坐了起来,仰着头嘟起嘴委屈地看着越前。

  “自己倒。“

  “不要,我就要小不点给我倒,我就要嘛。“故意拖长的尾音,甜腻的语气让迹部莫名起了层鸡皮疙瘩。

  “你还真是差得远呢。“越前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转身走向厨房,迹部犹豫了下,跟了过去。

  “你的脚没事吧。“见不到菊丸后,迹部问道。越前的公寓是一个U型设计,厨房和客厅在两端,走过一道装饰墙就看不到另一边的情况了。

  “有些疼。“越前停下来,靠在墙上,调整着姿势把重力集中在没受伤的脚上。迹部注意到他的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他看起来很疲惫。

  年轻而疲惫。

  越前很年轻,他甚至要比迹部小上两岁。但是他身上有一种东西,强大无比,让人忘记他的年纪,情不自禁地臣服。他想起今天在片场的时候,他几乎是轻而易举地影响了整个拍摄过程,让所有的人不自觉地围绕着他。

  可现在,他垂着头,脊背弓起来贴着冰冷的墙壁,看起来几乎有分可怜了。让迹部产生一种冲动,想要上去抱抱他。

  “英二总是生气我把人带回家里,有一次一个倒霉的家伙用了他的牙膏,他把那个家伙扒光了衣服丢出去。”他继续说道,看起来又好笑又好气:“英二对牙膏有特殊的迷恋,这一点我也不敢招惹他。”

  迹部沉默地看着越前,他脸上的表情,那种温柔宠溺的表情,让他莫名地感到……嫉妒。

  “很晚了,我先走了。“停了一下,见越前毫无反应,他转身就走。

  手腕被握住的时候,一种“我赢了“的心情一闪而过。可没料到的是越前的下一个动作,他顺势抓住了他的衣领,狠狠地把他推到了墙上。背后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下一秒,他的嘴里就多了一条滚烫的舌头。

  越前的吻不像他的动作那样粗鲁。相反的,他的舌头不急不缓地在他的口腔里移动着,气定神闲,好像国王巡视他的领地般。他的手臂揉着他的腰,右腿卡进迹部的两腿之间,暧昧地摩擦着。

  许久他才放开迹部,但他的手没有松开,反搂得更紧了

  “我想要你,你知道的吧。“鼻尖相抵,亲昵地磨蹭。

  全身鸡皮疙瘩都要起了,手脚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酥酥软软的,几乎要站不住。

  “为什么?“不敢相信这样虚弱的声音是他的。

  “你很可爱。“越前的声音听起来忍俊不禁,然后,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好奇,就像是猫咪看到了毛线团一样,他用力地舔着右边的泪痣,在迹部的脸上留下湿湿的口水。还不过瘾似的,他用牙齿揪起那一块肉,轻轻地咬着。

  终于玩够了,他才松口:“我从没有见过男人长泪痣,你经常哭吗?”

  “我要走了。”或许是因为越前眼里的嘲讽太明显,迹部忽地就恼了,推开越前就走。这一次越前没拦他,只是跟在他身后一直走到门口才拉住他的手。“你这么晚回去,还有公车吗?”

  拿出手机看了眼,才意识到现在有多晚了,越前的公寓又偏近郊区,就连出租车也很难找到吧。

  “我走回去就好。”

  越前不赞同地皱起眉:“会开车吗?”

  “会。”不明白越前为什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他还是下意识地回答了:“只是不常开。”家里出事后根本就没机会碰车子了。

  “那好,你等等。”他说着跑进屋,不一会儿又跑了出来,递给迹部一串钥匙:“我的脚不好开车,你开我的车回去,三号车库。”

  迹部瞪着那串钥匙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人是白痴吗?居然就这样把车钥匙交给一个才见几次面的人,而且那串钥匙中很有可能有他公寓门的钥匙。还是说,他想要他……

  “算了,我送你回去。”看迹部迟疑的样子,越前叹了口气从鞋柜里拿出便鞋。

  “不用你管,我自己回去。”迹部干巴巴地拒绝道。一闪而过的念头让他感到恶心,越前想要他,这没问题,他也被越前吸引着。可他不希望越前想要他只是因为他有着一张漂亮的脸,这样没有更深的爱的肉体关系让他本能的抗拒。就算是生长在富贵之家,他也对爱情抱着美好的幻想,说他幼稚也罢,这种事他认定只能跟相爱的人做,他有心理上的洁癖,他接受不了越前的轻浮。

  越前似乎没有预料到他的拒绝,他的脸上显出被宠坏的孩子得不到玩具时的恼火的表情:“既然这样,随便你。”说着,他双手环胸,一副好走不送的样子。迹部没有丝毫迟疑地转身就走,这一次越前没有追上来。

  一大早就被手机吵醒对迹部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的起床方式,特别是昨晚近凌晨才睡,大半个晚上都被噩梦纠缠着。

  迷迷糊糊地听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剧组打电话过来通知他因为越前脚受伤他的戏份暂停,这几天都不需要去片场了。临时演员的工作不用做,但是片场杂工的工作还是要做的,既然已经醒了,索性起床洗了把脸,看会书,等时间差不多了出门去片场。

  片场离他的出租屋并不远,小跑着过去,既能省下车费还能锻炼身体,一举两得。路过报亭的时候翻一翻早报的经济版,看到自己预测的几只股票都呈上涨趋势,在心底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普通的一天,不用见到他的一天。

  片场人已经不少,但导演千石还没到。杂务们正紧张地搬运道具,几个临时演员坐在一边的角落里说笑,看见迹部进来都闭了嘴,暧昧地看他一眼又转过头去,发出恼人的窃笑声。迹部皱了皱眉头,挺直脊背越过他们,看也不看他们一眼。

  “我应该做什么。”他找到正在指挥众人搬运灯具的桃城。桃城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大笑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大明星。“迹部没有理会他,桃城是个直爽的人,他会这么说是真心为迹部感到高兴,善意的嘲笑和恶意的讥讽,如今的迹部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样吧,你去整理下仓库,记住不要弄坏最里面那几套礼服。“

  “知道了。”整理片场的仓库是谁都不愿意做的事情,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器材服装道具,费力不说,不小心弄坏了一两件衣服,这一天就白干了。看着满堆的服装,迹部叹了口气,弄好这些,估计得到明天早上了,认命地开始整理。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让他紧张起来。

  “精市,你好着急。”

  “你不想要我吗?“性感的慵懒的声音,即使隔着门也能听到浓浓的情欲。迹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起来,当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藏到了那一大堆衣服后面。

  耳边传来湿润的吻声和渐渐粗重的喘息声,他不是偷窥狂,可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小心地把眼前的衣服拉开一点,就看见越前的背影,他正把一个人压在墙上,亲吻他的脖子锁骨。

  而另一个人,他的手攀附在越前的肩膀上,嘴唇微微张开,闭着眼一副迷乱的样子,标志性的紫罗兰色头发让迹部一眼就认出他是谁。

  幸村精市。

  这个昨天晚上对他说想要他的人,隔天早上怀里就抱着别人。迹部苦笑着放下衣服,背对着他们坐在地上等待事情赶快结束,还好,反正他也没有相信过他的话。

  “精市,用嘴帮我出来吧。“即使不想听,他的声音还是会不顾自己的意愿钻进耳朵里。

  “你不想做?“

  “生气了?”越前听起来有些忍俊不禁:“你今天不是还要拍戏吗?如果我要了你,今天还会有力气吗?“

  “那晚上?“

  “好贪心的小家伙。“他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迹部几乎就要听不见了,他才注意到其实是自己几乎屏住了呼吸在捕捉他的动静。

  “只是想要你……”

  皮带扣解开的声音,衣物落在地上的声音,淫*靡的水声喘息声

  所有的声音化成鲜明的影像在大脑里活跃,他想象着越前靠着墙,他的手指插进浓密的头发里,充满情欲地看着他,他的YJ在他的嘴里进出,越来越快……

  低沉的嘶吼声将他从幻想中唤醒。

  “吞下去,精市,听话,吞下去……好乖。“话语里的宠溺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握紧了拳头。

  “今晚去我家,我给你做烤鱼。“

  “好。现在快出去吧,再找不到你,千石就快发疯了。“迹部听着两人说笑着走远,过了好一会儿确定没有人后才从衣服堆后走出来,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将一件件衣服理直挂在衣架上。

  就像什么也没发生,就当从没认识他。

  整理好仓库的时候,已经是正中午了,剧组有免费的午餐可以领。拿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迹部坐到角落里慢吞吞地吃起来。

  几个临时演员说说笑笑地走了过来,见到他,领头的朝他礼点头算作招呼,迹部和这些人没什么交集,但如果他想要演下去,和他们打好关系是必须的。他露出一个礼貌的笑。最后一个人经过的时候,摆动的手打到了迹部的饭盒,饭盒掉到了地上,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啊,抱歉,不小心打翻了你的盒饭。”那人没什么诚意地说道:“不过这样的盒饭你也不屑吃吧,毕竟跟着某人,什么东西吃不到。”

  他的话引起了一阵哧哧的笑声,迹部站了起来,一字一顿的:“我和他没有关系。“

  “哟,想打架吗?”那人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我好怕怕,你背后的那位金主我们可得罪不起。“

  “收回你的话。“

  “啧啧,摆什么脾气,还真以为自己是大明星了。“那人一把揪住迹部的衣领:”本大爷今天就好好教你什么叫尊敬前辈。“

  熟悉的称呼让迹部一个晃神,以前的自己,也是这么讨人厌的吗?还真是,伤心。

  “呐,这里好像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个轻柔的嗓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谁——不二前辈。”那人露出一个惶恐的表情,立刻松开了手,退后几步。

  迹部回过头,一个蜜色头发的年轻男人正眯着眼微笑地看着他们。

  “不二前辈。“几个人全都九十度弯腰鞠躬,其中几个人的年龄甚至要比被称为不二的男子大上一轮,可他们脸上的恭敬却没没少半分。

  他是谁?

  “能告诉我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什么大事,只是柿木碰掉了迹部的盒饭,两人理论了几句。“一阵短暂的沉默后,有人低声解释道。

  “既然这样,那就去买一份还给人家,休息时间吵吵闹闹的什么样子。“

  “我现在就去买。“柿木惊恐地说道。

  “不二前辈说的是,那我们先走了。“看着那几个人几乎是落荒而逃,迹部蹲下来试图收拾残局。

  “你就是迹部景吾?“白色的球鞋停在他眼前,迹部顿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名了。那些临时演员会找他麻烦在意料之中。这些人怀抱着梦想将青春耗费在片场,只是当电影终结的时候,他们的名字甚至都不能出现在屏幕上。而他,甚至都没有想过当一个演员,却只因为得到某人的垂青而得到这样的机会。在所有的临时演员眼中,他估计就是个中了乐透的幸运混蛋吧。

  只是,他不觉得这个看起来就很大牌的不二会在乎她。

  “龙马的新宠物,长得还真的挺可爱。“

  手里的竹筷因为用力而折断,他缓缓站了起来,直视着不二:“我不是他的宠物,我和他没有关系。“

  不二的眼睛睁开,寒光闪过又立刻闭上。迹部才发现他的眼睛居然是罕见的冰蓝色。

  “你会这样说,他还没得到你吗?“不二用手摸着下巴:“我还以为昨晚他一定把你拉上床了。”

  “你听好了,我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我也不想和他有任何关系。“迹部握紧了拳头。

  “还是一只很有趣的宠物,难怪精市会说你很危险。“不二轻笑:”那孩子好胜心强,欲拒还迎对他来说确实很吸引他的眼球,不过他又会对你着迷多久呢,一个星期,两个星期?“

  “你是听不懂还是怎么,我说过我不会和他发生关系。你们喜欢围着他转,不代表这个世上所有人都得以他为中心。在我看来,他不过是个被宠坏的滥*交的小鬼罢了。“

  “你说的没错,他确实是个被宠坏的小鬼,看上手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不二走近迹部,太近了,他的唇几乎贴着迹部的脸。

  “所以,你最好按他的游戏规则玩,和他上*床,最多一个月,他就会厌烦你。别耍手段,别妄想这样他就会喜欢上你。”

  迹部不怒反笑,手指优雅地玩弄着自己的刘海。不二的话,不知怎么的,激起了他的好胜心:“你也是他情人中的一个?感到危险了,嗯?急着把我推到他床上,不担心,他会喜欢上我吗?“他学着不二的样子,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嘶嘶地说道。

  “他从来不再同一个人身上花太多精力,菊丸英二是个例外,但别妄想你会成为第二个菊丸。“

  “那我们走着瞧好了。“说完最后一句话,他转身就走,地上那一团混乱也不管了。

  不二的话让迹部感到心烦气躁,扔下狠话,应该怎么做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而且,他真的不想和他有什么牵扯了。

  如果是以前衣食无忧的他,他也许会对这样的爱情游戏很有兴趣,现在的他只想着怎么存活。

  命运这回事就是你想见到的人怎么也见不到,不想见到的人却老是在你面前晃悠。他本想去备用的化妆室消息一会儿,结果一推门就看见那个祸害正坐在他面前。

  有人进来,越前头也没抬。他坐在沙发上,脚搁在扶手上,没穿鞋子,袜子丢在一边。他正拿着一个小瓶子嘴里念念有词。

  “先用红的,等它干后……红瓶子在哪儿。”

  “你在干什么。”迹部有些好奇地看着他摆弄着小瓶子,身边的茶几上还有一大堆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

  “啊?是你啊……”越前泄气地把瓶子一扔,往沙发上一靠:“为什么这些东西那么麻烦,如果把说明书写得这么难看懂,别人要怎么用它。”

  “说明书?”虽然理智叫他赶快离开,离这个麻烦越远越好,但是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就是克制不住想要靠近的心情。

  “就是这个。”越前把说明书递给他。迹部接过瞥了一眼,发现原来是活血化淤的药,下意识地看了眼他的脚,脚踝处果然有些红肿。

  “你拿错药了,这份说明书对应的是这两瓶药。”他随手拿起一红一白两个小药瓶:“怎么买那么多药。”

  “周助拿过来的。”越前撇了撇嘴:“都说了没事了,他还真是差得远呢。”他说着伸手要过白瓶子晃了及下就准备喷上去。

  “不对,要先用这瓶。”迹部制止道,见他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连忙道:“算了,我帮你来。”他摇了摇头在越前脚边坐下。

  越前倒一点也不见外,一听迹部这么说,他立刻在沙发上躺平,头枕着另一端的扶手,小腿搁在迹部的腿上,闭上眼等候伺候的模样。迹部不可思议地瞪着他,怎么会有人把别人的服侍看得这么理所当然?

  按照说明书把红瓶子里的药水喷在红肿处,等候药水干燥,趁着这空档,他打量起越前的腿来。就算是已最挑剔的眼光来看,他的腿也算很漂亮。他的腿型修长挺直,不似女孩子般纤细,小腿肚上的肌肉匀称紧实。皮肤呈一种健康光滑的小麦色,很适合抚摸……

  “喜欢你看到的吗?”越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迹部脸一红,放开越前的脚。

  “等一下你再喷一下那瓶,我先走了。”

  “你不帮我?”越前坐了起来,拉住迹部的手臂:“在这里陪我。”

  “被人看到不好。”他的手按在越前的手试图拉开,被越前抓住的地方火烧一般开始发烫。

  “是有人说什么了吗?”越前的手抓得更紧,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没。只是我作为演员昨天的表现太糟糕了,或许你选错了人。”

  闻言,越前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他把头靠在沙发上:“我开始演戏的时候,也有很多不好的评论,甚至在片场听过有人称呼我为151,那时候我很矮,我不知道为什么连我的身高都会成为别人攻击我的理由。”他轻笑:“网路上也有很多关于我的不好的评论,这些话至今都能刺痛我,因为那些嘲讽所指的人是我。可我不想退缩,别人的嘲笑只能让我的存款多一个零,而他们什么都得不到。”

  他看着迹部,眼神坚定:“别人的嘲笑或许会伤害到你,但你要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

  迹部痴迷地看着他的脸,这样精致的脸却有着面对一切困难的坚韧,让人着迷让人疯狂。

  “你想要什么。”他问道。

  越前愣了一下,继而露出一个暧昧的笑:“你啊。”

  “哈?”

  “我想要你啊。”他说着,贴到迹部身上,用鼻尖蹭着他的脖子。

  “你那么想要我,可我不爱你。这样没有心的关系就是你要的吗?”

  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越前趴在迹部背上笑得整个人都颤抖起来:“我要你的心干吗?拿来清蒸吗?”

  “你!”真心的问题被这样取笑,迹部恼羞成怒,试图拉开越前的手,却被越前从背后牢牢抱住,轻咬着他的耳朵:“你是想把你的心给我吗?”手指在他胸口游移。故意压低的声音性感魅惑,如塞壬的歌声诱惑着世人。

  “是”字就要脱口而出,咬住舌尖:“给你干吗,清蒸?”

  “哈哈哈。”越前大笑起来,他的手还抱着迹部不放手:“你好可爱,就跟卡鲁宾一样可爱。”

  “卡鲁宾?”迹部转过头来,正好对上越前带笑的脸,越前在他的嘴上快速地亲了一下,他的动作惹得迹部又是一阵脸红。

  越前的手放在他的腹部不怎么老实地捏他的肉,迹部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动作,手指摸到突起的皮肤的时候,他愣了一下,抓起越前的手腕,那上面有一条四厘米左右的疤痕,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很多,就像一条粗壮的丑陋的毛毛虫。

  指尖轻轻摩擦着那条疤痕,“他只爱那个人,他甚至为了他自杀过”,菊丸的话在他的脑海里变得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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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29 20:30:01 | 显示全部楼层
“疼吗?”他低声问道。

  “我已经忘记了。”越前放开迹部,懒洋洋地躺倒在沙发上:“我累了,你出去吧。”

  迹部转身看着越前,后者闭着眼睛一副不愿再多说一句话的模样,迹部愤愤地起身。明明是他先来招惹别人,不顾他人意愿侵入别人生活,一旦触到他的痛处就恼了,果然是个任性的家伙。

  与越前不欢而散,下午的工作没什么好说的,一直到离开的时候终于遇到了值得开心的事情,他被允许探望他的父亲了。

  父亲入狱以后一直被禁止探视,原本希望家里的律师能够帮他申请到探视许可,然而人走茶凉,一小时两百美金的律师费他根本付不起。结束工作后他借桃城的休息室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对着镜子仔细地打理他的外貌。头发有些长,脸黑了点,除此之外一切状况良好。

  满意地点点头,正打算出发,却从镜子的角落里注意到一双蓝色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吓了一大跳,就差没像女孩子一样尖叫起来,转过身正好与一只白色的猫咪面对面,一只喜马拉雅猫,蹲坐在桃城的床上,歪着脑袋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你是怎么进来的?”话问出口,迹部就觉得自己有点傻,怎么期待一只猫咪回答他的话。

  “喵~”猫咪发出细细的叫声,举起爪子像是在打招呼。

  “快出去吧。”迹部伸手想要把猫咪赶出去,没想到看似温顺的猫咪在他靠近的那一刻突然紧绷起来,爪子挥上迹部的手臂。

  一声惊呼,迹部收回手臂,上面三条爪痕清晰可见,那猫飞快地蹭到被子上,警觉地瞪着他,“嘶”的一声,被子被它抓破了。

  “哟,你还在呢。”桃城推门进来,正好撞进迹部和猫咪大眼瞪小眼的样子。

  “抱歉,我不知道这只猫是怎么进来的……”

  “卡鲁宾!”桃城没有理会他的话,他有些无奈地上前蹲在卡鲁宾的面前:“你怎么跑到这儿了,你老爸找你找得快发疯了。”

  卡鲁宾?卡鲁宾!!!

  本大爷长得像这个死蠢……还肥的家伙?

  “喵~”卡鲁宾举起白白的小腿舔了舔,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卡鲁宾过来,我带你去找越前。”

  迹部眼皮一跳,他看着桃城小心翼翼地抱起卡鲁宾,不知道是该跟过去还是转身就走。桃城却不给他考虑的时间:“迹部,你和我一块儿过去吧,等下片场就要关门了。”

  迹部磨磨蹭蹭地跟在后面,寻思着该怎么趁机溜走,还没等他想出个办法来,就看见越前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卡鲁宾!”焦急的声音听得迹部一愣,他抬头正看见越前伸手小心地抱过卡鲁宾,温柔宠溺的表情让他心脏瞬间失序。

  “呐,卡鲁宾,以后再也不许乱跑了。”越前用手轻轻抓着卡鲁宾的头,梳理他的毛发。幸村笑脸盈盈地站在他身后伸出手指逗着卡鲁宾。

  “谁叫你逼着卡鲁宾减肥呢。天天没肉吃我也离家出走对吧,卡鲁宾。”他一直用手指戳着卡鲁宾的鼻子,卡鲁宾看起来有些恼了,张着嘴露出尖尖的牙齿想要咬住那葱白似的手指。

  “医生说他三高!”越前的声音陡然拔高,吓得卡鲁宾一下子从他怀里蹿了出来跳到幸村身上。越前却没放过它的意思:“你给我听好了,每天早上都给我去跑步,再吃我看你连路都走不动了。”

  越前指着一只猫骂的样子很搞笑,特别是那只猫眯着眼睛相当不屑的模样,迹部没憋住,“噗嗤”笑出了声。这一笑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你怎么还在这儿。”越前的语气有点冲,听得迹部一愣,才后知后觉地记起中午两人的不愉快,想到这儿,迹部也没了好脸色:“我这就走,不烦你。”

  他说着转身就走,看也不看一眼在场人的表情。

  想也知道大家都认为他疯了吧,这样对自己的金主讲话。可他就是生气,虽说越前也没必要对他好,也没理由告诉他那条伤疤的故事,但他就是看不惯他一提那个人就变脸的模样。既然那个人伤他那么深,还惦记着他干嘛。既然惦记着,就去找他好了,他不是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吗?在这里和别人纠缠算什么。

  他怒气冲冲地往前冲,没注意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紧不慢地跟了辆摩托车,一直到经过一盏路灯,才看到地面上两人交叠的影子。

  他转过身正对上好笑地看着他的越前。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发现呢。”越前把头盔往他手上一塞:“想去哪里,我送你。”

  “不用你送。”恼怒地把头盔丢回给越前,没想到越前抓着他的手臂往前一带,一个没站稳,两手撑在越前的腿上。越前还骑在摩托车上,他这一动作越前就有点不稳了,眼看着车子晃了一晃,他连忙去抓车把手把车稳定下来。

  刚松了口气,又立即紧张起来,因为腰间多了条沉甸甸的手臂。

  “你在生我的气?”越前眨着大大的眼睛,看起来十分可爱。可爱这个词用在一个近一米八的男人身上实在有够恶心,但是用在越前身上却一点也不突兀。他的脸本来就小,不是那种棱角分明的酷男型的,几分时下流行的美少年模样,只是他的眼神太过锐利,直勾勾地盯着你看的时候,会不自禁地起寒颤,没人真敢把他当成一个小白脸。然而,当他可以装无辜的时候,用刚从几个妹子口里听来的流行词来说,就是卖萌的时候,会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迹部隐隐有些明白为什么越前那么花心,还有人飞蛾扑火似的贴上去。他就算耍流氓也让人无法拒绝——比如,越前的手已经钻进他的衣服里面了,他还站在这里傻傻地给他摸……

  “你给我住手!”迹部按着越前作乱的手,从牙缝里挤着字儿。

  “不摸就不摸。”越前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收回了手:“你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

  “不用你管,你这句话说的我耳朵都起茧了。”越前翻了个白眼:“别浪费我时间,送完你我还要去接精市。”

  迹部气得说不出话来,握着拳头磨了好一会牙,才忍住没咬上那细细的脖子。

  “XX监狱,你要去吗?”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越前瞪大了眼睛。

  迹部见到他的父亲,他那对衣着有着华丽品味的父亲如今穿着惨淡的囚服站在他面前,身形削瘦形容憔悴。他的头发被剃成了难看的板寸头,脚上手上都带着沉甸甸的镣铐,虽然他试图用宽大的囚服掩饰,然而金属的寒光刺痛了迹部的眼睛。

  “景吾。”父亲的眼神闪烁,羞愧的几乎不敢直视他的儿子。

  迹部伸出手,他想要触碰他的父亲,他想要安慰他。

  不管别人眼里他的父亲是个多么冷血的商人,在他心里,他始终是那个会在他生病的时候守在他的床头,会丢下重要的会议赶去他的家长会的人。

  指尖所触一片冰凉,玻璃并不厚,却这样顽固地阻隔在他们之间。他看着他的父亲,露出一个坚定的笑:“本大爷总有一天,会重振迹部家,会把您从这里带出去。”

  探望时间只有吝啬的十分钟,远远不够,但总算把心意传到。走出监狱的时候,沉重的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发出的巨大响声似暗夜里野兽的哀嚎。他看到越前正靠着门对面的墙望着星空,身边的摩托车开着前灯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他看起来很孤单。

  迹部突然想起了小时候读过的那本《小王子》,此刻的越前就像是那个流落地球的小王子,可迹部不是他的玫瑰花。见到他的父亲,被越前搅乱的心思重新变得清明,他没有时间也没有资格陪着越前玩这种情爱游戏。他要做的,就是重振他的家族。

  见迹部出来,越前立刻站直了身体,但他待在原地,似乎在犹豫是不是该过去。迹部深吸了口气,走到他身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也看到了,本大爷有事要做,所以,请你放弃这种幼稚的游戏吧。”

  越前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只是看着迹部,琥珀色双眸被夜色染黑,倒映着星光点点。

  许久,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了,那我最后送你一次。”

  迹部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该作何感想,他就这样放弃了?虽然是他要求的,可当越前没有丝毫犹豫地转身的时候,他却觉得身体空荡荡的,好像哪里开了个洞。

  他没有看见越前此刻的表情,温柔而又悲伤。

  一夜从天堂跌入地狱的人很多,命该如此他不同情。但很少有人会像迹部一样,跌得那么惨痛还摩拳擦掌一心要杀回天堂。

  这样的他与某个身影重叠,那个永不言弃的人,执着的无所畏惧的人。这样的人让越前不敢去爱,他们不屑于这种爱情游戏。就像迹部一开始要求的,他要越前拿出真心。因为他们也是如此,一旦用情,便是深种,决绝得可怕。他们会把心赤裸裸的捧到你面前,毫无抵抗伤害的能力,所以一旦被伤害,便是粉身碎骨。

  他不确定现在自己是否还要得起这份真心。

  和越前分开后,生活也回到了正规,他和佐佐木闹僵却意外地获得了另一个机会,那晚在场的一个叫橘桔平的人欣赏他的勇气和才华,向他抛出了橄榄枝。和佐佐木还有迹部不同的是,橘桔平和他的不动峰都是从底层打拼出来的,一步一个脚印。他们没有雄厚的资金,也没有足够的人脉,但是肯干肯闯,对于现在的迹部来说,无疑是最好的踏板。

  片场的工作他也准备辞掉,和桃城提起的时候,他知道自己也许再也见不到越前了吧。他的那场戏,越前脚一好就让拍掉,他表现得不尽如人意,可越前也没再说什么。迹部知道越前是信守那晚的承诺,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伤心。

  “对了,今晚有个庆祝宴,越前的戏份杀青了,你参加完再走吧。”桃城突然说道:“越前还蛮喜欢你的,跟他告个别吧。”

  迹部本想一口拒绝,桃城的最后一句话让他变了心意,见他最后一面也好。

  庆功宴不二主动提出举办,在他的别墅举行,用自助餐的形式进行。

  所谓的庆功宴也就是一群人打着庆功的名义吃吃喝喝,在千石象征性地讲了几句话后,这群人就大吃大喝起来,场面变得混乱起来,越前也没了影。见不到越前,迹部也不想待在这种地方,正门关着,他试图从别墅的侧门出去,当他经过角落里的沙发时,几句对话吸引了他的注意。

  “龙马知道他要回来了吗?”

  “回来又怎么样,他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们之间还有可能吗?”

  “你其实很高兴吧,你想要那个小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真田。”

  “真田怎么会被那个小鬼压,puri。”

  “真可惜,那个小鬼不肯当下面的,不然这个圈子里还有人能逃得出他的小爪子吗?”

  “拜托,别让我想象那个画面,一想到真田被越前压,呕。”

  迹部瞥了眼坐在沙发上的几个人,一个留着蘑菇头穿得人摸狗样,一个留着一撮白色的小辫子,脸上是痞痞的笑,剩下的那一个没说话的人应该就是真田了吧,他有着一张严肃的大叔脸,虽然坐着,也能看出他很高,身材健壮。

  越前真要去压他……

  凭越前的身材,迹部只能想象反过来的情形。越前的身材绝不是强健型的,他猎*艳的对象幸村也好,不二也好,都是身材苗条,长得有些女孩子气的人。

  不过,这些都不关他的事了。他绕过盆栽,找到更衣室。不二家的更衣室有着巨大的步入式更衣柜,迹部在最前面找寻自己的外套时并没注意到里面有人,当他对着镜子整理衣领的时候,才从镜子里看到里面的场景:

  越前倒在一张宽大的躺椅上,不二坐在他的身上,快速地上下动作着,他只穿着上衣,卷到胸口处,露出纤细的腰肢。他的头发凌乱,贴在他汗湿的脖子上,se*情味十足。而越前,一手搭在不二的臀部,另一只手懒懒地在幸村的胸口游移,玩弄他的rutou。

  越前的衣服还算整齐,幸村就是全luo着了,他没有什么力气地半趴在越前身侧,两只手都搭在越前的胸口上,眯着眼晕晕欲睡,任凭越前玩弄,偶尔伸出舌头舔舔越前的下巴。

  迹部僵立在原地,身体里的那个空洞被撕扯得更大,凉意从脚底升起。

  他听到不二发出一声猫儿似的呜咽声,弯下腰亲吻越前。越前也放开了幸村,他捧着不二的脸激烈地回吻他。

  掌心的疼痛唤回他的理智,迹部迈着发虚的脚步悄悄离开更衣室,眼前开始发黑,头痛得几乎要裂开了。

  那天从不二的别墅离开后,他再也没见过越前。他也没费心去打听他的消息,偶尔听到他的绯闻什么的也下意识忽略了。

  更何况他的工作很忙,不动峰做的是保险,迹部刚入公司,业务什么的都得自己去找,挨家挨户上门,收到的冷眼谩骂自是不必多说,偶然碰到熟人双方都尴尬。他家兴盛的时候这些人没少得好处,没落以后一个一个撇得比谁都干净,这下见了面自然会不好意思。有人抹不开面子,投了几分没什么意思的保单,迹部也一一接下了,现在的他,就算是别人扔的骨头他也得摇着尾巴啃掉。

  好在有几家规模虽然不怎么大,但实力还算雄厚的公司跟他签了合同。虽然都是没什么大利润的员工保险,但对于还算新手的迹部来说,却是不俗的战绩。

  这日中午下了一场大雨,被困在一家商场发愁的时候突然接到电话,以前走过的一家公司想要和他订合同。这是份大单,迹部顾不得买把伞,叫上出租车就走。

  到了那里,秘书小姐把他带到总裁办公室吩咐他在那里等着,总裁会亲自来见他。有些奇怪这样的事情居然会惊动这样身份的人,他还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着。

  坐下没一会儿,他突然意识到这个房间还有别人。

  这间办公室很大,沙发是拐角式的,另一端堆了好几个抱枕还有一条厚厚的毛毯,迹部原本以为那是主人平时休息的地方,静下来后才听到那里发出细细的呼吸声,这么久没动静应该是睡着了。

  他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做,该离开还是当他不存在或者上去打个招呼?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走进来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迹部连忙站了起来,看了一眼,愣住了,真田。

  真田对他点了点头,在他的对面坐下:“这次请你来是我看到了你之前提的几个保险方案,很适合我们公司,我想先让分公司和你们合作。”真田开门见山,干脆利落。

  迹部内心一阵激动,正想说话,就听到沙发那头一声呜咽,厚厚的毛毯下钻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你醒啦。”真田立刻走了过去。

  “好饿。”那人嘟囔着,熟悉的声音让迹部心下一惊,僵硬地转过身,那人已经坐了起来抱着一个抱枕靠在沙发上。

  越前龙马。

  近两个月没见,越前算大变样,他黑得扔到煤堆里都找不到,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看上去好像去非洲转了一圈。

  但他的精神很好,眼睛炯炯有神,比之前更明亮了。

  “睡了两天能不饿吗。”真田的语气带着让人牙齿酸软的宠溺,他倒了杯水递给越前:“先喝杯水,等下我带你去喝粥。”

  “只有你还肯收留我。”越前可怜兮兮地说道,接过水小口地喝着。

  “你这爱玩失踪的毛病再不改,下次我也不会原谅你。”真田坐到他身边:“你这次跑去非洲干什么。”

  还真的去非洲了……

  “听说那里有啤酒节,我去喝啤酒了呀。”越前兴高采烈。

  ……

  迹部动了动手指,不说真田现在脸色难看得吓人,他也有点想揍人。

  “越前!太松懈了!”

  没有理会真田的咆哮,越前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是你替我换衣服的?”

  “你说呢?”

  “真难看。”

  真田沉着脸,无奈越前装聋作哑演技高超,真田叹了口气:“你就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你还差得远呢。”越前很是不以为意:“我倒是想养着你,你又不肯做下面的。”

  “我要是愿意呢。”

  越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怎么可能。”真田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越前切了一声,有些尴尬地摸摸后脑勺,眼睛骨碌碌地乱转,最后落到了迹部身上。

  “是你?”他语气里的惊讶不是装的。

  “你们认识?”

  “不熟。”越前回答得很干脆,却不知道他这声“不熟”跟针一样扎到了迹部心上。迹部扯出一个冷笑:“是不怎么熟,就是差点上了床的朋友。”

  迹部回想着两人错愕的表情只觉得痛快,他知道自己表现得有多不成熟,但能够看到越前这样的表情,就算让他再倾家荡产一次也愿意,实在是,大快人心。

  生意自然是谈崩了,他被保安客客气气地请到公司外,雨越下越大,他索性回了家。到家门口的时候全身都湿透了,一时居然没注意到停在家门口的那辆黑色小轿车,他刚掏出钥匙,一只手臂就横在了他的面前。

  “你来干什么!”或许他的表情太狰狞,越前有些傻傻的:“冷,让我进去。”他也没带伞,就这么一点功夫,越前的衣服就淋透了,迹部只得开了门:“进来再说。”

  家里的浴室很小,他让越前先去洗了澡,自己只找了条毛巾擦干,换上舒适的睡衣。刚弄好就听见越前在那边喊没有衣服可以换,迹部只好翻出自己的衣服给他递过去,一套白色的丝质浴衣,家产被封后为数不多的允许他带走的东西。他靠着床头等越前出来,一边质问自己是怎么了,对方一句话就丢盔弃甲了。

  越前光着脚就走了出来,头发也没擦干,湿答答的,在他脚边地面上形成一个个微型水洼。他看了迹部一眼,坐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去。

  “你来干什么!”迹部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他不想这样,但不知为何心里的暴躁感越来越强,看越前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我很奇怪。”越前开口:“你刚才在真田面前,为什么这么说。”

  “没什么,只是感叹你还真是来者不拒,有个洞就想上。”他的话说得很难听,已经可以预料到越前的怒火了。不料越前只是很困惑地看着他,脸上露出一种茫然的神情:“我想要你。”

  迹部只觉心脏咯噔狂跳了一下,不管什么时候,越前说出这句话都让他没有招架之力。

  “可你不要我,你说的很清楚让我不要出现在你的生活里,我做到了,但你还是不开心,为什么?”

  为什么?

  迹部也想问自己为什么,他都不清楚自己的心思,想把他推得远远的,可当他真走开了,又气恼他薄情。他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能听到冷风吹过他身体里的空洞,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温暖他,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填补他的空洞。

  只有一个人,他眼前的这个人。

  “你和本大爷交往,这期间你不能再和别人在一起。”

  “本大爷?你是认真的吗?”越前挑了下眉。

  迹部没有理会越前的嘲讽:“答应还是不答应。”

  “精市和周助都不会限制我和谁在一起,我为什么要放弃他们选择你。”

  为什么?

  迹部觉得难堪,原来这种事情是可以比较的,他们比他更好,不会要求他不会限制他,所以被舍弃的人会是他。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小子,这人只是抱着“能得到最好不能也无所谓”的态度和他玩了玩,他就傻乎乎地把心捧到他面前,还摇着尾巴幻想对方感动得一塌糊涂,也不想想对方根本不屑一顾。

  “滚!”他的语气很平静,但他知道自己心里有多屈辱。

  越前冷着脸起身脱下浴袍准备离开。就像他所说的,迹部并非不可取代,他喜欢他,但不会纵容他三番五次地拒绝自己。他本就是比谁都高傲的人,一直被人追逐,那种越是得不到越要得到的心理他没有,他随时能得到更好的。迹部的拒绝已经让他对他兴趣大减,今天会过来也只是因为他在真田面前表现得太奇怪,而他恰好无处可去,幸村菊丸都正在对他的无故失踪的爱好火冒三丈。越前换上湿透的衣物打开门,瓢泼的大雨被风吹进屋里,一下子湿了一片。被冷水一浇,冲动的大脑冷静了一点。

  “我要从来不认识你多好……”身后传来绝望的呢喃,越前心里一痛。

  “我宁愿从来都不认识你。”记忆中那个人的话就像一个最恶毒的誓言,那个人想要忘记他,可他却再也没有办法把他从心里抹去,他就像他心里的一根刺,想起他的时候总是隐隐作痛。

  越前心软了,他走回屋里,在迹部面前蹲下,握住他的手:“要是你还愿意的话,我们试试好吗?”

  迹部的头垂着,刘海遮盖住他的眼睛,越前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只感觉到迹部的手冰冷,他低下头亲吻着他的指尖:“像你说的那样,没有别人,认认真真地交往。”

  怎样才算认认真真的交往,吃饭约会看电影?迹部没有交往过,越前的交往都不怎么正常,更何况越前是公众人物,真要和他手牵手压马路,估计一半时间得用来摆脱粉丝和狗仔。

  两人相对无言地坐了一会儿,迹部率先打破沉默:“饿了吧,我去叫外卖。”他还记得越前冲着真田喊饿的样子。

  “你不给我做吗?精市都会给我做饭的。”

  迹部瞪着他,确定他是认真的后,气势汹汹地站了起来:“本大爷给你做。”越前立刻跟了过去:“你要给我做什么,我想吃烤鱼。”

  “海鲜味的泡面。”

  “……那我要加鸡蛋还有火腿。”

  十分钟后,越前委屈地看着面前的一大碗泡面,得有多神奇的厨艺才能把泡面烧成这样啊,黏糊糊的一团怎么也不像可以吃的。他小心地从里面挑出一小块的鸡蛋壳在迹部面前晃了晃。迹部尴尬地别开眼:“谁叫你要加鸡蛋,我平时都是直接泡的。”

  “我不吃。”越前嫌弃地把泡面推到一边。迹部眼神一暗,一声不吭地端起泡面一股脑地全倒在了垃圾桶里。越前一下子站了起来:“你干什么?”

  “把衣服换上,出去吃。”迹部说着打开衣柜,挑出衬衫和一条深色的牛仔裤,越前的身材和他差不多。

  “你生气了。”越前走到迹部身后。

  “我没有。”迹部转身直视越前:“我不会做饭,但我也不会让你饿着。幸村会的很多事我都不会。但我懂的幸村也不一定懂,我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纠结。”

  越前眨了眨眼,突然露出一个调皮的笑:“你怎么不说本大爷了,本大爷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纠结,这样听着挺可爱。”

  突然转变的话题让迹部回不过神来,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越前是在拿他取乐。

  “你还要不要去,不去本大爷走了。”

  越前大笑着跟上。雨没有停的意思,两人在附近的面馆里吃了两大碗素面,又在商店里买了日常用品。越前没办法回公寓拿东西,据他说菊丸把公寓的锁都给换了,迹部也不愿意他回去。

  回家后越前躺在床上敷面膜,边拿着手机看小说。迹部坐在台灯下看了会儿书,发现自己怎么也不能像往常那样进入状态。他把这归咎于越前,越前躺在那儿不声不响,可他的存在感一点也不弱,他索性捧了书躺到越前身边。

  “你还真是gay,嗯?”他指的是越前用的美白面膜。

  “我下个月要拍戏,冲田总司。”

  迹部盯着越前黑漆漆的手臂看了一会儿:“你还是去打美白针吧。要不你去美容店问问有什么快速全身美白的方法。”开拍时越前要是不白回来,他将成为史上最黑的冲田总司。

  “你还差得远呢。”越前朝迹部这边挪了挪,把头枕在他的大腿上,举起手机:“导演刚发的剧本。”

  迹部接过看了一会儿后发现这居然是一个同性相恋的故事,美丽少年加纳总三郎凭着高超的技术加入当时名动天下的新撰组,却因为过于妖娆的外貌而引得组内其他武士为他争风吃醋,甚至连身为首领的土方也受到了影响。

  他被故事所吸引,看了眼越前,后者正舒适地眯着眼,他继续读了下去:

  但加纳却不为所动,设计陷害爱慕自己的武士,给新撰组带来不小的风波。他加入新撰组的目的令人怀疑,一直到故事的最后,土方才明白他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引起天剑冲田总司的注意,亲手砍下深爱着自己的武士的头颅的少年满心欢喜以为能得到冲田的赞许,却不料被冲田一刀斩杀。

  故事不长,写成剧本后更是少了必要的描写,迹部却在脑海里描绘出那个时代的悲壮。

  “你怎么看?”越前突然问道。

  “什么?”

  “我问你对冲田这个角色怎么看?”

  迹部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冲田要杀加纳是因为他破坏了组织的法度,这个看起来阳光温柔的人实际上却是最冷静的甚至冷血的,在其他人都在为加纳神魂颠倒的时候,他丝毫不受影响。”

  “这样的人真讨厌。”越前半真半假地说道。

  “你为什么不演加纳?”

  “你看我像是被人压的吗?”

  “像”字硬被迹部吞回肚子里,他把手机还给越前,看起自己的书来。然而无心的对话却让他的心不平静起来。

  既然他们开始交往了,那么……他觉得自己浑身发热。

  理一下时间线:越前19岁,迹部和其他人21岁。越前15岁那年拍了网球王子。迹部15岁从英国回到日本念初三,21岁家里巨变

  迹部以为那个晚上他们会做,但没想到的是不到九点钟越前就睡着了。他看起来真的累坏了,睡着后还打了两声小小的呼噜,之后倒很安静的一动不动。

  “你到底干什么去了。”迹部躺在一边看他,不一会儿变觉得无聊,索性关了灯。他本以为身边有个人他会睡不着,事实上他很快就睡得香甜。半夜的时候他被热醒过来,越前一只手捏着他的耳朵,另一条手臂搁在他的肚子上,沉甸甸的。更夸张的是,他的一条腿整个跨在迹部的大腿上,几乎整个人要压上他了。两人的体型差不多,这让迹部差点没被压死。他试着推开他,可越前越缠越紧,迹部伸手在床头柜上摸了一会儿摸到遥控器,暗暗松了一口气,把空调的温度调得更低。不一会儿,房间的温度降了下来,越前的拥抱变得舒适。

  早上醒来,越前不在床上,心脏猛地收紧,正打算起床去找他,却见越前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还托了一个大盘子。煎蛋的香味瞬间在房间弥漫开来。

  “你醒啦。”越前在他身边坐下:“本来想给你做顿好的,可你的冰箱也太悲惨了吧,什么东西都没有,连牛奶都是过期的。”

  “你会做饭?”迹部吃惊地看着越前,又看看盘子里的煎蛋,色泽金黄形状完整,看起来还不错。

  越前耸了耸肩,没有回答。事实上,他从小独自生活,会的生活技巧远远超过一般年轻人,要他做一餐怀石料理或许有点难度,但一般的牛排面条不在话下,只看他愿不愿意而已。

  “你先去刷牙,我把配料拿过来,喜欢醋还是酱油?”

  “酱油。”迹部有些呆楞地回答,对这个贤妻良母型的越前感到有些适应不良。

  越前的手艺很不错,煎蛋虽然是简单的东西,但很多人把握不了火候,做出来不是太嫩了就是过了头,越前做的刚刚好,还有不知道他在酱油里放了什么东西,吃起来有种特别的香味。

  “怎么样?”

  在他吃完一只煎蛋后,越前用得意的语气问道。

  “一般。”迹部说了违心话,他锦衣玉食长大,家里有着特地聘请的高级厨师,能把煎蛋做成鱼翅这样的美味。可食物这种东西,不仅是做菜人手艺高超就够了,做菜人的那份情意是无论什么珍贵食材都比不上的。他心里对越前存着爱意,越前做的东西自然超过世上任何美味。

  “你还差得远呢。”越前轻嗤了一声:“我在酱油里洒了海苔屑。这是英二教我的做法。”

  好心情荡然无存,迹部夹着第二只煎蛋,只觉怎么也咽不下口。越前也注意到了他心情的变化,眼里闪过一丝歉疚。他探过身在迹部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你今天上班吗?”他试图扯开话题。

  “有什么事情吗?”他的上班时间比较自由,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跑,所以只要越前不拉着他去非洲,他还是挤得出时间的。

  “你换件衣服,我们打网球去。”

  网球?迹部高中之前疯狂痴迷过网球,但升上高中后不得不放弃。他打量了一下正在开车的越前,越前苗条却不瘦弱,但看着也不像是打网球的身材。

  “在拍网球王子之前,导演安排我在一所国中体验了三个月。网球很有趣,离开那所学校以后,这个习惯还是保存了下来。”看出了迹部的疑惑,越前主动解释道。

  “本大爷在初中的时候也短暂加入过网球部,冰帝网球部。”

  “哦?”越前瞥了他一眼:“那我正好是你的老对手,青学。”

  “青学啊……”迹部若有所思地说道:“我知道青学的网球部有个叫手冢国光的,据说他的网球打得很好,可惜我到日本的时候他已经去了德国。”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迹部猛地向前扑倒。

  “你在干什么!”他心有余悸地瞪着越前,越前的两只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没什么,手冢国光恰好是我那时候的部长而已。”

  出城后,路上的车子变得稀少,越前把车开得飞快,迹部瞥了他一眼,把头转到车窗的方向。越前平时看起来拽拽的,不怎么好伺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的脾气其实很平和,主要原因是他懒得搭理你。这是迹部第二次看到越前情绪起伏这么剧烈。第一次是他碰了越前那条伤疤。手冢国光是谁,迹部问都不想问。

  车子驶入绿树掩映的建筑群,看来越前是这里的常客。他的车子一停下,就有一位身着黑色燕尾服的年轻男子迎了上来:“龙马君,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亚久津呢。”越前把钥匙抛给那人。

  “前辈在健身房。”

  越前点了点头:“你先带他去球场,我去找亚久津。”说着,他递给迹部一张卡:“这是我一个朋友开的网球馆。我和他很久没见了,你先去热身。”不等迹部开口,越前解释道:“阿仁他不喜欢见外人,我不好直接带你过去。放心,他是普通朋友。”

  “你还有普通朋友。”迹部讥讽道。

  越前没搭理他,让那年轻男子领着迹部去网球场。

  “这个是龙马君的网球拍,你先用这个网球拍吧。有什么问题请叫我,我是坛太一。”太一是个很活泼的人,一路上唧唧喳喳的,迹部几乎插不上什么话。他领着迹部到后区一个僻静的球场,一走近就听到网球撞击墙面的声音。一个穿着青色运动服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做击球练习,注意到男人的每一个击球都打到同一个位置,迹部对他有了兴趣。

  “啊,抱歉,我不知道这个球场有人了。我带你去下一个球场。”

  “就在这里吧,我正需要一个对手。”

  “你不是要和龙马君打球吗?”太一看起来有些着急。

  “等他过来再说。”迹部边说着边走入球场,那人在迹部走近的时候停下了击球,转身看着迹部。

  很英俊的一个男人,只是站着就散发出强大的气场,迹部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打一场?”迹部率先发出了邀请,男人点了点头。

  这个人,很强。

  第一回合下来,迹部很快就输了自己的发球局。他的发球好像被看不见的线牵扯着,无论怎么打都会回到男人身边。第一局下来,迹部热身完毕,渐渐找回了球感。可惜迹部太久没打网球了,而他不知道,他面前的这个人是目前世界上排名前十的网球选手,他输得有些惨不忍睹。很快到了最后一局,他瞄准时机,打出了曾经的绝技,破灭的圆舞曲,强劲的扣杀打破男人的领域,重重砸在对方的球场。

  男人的眼睛一瞬间瞪大。

  “最后一个球很漂亮。”握手的时候,男人赞叹道。

  “出界了。”迹部有些可惜,如果他没有放弃网球,这将是一场精彩的比赛。

  “迹部景吾。”迹部向男人伸出手。

  “手冢——”

  “部长!”惊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迹部回过头,只见越前呆呆地看着他们,身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白色短发的男子。而手冢却好像完全没看见越前,反倒转身就走。

  “部长!”越前又叫了一声,受伤的小兽般凄厉的声音让迹部心一惊。

  “你真的连见我一面都不想了吗?”

  手冢停住了脚步,越前缓缓从迹部面前走过,站在手冢的背后。

  “我好想你,这么多年来,我没有办法忘记你。你回来好不好,我错了,请你回来好不好?”越前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低着头,肩膀耷拉着,双手在腿侧紧握成拳。看到他这幅模样,迹部只觉得又气又心疼。

  “对不起,越前。”手冢轻叹了口气:“这些年我一直待在德国甚至连过年都不敢回来,只是听到你的消息就会心痛,我不想再为你痛苦了。”

  “我不要!”越前猛地抱住了手冢:“你还在乎我为什么不能原谅我!为什么不能像以前那样爱我。”

  “因为我恨你。”手冢扣住越前的手腕转过身来:“我从前有多爱你现在就有多恨你。”手冢抓着越前的手按在胸口:“这里还在流血,是被你划伤的。”

  “你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你说你很痛,我就在自己身上划一刀,这样还不够吗?你要怎样才能解恨,你说啊,我都会做到。”

  “越前你要我原谅你,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当年那么爱你,我把整颗心放你手里让你玩弄,为什么还要背叛我?”英俊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你和菊丸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因为你不要我!”越前哭喊着甩开手冢的手:“那个时候,我为了你和家里闹翻,我想要你在我身边,我想要和你走下去。你却说你不会和这样幼稚的我在一起。”

  手冢悲伤地看着崩溃的越前:“你还是不懂。”

  “你真把我当傻瓜吗,部长?”越前苦笑:“你真的以为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想要我回父母身边,可你有没有问过我的看法?你有没有想过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可你却不肯听我的,你甚至背着我喊了我父母过来抓我,我是犯人吗,部长?我爱你是错误的吗?”

  “所以你和菊丸在一起了。”

  “因为只有他愿意陪在我身边。”

  “还有不二、幸村、白石。”手冢的语气很平静:“我不知道你还有多少情人。越前你是在惩罚我还是在伤害你自己。”

  “你不要我,我和谁在一起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小鬼。”一直沉默着的白发男人走到越前身边,不懂声色地挡在他面前:“你今天是来找我叙旧的,我也不想打网球了,我们出去喝一杯。”

  “阿仁,我有点累。”看不到手冢,越前似乎也冷静下来,他转向迹部,踉跄了几步后靠着迹部站住:“景吾,我们回家。”

  迹部没有说话,他一手揽着越前的肩膀,看也不看两人一眼带着越前离开。一回到车上,他就被越前压在椅子上,越前疯狂地啃咬着他的嘴唇,一只手伸进他的裤子里。迹部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任他发泄,直到嘴唇被越前咬破,尝到一丝血腥味,他才用手捧住越前的脸:“你现在在想谁?”越前停下了动作,傻傻地看着他。

  “越前,我可以等你忘记你那个部长,但本大爷绝不允许你把本大爷当成替身。”

  “抱歉。”许久,越前才哑着嗓子道,他趴在迹部身上,把头埋在迹部的颈窝里。

  “我把这个世上最爱我的人弄丢了。”

  脖子上一片湿意,迹部轻轻搂住了他:“那我们再找一个更爱你的人。”

  手冢的事情,两人都默契地避而不谈,不知道是否是出于愧疚,迹部明显感到越前对他的关心。不仅很少跟幸村他们联系,还每天送他上班,接他回家。

  这天迹部结束一天的工作后,远远地看见越前的车停在公司的门口,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熟睡的脸。周围人来人往的,朝他投去异样的目光。迹部叹了口气,快步走过去,伸手捏住他的鼻子。呼吸不畅,越前很快就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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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29 20:31:20 | 显示全部楼层
“迹部景吾,你干嘛!”越前有些恼火,迹部无视他刀锋般的眼神,老神在在地上车系好安全带闭上眼睛。

  “开车。”他命令道。越前性子有些冷,但习惯了就会觉得这种性格其实挺好,只要你不做得过火,他都不会真正生气。

  “是,女王大人。”越前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打档发动:“我们先去宠物店接卡鲁宾,然后去吃饭,你想吃西餐还是寿司?”

  “越前。”迹部一僵,随即坐直身体,认真地看着越前:“事实上,去宠物店之前,我想先请你陪我去个地方。”

  迹部带越前去的地方是监狱,见他父亲。

  他一直在计划着让越前与他父亲见面,一方面是让他父亲放心,他身边有人陪着,不管多难,他都熬得下去,另一方面他想让越前走进他的生活。当越前和他商量晚饭吃什么的时候,那种他们正在认真交往的感觉变得清晰,让他冲动得想让越前立刻见到他的家人。

  只是坐在接待室,等待警卫通报的时候,迹部开始紧张,他没有告诉过他的父亲关于越前的事情,他的父亲甚至不知道他是个gay。如果他的父亲不喜欢越前,那么……

  他想了很多,独独忘了越前是新晋的影帝!

  他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越前彬彬有礼地自我介绍,讲述他和迹部的相识相恋,幽默风趣声情并茂。他从不知道越前是这样的健谈的人。如果不知道事实,迹部几乎要为越前故事里那对深情相爱的恋人感动了。当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迹部满头黑线,这个故事,不是越前刚拍完的电视剧《王子复仇记》里的桥段吗?

  探视时间已经被延长到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里迹部几乎没有什么说话的机会,只能看着名演员大忽悠小男友和自家老爸相谈甚欢。在分别的时候,他那个一向以严肃冷酷出名的父亲居然笑眯眯地拍着越前的肩膀说什么“景吾就交给你了”。

  “伯父您放心,能和景吾在一起是我最大的荣幸,我绝对会照顾好他。一辈子对他好。”越前认真的表情让迹部几乎相信了他的真心,可惜某人前科太多。

  和父亲告别,两人开着车去宠物店接卡鲁宾。

  “一见钟情,啊?”迹部率先发难。

  “我是真的对你一见钟情。”越前耸耸肩,看着迹部嘲讽的表情,补充了一句:“虽然那时候只想把你拉上床。”

  迹部只觉脸红心跳,气血往头顶冲,然而越前下一句话让他一下子跌入了冰川时代。

  “你父亲,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迹部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结过婚有孩子,他是个直男!”

  “好像我从没弯过直男似的。”越前小声嘀咕着。

  “你!”迹部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索性撇过头去不理会他。越前瞥了他一眼,空出一只手来紧紧握住迹部的手:“我只是在想,等你到了那个年纪,也会是那个模样,很迷人。”

  “到了那个年纪?”迹部不明所以地重复了一遍越前的话。越前露出一个坏笑:“是啊,如果你真的变成那副模样,我很确信到那个时候我还是很想把你拐上床。我才不会让你和别人结婚。”

  “停车。”迹部冷冷说道。

  “景吾,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越前不知道迹部的怒火从何而来,或许他不该拿他的父亲开玩笑。见他不停车,迹部来抢方向盘,越前吓得连忙停住了车。

  “景吾,呜。”车子一停下,迹部就扑到了他身上吻住他,他的舌头伸进越前的嘴里急切地索取着,他的腿落在越前的身体两侧,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脖子。越前本能地搂住迹部的腰,把他搂得更近。

  迹部的嘴唇很薄,但不可思议得柔软。虽然不明白迹部为什么突然变得激动,但越前很享受亲吻他们的感觉,只是当迹部的手往他的大腿间摸的时候,他把迹部推开一点。

  “你这样我会忍不了的。”越前抵着他的嘴唇轻声道。

  “那你为什么要忍?”迹部开始吻他的脖子,他的手隔着裤子轻轻揉着越前涨起的欲望。

  越前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拉起迹部在他嘴唇上狠咬了一口:“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们回去之前去商店买润滑油。”注意到迹部的僵硬,越前坏坏地往他耳朵里吹气:“我会确信把它用完。”

  迹部坐在木凳上等越前接卡鲁宾出来,房间里的冷气打得很低,对他来说却刚刚好,因为他身体的某个部分快比底下的凳子都要硬了。当听到越前说那么久以后,他们还会在一起,他变得不可思议的激动,就像恋爱中的小女生一般,想要越前的心情超过他原本的惶恐和抗拒。不管越前是有心还是无意,都让他对这段感情充满了信心。

  好不容易等到越前抱着那个肉球出来,迹部连忙站了起来。然而疯狂的狗叫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看着跟在越前身后的那条大狗,不敢置信的:“皮特?”

  木和鹿:龙马和不二幸村都滚过了,和手冢呢?虽然对迹部有点过不去,可是龙马本命的我还是希望手冢再次迷上龙马。。。。

  欢脱的番外——皮特

  “皮特?你遇到朋友了?”

  “皮特是——”迹部话还没说完,就被越前拉到身后:“你离这只色狗远一点!”

  “色狗?”

  许久不见主人的大狗兴奋地扑向迹部,却被越前一脚踢开:“离他们远一点,你这只色狗!”

  皮特伏在地上发出委屈的叫声,尾巴可怜地摇晃着,眼看越前还准备上去补一脚,迹部连忙拉住:“它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它居然敢舔卡鲁宾的屁股!”

  “……我想,它可能是喜欢卡鲁宾吧。”

  迹部小心地猜测道,皮特配合地“汪”了一声,吓得卡鲁宾直往越前怀里钻,越前连忙抚着它的背安慰它。

  “卡鲁宾是男孩儿!”

  “你反对同性恋?”

  “……他们连种族都不同!”越前的眼刀瞪得皮特弓着身子往后退,见它离卡鲁宾足够远了,他又恶狠狠地补上一句:“而且卡鲁宾是好孩子,才不会和这种没有教养的狗鬼混。”

  “……事实上,那是我的狗。”

  ……

  “让你的狗离卡鲁宾远一点!”

  皮特是在迹部宅被封的时候失踪的,它的运气很好,被流浪动物收容所的人发现,好吃好喝照顾着,比起以前在迹部宅严格限定饮食,还要圆润那么好几圈。这次因为生了病被送到宠物医院,正好碰上迹部。说明情况后,医生要求迹部填几张单子后就可以带皮特回去。迹部边慢慢地填单子边等越前。

  越前抱着卡鲁宾去医院经营的宠物超市买猫粮,皮特则眼巴巴地看着一人一猫离开的方向,看那被肉挤成一道缝的小眼睛里流露出的浓郁的悲伤,迹部恨铁不成钢地拍拍皮特的脑袋:“本大爷支持你拿下那只肥猫,但给本大爷注意点形象好不好。”

  “唔汪!”皮特吐着舌头一副亟不可待的模样,口水差点流到地上。

  迹部满脸黑线,这下不仅越前和卡鲁宾嫌弃它,就连自己都想知道它在外面流浪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迹部选择性遗忘了皮特和邻居家的小博美调情掉到湖里的糗事。更何况卡鲁宾这只肉球怎么可能比得上漂亮的小博美。也只有越前这种猫奴会这样喜欢它。想到越前,他有些担心他把皮特带回家会让越前不高兴,但他又不可能把皮特留在这里。

  然而当他看到越前抱着的一大堆的高级猫粮中夹杂着两包不怎么高级的狗粮的时候,他笑了。那种名为幸福的东西就像泡泡一般从身体深处往外冒。他无意瞥了眼玻璃,立刻绷紧了脸,他刚才的表情,和皮特没什么两样。

  怎么那个人小小的一个动作就能让他变得不像自己呢。

  回家的路程绝对恐怖。越前一直绷着脸不说话,卡鲁宾堂而皇之地霸占了副驾驶座。他和皮特只能坐在后座上,他还得时刻压着皮特以免它太过激动。沉默的人类骄傲的猫星人加一只没节操的牧羊犬,气氛诡异地回了家。

  一回家越前就把卡鲁宾抱进卧室,又抱了一堆瓶瓶罐罐冲出来丢给迹部。

  “你帮它洗澡,它太臭了!”

  迹部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越前:“我没帮皮特洗过澡,家里有专门的人照顾它。越前?”

  “你还真是大少爷,嗯?”越前咬咬牙,捋起袖子:“我来帮它洗,但只有这一次,下一次你就得自己来。”

  皮特静静地坐在一旁看两人的互动。它很欢脱但它不笨,立刻就从两人说话的姿态语气中判断出来谁是新的讨好对象,那个带着鸭舌帽个子比自家主人矮一公分眼神毒辣的家伙才是这里的主人。确定目标,它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那人身边,亲昵地舔舔那人的手。

  意料中原本应该得到的夸奖赞扬久久不来,却见那人跳到离自己三米远的地方,惊恐地看着它。

  “唉。”原主人叹了口气,它无辜地看着两人。

  卡鲁宾和越前一样贪睡,皮特却热爱户外运动,大早上的把门挠得厮拉厮拉响,越前一句抱怨的话也没有,他只是默默地把熟睡着的迹部拖到门外,还十分好心地给他盖上一条毯子。

  迹部是被皮特臭烘烘的大嘴给熏醒的,一摸脸上全是黏糊糊的口水。他无奈地刷牙洗脸,把皮特拴好带它早跑顺便买早餐。经过一家宾馆的时候他无意间碰见了两个眼熟的人:他的上司神尾明和橘桔平的妹妹橘杏。很明显神尾也看见了他,脸上闪过一丝紧张的神色。迹部朝他点了点头,拉着皮特快步走开。闪过一个拐角他停了下来,拿出手机。

  庆幸他随手拿了越前的手机,相机不仅像素高而且具有广角取景功能,更重要的是,那两人太笨,光明正大地站在宾馆面前等出租车。

  早上迹部到公司的时候神尾已经到了,见到他,神尾明犹豫了一下,还是朝他走过来。

  “早上真巧啊,我只是恰好和杏小姐一起吃早餐,居然碰到了你。”

  “那边的寿司很好吃。”迹部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但是我见过你吗?”

  神尾明一愣,继而大笑:“没见过没见过。打扰你工作了,我先走了。”

  “我要财务部经理那个位置。”迹部在神尾身后轻轻说道,神尾一愣,转身瞪着他:”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山田马上要离职了,而你恰好是主管人事调配的,我要那个位置。”

  “如果我不给呢。”

  迹部露出一个冷笑,他拿出手机玩弄着:“人类的记忆力有限,但却又想千方百计地保留住那些有意义的画面,所以有了相机,很有用的东西是不?”

  “你!”神尾猛地揪住迹部的衣领:“你要是敢告诉别人,我就!”

  “怎么会,杏小姐马上就要和深司先生结婚了,这种事要是乱说会给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带来可怕的影响,我当然不会这么做。”

  “那个位置不是我管的!”

  迹部手按着神尾的手腕优雅地挣脱他的桎梏:“那就请神尾先生多费心了。我的记忆力不稳定,现在忘了什么时候想起来可不一定。”他微笑着扔下话,整理好皱了的衬衫转身离开。

  “啪啪!”清脆的掌声响起,迹部停住脚步,他的面前正站着一个笑眯眯的不二。

  “干得真漂亮。”

  “你来这里干什么!”迹部眯起眼。

  “路过,顺便来见见你。”

  “我可不记得我们有这么深的交情。”

  “不要那么见外嘛。”不二上前一步拿起迹部的领带整理好上面的褶皱:“你现在可是龙马的宝贝,我们都得小心点不是吗?”不二靠得太近,他的呼吸直接喷在迹部的脖子上,这让迹部很不舒服,他警觉地退后一步。不二笑着放开他:“回去跟龙马说一声,在外面玩够了就回家吧,精市很想他。”

  “他和本大爷在交往。”迹部仰起下巴俯视着不二:“你要我告诉我的男朋友去见他的旧情人吗?”

  不二一愣,继而露出一个假笑:“呐,龙马的情人那么多,他的绯闻一直不断,这对一个青少年偶像来说几乎是致命的,但却没有人制止他,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迹部没有回答,他隐隐觉得那不是他会喜欢的答案。

  “幸村是影帝,菊丸是很受欢迎的偶像歌手,手冢是四大满贯得主,白石是著名制片人,真田掌握了日本半个娱乐圈,我虽然没什么用,好在圈内的人看得起,送了我一个天才的称号。每一个人都足以撑起一片天。”不二笑得更灿烂:“为什么这么多出色的男人会围绕着他转?人们会好奇会不停地追问,想要靠近他,想要看看他有什么魅力,而你,为破坏这份神秘。”

  不二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了,那是迹部见过的最纯净的蓝色,但却没有一丝感情,只有寒冷和恐惧。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相机是有用的发明,但它有时候也会很恼人,真田能帮他压下一次,下一次他该拿什么交换呢。”

  迹部接过照片,那是在宠物店的时候,越前亲密地搂着他的腰,而他看着越前的眼神,是不可错认的爱意。

  不二的出现破坏了迹部这一天的心情,这些天过得太平静,他几乎都要忘了越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情事,忘记了越前终有一天会回去。

  到家的时候,越前正蹲在沙发上,两手托着腮,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他的样子让迹部想起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越前也是这样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好玩的玩具。

  “在看什么。”迹部在越前身边坐下,轻声问道。

  “看卡鲁宾和皮特。”

  卡鲁宾和皮特正在沙发前的空地上玩耍。它们中间摆着一大碗牛奶,迹部认出那是卡鲁宾的碗。卡鲁宾喜欢喝牛奶,它把头闷在碗里大口地舔着,皮特则在他身边绕来绕去试图引起卡鲁宾的注意,显然在卡鲁宾眼里皮特没有牛奶重要,它压根不理皮特。

  皮特急了,绕了两圈居然探头去喝卡鲁宾的牛奶。

  “啪!”卡鲁宾的爪子毫不犹豫地挥在皮特头上,把皮特按在牛奶里。

  “哈哈哈!这是第三回了。”越前捂着肚子笑倒在沙发上,迹部捂着脸不忍心再看。然而没多久,越前的笑声止住了,而迹部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卡鲁宾伸出小舌头舔去皮特脸上的牛奶,而皮特兴奋地”嗷嗷”直叫,使劲地往卡鲁宾肚子下钻。

  越前显然对皮特“诱拐!”天真的卡鲁宾的事件很生气,一把抱起卡鲁宾进了卧室甩上了房门。皮特坐在门外委屈地摇尾巴。迹部叹了口气,去洗了个澡。当他准备好的时候,越前已经躺在床上假寐,卡鲁宾则趴在他枕头上。

  “你让卡鲁宾和你一起睡,却不让皮特进屋?”

  “你要和皮特一起睡?”越前依旧闭着眼:“那我和卡鲁宾睡外面好了。”

  “我只是觉得我们在卡鲁宾面前做不怎么合适。”

  越前猛地坐了起来,看着只在关键部位围了一条毛巾的迹部眨了眨眼:“哦。”

  “哦?”

  “你等一下。”他快速地抱起卡鲁宾,在卡鲁宾脑袋上亲了一下:“抱歉卡鲁宾,你今晚一个人睡。”他说着不顾卡鲁宾的抗议将它抱出房间。他一关上门,迹部就把他压到门上。

  “怎么那么急。”越前的表情带着点嘲讽,他无论什么表情都像在嘲笑。可他就是爱上了这么一个傲慢的小鬼。

  当迹部想起自己曾经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的时候,羞耻感几乎将他淹没。

  一双手臂环住他的腰,冰冷的唇落在他的额头。“你怎么了?”他抬头看见越前担忧的眼神。

  “没什么,只是在想你。”

  越前笑了起来,胸口的震颤通过两人紧贴的身体传来:“你当然得想我。”越前轻咬着他的耳朵,声音变得不可思议的低沉,性感。他引着迹部在床上躺下,粗鲁地扯掉他的毛巾。与他的动作相比,他的吻缱绻而缠绵。

  迹部没有想到越前会这样温柔耐心,以至于当他进入的时候他几乎没有感觉到疼痛。在他的印象中,越前一向是放肆享受的,这一晚上,越前几乎没有说话,可不断落在他身体上的怜惜的吻和温柔的抚摸让迹部真切地感受到越前的爱意和真诚。

  这比什么都重要。

  他紧紧环着越前的腰,在高潮来临那一刻,终于低声说出:“我爱你。”他不知道越前有没有听到,但当越前躺在他身边,两手占有性地搂着他的腰沉沉睡去的时候,他感到安全还有,幸福。

  第十八章

  迹部从香甜的睡梦中醒来,门外噼里啪啦大概正在第N次猫狗大战,而他的手被越前抓着捂在他的耳朵上。越前看来早已经被吵醒了,虽然闭着眼睛,但皱着眉一副将要发火的模样,嘴巴撅得半天高。一个男人撅嘴让迹部有些接受不了,但越前做来却有几分可爱。

  迹部伸手去戳越前的嘴唇,手指碰到那软软的唇肉,触感很好,迹部上了瘾。

  “玩够了没。”越前说话的时候眼睛还闭着,但唇角已经有了笑意。

  “没,割下来让我玩好不好。”

  “切,你还差得远呢。”越前张嘴含住迹部的手指,重重咬了一下,尖利的虎牙刺进肉里很痛,听到迹部一声闷哼,他才松开牙齿,转而轻轻吮吸着。

  酥麻从指尖传递开来,迹部只觉心跳猛然加速,他抽回手指,看到指尖有两个小小的牙印,上面还沾着亮晶晶的唾液。

  “早餐想吃什么?”他做起来边穿衣服边问道。

  “你要起床?”越前总算睁开了眼。

  “上班要迟到了。”他刚站起来,股间传来的剧痛让他差点摔倒,越前更快地扶住了他,他把迹部拉回床上,从身后抱住他。

  “今天别去了吧,你身体会不舒服。”越前轻轻咬着迹部的耳朵,迹部的耳朵很软,是越前最爱啃的地方之一。

  “不行,这个月请假太多了。”迹部推开越前,慢慢站了起来。

  “我给你做按摩,会让你很舒服的。”越前在他身后压低了声音诱惑道。

  “我争取早点回来。”

  “可我后天就要进剧组了。”

  “越前,我有工作。”

  “切,你真无聊。”越前露出一个无聊的表情,嘀咕道:“那我今天去找精市好了。”

  “啪!”的一声巨响,越前震惊地看着被砸在墙上的玻璃杯,碎片四溅,杯子里的果汁在墙壁上形成诡异的形状。而迹部剧烈颤抖着,就好像在极力忍耐痛苦。

  “景吾?”越前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出去!”迹部的声音冰冷,他跌坐在沙发上,动作太大引起的剧痛让他的脸色苍白。

  “景吾你有没有怎样?”越前连忙跳下床蹲在他面前试图触摸他,却被迹部挥开:“我让你出去。”

  “景吾,你怎么了?”越前看起来焦急而困惑。

  迹部深吸了几口气才平静下来,他看着越前的眼神满是愤怒:“如果,我告诉你我现在要去找我的旧情人,你会怎么想。”

  越前愣了好一会儿才老实回答道:“我会想杀了你。”

  “很好。”迹部露出一个冷笑:“这也是我现在的感觉,所以请你先出去,我怕我会真的忍不住掐死你。”

  越前缓缓站了起来,他用手搂着迹部的肩膀,低声对他说道:“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迹部的身体僵直着不愿靠近他,越前便走近一步,他的另一只手插进迹部的头发里,轻轻抚摸着试图安慰他。

  “我没有想再和他们在一起的意思,我答应过你。”

  迹部沉默着,这个姿势,他的头正好贴着越前的腹部,伴随着呼吸的节奏起伏着,温热光滑的皮肤不时触碰着他的脸。就这样静静地待了一会儿,迹部终于放松下来,他的手臂环上越前的腰:“抱歉,我只是有些乱。”

  “你该对我有点信心。”越前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迹部不怎么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你有前科。”

  “那我也受到教训了。”越前在迹部两腿之间蹲下,他的手环着迹部的脖子:“我弄丢了部长,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早上九点三十二分,迹部总算赶到公司,一进门他就感到同事们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尽管心里疑惑,他还是维持着表面上的镇静,优雅地向人微笑着。当他到达自己的新的办公室的时候,原本的财务部经理候选人石田走了过来:“恭喜,迹部景吾。”

  迹部有些紧张,他做的事情不怎么光彩,而他不得不担忧神尾会在他背后做些什么。出乎迹部意料的是,石田的眼神,不是愤怒或者任何迹部期待他会出现的情绪,反倒是纯粹的敬佩?

  “真行啊,居然能拉到真田这样的大客户。”

  迹部一愣,小心地回答道:“我也很意外,现在情况怎么样?”

  “真田这一大早就打电话过来让橘去签合同,你这家伙居然敢迟到,不过拿到这么大的订单,你以后不工作也可以了。”

  “谢谢。”

  “等着再升职吧,我先去工作了。”

  “再见。”迹部礼貌地送他出门,一转身就把门锁上。他坐在椅子上深深吸了口气,得到真田的订单让他毫无意外地成为业绩最漂亮的人,而这意味着他很有可能再升职,直接进入这个公司的管理层。

  他忍住大笑的冲动,打了个电话给越前,越前的手机自动转到语言信箱,他留了言,心情愉快地去参加公司的例会去了。这一天到处都是恭喜他的人,迹部进公司不久,和这些人没几个熟悉的,可他们表现得就好像他们相识已久,有几个老资格的业务员还叫着要他请客。迹部礼貌地拒绝了,因为越前留言下午要和他一起庆祝。

  下午五点,他结束了工作,喊了辆出租车前往越前订好的西餐厅。迹部喜欢吃西餐,而越前对西餐的痛恨是人尽皆知的,他把庆祝地点订在西餐厅让迹部感到窝心。

  这是一家久负盛名的西餐厅,一直以高昂的价格和难以订到位置为特色,他还是迹部大少爷的时候曾在这里有过专属席位。身着燕尾服的侍者引导着他走进一个偏僻的角落,看到越前的时候他有些惊讶,因为在这样高雅的地方他居然还是一身运动服。

  “他们居然会放你进来。”迹部调侃着在越前身前的位置坐下。越前耸了耸肩:“有什么关系,这是我的店。”

  “原来如此……什么!”

  越前大笑起来:“哈哈,你的表情好好玩。”

  迹部咬着牙,等了几秒钟,发现越前有越笑越激烈的趋势,眼看着不少人好气地转过来,他忍不住拿起勺子敲了一下越前的脑袋:“笑够了没有。”

  “景吾!”越前护着头不满地瞪着他。

  “你怎么会去开店?“

  “你还差得远呢,我怎么不能开了?”

  “只是没想到你会开一家西餐厅。”迹部顿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会去卖烤鱼之类的。”

  “西餐好赚。”越前露出一口闪亮的白牙:“今天和真田的谈判还顺利吗?”

  “我没有参与谈判,结果要明天的会议才知道。”迹部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没想到真田居然会想要和我们合作,要知道上一次见面,我可没什么礼貌……”迹部瞪大了眼睛,看着正认真研究着菜单的越前。

  “越前,这件事你有做什么吗?”

  “嗯?什么事?“

  “你和真田。“

  越前耸了耸肩:“我也没做什么,只是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你在不动峰工作。”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迹部一下子站了起来,过大的动作弄出不小的动静,一下子吸引了不少目光。

  “我怎么了?“越前放下菜单,困惑地看着迹部。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自以为的成功原来依靠的是他人的施舍,怒火从心头涌起,他不管不顾地朝越前吼了起来。

  越前眨了眨眼:“我没有同情你,真田有这方面的需要,我只是给了个建议而已。“

  “你的建议?是坐在他腿上给的还是躺在他床上说的。“

  “景吾,你在说什么!“越前震惊地看着他。

  “我不需要你为了我而去讨好别人!你这样做置我于何地?“

  “我没有讨好弦一郎,我只是想帮你。“越前站起来按着迹部的肩膀试图让他坐下来,迹部却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这个动作让越前也怒了:”好,随便你。“他双手环胸冷冷瞪着迹部。

  “越前龙马吗?“

  兴奋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峙,越前回过头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学生模样的男生正期待地看着他。

  “不认识。“越前毫无愧疚感地回答道。

  “我是你的忠实影迷,你的每一部戏我都在看,我特别喜欢你的网球王子那个角色。“那人不理会越前的否认,喋喋不休地表达着见到偶像的喜悦之情:”你能给我签个名吗?哦?是不是现在不是个好时机,这位,是你的爱人吗?“

  “不是。“

  “迹部景吾。”越前的声音压得很低,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我先走了。”迹部不理睬越前,拿起自己的公文包作势要走,他的手腕被越前一把抓住,紧接着他就被紧紧抱住。

  “你别扭够了没有!”越前愤愤地说道,他们靠得很近,火热的气息喷在迹部的脸上,让他一阵颤栗。

  “再说一句你不是我的爱人试试看。”

  手腕被捏得生疼,迹部反倒没那么气了,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虐待狂,越前的激动粗暴让他有种被爱着的感觉,而他接下来的宣言,让他心跳加速。

  “我宠爱我的爱人有什么错。”

  “越前……”

  “所以,他真的是你的爱人了?”迹部忘记了他们还有个围观者,当他意识到整个餐馆的人都在盯着他们看的时候,他一下子红了脸。越前讪讪地压低帽子,他显得很不好意思,但他没有放开迹部的手,反而将手指伸进迹部的指间,十指相扣,无声地宣布了答案。

  西餐厅里响起巨大的掌声,迹部抬起头发现越前正好也看着他,眼神相对视线交缠,一时间谁也无法移开。

  沉浸在喜悦中的他们没有注意到身边那道嫉妒的视线。

  被那么多人看着,这饭是怎么都吃不下去了,幸运的是在这种地方用餐的人大多有一定的社会地位,自视甚高,不会做出疯狂的举动,越前朝着众人简单说了声谢谢便拉着迹部匆匆离开。

  本来的大餐没有了,两人找了个偏僻的路边摊,一人要了一大碗海鲜咖喱面。对于餐馆里的争执,两人都默契地避而不谈。迹部觉得自己有些反应过度,越前这样做其实也没什么,商场上一切能利用的关系都要利用,他自己敲诈起神尾来可没有一丝心软,毕竟他从小学的就是这些。越前也只是单纯想要帮他而已。但是迹部就是不愿意越前接近真田,他和真田之间若有若无的暧昧比他和幸村不二之间的关系更让人抓狂。

  而越前沉默是因为他真的没弄明白迹部在生什么气,这家伙动不动就恼了,简直比卡鲁宾还麻烦,越前真心觉得自己成熟了,居然好脾气地没发火。

  “你明天就要进剧组了?”迹部试图找点话。

  “嗯。”越前头也不抬,把面条吸得吱溜吱溜响。

  “要待多久?“

  “一两个星期吧,我的戏份并不多。“越前咽下最后一口汤,舒服地叹了口气,摸摸圆滚滚的肚子:”这次是封闭式拍摄,我不能回家。我要那只虾子。“

  迹部无奈地摇了摇头,认命地夹出虾子剥壳然后送到越前嘴边:

  越前一口吞下,突然瞪大了眼:“咦?”

  “怎么了?”迹部看着越前。

  “那个人是——大石前辈?”顺着越前的视线,迹部看到一个剪着奇怪发型的清秀的男子,那人显然也看到了他们,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他们走过来。

  “越前?”

  “大石前辈,真的是你。“越前露出吃惊的表情:”你也回国了?“

  “我是和手冢一起回来的。“大石担忧地看了眼越前:”你见过他了吗?“

  越前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大石叹了口气看向迹部:“这位是?”

  “男朋友。”迹部看到那位名为大石的男子明显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你终于找到喜欢的人了吗,这很好。你好,我是大石秀一郎。“他伸出手。

  “迹部景吾。”迹部勉强握了握,他直觉地不喜欢整个人,这个人太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

  大石也点了面在两人的桌子坐下,两人说起一些以前越前在青学念书的往事,迹部默默听着一边往越前嘴里塞东西,原来十二岁的越前已经是个傲慢的小鬼,迹部想那个时候的自己遇到他会是怎样的情形呢。

  “大石前辈,你怎么会突然回国?“越前口里含着一口汤,声音含糊。

  “我这次回来,是想要接英二出去的。“

  “噗!“越前一口汤喷了出去,迹部淡定地把自己的碗移开。

  “不可能!”越前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转向大石。

  “我已经在国外联系了学校,那边表示愿意接收他,英二的音乐才能不可以荒废。”

  迹部感觉到越前的身体紧绷起来,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握成拳头,迹部不动声色地把手覆在他的手上面,越前看了他一眼,反握住他的手。

  “你的妻子会同意吗,大石前辈。”越前的声音冰冷。

  “越前,我已经离婚了。”

  “所以就想把英二带回去吗,你以为你还有这个资格?”

  “越前,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人是你。”那人的笑容依旧温柔:“英二是和你在一起过,不过就算你也不能否认他到现在还对我有感觉吧?这也不正是这么多年你不肯和他在一起的原因?”

  迹部搂住越前的肩膀:“越前不和英二在一起是他因为他喜欢本大爷,至于你想把英二带走,大可以试试看。”虽然只是只言片语,迹部也能推断出当年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越前这家伙绝对没做什么好事。

  越前感激地看了迹部一眼:“英二现在住在我家,你要是敢靠近那个地方半步,我绝对会报警的。”说完,他拉着迹部扬长而去。

  一等那个路边摊消失在视野,越前立刻抱住了迹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迹部的脖子.

  “这是怎么了?“

  “谢谢你。“越前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两手环得更紧:”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

  心脏猛地一跳:“你还差得远呢。“

  “切。“越前咬了一口他的耳垂,听到迹部吃痛地吸了一口气才松开。

  “如果他真的要带走英二,我该怎么办?我不能让他再伤害英二。“

  “说这样的话,不怕我吃醋吗?“迹部笑道。

  越前摇了摇头:“是我利用了英二,我对英二有责任,我必须保护他。“

  “你还真是罪孽深重。“迹部恼火地推了一把越前,越前却把他抱得更紧:”可是你喜欢。怎么了?“注意到迹部的走神,越前有些不满地啃咬起他的耳朵。

  “再咬我的耳朵都要被你咬烂了。”迹部皱起眉:“我总觉得有人跟在我们后面。”

  “嗯?”越前站直了身体往四下看了看,黑漆漆的街道空无一人:“没人啊。”

  “应该是我看错了吧。”

  “还是小心点。”越前有些担忧,他被疯狂粉丝跟踪不是一回两回了,虽然不会闹得很出格,但被人盯着的滋味也不好受:“要不你住到我那里去?”

  “本大爷可是跆拳道黑带。”

  越前盯着迹部看了一会儿没再坚持,他知道迹部不喜欢他的公寓,更何况英二还住在那里。他暗自记下,回去后要让幸村或者真田找几个人帮忙看着。他没想到的是,这是一个注定后悔的决定。

  接到消息的时候越前正在拿幸村的蘑菇头取笑,他愣了很久突然推开幸村,疯了一般往外跑。屏幕上的照片光线昏暗人物模糊,但越前毫不费力地就认出那头独属于某人的卷曲的银发。

  切原赤也,越前抡起拳头狠狠砸在方向盘上,这个恶魔,在西餐厅的时候他居然没有认出他。菊丸的崩溃似乎就在昨天,他还清晰地记得每一个夜晚菊丸在他的怀里哭泣着睡去的模样,他藏起了家里的所有的刀子陶瓷玻璃一切能够自我伤害的东西,即使是在外面也必须十分钟打一次电话,确保菊丸还活着,确保他回到家的时候迎接他的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痛苦地闭上眼,如果切原伤害到迹部……

  切原约定的地点是一间废弃的工厂,两人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就是在这里他和他们的命运走向一个不可逆转的方向。而现在,越前一步一步地再次走向命运的十字路口。

  “好久不见,龙马。”恶魔狞笑着。

  “把人还给我。”

  “嘛嘛,我们那么久没见面居然也不问我过得怎么样,真是让我伤心。”切原抹去本就不存在的眼泪,越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得不说,这些年你的品位越来越差,至少菊丸还算可爱,可那个算怎么回事,这张嘴真让我想把撕烂。”切原朝着墙角嗤了一声,迹部正被五花大绑着,嘴里还塞了一团布,越前有些怀疑那是不是一只袜子。他正惊恐地看着越前,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越前看了一眼迹部,靠近切原,趴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他吻技很好。”

  切原揪住越前的衣领一把把他推到墙上,膝盖重重顶在越前肚子上,越前咬紧了牙齿不让自己叫出来。

  “尽管激怒我吧,越前龙马,这不是一直以来你最喜欢做的事情吗?”

  “你还差得远呢。”越前不屑地看着切原。

  “别逼我越前,我会做出什么事情你最清楚不过。”

  越前盯着那是翡翠般的眼睛,那曾经是他喜爱的颜色,就好像清晨沾着露水的嫩叶,可当它们染上血色,就成了恶魔的眼睛。

  “你想怎么样,强/暴了景吾,就像你当年对英二做的那样。”越前勾起一个讽刺的笑:“或者你为什么不干脆强/暴了我,这不是你一直想做的事情吗?”

  面部受到重击的瞬间越前只觉天旋地转,口腔里传来腥甜的味道,他用手抹了抹,手背上血红一片。他不耐烦地挥开切原想要拉他的手,跌跌撞撞地走到迹部的身边蹲下。

  “没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他轻声说着安慰的话,拿掉迹部嘴里的布,这次他看清了,真的是一只袜子。

  “越前,你来这里干什么!”迹部朝他吼道,越前朝他翻了个白眼:“你说我来干什么。”他自在地好像切原根本不在场,解开绳子有些费力,他弄了两下不高兴了,瞪着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的切原:“刀子。”

  一把水果刀被扔到越前的脚边,越前划开迹部手上的绳子把刀子扔给他:“解开后你马上就走。”

  “我不可能留你在这里。”迹部着急地抓住越前的手,越前笑了笑挣脱他的桎梏。而切原好像根本看不到越前的动作。

  “他只是想见我而已。”像是看出了迹部的困惑,越前耸了耸肩。

  “是啊,见你可真难。”切原冷哼:“要不是你当年硬要在机场等手冢不肯来见我,我也不会拿菊丸要挟你。”

  越前缓缓地站了起来,他的眼睛被黑暗笼罩。

  “你再说一遍。”

  “龙马,再说几遍都是一样,是你招惹了菊丸,也是你为了讨好手冢而对菊丸不管不顾,所以他会受伤都是你的错,你活该被手冢抛弃,活该这一辈子都对菊丸心存愧疚。”

  越前一拳打在切原的肚子上,切原后退了几步,靠着墙站住,他的眼睛变得血红,大笑声在空旷的场地异常狰狞。

  越前没有给他休息的机会,他擒住切原的右手,然而切原的反应更快,在越前抬腿的瞬间掐住他的喉咙。越前的脸变得紫红,他试图挣扎,切原反扣住他的右手猛地一拉,只听到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越前龙马,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喜欢你这样的小鬼,在我看来你也不过如此。”他把越前甩到迹部的身边:“迹部景吾,是吧,看看你爱的人有多没用。”

  越前按住想要说话的迹部,“你还差得远呢。”越前的声音都在颤抖,可他脸上的笑依旧气得人咬牙:“你是失败者,切原赤也,关东大赛上输给我,就已经说明了你是失败者。”

  “你根本没资格打网球,你不爱网球,网球对你来说只不过是一个游戏,但它对我来说却是全部,是你毁了我的网球生涯!是你毁了我!”

  一切来得太快,迹部只记得,越前扑在他的身上,切原的拳头疯狂地落在越前的背上。他可以清晰地听到越前身上的每一根骨头的哀鸣。下一刻,他手里握了一把刀,刀尖插在切原的胸口,血液顺着刀尖流下染红了他的视线。

  远处突然响起了警笛,他听到越前在朝着他大吼:“把刀给我!快把刀给我!”

  手中的刀子被越前夺去,下一秒,警////察破门而入。

  迹部做完笔录从那个狭窄得令人窒息的房间出来。不二正在门口等他,即使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依旧还是那副笑眯眯可亲的模样。

  “我来接你去医院。”

  “他怎么样?”

  不二摇了摇头:“不怎么好,肋骨断了两根。”

  迹部犹豫了一下:“那个切原,是什么人?”

  婴儿蓝的眼睛睁开,闪过一丝冰冷:“切原啊……”

  切原赤也和越前龙马当时并称为国中网球界的超级新人。但切原赤也从来也不喜欢越前龙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不喜欢。他奇怪这样一根豆芽菜为什么会让手冢国光冒着旧伤复发的危险与他比赛,他也看不出前辈们在他身上看到的所谓的潜力。他决心在关东大赛上击败他,证明谁才是关东国中网球界真正的超级新人。然而命运跟他开了个大大的玩笑,练习赛前他受了伤。但他选择了隐瞒,怎么也要和那个小鬼打上一场,就是这样的执念让他带伤上阵,结果,不仅一败涂地,还失去了参加美日青少年选拔赛的资格。

  那个时候切原有些认命,或许有些人生来就是受命运垂青的。可是当他知道越前真正的身份的时候,愤怒埋葬了理智。

  越前只是来体验三个月的国中生活,对他来说网球只是一种工具。他用他的傲慢不在意侮辱了用生命去热爱这项运动的人。他不配成功。他甚至不配拿起球拍。

  他向越前寄出了挑战信,可是越前却因为手冢国光要去德国而守在机场无视切原。而当时正和越前交往的菊丸就成了切原泻火的对象。他要让越前一辈子都为他的所作所为而后悔。

  于是,越前被菊丸困住了,守在日本不看手冢的比赛,屏蔽有关手冢的一切。即使没有一刻不在想他,也不能去见他一面。或许越前跟着手冢去了德国,他们还有希望。但命运在那一刻被强行扭转,越前留在了日本,然后,遇到了迹部……

  迹部感到医院的时候幸村已经在病房了,正坐在床头和越前轻声说着话,幸村不知道说了什么,越前很开心地笑着。

  迹部不想走进去,他靠着门框看着两人,不二在他身边站着。

  “我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心里有只小兔子在跳,当年动手术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呢。”

  “真的吗,让我听听。”越前朝着幸村伸出手臂做出拥抱的姿势,幸村起身弯下腰,胸口靠着越前的脸。

  “你还差得远呢。”越前搂着幸村的背,像是安抚一个小孩子一样轻轻拍打着:“我不是没事吗?”

  幸村直起身子戳戳越前的肋骨:“断了两根骨头也算没事,那下次是什么,心脏?”

  “我也会为了你这么做的。”越前认真地看着幸村,幸村明显一愣,继而轻笑:“那你这颗心脏我先记着,到时可别不给。”

  “那我呢,龙马,你要给我什么?”不二突然说道。越前惊讶地看过来:“周助,景吾,你们做完笔录了?”

  迹部点了点头,和不二一起走了进去。

  “呐,龙马你还没说你要给我什么?”不二不依不饶,越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遍,翻了个白眼,吐出两个字:“盲肠。”

  幸村捂着嘴嗤嗤的笑,不二伸手去扯越前的脸。越前想要避开,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的,吓得不二连忙缩回手。

  “好了别闹了,周助,切原那边情况怎么样。”

  “他已经醒了,没伤到要害。”不二的表情变得严肃:“真田能说服他放弃起诉,可以私了,只要越前多给点补偿——”

  “不要!”

  三人一起看向越前,后者露出厌恶的表情:“他对英二做出了这种事,又想伤害景吾,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可是,这样你也要受到起诉。”

  “我不在乎!我要给英二一个交待。”

  不二和幸村面面相觑,迹部终于开口:“你们先出去吧,我和他谈谈。”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对迹部点了点。待两人出去后,越前气鼓鼓地瞪着迹部:“就算你来也没有用。”

  “本大爷不劝你,本大爷先跟你算笔账。”

  “什么账?”

  “这个。”修长的手指指着越前的心脏处:“这里是本大爷的。”手指下滑,移到胃部、肝脏:“这些都是本大爷的,一个都不准给,盲肠也不行。”

  “你是在吃醋吗?”越前似笑非笑地看着迹部。

  迹部瞥他一眼:“是又怎样。”

  没想到迹部会这么坦诚,越前愣了一下,轻笑:“只是觉得我以后日子会不怎么好过。”

  “越前。”迹部在床头坐下,他犹豫了一下:“那个时候,你为什么让我把刀给你。”

  越前眨了眨眼:“如果刀子在你手上,你现在应该在局子里蹲着了。”

  “那你呢,你是公众人物,不担心你的粉丝的看法吗?”

  “可我也不能让你受伤啊。”越前回答得很自然,就像这是一件再理所当然的事情,迹部只觉喉咙一紧,一时说不出话来。在越前眼里,对他好是应该的,没有为什么。就好像迹部只是一个陌生人他也会这样做。

  他确实会这样做,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这么做了。

  那个炎热的午后,他只是个片场打工仔,而越前龙马是整个片场唯一能享受风扇的大明星,众人争相讨好的对象,却把那缕清风给了他。最初的心动,无处可逃,只有投降。

  他感到越前的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烫得整只手都要着起来。

  他低下头,贴着越前的嘴唇,越前张开嘴,让两人唇齿相碰,简单轻柔的吻渐渐变得火热缠绵。越前的手环上迹部的腰,滑进他的衣服。

  “你受伤了。”

  “小心点就好。”两人的声音近乎耳语,说话间时不时地交换一个湿吻。

  越前不方便动作,迹部把手撑在越前的脑袋两旁,让他可以对自己上下其手。越前的动作很急切,迹部被他弄得很痛,他想让越前轻一点,然而对上越前的眼睛,他突然失去了所有的语言。

  越前的眼神,热烈的贪婪的,毫不掩饰的强烈的占有欲让他从心底颤栗起来。

  “我差点失去你了。”越前低喃着,他的两只手拉着迹部的衣服,就像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迹部暗暗责怪自己太大意,越前表现得很平静,和幸村说笑,和不二打闹,可经历了菊丸的事情之后,他怎么可能轻松。

  迹部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脏处,鼻尖相抵,轻轻磨蹭着:“我永远不会离开你。”越前的另一只手猛地扣住迹部的后脑勺,狠狠地咬住他的下唇用力地想要把他整个人吞下去。

  这一次的性爱注定不会温柔。

  越前受伤不能有太大的动作,只有让迹部在上面,这样的姿势让越前进得更深。没有润滑剂,只做了简单的扩充,进入的瞬间,迹部只觉自己被人从中间撕裂了。越前却看不见他的痛苦,紧紧抓着他的腰催促他动作,迹部真觉得自己没被切原整死,也要被越前弄死了。

  可这样的疼他却甘之如饴,因为他知道,越前龙马这个人的心彻彻底底是他的了。越前龙马的性子,说穿了就是没长大的小鬼,越是越喜欢的东西,就越是看得紧,一遍遍试探对方的底线,直到把深爱着他的人折腾的遍体鳞伤。他是天生的虐待狂,那么喜欢着他的自己,是不是就是受虐狂呢。

  滚烫的种子进入他的身体,他无法思考,精疲力竭地在越前身边倒下,陷入昏迷前,他迷迷糊糊地听到越前低声对他说着些什么,然而他太累了,只把手臂环在越前身上,拥着他暖和的身体睡过去。

  迹部是被巨大的吵闹声吵醒的,疲惫的身体强烈呼吁他回到睡梦,然而恼人的嬉笑声却不肯放过他。

  “哦呀哦呀,睡美人终于醒来了。”

  迹部睁开眼,不二正坐在他身边,手托着下巴,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胸膛,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迹部看到自己裸露的胸脯。

  “啧啧,真白。”

  “周助!”越前恼火地拉过被子,把迹部整个人盖住。

  “真小气。”

  迹部听到不二不甘不愿地嘀咕声,越前的手臂在他腰间占有性地环紧。被窝里很闷,充斥着性爱过后淫靡的气味,他想要钻出来,越前却压着他的脑袋不让他动作,他只觉得哭笑不得。

  “你们都出去。”越前朝着所有人大吼。

  “切,还差得远呢。”有人学着他的口头禅嘲笑他,嘈杂的脚步声传来,陆陆续续的,过了很久才重新安静下来。刚才房间里到底有多少人?

  总算从被子里钻出来,迹部深深吸了口气,愤愤地瞪了眼越前,一边捡起被扔在地上的衣服:“你的朋友都不知道什么叫隐私吗?”

  “一直都这样。”越前心不在焉地回答道,他的眼神贪婪地在迹部身体上流连。注意到越前的眼神,迹部刻意地放慢了动作,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很美,对越前有着绝对的吸引力,穿上裤子,拉上皮带,缓慢地折磨人,原本很平常的动作硬带上了色情的意味。

  他注意到越前喉结的滚动,然后——

  “小不点,你们好了没!”话音未落,就听到“砰”的一声,菊丸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迹部连忙穿上衬衫。

  “小不点你别动,让我打一拳!”

  “哈?”

  来不及反应,菊丸就摁着越前的肩膀:“小不点儿会有点痛,你忍一忍啊。”

  “英二!”越前大叫一声捂着鼻子,牵动了伤口,更是疼得蜷缩成一团。

  “你干什么!”迹部推开猝不及防的菊丸,弯腰小心地查看越前的伤势。菊丸这一拳打得真够狠,越前的鼻血糊了一脸,看起来异常狼狈。迹部把手垫在越前的脖子后半抱着他,把他脑袋的放在自己的腿上,另一只手拿湿毛巾帮他擦干净。

  “疼。”越前闷着声在他怀里磨蹭着撒娇,迹部心疼得不得了,狠狠地瞪了眼菊丸。菊丸瑟缩了一下,委屈地拉着越前的手臂:“小不点儿,我是为你好。”

  “打我怎么是为我好?”越前没好气,但也没抽开手。

  “他们说你要是被论定为二级伤害,也许就不会被起诉了。”

  越前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叹了口气,用另一只手捏了捏菊丸肉呼呼的脸:“笨蛋。”

  “小不点儿,你看起来惨一点,法官就会同情你,你再让我打一拳吧。”话音未落,一直躲在一边听墙角的众人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笑声,越前翻了个白眼,一帮损友。迹部也忍俊不禁,贴着越前的肚子抖个不停,越前用力掐了一下他的大腿,看到后者龇牙咧嘴的,才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其实,你不用打他,我也可以把他的伤势鉴定为二级伤害的。”待众人好不容易停下笑声,越前的主治医生乾贞治才慢吞吞地说道:“不过收集到了好数据,不错。”

  “乾!”菊丸急了,张牙舞爪地朝乾扑去。

  “太大意了!”一声怒吼,菊丸被吓得跳回越前身边,真田从众人身后走出,阴沉着脸看着越前,越前嘴一撅,不满地瞪着他:“又不是我的错。”

  “你真要和切原打官司,你的事业不要了?”

  “大不了不当演员了,我不会放过他的。”

  “你在开什么玩笑!”

  “切,你还差得远呢。”越前拉过迹部的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眼睛一闭,无赖姿势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真田双拳紧握,眼看着就要发火了,一声“小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越前睁开眼,只见忍足侑士正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迹部,而迹部转过头,看不见他的表情。

  “你们认识?”越前皱起眉:

  “我——”

  “小景,你都跑哪里去了,你知道整个冰帝网球部都在找你吗!怎么不跟我们联系!”

  “找本大爷干嘛。”相比于他的激动,迹部的神情显得十分冷漠。

  “找你干什么……”忍足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你家出事后,我们都很担心你,当然要找你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还来找本大爷干什么。”

  越前瞪大了眼,忍足片刻的怔愣之后脸一下子黑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既然已经知道迹部财阀破产了,我也已经没有钱了——”迹部的话没有机会说完,忍足的拳头狠狠挥向迹部。

  “混蛋!”忍足揪着迹部的衣领把他的按在墙上:“你以为我们把你当朋友是为了你的那几个钱?我真是看错你了。”

  “难道不是吗?”

  眼看着忍足再次扬起拳头,越前连忙大喊住手,硬撑着坐起来挡在迹部面前:“忍足侑士你敢打他试试!”

  忍足愤愤地瞪着越前,越前毫不示弱地回瞪,最终忍足先泄了气:“迹部景吾,我们把你当朋友,你却用这种心思看我们,我真的是看错人了。”

  “如果,你真的当景吾是朋友,怎么到现在才来找他。”越前疲惫地靠在迹部身上,眼神锋利如刀分毫不减。

  忍足愣了愣:“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越前步步紧逼。

  “因为木神(冰帝那个教练,这个字打不出来,哪个人能告诉我要怎么打……)告诉我们,小景已经去了国外。”

  越前腰上的手臂猛然收紧:“木神!”迹部仇恨的声音低低响起。

  迹部记事起,榊就在他们家了。他代替工作忙的父亲照顾他,送他上学,听他抱怨学校的不华丽,在生病的时候陪着他,甚至他的网球也是这个男人教的。他是朋友良师、家人,是迹部少有的放在心里尊敬的人。可就是这个男人,毁了迹部家。

  迹部看着照片上的男人,输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挺括的西服,精致的领结,如此完美如此华丽。

  恨之入骨。

  “他是谁?”越前趴在他的背上,尖尖的下巴顶得他的肩膀有些痛。

  “榊,我父亲的一个朋友。”

  “Mmmm,他就是榊啊。”越前伸手拿过照片细细打量着:“这个人我认识。”

  迹部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会认识他?”越前眨着眼,顺着迹部的肩往下滑,担心扯到他的伤口,迹部连忙拖住他的肩膀,把他的脑袋放在自己腿上。

  越前把照片举在半空:“我上过他。”

  “……”

  迹部的沉默让越前有些不安,他戳戳迹部的肚子:“你不会生气了吧,那都是认识你以前的事情了。”

  “……整个东京,还有你没上过的人吗?”

  越前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像他这么漂亮的人,剩下的不多。”

  迹部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从来不知道他喜欢男人。”

  “你在开什么玩笑,哪个直男会戴这种粉红色的领带,而且我也不在乎他是不是直的。”

  想到他在监狱里当着他的面调戏他的父亲,迹部忍无可忍地伸手去掐越前的脸:“你是不是有恋父情节,嗯?”

  越前难得地露出忸怩的神情:“有一段时间,大概一年半以前吧,是比较迷恋大叔的。”

  “一年半以前的三月二十七号。”迹部露出一个苦笑:“正是我父亲入狱的日子。”

  “哦,我是在二月二十八号认识榊的。”

  迹部猛地握住越前的手腕:“你没有记错?那是一年半以前的事情了!”

  越前有些吃惊地看着他难看的脸色:“我记得啊,周助的生日在二月二十九号,四年一次,那年没有,他闹着要我在二十八号送他礼物,我烦不过去了酒吧。”

  “什么时候,遇到他是什么时候。”

  “大概在晚上八点的时候,一直待到第二天天明。怎么了?”

  迹部的脸色变得惨白:“你知道,我的父亲为什么而入狱的吗?”

  过失杀人,被判十七年的有期徒刑。一下子失去一家之主的迹部家乱了套,当时还在英国念书的迹部匆匆赶回国内,但年纪尚幼又没有经验的他毫无反抗之力,眼睁睁地看着早就虎视眈眈的亲戚趁机夺权,将父亲的心腹一个个赶出公司,改名分权,瓜分蚕食掉曾经强大无比的迹部王国。父亲的财产被冻结,就连海外的秘密资产也被人揭发,走投无路的迹部在东京的街道隐藏起来,如一只过街老鼠时刻担忧着他那些曾经慈眉善目的所谓血亲的追杀。

  而当时指证父亲杀人的人,正是他们万分信任的榊。

  “可是那晚榊却和我在一起。”越前若有所思:“你父亲难道不知道他不在吗?”

  “父亲当时喝得烂醉,连和谁在一起都记不清了。”迹部叹了口气:“当时的案子是榊找的律师办的,那律师很有名望,我没有怀疑。一直到父亲被判入狱,公司接近倒闭,一个亲戚才偷偷告诉我,父亲杀人的决定性证据是榊提供的。”迹部握紧了拳头,极力压抑着怒气:“我去找他对峙,可他却说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反把我羞辱了一番。”

  迹部想起那天那个人的眼神,仿佛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没有以往的温柔只有露骨的轻蔑。也就是从那时候起,迹部明白了自己在别人眼中其实是个怎样的人。他自以为是的骄傲,离开迹部家族的权势,什么也不是。他所谓的朋友又是怎样虚伪与蛇,忍受他的傲慢,然后在他失势后露出得意的嘴脸。

  而更可恶的是,他居然没想过去重查这件案子。

  越前握着他的手,用手指勾着他的手心。

  “我在警*界有些朋友,如果你想要重查这件案子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他们。还有,我可以作证,榊当时和我在一起。”

  迹部低头看着越前亮晶晶的双眸:“越前,我不能连累你。”

  越前为他做的已经很多,虽然他从没提过,但是迹部每次去看望他父亲,都注意到,允许探视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甚至允许他们有私人的会客室。他父亲的状况也越来越好,父亲有一次无意中透露,他的房间被换到更安静的地方。除了越前,他想不出会有谁这样的细致。这些好意他愿意接受,他享受越前的宠爱。况且这对越前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可是让越前作证,却有可能毁了越前的前途。被卷入谋杀案,对一个演员的演艺生涯影响有多大,可想而知。

  “Mmmm,我当然不会笨到自己出面。”越前调皮地眨了眨眼:“你忘了我的母亲是谁了吗?”

  迹部皱起眉,越前很少提起他的父母,但他的父亲名气太大,影帝南次郎在日本家喻户晓,而他的母亲——迹部睁大了眼睛:

  越前的母亲,创下百战不败的传奇,律师界当之无愧的女王,越前伦子。

  听说伦子这几天就会回日本,迹部不自禁地有些紧张。头发重新打理过,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的,小小的公寓打扫了好几遍。这惹怒了越前,因为他的东西总是被迹部放到不知道的地方。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紧张什么。”越前躺在沙发上,抱着一大罐爆米花,舒适地把腿搁在茶几上。日子过得太舒服,养伤以来,他至少胖了十斤。迹部担忧地瞥一眼他薄薄的T衫下微微凸起的小腹,拿抹布打他的腿:

  “抬一下脚。”快速擦掉越前今天洒在玻璃上的芬达汁:“本大爷不是紧张,这是礼貌。另外,本大爷恰好喜欢家里干干净净的。”

  “我妈看到你这张脸就会没脑子了,你说什么她都会答应的。所以你做这些真的没有用。”

  迹部:“……”

  “不过臭老头大概会看你不顺眼,话说回来,他看我的每一个情人都不顺眼。他到现在还希望我找个女孩回去。”

  越前抓了一大把爆米花,几颗从指缝里溜走掉到了沙发上。迹部捡起来坐到越前身边,把爆米花塞回越前嘴里:“还沾了点,舔掉。”

  越前怨恨地看了他一眼,还是乖乖地伸出舌头舔掉迹部指尖上沾的一点爆米花碎片。

  “你父亲对你是同性恋这件事,很反对吗?”

  “他快气疯了,甚至威胁要打断我的腿。”

  “那你不担心这次见面他还是会生气?”

  “怕什么,”越前毫不在意:“我们家又不是他说了算。”

  迹部:“……”他觉得最近和越前无法正常对话。

  “吃吗?”越前递过爆米花,迹部接过放到茶几上:“你吃太多了,我们做点运动吧。”

  三秒钟后,迹部发现自己被剥光了压在沙发上。越前的舌头在他身上游走,脖子,胸口,手臂……四处都被点燃,就好像有无数条舌头同时舔舐着他的……

  “越前,你是不是忘记关门了?”迹部拉住越前往下游移的手。

  “嗯?”

  “喵~”

  “汪!”

  “滚!”

  欢愉过后,迹部精疲力竭地倒在沙发上,越前的东西还留在他的身体里,时不时懒懒地抽动几下,让还没从高齤潮余韵中缓过来的他一阵阵的颤抖。

  “起来洗澡。”

  “不要,不想动。”越前的手搂得更紧,脸埋在他的背上,撒娇一般磨蹭着,迹部没了脾气,他本来就不打算坚持。他们的时间很多,用来宠爱彼此再合适不过。

  “青少年,开门,你亲爱的老爸来啦,青少年~”门外突然响起一阵鬼哭狼嚎,越前猛地跳了起来,性器从迹部身体抽离的时候发出“噗”的轻响。

  “快穿衣服,是我爸妈!”越前压低了声音,迹部也紧张起来,急急忙忙地从沙发上抓衣服往身上套:“怎么突然过来。”

  “青少年,开门咯~青少年乖乖,把门开开~”门外规律的敲门声伴随着抑扬顿挫的唱和。

  “咦?老太婆,门没锁!”

  越前和迹部对视一眼,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别进来——!!!”

  迹部设想过无数次与伦子见面的场景,但被捉奸在床绝对不是其中之一。

  他低着头老老实实地坐在小椅子上,恍然有种幼儿班时搞小动作被老师发现站在墙角挨训的错觉。

  越前南次郎躺在沙发上,哼哼唧唧地唱着不成掉的曲子,迹部慌乱中看了他一眼,邋里邋遢的中年人,咧着嘴看着自家儿子出糗,让人怎么也无法把他和荧屏上那个威武霸气的武士南次郎对起来。倒是越前伦子,迹部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怕她。她的眼神让他有种剥光了衣服无所遁形的错觉。

  “臭老头,妈。”越前端了两杯水放到两人面前,然后一屁股坐到迹部的腿上。南次郎发出很大的“哼”声,越前朝南次郎抛了个媚眼,转头在迹部脸上狠狠亲了一口。迹部汗颜,这么明目张胆地挑衅……

  “真是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伦子突然叹息道,迹部一下子紧张起来:“阿姨,我会做只好猪的。”

  “你是白菜。”

  迹部:“……?”

  越前万分得意的:“我有白菜可以拱,老妈你就啃个烂菜叶吧。”

  “臭小子谁是烂菜叶!”南次郎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你。”

  “我堂堂越前南次郎怎么可能会是烂菜叶!想当年,多少女孩子……”

  “多少女孩子怎么样?”伦子挑着眉,南次郎一下子泄了气,讪讪地坐回沙发,捧着茶杯不说话了。

  越前得意地笑着,趴在他耳朵说悄悄话:“臭老头在老妈面前就跟哈巴狗似的,可乖啦。”说是悄悄话,可那声音大得几千米外都能听到。

  南次郎的脸憋成了猪肝色,眼看越前还想说些什么,迹部连忙捂住他的嘴,对着伦子露出一个自认最优雅的微笑:“呃,阿姨,您能过来,我很高兴,关于我父亲的案子——”

  “你等一下。”伦子在她的手提包里翻了一阵摸出几个硬币,递给南次郎:“来的时候我看到楼下有个烧烤摊,你和龙马去那里坐一会儿,等我和景吾谈好了再回来。”她转过头对迹部温柔地笑着:“这两家伙竟绘碍事。”

  迹部抖了抖,盯着那几个硬币好一会儿,决定还是不给越前拿钱了。

  “抽根烟也不够啊。”南次郎嘀嘀咕咕,被伦子一瞪,万分委屈地接过硬币:“臭小子你别吃!”

  “你还差得远呢。”越前不慌不忙地给迹部扣上最上面的衣扣,起身满意地打量了一会儿:“妈,你别欺负景吾。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你想要怎么不客气?”伦子微笑着,越前唇角轻勾:“你要碰我的男人,我就碰你的男人。”

  伦子:“……”

  迹部:“……”

  南次郎:“!!!!!!”

  有了伦子的介入,案子的重新调查进展得很快。他们调出了当天的录像几个人反反复复看了几百遍,每个人的眼睛都熬成兔子眼,终于让越前找到一个细节,被撞的男人衣袖间

  有一点金属闪光,伦子判断那很可能是块手表,但是在报告上却没有关于这块手表的报道。职业的敏感性让伦子意识到这块表可能就是翻案的关键。

  尽管这很可能什么都不是,但迹部还是抱了很大的希望。幸运的是,死者的妻子证明了他拥有一块劳力士手表,因为过于伤心,一直没有去清点遗物,也就没有注意到这

  块表丢失了。这种表在购买的时候一般都做过登记,表盘上也刻了他的名字。伦子拜托朋友走访了各地的警*局,终于在神奈川一个小镇的典当铺里找到了这块手表。顺

  藤摸瓜,伦子找到了当出这块表的人,是一个小毛贼,据他说,是在看到一辆豪华轿车把人撞死后,见有便宜可捡,便拿了那块手表。在伦子的逼迫下,小毛贼不甘不愿

  地拿出一张照片,他有给自己的胜利品拍照的习惯,照片上那块手表显示的时间是九点十分,比摄像显示的撞车的时间足足早了七分钟!

  伦子做出一个大胆的假设,男人在被撞之前就已经死了!

  不排除手表时间不准等因素,但是这点细节到了伦子手里就是利器。提起诉讼前一个星期,伦子把越前和南次郎打发出国。虽然迹部很希望这个时候越前能够在身边,但他也清楚

  伦子这样做是为了防止越前卷入这件案子,对他的事业造成影响,和越前约定了一天通一次电话,便全身心投入案子的重新审理中。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仅一个月,案件就在东京市第二法庭重新开庭。迹部按照伦子的要求,衣冠楚楚地出现在大众媒体前,俊美的少年,优雅的谈吐,一夜之间跌入谷底

  却依旧骄傲华丽。人人都爱美人,迹部太过锋利的态度在平时会让他招惹非议,但有了落难王子这样的噱头,他的傲慢反倒成了皇家风范,赢得了不少人的支持。迹部父

  亲的照片曝光后更是议论纷纷。还没开庭,他们就打了一场漂亮的媒体战。

  案子不像迹部预期的那样很快结束,这点线索太过牵强,幸运的是,他们一开始的高调让众人关注着这起案件,很多人热情地提供线索,大强度地筛选后,竟找出一条决定性

  的线索——有人在案发前向死者问过时间,他的手表是准确的!死亡时间的确定不能缩短到七分钟以内,尸体业已下葬。伦子大胆地要求开棺验尸。

  死者的妻子起初并不同意,却架不住迹部苦苦哀求,迹部看出他已经心软了,索性跪在了她面前,磕了三个响头终于求得女人同意开棺。

  死者坟墓被惊扰,棺材在光天化日下打开,露出里面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验尸官重新检验伤口,迹部站在坟墓前脑子一片空白,伦子握住他的手给他支撑。迹部不知道,他那一跪,已经赢得了伦子的赏识。

  最后证明死者骨折处的高度与迹部父亲当日所驾车子的擦痕不吻合,迹部父亲被宣布无罪释放!走出法庭的那天,天空下着小雪,街道两旁的商店摆了高大的圣诞树,五彩的灯光将这个冰雪的世界装点的温馨美丽。还有一个星期,就是圣诞节了。

  迹部父亲被无罪释放,他的财产也被归还,他们的亲戚惶恐不安,但是他不着急拿回股份,这是迟早的事情。筹划一场盛大的聚会,向整个商界宣告他的回归。迹部则忙着社交,参加同学会,见他的老朋友。再一次见面,心态已经大有不同,哪些人是真心相待,哪些人只是看中他的钱财,在跌入谷底的那段时间,他已经看得清楚。面对忍足,他有些愧疚,忍足岳人等人是真心关心他,他对他们的躲避真正地伤到了他们。被每人压着灌下一杯酒,挨个儿认了错,终于重归于好。

  深夜躺在床上,白日的喧嚣远去,他突然感到无尽的孤单,仔细一算,他已经和越前将近四天没有说过通过话了。算算时间,越前那边应该还是白天,他打通了电话,几秒钟后电话接通:

  ”喂喂,如果你是小不点朋友,他正忙着和金发帅哥打情骂俏没空理你,如果你是小不点情人,请赶快携带AK47一把火速赶往黄金海岸,如果你是——”

  “越前龙雅,把手机还给我!”

  “你来拿啊来拿啊,小矮子拿不到吧,嗷!!!”电话里传来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迹部把手机挪开,揉揉耳朵。

  “景吾。”越前的声音从话筒传来:“刚才那个是我不成器的哥哥,他都是瞎说的,你别理他。”

  迹部:“……”

  “他抢了你电话,怎么拿回来的。”刚才那是“小矮子”迹部可是印象深刻,越前身高不算特别高,甚至比他还矮了一公分,最重要的是迹部自己还在生长期,而资料显示越前的身高三年没有变化了。

  “没什么,就是让他在地上躺了一会儿。”

  “小不点,越前家要是断子绝孙绝对是你的错!”电话那边传来鬼哭狼嚎,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叫。

  “没关系,臭老头还可以再生一个!你这根我就帮忙废了吧。”

  迹部只觉下身一疼。

  “麻烦已经解决了。呐,景吾,恭喜你父亲无罪释放。”

  “谢、谢谢。”

  “我明天回来。”

  “好,明天去机场接你。”

  “你那边是晚上吧,快睡,晚安。”越前急匆匆挂了电话,迹部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发呆,他刚才确实听到了幸村精市的声音?

  十二月二十四日晚七点,迹部宅,晚宴。

  美女香槟,欢声笑语,这是他的宴会,他却无聊地窝在沙发上什么也不想做。迹部曾经那么想要回他的生活,可等他拿回来了,他却发现自己更想和越前窝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抱着爆米花看猫和老鼠,皮特趴在沙发下被两人当垫子踩着,卡鲁宾则骑在迹部头上耀武扬威。

  越前……

  迹部叹了口气,八点钟的飞机,越前明天早上才能到。还有幸村精市,麻烦。

  “恭喜。”轻柔的声音响起,迹部抬头,意外地看到不二端着酒杯坐到他身边。

  “不二。”他起身,向不二伸出手。不二只看了他一眼。

  迹部讪讪地收回手在身边握紧:“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是越前公司的老板,换句话说,我是FJ传媒的老板,没有资格在这里吗?很意外你一点也不知道。”不二的嘴唇轻弯。迹部愣了一下,仔细想来,他确实没听越前提过不二是干什么的。

  “穿成这样,还真是可爱。”不二的手搭上迹部的腰,在他的腰部轻轻摩擦着,迹部立刻感觉到背部一阵酥麻。

  “你干什么!”他低吼道。

  “我和越前有一样的喜好,事实上,我们经常共用同一个情人。”手上的力量渐渐加大,他的脸渐渐靠近迹部:“越前一个人能满足你吗?嗯?”不二凑近迹部的脸,眼睛已经完全睁开,冰蓝色眼眸就像盯着一只猎物。

  “不劳你费心。”冰冷的声音在两人头顶响起,黑色的枪口抵着不二的太阳穴。

  “越前!”迹部有些意外:“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换了机票,先回来了。”越前随口说道,依旧盯着不二看:“把手从我的人身上拿开。”

  “切,真没意思。”不二在迹部嘴上快速亲了一下才松手:“哪来的枪?”

  “龙雅给的,AK47。”越前瞪了他一眼,收了枪,趴到迹部肩上:“好累,带我去你房间,我要睡觉。”

  越前不高兴,迹部能感觉出来,可是为什么?不二开这样的玩笑不是第一次了,一等到他们离开主会场,走到僻静的走廊时,越前猛地握住迹部的手腕,把他推到墙上。

  “越前,”背部撞到墙上,迹部有些恼火:“你在干什么!”

  “干你。”越前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疯狂地啃咬着他的嘴唇,一手解开迹部的皮带往下扯。

  “这里有人。”迹部又羞又恼,按住越前的手不让他动作。

  “你怕被人看见吗,迹部大少爷。”大少爷三个字越前是咬着牙说的,迹部皱起眉:“你发什么脾气。”

  “哼,怕那些美人儿看见迹部大少爷是下面那个,形象全毁了吧,我看你和她们聊得倒是开心。”

  迹部怔怔地看着越前,然后大笑:“你在吃那些女人的醋?哈哈。”迹部年纪轻轻就有千亿身家,加上他本人也长得英俊,大好年纪尚未婚娶,早就是许多女孩的梦中情人,而这一段时期他频繁出现在大众面前,重情重义的形象更是虏获无数芳心,这场宴会下来,不断有女孩子靠近示好,虽然他不愿理会,但毕竟都是父亲商场上的朋友,也不能太过生硬的拒绝,只好应付了几句,也不知道越前看了多久,居然会吃醋成这样。

  “你还差得远呢。”眼看迹部笑得停不下来,越前恼了,扑在他身上就是一口:“这是我的,这也是我的,全是我的!”

  迹部任凭他咬着自己的脖子不放,双手环上他的背:“你的,全都是你的。”

  越前的动作一顿,牙齿松开嘴唇却不离开,在他的脖子上轻轻吸着:“我想做了。”

  “好,右手边第二间。”

  近两个月没有见面,两人都有些饥渴,一场性*事下来,迹部只觉半条命都没了,他都记不清越前在他身体里射了几次。越前还留在他体内不肯出来,一只手搂着迹部的腰,另一只手玩着他的乳*头。

  “别闹了。”迹部想要拉开他的手,越前不满地用力捏了一下,迹部闷声了一声,闭上眼,随他玩了。渐渐的,困意上来,昏昏沉沉的就要睡着的时候,越前凑到他的耳边:“景吾,我们结婚吧。”

  婚礼订在明年春天的三月,荷兰。

  迹部跟他的朋友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死一般的寂静,几秒钟后,岳人直接从沙发上摔了下来。迹部挑了下眉:“怎么有意见?”

  “迹部,你真要跟那个小鬼结婚?”宍戸亮还算镇定,但他的脸色也不怎么好。

  “本大爷这样子像是开玩笑吗?”

  “可他是个男的啊!”岳人接上话:“男的玩玩就可以了,你要真的和他结婚,你公司以后怎么办?”

  迹部压抑住怒火,端起酒杯道:“这是本大爷的事,你们要还是本大爷的朋友,就喝了这杯酒,祝福本大爷。”

  没人动酒杯,就连桦地也呆呆地看着他。

  “侑士?”

  忍足叹了口气:“小景……”

  迹部重重放下酒杯:“很好,明年三月十二号,荷兰科特教堂,来不来随意。”

  他快速走出房间去阳台上吹风。

  重返上层社会,他的日子并不好过。他和越前的事情早已经在圈子里传开,越前身为当红的影星,很多人自身就是他的影迷,然而对于越前本人,很多人却是不屑的。他再红,也只是个戏子而已,不过是个卖脸的。越前那样的脸蛋,会有很多人喜欢,这种事在他们之间并不少见,玩玩可以,但动真感情只会贻笑大方。

  他没想到的是就连他的朋友也是这样的态度。

  想到越前认认真真准备婚礼的模样,迹部只觉心头火起。

  身后的玻璃门被拉开,有人走近他,迹部没有回头。

  “宍戸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哪个意思。”

  忍足沉默片刻:“你真的要和越前结婚?”

  “你也觉得他配不上本大爷?”迹部猛地转身,愤怒地看着忍足:“为什么他会配不上本大爷?因为本大爷又有钱了?本大爷落魄的时候可是他陪着我吃泡面!”

  “我没有瞧不起他,他是我的朋友。”

  他叹了口气:“小景,如果你是为了报恩,有其他的方式,不必这样。”

  迹部揪住他的衣领:“你是他的朋友,也要说这样的话吗!”

  忍足平静地看着他:“我是他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小景,朋友也是分轻重的,在我心里,你更重要。”

  迹部没了脾气,他松开忍足:“侑士,我是真的想跟他在一起。”

  “我知道。”忍足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但在之前,我想知道,结婚是谁提出来的。”

  “是他提的。”迹部困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忍足低下头避开迹部的眼睛:“手冢也要结婚了,婚期就在你们之后。”

  手冢就要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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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29 20:31:50 | 显示全部楼层
迹部倒在床上,疲惫侵袭了意志,他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紧接着,身边的位置一沉:“景吾,你睡着了吗?”

  迹部闭着眼装睡,身边灌过一股冷风,紧接着一个冰冰凉的身体滑了进来。

  迹部一抖,身后的人咯咯笑了起来:“你都多大了还装睡。”

  迹部依旧不说话,越前从身后搂住他:“今天很累吗?管家说你晚饭都没吃。”

  “公司要搬到新的写字楼,有点忙。”迹部终于转过身来和越前说话:“你今天干吗去了?”

  “替真田拍了几张广告。”越前边说话,边试着把自己的裤子脱掉,迹部被扭得恼火,翻身压住了他。

  越前停住了动作:“你干嘛?”

  “我们试着换个位置怎么样?”迹部把手放在越前的裤子上,越前瞪大了眼睛:“这不好玩,景吾。”

  “谁告诉你本大爷在开玩笑?”

  “好了,你今天很累,我们不做,睡吧。”越前亲了亲迹部的嘴唇,把他的手拉开,继续脱自己的裤子。

  迹部猛地掀开被子,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新年临近,但公司里没有一丝过节的气氛,每个人恨不得一个人变出十个分身来。公司的搬迁遇到了一些问题,他们选定的地址附近是一家孤儿院,公司一旦搬迁,周边要修建停车场,孩子们玩耍的公园会被征用。孤儿院的院长就像个疯子,指责赶走所有试着去谈判的人,迹部被他一拐杖打在手臂上,终于发怒了。他命人联系政府里他们的官员,直接拿了拆迁令,不只是那个公园,整个孤儿院他们全要了过来。

  老头气得全身发抖,却什么也做不了,巨大的推土机轰鸣着逼近孤儿院。看到破烂的院墙被推倒,迹部终于松了口气。

  他已经预料到公司这样做会引起很多争议,但他没想到的是,越前会是第一个质问他的人。

  他和越前——

  自从那天他不告而别后,他没有再联系过越前。开始的时候越前来找过他几次,甚至还来过公司,他总是让管家或是秘书接待他。渐渐的,越前就不来了。越前本就是极高傲的人,大家又都顺着他。迹部最先对他的抗拒激起了他的兴趣,但显然迹部现在已经惹怒了他。迹部知道他的做法很幼稚,成熟的处理方式是两个成年人坐下来好好谈谈,把误会解开。然而他不想,那么多宠着他顺着他的人的结果是什么?被他远远甩掉忘在脑后,唯有一个手冢,狠狠伤了他的手冢,被他时时刻刻放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越前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面无表情。迹部把热好的牛奶可可放在他面前,越前没接,他点了一支烟。

  “办公室里不能抽烟。”

  “我讨厌这里的味道。”

  迹部冷哼了一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他没有提醒越前这里用的香氛和家里的是同一种。

  “见到你还真是难哪,大忙人。”越前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白色的烟雾弥散开来,迹部看不清他的脸。

  “你要来,跟秘书说一声,我会提前在办公室里等你。”

  “别跟我来这个,迹部景吾。”越前站了起来,精致的五官因为愤怒而扭曲:“我见自己的情人也要预约吗?时间就是金钱呐,大少爷,所以为了钱什么事情都可以做是吗?”

  “本大爷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本大爷?”越前冷哼:“是啊,有钱的迹部大少爷,商业精英,很好,对付一群孤儿,真是能耐。”

  越前的冷嘲热讽让原本想要把事情解决的迹部憋了气:“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真的忍心把这些孩子赶出去?马上就是新年了,你让他们住在哪里,外面那么冷。我想不出你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那本来就是要拆迁的地方,我们谈好了补偿,而且也提供了他们临时居住的地方,是他们违约了。”

  “那是他们的家!”越前近乎咆哮:“你要拆了他们的家,在新年把他们赶到街上,有谁会对一群孩子做这样的事情!”越前的眼神满是失望:“我从来没想过你是这样的人,你是没有心吗!”

  “你觉得我是怎样的人。”迹部随手拿起书桌上的文件夹:“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这是我从小接受的教育,越前,我是个商人,我一直是个商人。”

  短暂的沉默后,越前突然说道:“我们的感情也是你的投资吗?”

  迹部一愣:“感情也是一种事业。”

  要用所有智慧和热情去经营的事业。

  “我知道了。”越前在他的书桌上按灭了烟头:“我先走了,精市最近有演唱会,我去陪他训练。”

  “路易斯来过电话,问你婚礼想要什么花做主装饰。”

  “推了吧,不会有婚礼。”越前戴上围巾,随意地挥了挥手:“再见。”

  迹部手指交叉抵着下巴,面前放着的厚厚的文件封面,猫眼少年笑容不羁。迹部知道越前在娱乐圈很吃得开,但他没有想到越前这些年出演过这么多电视电影,甚至发行过两张专辑,除此之外服装代言奢侈品代言,他被誉为最吸金的偶像不是没有道理的。更令他意外的是,平时总是懒洋洋睡不醒的越前的商业头脑,旅店餐厅咖啡馆酒吧温泉会所健身馆,高利润的行业他都有所涉猎。迹部粗略估计,越前的个人财产甚至超过了他目前手上持有的股份,而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迹部少爷,越前少爷今晚的行程已经查出来了。”新来的秘书恭敬地将文件呈递上来,迹部瞥了眼:青鸟酒吧,应该是越前和不二合办的酒吧。

  “很好,让田中备好车,还有通知路易斯,婚礼的主花束就用蓝色妖姬。”

  婚姻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婚礼也不是他说取消就能取消的,谁都不可以仗着爱任性妄为。

  “还有什么事吗?”

  “迹部少爷,您从中午开始都没有吃过东西了。”

  迹部下意识地看了眼钟,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七个小时。都这么久了,他曾经不能理解父亲为什么宁愿埋首在无聊的数据也不愿陪一陪他,原来这些数据真的是可以令人着迷的。他是天生的商人,他沉迷于财富在手里积累的快感,也享受一夕之间全部失去的不确定感。

  然而越前……

  迹部忍不住叹气,越前带给他的只有不确定感。

  迹部从来不喜欢酒吧,上学的时候,曾和朋友去过一次,嘈杂的音乐错乱的灯光,画着恐怖妆容的男男女女让他从此对这种地方避而远之。而青鸟显然是这种酒吧的典型,大雪天里门口一对情人正肆无忌惮地亲吻,几个穿着细的勉强能算得上背心的年轻男子正凑在一起吸烟,其中一个看到了迹部,朝他抛了一个大大的媚眼,暧昧地扭动着拍了拍自己的屁股。迹部冷哼了一声,他不觉得这种竹竿一般的身体有什么吸引力,更别提那浓得像被人揍了一拳的眼妆了。

  迹部快速地穿过人群涌动的舞厅,看也不看一眼,越前他们自然不会在这种地方待着。果然,舞厅的尽头有一扇小门,守着门的两个男人虽然也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但他们的眼神锐利,与这里的颓然显然不同。

  “这里不允许进入。”两人拦住迹部。

  迹部挑了一下眉:“本大爷要见越前龙马,给本大爷让开。”

  迹部的气势太狂妄,两人明显的一愣,继而怀疑地看着迹部:“你和越前少爷是什么关系?”

  “本大爷是——”

  “这位是你们越前少爷的未来老婆,也是你们未来的少夫人哦。”轻笑声在迹部身后响起,迹部回头,看见不二正巧笑嫣然。

  “越前呢。”迹部不耐烦地皱起眉,显然对不二的取笑很反感。

  “跟我来吧。”不二也不恼,转身对那两人道:“以后见到迹部少爷,直接让他进来。”

  迹部对着门上的卡鲁宾画像沉默,不二轻笑:“龙马的恶趣味。”

  “不华丽的小鬼。”

  “是啊,但是很有意思呢,是吧。”不二轻笑着推开门。不知道这里的墙壁用了什么样的隔音材料,楼下喧嚣这里却宁静如桃源,柔和的橙色灯光,轻柔的钢琴曲,最让他心安的是懒洋洋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的那个人。

  “咦?景吾?”幸村最先注意到迹部的存在,他一喊,真田白石柳菊丸还有几个越前不认识的人都停下动作。越前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继续玩他的手机。

  迹部只觉得整个人都冷起来,越前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更别提是惊喜,平静的,就好像迹部于他,只是一个陌生人。

  “呐,景吾坐到这边来。”幸村善解人意地试图化解两人的尴尬,他掐了一把越前的腰:“起来。”

  “不要。”

  “快起来,景吾在这儿呢。”幸村又去拉越前的手,越前一躲,幸村的手就落在越前的关键部位:“起来了起来了小越前。”幸村玩笑地捏了捏。

  “滚。”越前不客气地踹了幸村一脚,幸村委屈地瘪起嘴,两人的闹剧惹得众人大笑。

  迹部只是冷冷看着他们,真田给他让出一个位置,迹部不客气地坐下,真田也算是商界大佬,很快和迹部找到话题。越前就躺在他手边,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小景,要喝点什么?”不二坐到迹部身边,揽着他的腰。迹部正要甩开,不二加大了力气:“我推荐火焰威士忌,”他趴在迹部的耳边用恰好让众人的音量说道:“华丽迷人。”湿漉漉的舌头舔过他的脸庞,迹部一个颤抖,越前猛地坐了起来:“小金,我们走吧。”

  “超前,去干什么?”一个红头发的少年不解地看着越前,越前唇角弯出一道魅惑的弧线,迹部熟悉那样的笑,那意味着火热的性和尽情的放纵。

  “去我的房间,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越前打开落地窗,狂暴的夜风夹杂着雪花迎面扑来,暗红色的窗帘高高扬起敲打着墙壁屋顶,发出骇人的声音。

  “好冷啊,超前!”小金大声抱怨道。越前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同时把窗户关小:“英二睡着了。”

  “他在隔壁又听不到。”小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超前这么晚了你要干什么,快上来睡吧。”

  “我睡不着,你自己睡吧,明天一早白石会来接你。”越前靠着窗,对面的高楼不知道什么时候住了人,这么晚了灯光依旧大亮,偷拍的越来越明目张胆,就差把摄像机伸到他面前来,已经可以想象明天会有怎样的风波。

  远山金太郎是白石从新秀赛挖掘的新人,声音上有着罕见的爆发力,野性的风格更是在时下这个靡靡之音当道的歌坛独树一帜。但是小金的性子太单纯,玩不来勾心斗角,如果不是偶然被白石发现,他连决赛都进不了,白石铁了心要捧红他,拼实力投资太大而且速度慢,非常规的手段层出不穷,总算打出了名声,再进一步有点难。白石把主意打到了越前头上,影帝越前龙马情定狂野小子听起来就是一个很好的标题。

  越前拒绝不了,为了迹部的事,他把人情欠了个遍。好在小金不难打发,小孩子心性好哄得很。他现在,真的没什么心情和别人上床……

  楼底花园边停着的银色保时捷已经被雪覆盖,雪地反射着灯光,即使在夜晚,越前也能将楼底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男人的肩上头发上都积了雪花,脚边则落了几个烟头。越前觉得心烦意乱,那个笨蛋不会进车子里吗!迹部从他们出来就跟在身后,越前吃不准他要做什么。他们大吵了一架,他赌气说出取消婚礼的话,但是路易斯不断打来电话告诉他婚礼的进程,知道迹部没有取消婚礼,越前有些心疼又有些恼火。

  他想要和迹部和好,但是一想到他的狠心禁不住退缩。他眼里的迹部总是像只被抛弃过的猫咪,张牙舞爪后面是害怕伤害,让人忍不住摸摸他炸起的尾巴,可他忘了猫是食肉动物,残忍才是本性,更何况,迹部不是只猫,他是只受伤的幼虎,伤愈之后更加凶猛。

  越前承认自己害怕,害怕那个骄傲而又脆弱的迹部只是想象,害怕自己爱上的只是个幻影。

  爱。

  他爱上迹部了,这几日的辗转反侧日夜思念让他意识到自己真的是爱上了。手冢之后,他身边没缺过人,却也没真正爱上过谁,时间久了,他居然忘记了怎么去爱一个人,以致于爱情来临也没察觉。

  “超前,你都站了这么久了,冷不冷?”小金揉着眼睛,晕晕欲睡。越前瞥了他一眼:“睡吧,乖。”

  “唔~”小金从床上爬起来跳到越前身边:“超前,那个人还没走吗?”

  “他还差得远呢。”

  迹部大概是冷极了,开始绕着小花园慢慢跑圈。越前把手握成拳头。

  “怪物,那个人就是你的爱人吗?”小金从后面抱住他,嘴唇贴着他的脖子,两只手胡乱在他腹部移动着。

  越前:“……”

  “他做什么让你生气了吗?”冰冷的手钻进他的衣服,越前又好气又好笑,白石还真是有心了,远山看起来就不像是会知道这种事的人,这笨拙的勾*引怕是白石临场传授的吧。

  越前按住他的手:“你不用做这些事情。”

  小金的身体一下子僵硬起来,越前把他的手掰开转身面对着他,认真的:“你也知道的,我有爱人,所以我不会跟你做这种事情。”小金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知所措,越前在心底里暗暗咒骂白石。他拉过小金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你不用担心白石会生气,他要我做的事情我都会去做,相对的,当然,我要求的,他也给我好好办。”

  “是孤儿院的事情吗?”小金不解地皱起眉头:“你讨厌他这么做,为什么还要帮他。”

  越前笑了笑,没有回答。

  白石家里是房地产霸主,找出一个地方重建一所孤儿院并不难,那些对迹部财团不利的报道,迹部自己压下一部分,其他的真田主动帮他屏蔽掉了。以后关于迹部的所有报告,真田都会先让他看过,想起又欠真田一大笔人情,越前隐隐觉得头都痛了起来。

  至于为什么要帮他,越前也不知道,下意识就这么做了,迹部犯下的罪孽,他来赎好了。只是,既然已经做了这样的觉悟,为什么就是不想见到他呢。

  “超前……”

  “去睡吧,听话。”越前语气很耐心,但是神情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小金嘟着嘴不甘不愿地钻回床上去。越前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小金对他怕真是有点好感,放在以前,越前会很有兴趣,这样一个单纯的孩子。不能称之为孩子,因为他和自己一样的年纪,可惜自己早已经被社会这个大染缸污染了,可他却还有那样纯洁的眼神。可现在——

  如果心里真正的装了人,怎么还会有位置给别人。当年手冢质问他的时候,他不以为然,年少轻狂有的是挥霍的资本。现在才明白,要是真的爱上了,就会只想对他一个人好。

  风雪越来越大,刮在脸上刀割一样疼。越前想了想,摸出手机,翻找了一会儿找到忍足侑士。他和忍足的关系不像传闻中那么好,他借着忍足为他量身定制的剧本成名,忍足又何尝不是借着他的名声更上一层楼。都是花心的人,一个无情一个薄幸,倒是谁都看不上谁。

  不过,忍足对迹部的关心倒是真的……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声销魂的叫声:“哥哥,更深一点,啊~”

  越前:“………………你又潜规则了谁?”

  伴随着淫*叫声,忍足风骚的关西腔悠悠响起:“你要是跟了我,我就谁都不要了。”

  “马上到我家来,正脱光了等着你潜规则。”

  “真的?”

  “还差得远呢,你快点过来把迹部接回去。”越前率先挂断电话。

  冷。

  好冷。

  手脚都已经不是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是痛苦。迹部有些奇怪,东京会这么冷吗?他怀疑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暗黄色的灯光窗帘照亮漫天飞舞的雪花,好温暖,那个人的体温一直偏高,冬天抱着就再也不怕冷。

  为什么,他要在这里。大脑慢慢的,开始陷入昏迷。眼皮很重,好想睡过去。

  “小景?小景,醒醒,吃药了。”怪异的关西腔即使听了那么多年也一直觉得好笑。

  “侑士?”

  “是我,小景,你现在在我家,没事了。”忍足搀起迹部,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让他靠在床头。

  “我怎么会在你家,我应该是……”迹部困惑的表情渐渐变得清醒:“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那双眼睛里的期望让忍足感到悲哀愤怒,他最好的朋友,那么华丽那么骄傲的人,为什么要受到那个不懂得珍惜的小鬼的折磨。

  “我去越前家送剧本,恰好发现你晕倒在雪地里。”眼里的光芒迅速消退,薄薄的嘴唇抿成一道苦涩的弧度。

  忍足闭了下眼定下神:“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子,如果我没发现你,你就等着被冻死吧。”他说着拿手背探了探迹部的额头:“还有点烧,你先喝点水吃药,我叫人煮了粥,等会端上来,你吃点。”

  迹部点点头,接过药片乖乖地吃了,灌下大半杯水:“我头晕,再睡一会儿,你别叫我,把粥端上来放着就好。”他说着,重新躺回去拉好被子闭上眼。忍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叹口气走了。听到关门声,迹部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一滴清泪滑落。

  越前龙马,你真的狠心至此吗?他握紧拳头,全身因为过于紧绷而颤抖着,他被痛苦蒙蔽了心智,以至于忽略了最大的漏洞:深更半夜的,忍足送哪门子剧本?

  而另一边,越前对着墙疯狂地击球。

  他想起昨晚看到迹部昏过去的时候心里的恐慌,来不及思考完全凭着本能冲下楼去,特设的保全系统需要一层层输指令,麻烦的越前想砸了这玩意,等他终于开了门,只来得及看到忍足将迹部抱进车内。

  “别再来骚扰他,你没这个资格。”忍足的话让他僵立在地,听到发动机的声音他才回过神来,连忙追过去,却被随后赶来的小金抱住:“你疯了吗!穿成这样跑出去会被冻死的!”

  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雪地里很冷,冷得都无法思考了,那他呢,他站了那么久不是更冷?

  越前龙马,你怎么舍得!

  越前大叫着狠狠抽击,球拍脱手撞在墙上断成两截。越前两手撑着发抖的膝盖大口地喘着气。

  “越前。”记忆里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越前缓缓转过身,不敢置信的:“部长?”

  街角小小咖啡馆屋顶下挂着的英式风格的挂灯散发着橙色的光芒,带来丝丝暖意。两个年轻的男子在靠窗的位置坐着,英俊的面容引得学生模样的女侍者脸上泛起淡淡的樱粉。

  “黑咖啡?”手冢看着越前面前的杯子有些诧异地挑了下眉。

  “黑咖啡。”

  “我记得你从来不碰黑咖啡的,嫌它苦。你喜欢芬达。”

  越前笑了笑:“芬达也喝的,不常喝而已。到了这个年纪还喜欢甜的会被笑话。”

  手冢推过桌上东京铁塔造型的糖盒:“你加糖吧,我不笑你。”他说着,打开糖盒在越前的咖啡里加了两勺:“再多半勺?”

  越前耸了耸肩,手冢便把糖盒放下了,顺手拿起勺子搅了搅:“小心烫。”越前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手冢做这一切,等他弄完了才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咖啡特有的苦涩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应该再加半勺的。”越前看着手冢,眼神迷茫:“你一直是最了解我的人。”

  手冢的动作明显一顿,他放下杯子:“越前,我要结婚了。”

  “哦。”许久,越前回答道:“她,是怎样的人。”

  “稍等。”手冢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手机滑了几下屏幕,越前眯起眼。

  “龙崎樱乃,是龙崎教练的外孙女,你还记得吗?”

  记忆中似乎有这么一个唯唯诺诺的女孩子,可她的相貌怎么也记不起来了。越前没有接手机,只是嘲讽地看着手冢:“女朋友的照片,不应该放在钱包里吗,这不是你的习惯?”

  手冢僵硬地收回手机,但他没有避开越前的视线:“越前……”

  “你不爱她,但她比我好。”

  “我不可能再像爱你那样爱一个人,但是婚姻,并不一定要爱情,再深的爱情久了也会变成亲情。樱乃很懂事,爸妈也很喜欢她,这就够了。”黑曜石般的眼睛平静温暖,越前突然羞愧起来,他低下头,讷讷的:“对不起,部长。”

  “没关系,我原谅你。”手冢摸了摸他的头发。

  “不罚我跑圈吗?”

  “绕操场跑五十圈。”手冢说完露出一个小小的笑,越前也跟着笑,这么多年的心结在此刻总算是放下了。

  “你和迹部怎么样?”

  越前的笑容僵住,察觉到他的心情的变化,手冢关心地看着他:“出什么事了吗?”

  “呐,部长……”越前把他和迹部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包括自己那乱七八糟的心情,手冢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下头,等越前全说完了,他才慢慢开口:“越前,在遇到,遇到我之前,你有想过你会爱上什么样的人吗?”

  越前一愣,下意识地摇摇头,继而又瘪了瘪嘴:“总之不会是你这样的。”

  “那你为什么会爱上我?”

  越前茫然地眨着眼:“我不知道。”

  “越前,”手冢的语气很温和,就像是在引导一个迷了路的小孩:“爱情不是你找到一个想象中的人,然后和他在一起。爱情是遇到一个人,他不完美,但你还是爱他。”

  “越前,问你自己,你是爱着想像中的那个他,还是现实中这个他。当他做了那样的事情后,你为了什么而生气?”

  越前皱着眉,脸上的表情渐渐从迷蒙变得坚定,手冢静静等着,他知道他会想通的。

  “部长,谢谢你。”越前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手冢:“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那就好。”手冢看了眼手表:“越前,我约了人,要先回去,你要好好的,不要大意。”

  “还差得远呢。”越前笑道:“部长,我能抱抱你吗,最后一次。”

  手冢点了点头,站起身,朝越前张开双臂,越前吸了吸鼻子,猛地扑到他怀里,紧紧抱住。这个拥抱,隔了那么多年,温暖如初,可惜再也不属于他了。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流出,越前把脸埋在手冢的肩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贪婪地想要记住这个味道。

  “越前。”手冢轻轻推动他。越前松开手,困惑地看着他,发现手冢皱着眉表情异常严肃:“迹部。”

  越前回头,顺着手冢手指的方向,对面街上,迹部正靠着电线杆站立着,眼神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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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生石畔有约定:为什么要记住腿子卡的味道?难道小鬼准备时不时在午夜梦回再回味下?好可恶啊

  一觉醒来,头痛终于缓和,只是身体还乏力得很,算来也差不多一整天都没有吃饭了,正准备下楼去找点吃的,就听见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你醒来了啊。”进来的少年手里托着一个大盘子,看见迹部醒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你饿坏了吧,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能醒呢,这粥都给你热了三回啦。”少年叽叽喳喳的,迹部头痛起来:“你是谁?”

  “呃?我是哥哥的——我是忍足先生的朋友。”少年脸上泛起一道红晕,迹部心里明了:“你把粥放这儿。”

  “好。”少年把东西放下,却不走开,直勾勾地看着迹部。

  “怎么了?”迹部皱起眉。

  “你还真的是很好看呢。”少年眨着眼:“难怪哥哥会大半夜地跑出去接你回家。”

  听到他的话,迹部一愣:“什么叫大半夜跑出去?他不是正好要去送剧本?”

  少年摇了摇头:“不是的,哥哥当时正在……他接了个电话,说朋友出事了才出去的。哥哥说,你是他很重要的朋友。”

  迹部想了一会儿:“你知道是谁打的电话吗?”

  少年瘪了瘪嘴,露出不屑的神情:“不就是那个大明星,越前龙马。”

  “小光!你胡说些什么!”一声怒喝,少年吓了一跳,转过身,忍足阴着脸站在门口。

  “哥哥~”少年蹦蹦跳跳地跑到忍足身边,搂住他的腰。不知怎么的,迹部感到忍足对于少年的靠近有些排斥。果然,忍足轻轻推开少年:“小光你先下去。”

  “不,才不让你和这个漂亮大哥哥单独在一起。”小光嘟着嘴,倒也乖乖松手,坐到一边的沙发上,顾自玩着手指。

  迹部没有理会他们的闹剧,只是指责的:“为什么骗我。”

  “骗你怎么了。”忍足两手环胸,表情冷漠毫无愧疚感。

  “你明知道本大爷——”

  “你怎么样?”忍足突然暴怒起来,他快步走到迹部身边,一把揪住迹部的衣领甩到落地镜前,迹部太虚弱,踉跄了好几下,忍足也不扶他: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跟只丧家犬有什么区别!”

  迹部抬头,镜子里倒映出来的男子面色泛黄,浓厚的黑眼圈,杂乱的头发,邋遢的胡须,眼神漂浮无神。

  “我认识的迹部景吾可是天塌下来也要美美的,你搞成这样子,只会让那个混蛋看不起,我决不允许你再去见他。”

  迹部:“……侑士,刮胡刀借用一下。”

  忍足轻笑:“你的东西桦帝给你送来了,包括你的玫瑰香水。在卫生间,你会刮胡子吗,要不要我帮你。”

  迹部朝卫生间走去:“你就沉浸在本大爷华丽的技巧下吧。”

  “哦呀哦呀。”忍足跟了进去,迹部有些恼火:“侑士,本大爷要——”他回头,却见忍足警觉地注视着门外。

  “怎么了?”

  忍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迹部皱起眉。

  忍足突然大声说道:“他这样子对你你还要回到他身边吗!”他说着靠近迹部,低声道:“做你该做的事,我被监视了。”

  “什——!”忍足飞快地捂住他的嘴:“我也是才知道小光是他的人,你照我说的做。”迹部点了点头,忍足放开他。

  “侑士,我想再试试。”迹部同样大声回答,同时打开水龙头把水开到最大,哗哗的水声掩盖住两人的私语。

  “怎么回事?”

  “你真的就那么喜欢他吗?”忍足语气突然变得哀怨:“小景,你怎么就不懂我的心呢。”

  迹部:“……?”

  “我说,我喜欢你。”忍足大叫着,猛地压住迹部,耳语道:“听我说!你要是回到越前身边,一定要小心,不,最好表面上你们能够撇清关系。”

  “忍足侑士,你放开本大爷!”他大叫着同时摔掉沐浴露,瓶子撞击在墙上发出“砰”的响声。

  “小景,我哪里比不上他。”忍足快速地扯开迹部的睡衣,压低了声音:“你让他注意身边的人,那个人的复仇应该就要开始了。”

  “复仇?那个人?”

  忍足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我知道的不多……”忍足侑士在恐惧?迹部来不及思考,忍足一把扯着他的头发把他推到地上,低声命令道:“打我。”

  迹部毫不犹豫地挥出一拳:“那个人是谁,什么复仇。”

  忍足:“……”

  还真打……跆拳道高手打的一拳不是好受的,脑袋都晕了,脑震荡了吧。

  “哥哥,怎么了,你们在吵架吗?”小光在门外喊道。

  “我不知道越前当年对他做了什么,只知道跟幸村的病有关……”忍足反手给他一拳。

  迹部:“……”宅男编剧怎么也有这样的力量?背部撞到浴缸,迹部情不自禁惨叫。

  小光推门进来:“哥哥,你受伤了!”

  “没事。”忍足借着小光站起来迹部,抹了一把脸,愤愤地看了眼迹部:“给脸不要脸,给我滚。”

  迹部一边往越前家赶,一边快速思考着:有人要对越前不利,起因是幸村的病。忍足显然是知道这件事,但他没有和越前提过,很可能是他本人参与了这件事。忍足为什么要对付越前?小光是被人派来监视他的,是因为自己的出现还是那个人察觉了什么?如果是因为自己的出现,他和忍足重新接触不久,那个人就对忍足起了疑心,那么他很清楚越前忍足还有他之间的关系,那个人是越前的熟人?

  迹部猛地停下脚步,傻傻地看着对面咖啡厅里紧紧拥抱的男人,突然感到全身发冷,是发烧没有好全吧,不然怎么会这么冷,天旋地转般的晕眩感袭来,他险些站不稳。

  手冢国光啊……

  呵呵,难得自己还抱着希望……

  咖啡厅里的两人显然注意到了他们,越前惊讶的表情像一把刀割在他的心脏。眼看着那人从咖啡厅里奔出来,迹部转身就走。

  “景吾!”

  迹部加快了脚步。

  “你别走,你听我说!”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是两个人,他小跑起来。

  离开离开这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眼前一切都看不清了,尖锐的喇叭声刺破耳膜,他呆立在马路中央,失控的大卡车向他疾驶而来——

  眼前漆黑一片,好闻的薄荷香味钻进鼻腔,紧紧桎梏着自己的怀抱温暖而安全,意识渐渐清醒过来,抬头入眼的是茶色发丝和一双典漆般的凤眼。

  “怎么样,有没有伤到?”磁性的声音隐隐透着关心,带出别样的性感。

  “景吾,你怎么样!”越前焦急的脸孔放大了出现在他眼前,迹部缓缓摇头。

  环着的手臂松开,迹部居然感到些微的失落。

  “你吓死我了!”越前扶着他起来,见迹部呆呆的样子,心疼地吻了吻他的脸颊:“没事了,安全了。”

  “手冢国光……”迹部呢喃着,无意识地捂着心脏的位置。

  “部长,谢谢你。”越前转而对手冢说道。

  “不要大意。”

  “多谢。”总算回过神来的迹部向手冢伸出手,手冢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住,手心的温暖从紧贴着的皮肤传来,迹部脸上泛起轻微的红晕。

  越前:“……”

  手冢:“……”

  越前叫嚷起来:“景吾你别被表象骗了,他又没趣又龟毛,整天就板着个脸只会叫人跑圈,而且他是网球选手,别看他现在光鲜亮丽,其实整天都是臭汗。诶,部长你那么多缺点,我当初怎么喜欢上你的。”

  手冢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我怎么知道。你们是要在这里傻站着,还是赶快跑。”

  “呃?”越前环顾四周,被这巨大动静吸引的围观观众显然认出了两人的身份,兴奋的电波在人群中传递蠢蠢欲动。

  “还差得远呢。”越前拉住迹部的手:“跑!”

  三人中开了车的只有手冢,他们搭手冢车离开的时候已经有几家媒体赶到现场,不能直接回越前家,去迹部的公司也会引起轰动,剩下只有去手冢家。手冢故意多绕了点路,确定甩掉了跟拍的车辆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轰鸣着驶向目的地。

  看起来那样正经的人,开起车来却有赛车手的狠劲,眼看迹部眼里小星星开始闪烁,越前连忙捂住他的眼睛:“我开得比部长好多了,他会开车还是我教的呢,你不知道他当时有多笨,油门刹车都搞不清……”

  刺耳的刹车声刺破耳膜,巨大的惯性让越前向前扑去,脑袋重重撞上副驾驶。

  “下车。”在越前能够开口抱怨前,手冢冷冷道:“绕着房子跑二十圈。”

  “可是部长,我都已经不打网球——”

  “三十圈!”

  “不是——”

  “五十圈,立刻!”越前捂着撞得通红的额头,委屈地瘪瘪嘴,下车了。迹部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越前不甘不愿地开始绕着一栋独立的民居跑步:“他、他真的去跑了?”

  “啊。”手冢没有表情地关发动机,解开安全带:“你先在我家待一会儿——”一不小心从后视镜里看到迹部燃烧着小火焰的眼睛,手冢愣了一下:“怎么了?”

  “你果然是本大爷命定的对手!”

  手冢小小汗了一下,这人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你先在这里坐着,我去拿医药箱。”手冢叮嘱道,迹部的手上擦破了点皮:“越前跑完回来,让他别喝冰的,暖壶里有热水。”

  迹部点点头,背着手打量手冢的房子,视线最终停驻在墙上的全家福上。

  没多久手冢便提着一个小小的箱子过来,他把箱子放在茶几上打开,翻出

  酒精和脱脂棉:“你先处理一下伤口。”

  迹部在手冢对面坐下,伸出受伤的右手,眼睛却还是盯着那幅照片,丝毫没有自己动手的意思。

  手冢:“……”手冢不禁感叹老人家的话很多都是很有道理的,比如施恩莫望报,再比如人以群分,迹部和越前这俩奇葩,使唤起人来一个比一个理所当然。心里叹了口气,无奈地拿棉花蘸了点酒精。

  “那个老家伙是谁。”

  手冢回头看了一眼皱起眉:“他是我爷爷。”

  “你爷爷是孤儿院的院长?”

  “爷爷退休后一直在孤儿院帮忙,可惜后来孤儿院拆了——”手冢猛地抬起头:“哦。”

  “哼。”迹部没什么好脸色,对手冢的好感瞬间降为零。被拐杖打出门的记忆太惨烈,他这辈子还真没这么狼狈过。

  “奶奶生前是那里的院长。”手冢半蹲着仔细地擦拭迹部手上的伤口:“那里面的每一间房间的颜色每一件家具的摆设都是奶奶亲自设计的,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也是奶奶带着孩子们种的,爷爷对那里感情深,你要强拆他接受不了。给他再多补偿也没有用。”

  “哦。”这下换迹部无话可说了。

  “另一只手。”

  迹部乖乖伸手。

  “我奇怪的是,你为什么不告诉越前,你另外帮孩子们建了孤儿院。”

  “本大爷的手续完全是合法的,该给的补偿我们也给了,修建孤儿院不在我们义务之内。本大爷自己出钱帮他们是本大爷的事,但是公司不能开这个先例,不然以后遇到同样的情况,公司会很难做。”

  “然后?”

  迹部不说话了。

  “想等越前自己发现?”手冢收起酒精棉花,把东西全都原位摆回医疗箱里:“慈善不是交换感情的筹码。”

  迹部低下头羞愧两秒钟,继而愤怒了:这个看上去就比他大不了的家伙凭什么一副教训人的模样,他以为他谁啊!

  应付越前的几年让手冢早已摸透幼稚小孩的心理,看迹部那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收拾了东西头也不回潇洒走开,让他有火也发不出。

  越前没多久就回来了,脸不红气不喘,绝对让人看不出他刚跑完五十圈。事实上他也没跑这五十圈……两人尴尬地对望了一阵,越前突然扑了过来,把他压倒在沙发上:“景吾,对不起。”

  “你好臭!”

  “你喜欢啊。”

  “本大爷怎么可能喜欢这么不华丽的东西。”

  “因为我喜欢你!”

  “……”

  有人先让步接下来就好办了,本来就是些小误会,汗涔涔抱在一起亲亲的时候两人觉得彼此就是两傻缺儿,前阵子这事儿闹得跟神经病似的,还觉得自己特可怜,其实纯粹属于自己找虐。从楼上看到两人样子的手冢难得和两人同调:

  越前一个就够中二了,再来一个迹部……他还是结完婚就移民吧。

  但是当迹部说到忍足警告他的话时越前脸色都变了,他坐起来,直直地看着迹部。

  “你说,精市的病……”他的脸色惨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见他这模样,迹部确信这其中必定是有什么。

  “侑士说,那个人已经安排了很久。越前,怎么了?”

  “让我想想,对了要告诉精市,不不,不能让他知道。”越前像是没听到迹部的话一般飞快地自己说着话,眼神渐渐失去了焦点:“真田,我要找弦一郎。”越前慌慌张张地掏出手机手哆嗦得太厉害,手机差点掉到沙发上。

  迹部冷着脸从他手里拿过手机,翻出真田的电话拨通。很久那边才传来疲惫的一声:“龙马。”

  “弦一郎……”越前勉强维持着声音的平稳,可他的神态分明已经接近崩溃:“你先回家,我马上到。”

  “出什么事了,我正在开会……”

  “你还开什么会!”越前咆哮:“精市的事情被发现了,我们,我们完了……”

  早春三月,樱花飘飘似粉雪纷飞,少年迎风而立碎发飞扬,唯美的画面引得来往的考生纷纷侧目,然而仔细看可以发现,少年的表情并不平静。秀气的眉毛皱成一个小小的川字,丰润的嘴抿得紧紧的。大概是等久了,他开始在校门口来来回回地踱着步,时不时探头望一眼校门内,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引起不少的注意。

  终于,少年停了下来,继而朝一名身着棕色运动服戴着黑帽子的学子飞奔而去。

  “怎么样,考得怎么样?”他抓着那人的手臂:“真田?”

  名唤真田的学生紧蹙的眉峰和严肃的表情让周围的人也紧张起来,那少年更是仰着头微张着嘴眼神巴巴得让人心疼。

  “考上了。”

  “……”十秒钟后,少年揪着真田的衣领大吼:“你考上不会笑一个吗!”

  “越前……”

  “给我看看名次。”少年说着伸手从真田的裤袋里摸出一只手机:“拍了照片吧,我看看——”少年本就大的眼睛此刻瞪得像两只兵乓球,嘴巴张成O形,而真田一直僵硬着的唇角微微弯着,就连锐利的眼神也柔和了起来。

  “东京大学,日本第一。”少年喃喃着,抬头看看真田,又看看照片:“还差得远呢。”

  “还差得远?”

  “当然还差得远呢,哈哈。”少年大笑着跳到真田身上:“日本第一,你是日本第一名!”

  “太大意了,越前你下来,你是公众人物,越前——”所有未说出口的抱怨全部都被一条温暖湿润的舌头堵住,真田只觉得连肺里的氧气都被夺走了,脑子晕晕的,仍旧下意识地紧拥着越前。

  “我们快去告诉精市,告诉他你考上东京大了!”许久,越前放开真田,拉着他的手急急往停车场跑去。真田无奈地被他拉着跑,脸上的笑意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了。

  “精市的检查结果怎么样。”越前发动车子的时候,真田问道,越前的动作明显一顿,随即恢复了他冷淡的表情,耸耸肩:“不怎么样,不换心脏,再怎么治疗也没有用。”

  “合适的心脏啊……”真田叹了口气,拿下帽子抓了抓头发。一颗合适的心脏哪能这么容易得到,整整一年,他们已经等了整整一年了,幸村还能坚持多久?

  “我们会得到的。”越前咬着牙,眼神里透出令人心颤的凶狠。真田叹了口气,探过头去亲吻越前,越前猛地一踩刹车,摁住真田的肩膀:“我们,还不行,我们等精市好了,再一起……”

  真田点了点头:“去医院之前,我们先去一趟寺庙。”

  “嗯。”

  真田说的医院是位于居民区的一间很小的寺庙,住持云游后,本来香火就不好的寺庙更是彻底荒废了,但是对于三人来说这个地方承载了他们最最美好的愿望。真田是来还愿的,顺便和越前一起在院中间的樱花树上挂上新的许愿符。等两人忙完,天已经有些黑了,越前有些焦急地选了一条光照不怎么好的近路想要尽快赶到医院,然而当车子快要从狭长的小巷开出去的时候,越前眼尖地注意到路边躺着的人。

  “喂,你没事吧!”越前边喊着边下了车,当他看清楚状况后倒吸了一口气,那人身下的血液染红了狭窄的巷道,摩托车轮胎的血印子从那人身后延伸一直向远方淡去。

  “天……”越前定了定身,在那人身边蹲下:“你还醒着吗?喂!”

  “看看他还活着没?”越前看了眼真田,伸出手在那人的鼻子前探了一会儿:“还有呼吸,真田你快叫救护车!”

  “这里离最近的医院也有近二十分钟的路程,来不及了,越前你去开车,我把他抱到车上去。”

  越前点点头,刚准备起身,衣角却被那人拉住:“戒……戒指……”

  “你醒了?不要怕坚持住,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越前试图安抚那人,然而那人却使劲摇着头,他的另一只手貌似已经折断,动弹不得,用力地磨蹭着地面:“戒指,戒指,给他……帮我,戒指……”

  “喂,你别说话了,我们马上带你去医院。”越前焦急地想要制止那人的行为,真田连忙过来帮越前抱起那人,不料那人挣扎得更加剧烈:“戒指,给他……我爱他……”

  越前皱起眉,在那人刚才指的地方摸了一会儿,果然摸出一只钱包,还有一个方盒子:“是这个吗?”

  “给、给他……告诉他……诉他,我、我爱他……”在越前点头后,那人露出一个安心的笑,眼一闭再次晕了过去。

  “我去发车。”

  “等等,真田!”越前大喊,真田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越前,越前正拿着一张A4纸,伤者的棕色钱包大敞着。

  “出什么事了?”

  越前没有立刻回答,许久他才慢慢地抬起头,大大的眼睛闪着莫名的光芒:“他是遗体器官捐赠的志愿者。”

  “那又怎么——”

  “那也包括心脏。”

  “越前!”真田瞪大了眼,为那一闪而过的念头而深深地恐惧着:“越前,你不会——你不会——他的心脏精市不一定能用。”

  “他是A型血,和精市的血型一样。”越前的声音很平静,那是一种带着克制的平静,平静到真田屏住了呼吸,害怕打破这不堪一击的平静。琥珀和墨黑对峙着,一线之隔他和越前便将坠入炼狱,从此以后日日夜夜都将接受良心的折磨人性的拷问。

  越前最终叹了口气,轻轻放下那人,缓缓站起身:“真田,你叫救护车吧,二十分钟,如果他活下来,是他命好。”

  “不,再等五分钟。”真田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狭窄的巷道里回响,原来自己的声音真的那么冷,没有一丝温度:“再等五分钟,他撑不过半小时的,那个时候……”

  他的心脏还能用,幸村就有希望了,可是这份渺茫的希望,却是他们杀死一个活生生的人换来的。

  “我们会下地狱的吧。”越前走到真田身边,和他一样靠在墙上,看着那人倒在血泊之中,亮闪闪的钻戒即使染血也依旧璀璨夺目。

  “害怕吗?”

  越前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要是精市死了,我会比下地狱还要痛苦。”

  五分钟……

  四分钟……

  那人一动不动,眼泪模糊了视线,却仍固执地盯着那僵硬破败的身躯。

  三分钟……

  两分钟……

  那人发出几声急促的呼吸声,浑身剧烈颤抖着,喉咙里发出骇人的呼呼声,又吐出几口鲜血来。真田的手臂搭上他的肩头,越前转身抱住他,可是就算这样他也感觉不到温暖了。

  那人终于不能再动弹,胸口还在起伏,可已经只有呼出的气了。

  “打电话吧。”越前挣脱真田的怀抱,额头抵着冰冷的墙壁,他听着真田用冷静的声音说明着出事地点和当事人的状况,死死地咬住了嘴唇。

  “越前,我打了精市那家医院的电话。”

  越前抡起拳头狠狠砸在墙壁上,一拳,两拳……手背被砸出血来也不在意,他只想感觉到疼痛。

  “既然做了,就不要后悔!”真田冷冷地抓住他的手臂阻止他自残的行为:“如果你后悔了,现在就开车送他去医院也许还来得及,但是幸村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越前挥开真田的手,朝那人走去。

  “越前!”

  越前置若罔闻,整个人绷直地如僵尸一般,他噗通一声在那人面前跪了下来,弯下腰趴伏在地上,额头抵着满是鲜血的地面:“原谅我,请你原谅我……”

  真田不忍看下去,转过身迎着风口,硬生生的将眼泪逼了回去。

  终于,救护车呼啸而至……

  房间里烟雾缭绕,死一般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迹部咳嗽了两声,越前瞥了他一眼,把烟头掐灭。

  “有几个问题。”迹部说话的时候没有看越前。

  “你问吧。”

  “以你和幸村精市,还有真田的影响力,会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心脏?”

  越前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真田拍拍越前的脑袋:“那个时候越前和南次郎叔叔的关系很紧张,精市早就向家里出柜,和家里断绝了关系,而我——”

  越前看了眼真田,接过话头:“弦一郎家里要求他和我们断绝关系,他不肯,和家里也闹僵了。精市的心脏病是天生的,身体一直都不好,那一阵发生的事情太多,压力太大,病情突然变得严重,我们都没有准备,几乎连精市的医药费都付不出。”回忆起那段往事,越前的眼神变得飘渺:“弦一郎正要参加考试,但是每天下了课还要去便利店打工。而我那段日子,拼命地拍戏,不管是什么角色,只要有钱赚我都接,我还拍过A*V呢。”

  越前说的很轻松,但是迹部是经历过那种日子的,他能想象越前那个时候的辛苦。

  “每天拍完戏我就去接弦一郎,然后一块儿去医院。我们请不起看护,就自己照顾精市。担心精市会突然发病,大晚上的我们也不敢睡觉,往往都是弦一郎看前半夜,我看后半夜。那个时候真的很累很困,我拍着戏都能睡着。可是——”越前的声音颤抖起来:“就算是这样,只要精市还活着,只要我能感受到他的心脏还在跳动,我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我不能失去他,为了他我什么都能做,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他能真真切切地活着。这样的心情,你能明白吧。”

  迹部勾起一个嘲讽的笑:“你们把人都害死了,要我怎么理解!”

  “景吾……”

  “越前,我有些好奇,你是站在什么立场指责本大爷对那些孤儿残忍的,你可是杀人凶手。”

  越前低着头,他的手在膝盖上紧紧握成拳头。

  “闭嘴!”真田怒喝:“你是外人,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你没有资格评论!”

  一声巨响,迹部掀翻了茶几:“该闭嘴的人是你,真田弦一郎!做出这样的事,你都不会羞愧吗,晚上睡觉的时候你都不会做噩梦吗?”

  “混蛋!”真田抡起拳头,眼看着就要挥向迹部,越前一把抱住他:“不要,弦一郎,别打他。”

  他转过头看着迹部:“景吾,你走吧,不要和我们牵扯在一起,我们不会有好下场的,别让我毁了你,走吧。”

  迹部两手环胸,冷冷看着越前:“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越前一愣。

  “那个被你们害死的人叫什么名字?”迹部又问了一遍。

  “你问这个干什么?”

  “如果你要跟警////察举报我们的话,我警告你——”

  “越前龙马是我爱的人!”迹部大吼:“越前龙马你要是以为本大爷会因为担心惹祸上身而离开你,本大爷很失望你真的是一点也不了解本大爷。”

  越前的嘴愚蠢地张张合合。迹部瞥了他一眼:“你要是再继续这样张着嘴,本大爷不介意让它派上更大的用场。”

  “景吾……”

  “你这样做是对是错本大爷不想评价,但你们已经做了,还愚蠢地留下了证据,现在对方找上门来,本大爷不能丢下你。那个人叫什么名字。”越前他们的见死不救是道德上的罪恶,那个人并不是越前他们直接杀死的。如果越前真的杀了人,迹部自问,他也不想放手,他会拼了命救他。越前怎么也要救幸村的心情,迹部其实是能够理解的。

  “那个时候太慌张,我们没有记住他们的名字,进医院后那人的资料都必须保密,我们——”真田脸色依旧不好看,但是已经恢复了冷静。那名字是真的没记住还是刻意去遗忘,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观月初。”越前突然开口:“这是那个人交给我的戒指上刻的名字。”

  “观月初?”迹部皱起眉:“好耳熟的名字。”略微思索了一会儿,他可以肯定自己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名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迹部思考的时间,越前一直盯着他看,眼神专注得,像要把他整个人都刻入脑海。

  “本大爷很失望,你真的是一点也不了解本大爷……”迹部的指责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脏,或许自己,真的不了解他,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受伤。心痛得无以复加,他是真的爱着眼前这个人,这个华丽骄傲又孤单脆弱的男人。

  我爱他……越前把手放在心脏处,露出一个小小的,幸福的笑。

  “别紧张,只是试礼服而已,越前,有本大爷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

  “本大爷要的玫瑰花必须是保加利亚的,你们再拿这种便宜货来忽悠本大爷,本大爷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越前,你不用着急,本大爷已经派人从保加利亚空运过来了。”

  “……”

  “香槟香槟,笨蛋那些是要冰镇过的!把它们先放到地窖里!你们这些不华丽的平民!”

  “还差得远呢。”

  “这是在干嘛呢?猩球崛起?”幸村拖着腮饶有兴趣地看着迹部满场乱跳逮着人就一顿咆哮。

  越前露出一个忍耐的表情:“婚礼预演。”

  “嗯~”幸村眨着眼:“你不去帮忙?”

  “两个人之中至少得保证一个人不疯掉。”越前懒洋洋地歪在沙发上,有一口每一口地喝着芬达,但他的眼睛没有离开过迹部。

  “啊咧啊咧,我们的小龙马就要嫁人了。”一阵轻笑,纤细的手臂从身后绕过来环住越前的脖子。

  “周助,别闹。”越前轻轻拉开不二的手臂。

  “小龙马真是残忍。”不二嘟着嘴半真半假地抱怨着在幸村身边坐下。

  “对了,龙马,戒指准备好了吗?”

  “嗯,景吾选的。”越前伸出右手,他的无名指上带着一枚细细的铂金戒指,没有什么花纹,只在两边镶了一圈碎钻。

  “我还以为以他的个性,会选择大克拉的钻戒呢。”幸村拉过越前的手打量着,越前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他实在不愿意回想他是经过了多么艰苦卓绝的战斗才说服迹部把戒指上的那颗大得闪瞎狗眼的钻石拿掉,当然,战斗结果就是迹部两天都下不了床。

  见他这样的表情,幸村笑了起来。不二感兴趣地凑过来:“戒指吗,还真是羡慕。”

  “周助你还差人送你戒指吗?”

  “但是戒指只有某个人送的才有意义。”不二睁开眼:“无论如何都想要心爱的人戴上自己的戒指,将满满的爱意送到他的手上,哪怕是死去,也在所不惜。”

  幸村眨了眨眼:“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只是一个戒指而已。”

  不二闭上眼依旧笑眯眯的模样:“没什么,只是最近在看魔戒而已。小龙马有没有看过这部电影,最近电影院在重播,不如,我们一起去看吧,小龙马?”

  “龙马,龙马你怎么了?”幸村担忧地推了推明显走神的越前。

  “嗯,啊?”越前困惑地看着幸村:“什么事?”

  “周助问你要不要一起去看魔戒。”

  “不用。”越前干脆地拒绝道,站了起来:“我去看看景吾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

  “对了龙马。”不二拉住他的手:“你要结婚的事情,有没有告诉英二?”

  越前顿了一下:“我晚上过去找他。”

  越前找到迹部的时候,他正对着负责座位的女孩大吼大叫,可怜的女孩红着脸,泪珠儿在大大的眼睛里打着转,好不可怜!

  “怎么了,景吾?”

  “这些个笨蛋,居然漏排了两个人!”迹部两手叉着腰,越前隐隐可以看到他的脑袋正在冒烟。

  越前耸了耸肩:“加上去本就好了。”

  “加上去就好了?这些座位都是本大爷精心安排的,怎么可以随便加上去!”

  越前:“……”

  “还差得远呢,你太紧张了猴子山大王,跟我过来。”

  “去房间干嘛,本大爷还有事——”迹部话没说完,就被越前拽到两人的卧室里去。

  “越前,本大爷很忙,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情,你脱衣服干嘛!”迹部尖叫。

  越前翻了个白眼:“别叫的像个处女,你把衣服脱了躺下。”

  迹部咳嗽了两声,脸颊上飞上两朵花:“呃,昨晚做太多了,还有点不舒服,今天我帮你吸出来吧。”

  越前:“……”越前愤愤地往手上挤了一泡液体,恶狠狠地对着迹部命令道:“别废话,脱光了躺下。”

  迹部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委委屈屈地脱了衬衫。

  “裤子也脱掉。”

  迹部慢吞吞解开皮带,越前看也不看他一眼,只顾使劲地搓手。等迹部躺好了,他拿着早先的那瓶油爬上床,坐到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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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29 20:32:11 | 显示全部楼层
迹部闭着眼,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越前的手放在他的太阳穴处轻柔地按压着。

  “越前?”

  “嘘,闭上眼好好享受就好。”越前将迹部的两臂拉到身体两侧,用不怎么重的力道按揉着他的肩膀处,让僵硬的肌肉放松下来。然后沿着他的脊椎两侧慢慢地上下推移。

  “你什么时候会这招。”看来越前的按摩很有效,迹部的神情柔和下来,声音里也带上了他常有的柔软。

  “哼。”越前没有回答,只是将推按的部分渐渐地从脊椎两侧推移到左侧肩胛,然后是右侧肩胛。等感觉差不多了,越前又到了点精油在手心里揉热了,沿着肩胛骨的边缘从上往下点按穴位。

  “会有点酸胀,你忍着点。”话刚说完,就听到迹部闷哼了一声,越前并不放手,不多时迹部的声音就变成了享受的哼唧。

  越前在他屁股上狠狠打了一下:“再发出这样的声音信不信我现在就办了你。”

  迹部立刻把头埋进枕头里不敢再发出声音了。越前忍住大笑的冲动,手握空拳在他的背上灵活的旋转,感觉到右肩肌肉更紧张一些,越前加大了力道。

  按了大概半个小时,越前觉得迹部咬着枕头的样子有点可怜,起了逗弄的心思趴下来轻咬着他的耳朵:“舒服吗,老婆。”

  “轰。”迹部从耳朵红到脚趾头。他翻过身来瞪着越前:“本大爷命令结婚以后,你要每天给本大爷按摩。”

  “baga,你自己请个按摩师。”越前躺在他身边,按摩这活儿很累,他才懒得每天给他按摩。“本大爷美丽的身体怎么可能让那些平民的手碰到。”

  越前:“……我今晚要回公寓一趟,有些事情要跟英二谈谈。”

  “你打算让他跟大石秀一郎走吗?”

  “嗯。”越前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我不知道那个人会做些什么,和我有关的人能送走就送走,免得波及到。还有精市,我和秀一郎决定送他去国外游学,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婚礼的事情麻烦你了。”

  “你自己小心,婚礼的事情我会负责。”迹部皱起眉:“只是,观月初,这个名字我到底在哪里听过。”

  小番外:日常

  越前走进迹部的办公室,前台的秘书小姐橘杏差点喊出声来,越前连忙比了个

  “嘘”的手势,晃了晃手中的玫瑰花,橘杏会意,窃笑着指了指里屋的门。

  迹部正坐在大大的办公桌后,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些什么,越前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后,把玫瑰花束塞到他面前。

  “啊!”原本的惊喜变成了惊吓,迹部发出不华丽的被谋杀般的惨叫声(杀猪声——by正在听壁脚的橘杏),本来略显狭长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鼓得像只花栗鼠,手里还拿着一大块巧克力。

  越前:“……你这是在干什么?”

  “本、本大爷——”迹部使劲地咽下嘴里的一大块巧克力:“本大爷在品尝新产品,你有什么意见。”

  越前耸耸肩:“没意见。”他四处扫视一圈,看中了迹部的那个白玉笔筒,哗啦啦把笔全倒了,插上玫瑰花。

  迹部瞄了一眼:“这是什么品种,本大爷怎么从来没见过?”

  “不知道,花店正在搞促销,十块钱一朵。那个小女孩说这个好像叫,月季?”

  “……”

  迹部咳嗽了两声定了定神:“你来干什么?”

  越前的表情一下子亮了起来:“找你吃晚餐啊,精市说附近新开了一家烤鱼店很不错。”

  “不去,本大爷很忙。”迹部闷回到他那一大堆文件中。越前皱起眉:“我们已经三天没一起吃饭了,你最近那么忙?”

  “财务出了点问题。”迹部头也不抬。

  “社长连今天的午餐都没有吃呢。”外边橘杏大声喊道,越前勾着迹部的下巴逼迫他抬头:“她说的都是真的?”

  “切,本大爷想吃了自然会去吃。”

  “那可不行,会伤害到胃的。”越前他自己因为常年在外拍戏三餐不定,一顿饱一顿饥的,胃有很大的毛病,早年算是吃足了苦头。后来和臭老头议和后被伦子逼着准时准点吃饭,清汤寡水才养好了,他是绝对不会放任身边人糟蹋自己的。

  他拉起迹部的手:“现在就跟我去吃点东西。”

  “本大爷不要!你这平民给本大爷放手!”迹部大叫着想要挣脱越前的手,一本小小薄薄的小册子掉了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减肥方法?”越前弯腰去捡,迹部连忙伸手去抢。

  “景吾?”越前瞪大了眼睛:“你要减肥?”

  “本大爷为什么要减,本大爷的身材完美无缺!”迹部强辩着,可脸上的红晕却出卖了他。原来家里一直有专门的营养师照顾他,加上高强度的运动,他的身材一直保持在让人流口水的水准,后来没落了,整天跑动跑西的瘦了几分,依旧令人垂涎。和越前在一起后整天被他拉着吃这个吃那个,加上接手公司成天坐着,体重不知不觉地就上升了,他那件名师设计完美无瑕的结婚礼服穿起来不华丽了!被吓到的他急躁躁地胡乱买了本书开始他的完美计划,没想到被越前逮个正着。

  “我也觉得很完美。”越前啃着他的耳朵:“如果你真要减,我可以陪你多做点运动。”越前的手沿着他的脖子滑进衣领里,搜寻到那颗突起,重重地捏了两下,迹部一声呻吟,

  然后——

  “咕噜”

  “……”

  “……”

  “还差得远呢,看来,还是得先喂饱你,我再吃吧。”

  想象自己见到偶像,会有怎么样的反应。越前第一次出现在迹部公司的时候,有个小女孩尖叫着晕了过去。第二次出现的时候,公司办公室彻底瘫痪,年轻人激动万分年纪稍大的摸不着头脑。第三次出现的时候,适应性超强的精英们已经能够强装冷静打招呼了。

  到了第四次第五次……

  现在迹部公司的职员们已经适应了越前隔三差五地在他们面前晃悠,霸着他们老板的电脑打游戏。偶尔替家人朋友要张照片合个影,越前答应得干脆,很快和众人打出一片。到最后越前进进出出,就连公司的前台小姐也懒得问好了。

  这天他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平日里紧张严肃的众人居然聚在一起聊天,越前不声不响地站在门外听壁脚。

  “我跟你赌明天的午餐,我们社长绝对是傲娇女王受!”

  “切,加倍,我赌一周的,迹部少爷怎么可能做下面的,你看他今天的气势,绝对的帝王攻!”

  “诶诶?不是说越前龙马从来不做下面的吗?我有个朋友做过他的化妆师,据说啊……”声音渐小,隔了一分钟,惊呼声此起彼伏:

  “怎么会!那我们社长不是太可怜了吗!”

  “最讨厌用情不专的男人了,他要是敢对社长不好,我们就——”越前看到说话的女孩恶狠狠地比了个切西瓜的手势,越前打了个寒颤,把外套裹得紧了些。

  “哈哈,就该这样。”众人大笑:“不过今天社长发火的样子还真可怕。”

  “景吾为什么发火?”

  “那个佐佐木啊,越前!”一声尖叫将化身为八卦狗仔的众人打回人模狗样的精英模式。面对着埋头苦干的众人,越前不禁冒了一头冷汗,这里,好像只有他是演员吧?

  “那个佐佐木是谁?”

  ……

  越前耸耸肩:“算了,我自己去问。”他走了两步,转过身指着其中一个女孩:“真聪明,你们社长确实是傲娇女王受,吃大餐的时候记得叫上我。”

  越前进去的时候,迹部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他的声音还算冷静,但是相处那么久,越前能够看出他正处于愤怒之中。越前轻轻关上门,蹑手蹑脚地走到迹部身后,从背后抱住他。迹部回头看了他一眼,身体微微后仰,靠在越前身上。

  “本大爷没有什么怕的,你既然要做,就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迹部挂断电话,拉住越前往他裤子里钻的手:“今天下班很早嘛。”

  “你怎么知道是我?”

  迹部冷哼了一声,手指敲了敲干净透明的落地窗。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生气?”

  迹部沉默片刻,抓着越前的手握在手心里:“没什么,遇到个无赖而已,本大爷能解决。越前,你结婚后还会继续演戏吗?”

  “不演戏我拿什么养你。”越前咬着迹部的耳朵:“况且你还这么挑。”

  “那就演吧。”迹部轻轻推开越前:“本大爷要工作了。”

  “还差得远呢。”越前放开迹部,从迹部的办公桌里拿出ipad,窝到迹部特意为他准备的懒人沙发上。迹部无奈地叹口气,同样是老板,凭什么他得累死累活,某人却可以这样轻松。

  话说回来,榊的背叛之后他很难再信任什么人,有些事情他宁可亲力亲为。认命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正准备核对文件,越前却突然站了起来,他捧着ipad,表情极度的震惊。

  “怎么了?”

  “英二,怎么会这样……”越前喃喃道,他的表现太奇怪,迹部担忧地凑到他身边,越前正在浏览的娱乐网页上有一张菊丸的照片,照片的正上方一行红色的大字煞是显眼:

  偶像歌手菊丸英二曾遭性////侵犯?!

  迹部接过ipad,文章不长,却证据确凿让人不得不信,文章中甚至提到了菊丸当初是因为某人的过错才被人报复的。

  “怎么会这样?”

  越前跌坐在沙发上,他的眼神虚浮没有焦距,迹部喊了好几声,越前才眨了眨眼:“我不知道。”

  “会是谁做的?知道的这么清楚,难道是切原?可他不是被关起来了吗?”

  “我不知道……”越前垂下头,两手紧抓着头发。

  “当年这件事有谁知道——”

  “我说了我不知道!”越前猛地大吼:“我不知道他是谁,为什么这么做有什么目的!英二会被毁掉的。对了,英二。”越前慌慌张张地掏出手机,试图拨打电话,然而他的手颤抖得太厉害,几乎把手机掉在地上。迹部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别怕,我在这儿。”

  越前看了他一眼,回头用力地按下拨号键,电话几乎是立刻接通,那头传来菊丸欢快的声音:“小不点儿~”

  “英二,你现在心情怎么样,你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我一整天都在树屋写歌啊,”越前略略松了口气。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英二,我马上回家你在家等我好吗?”

  “可是我要和不二出去吃饭呃。啊,不二来了,小不点拜拜。”、

  “等等英二,英二!”电话那头传来忙音,越前连忙挂断翻到不二的号码。

  几秒钟,他无措地看着迹部:“他关机了。”

  迹部想了想道:“他么平时会去什么地方吃饭?”

  “应该是河村寿司店或者是浅野的烤鱼铺。”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迹部在越前脸上亲吻了一下:“别急。有本大爷在,什么事都不会有。”

  小小的寿司店门外意外地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镁光灯亮如白昼。越前颓然地倒在驾驶座上:“我们来迟了。”

  “我们接到消息就立刻赶来了。”迹部皱着眉看着门外的喧闹:“用掉的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那些记者怎么可能赶在我们面前。如果是一两个在这里吃饭的记者巧遇他们还说得过去……”

  越前一向聪明,开始因为担心菊丸而失了理智,现在听迹部这么一说他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和记者打交道的机会并不少,如果只是偶遇,绝对不可能引起这么大的阵仗,除非是有人故意泄密让他们提前埋伏在这里或者:“你的意识是,有人告密?”

  “还记得侑士警告我的话吗,如果这背后真的有人在设计一切——”

  “一切?”

  迹部飞快地看了越前一眼:“他们出来了。”

  几个要人警护在前面开路,挡开激动万分的记者,菊丸被迹部的好友兼保镖桦地护着,不二则紧紧跟在两人身后。越前立刻跳下车,迹部情急之下大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耳尖的记者发现了绯闻的另一主角,而随之出现的迹部更是惹起一阵轰动。越前的绯闻多,但是从没有在媒体前正式承认过和谁的关系,他和迹部的婚讯传出后早已经闹得沸沸扬扬,虚虚实实得让整个娱乐圈都沸腾起来,无奈两位主角都是躲猫猫的高手,逮不着人谁也不敢发头版头条。这一次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记者都有些疯狂了。

  眼看着菊丸和不二趁机上了早已停在另一边的车子,越前赶紧跑回车内,与此同时迹部摇上车窗,银色的车子轰鸣着逃离现场。

  四人坐在迹部的办公室里,迹部面无表情地坐在办公椅上,他的手抵着额头,微长的刘海遮掩住锐利的眼神,一向笑眯眯的不二一脸阴沉,菊丸坐在他的身边抱着一个大抱枕瑟瑟发抖,越前脱下自己的衣服披在他的肩上,把他紧紧搂在怀里。

  “小不点儿,我好怕。”菊丸的声音里已经明显带着哭腔。越前把菊丸抱得更紧,下巴抵着他的头发:“英二,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会让你继续写的音乐,唱你的歌,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你想怎么做,龙马。”不二问道。

  “计划不变,德国那边的学校已经联系好了,这几天英二就待在家里。到了那边会有人——”

  “所以小不点,你还是不要我了吗?”

  越前诧异地瞪大了眼:“英二?”

  “我讨厌你!”菊丸哭喊着猛地推开猝不及防的越前:“你为什么总是要把我送走,为什么总是不要我!”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从他大大的眼睛里滚落,鼻尖红红的,看上去既委屈又可怜:“你让我听话我就乖乖的,你让我待在家里不要出去,我什么朋友都没有。我只有你,可你为什么总是不要我!”

  “英二,我不是不要你,我只是——”

  “你为什么送我去德国,你不是一直不答应我出国的吗。”

  “那是因为——”

  “因为你和迹部要结婚了对吧!”菊丸的眼角睁得大大的,狠狠地瞪着越前:“你嫌我碍事了是吧,我菊丸大人不稀罕你!”

  “英二,你听我说。”越前伸手想要安抚菊丸,菊丸抱着头尖叫起来。越前看了眼迹部,后者点了点头,越前小心地靠近菊丸,在他面前蹲下,两只手放在他的膝盖上:“英二,你先听我说,我爱你。”菊丸的手松开了,泪眼婆娑地看着越前,头发乱糟糟的:“小不点。”

  宽敞的办公室变得安静,不二总是闭着的眼睛睁开了,冰蓝色的眼眸锋利如刀,他专注地看着越前和菊丸,太专注了以致于没有注意到迹部的眼神一直落在他身上。

  “我答应过你,一直要和你在一起,除非我们都找到真正爱我们的人,我找到了景吾,我爱他。”

  菊丸瘪着嘴:“可我还没找到。”

  “就算你找到了,我也不会轻易把你交给他。”越前拉过菊丸的脑袋,额头相抵:“你要是不想去德国,就不去吧。待在家里,谁也不能伤害你。”

  “你的公寓已经不安全了,让英二住到我那里吧。”不二恢复了笑眯眯的样子。

  “不用。”迹部突然站起身:“如果说安全的地方,本大爷有自信没有地方会比迹部宅更安全。”迹部看了眼不二,对着越前和菊丸道:“很晚了,我们先回去,其他的事情回去后再说。”

  网络上的消息疯了一般更新,主流媒体好控制,小道消息却难遏制,那些似是而非的消息满世界乱飞,真真假假的,居然也慢慢逼近了真相,到最后居然连切原赤也这个名字都被挖了出来。迹部和越前各自占据着沙发的一端面面相觑。两人都挂着厚厚的黑眼圈,却谁也睡不着。

  “菊丸现在怎么样?”

  “英二睡着了。”

  “至少暂时不用应付他。”迹部疲惫地按揉着鼻梁,越前猛地扑了过来:“抱抱。”

  “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迹部半真半假地抱怨着,却还是反抱住越前。越前像只壁虎一般紧贴着迹部,脸埋在迹部的颈窝里,咬着他的头发玩。迹部一直爱打扮,也会打扮,即使是在最艰难的时候也不忘把自己整得干干净净的,身上的味道更是越前喜欢的,尤其是他的头发,浓密的一大把却每一根都细细软软的,握在手里跟丝绸一样。

  迹部最在乎的就是他的头发,等他发觉了把自己的头发抢救出来,头发早已经被越前的口水弄得湿哒哒黏糊糊的,他嫌弃地看着越前:“你果然沉浸在本大爷的华丽之下了。”越前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吐掉头发玩起他的耳垂。

  “越前,不二,是个怎样的人。”

  越前顿了一会儿才开口:“怎么突然问这个?”

  “以前宴会的时候,我曾经遇见你和不二还有幸村,”回忆起那时的画面,迹部不愿意说话了。越前“哦”了一声,坐了起来:“那次我们有些喝多了。”越前有些尴尬地解释道:“精市一直喜欢刺激的东西,精市和不二的关系比不二和我的关系还要好。事实上,不二应该算是精市的朋友。”

  “那你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精市出演一部戏的时候,不二是他的投资商。”越前有些困惑地看着迹部:“你为什么今天对不二这么感兴趣?”

  “不会侑士恰好是那部戏的编剧吧。”

  “我记不清楚了。景吾,你不会怀疑不二——”

  “本大爷就是怀疑他,”迹部眯起眼:“今天下午到公司的时候,本大爷发现他的手机是开着机的。”

  越前眨着眼:“也有可能他是我打电话之后才发现自己手机没开机呢?”

  “这也有可能,但是他值得怀疑。”迹部也坐了起来:“切原和菊丸的事情知道的人本来就不多,而且了解得这么详细,泄密的肯定在那天在医院的几个人之中,真田弦一郎和幸村精市可以排除,剩下的几个人之中除了不二我想不出其他人。”

  “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迹部看了眼越前:“也许是因为你们那天害死的那个人。”

  越前叹了口气:“如果真的是他的话,景吾,你还是趁早和我撇清关系吧。”

  “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眼看着迹部激动起来,越前苦笑道:“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就知道不二是什么样的人了。”

  “不二曾经应邀给一个运动品牌拍广告。广告的女主角是小有名气的明星,自仗着有几分名气在片场甩大牌刁难片场的一个小孩子,他不知道那个小孩是不二的新宠物。不二在整个拍摄过程中什么都没说,却在快要杀青的时候宣布换主角。身为演员,在片子快要杀青的时候被突然撤掉是多么屈辱的一件事,不论你有什么理由,都会被人认为你演艺不精,或者品德有问题。对于一个演员来说,这样的打击是致命的。从那以后,我就很少听到有人邀请那个女星了。”越前看着迹部的眼睛:“这还没有完,后来听说那个女星沦落成为酒吧女子,而她工作的酒吧是不二送给那个小孩作分手费的。不二他对自己的东西占有欲很强,即使他不要了也由不得别人染指。他报复心很重,而且他喜欢猫和老鼠的游戏,对于得罪他的人,他会一点点折磨他,慢慢毁掉他的尊严他的一切。”

  “斩草除根,不二不是斩草除根,他是让人活着却再也生不起反抗的心。”

  “本大爷还怕了他了。”迹部傲慢地看了眼越前:“猫再野,几千年前就被人类驯养了,本大爷可是狮子。”

  越前遏制住翻白眼的冲动:“明天和弦一郎商量一下,找找看不二和观月有什么关系,这些事都得瞒着精市绝不不能让他知道。”

  “也不知道他还会做些什么,本大爷要去做些准备才是。”

  “太晚了,我们先去睡吧。”越前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鞭子,凌空挥舞,鞭子划破虚空,甩在茶几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这是干什么?”迹部睁大眼睛瞪着越前。

  越前露出一个坏笑:“最近刚好对驯兽师这个角色有兴趣,陪我练练吧,景吾。”越前把鞭子横拉在胸口:“嗷呜!”

  第二天天还没亮,迹部和越前就都起来了,迹部洗漱的时间,越前去了菊丸的房间。菊丸还在睡熟,婴儿肥的小脸睡得红扑扑的,红色的卷发贴在脸颊上十分可爱。哭得像孩子的人睡得也像孩子,真让人羡慕。越前弯下腰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他和菊丸的关系除去最开始两个人都因为受伤互相慰藉之外,有点像主人与宠物的关系。越前年纪小,却是主人的姿势,永远宠着他的猫咪,疼爱他包容他的小脾气无理取闹。常人眼里,他就是那种爱猫如命的怪人,他永远不可能丢下菊丸。

  “早餐好了。”迹部站在门口轻声道。越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转身给菊丸摁好被角。迹部就靠着门框静静地看着越前的动作,他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越前亲吻菊丸的模样,眼神一暗,纤长的睫毛遮掩去他眼里的落寞。

  确定菊丸短时间不会醒来之后,越前才起身,两人匆匆吃完早餐就往真田的公寓去。和真田的这次见面是昨天晚上就定好的,迹部对不二的怀疑几乎让越前彻夜难眠。

  真田公寓的密码越前自然是知道的,不费多大力气就进去了。公寓里漆黑一片,只有卧室的门隐约透出点灯光,浓重的香烟味即使是在客厅也闻得到。

  “弦一郎。”越前喊道,把整个房间的灯都打开,又把窗户都开了,冷风一吹,他才觉得活过来。整个客厅都乱糟糟的,地上堆满了A4纸,越前随手拿起一张,只看了一眼,便失了血色。

  “怎么了?”迹部困惑地看着他的表情。

  “没,没什么。”越前讷讷地说道,眼见着迹部伸手去拿那些A4纸,他连忙拉住迹部的手。

  “越前?”

  越前咳嗽了声:“我有点话要说。那个——”越前的眼神游移着,见他这副模样,迹部心里着急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我以前是有点犯浑,关系也有点乱——”

  “有点乱?”

  越前眨眨眼:“好吧,很乱。但是,我发誓我现在就只有你一个人。”

  “不然呢。”

  “不然?”

  迹部傲慢地哼了一声:“亏你演了那么多偶像剧,这个时候不应该发誓,如果没说真话,就得被雷劈吗?”

  越前:“……”

  迹部的逼视下,越前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发誓,我要是还跟别人有来往,就被雷劈,好了吧。”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声巨响,越前狠狠吓了一跳,猛扑向迹部。

  “龙马。”真田疲惫地喊了一声,拖着笨重的脚步挪到客厅中央,倒在沙发上。

  越前缩在迹部怀里,盯着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好一会儿,才道:“还、还差得远呢。真田弦一郎,你这是拍恐怖片回来吗!”

  真田皱起眉,露出一个忍耐的表情:“我知道你怕鬼,但大白天的哪来什么鬼。”

  “差、差得远了,谁怕鬼!”越前嘴硬着,手却还圈着迹部的手臂。

  “那些照片你都看到了吗?现在菊丸英二的那点事已经没有人会在乎了,你不愧是话题王子。”真田的话连讽带刺的,听得迹部火冒三丈,眼看着迹部就要发火,越前连忙拉住他:“我还没来得及看新闻。对了,不二的背景你有查出什么?”

  “先不提不二,你把这些照片看完,我去泡杯咖啡。”

  越前狐疑地拿起一张A4纸,昏暗的房间里两具肉体交缠着。打印的像素很低,加上偷拍角度并不好,但越前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图片里的那两个人:越前龙马和幸村精市。两人身边是堆成小山的衣服。越前叹了口气,他居然在片场被偷拍了,亏他还自认为谨慎。

  迹部在越前自怨自艾的时候凑过来看了一眼,差点没被气得吐血,虽然越前已经给他打过预防针,他还是想要拿昨晚那鞭子狠狠抽他一顿。随便翻了翻,只觉心火愈甚,他扔掉纸张:“我下楼去买点吃的过来。”

  “弦一郎家的密码是——”

  “本大爷知道。”迹部挥挥手,越前愣了一下,耸耸肩没做多想。

  真田端着两杯咖啡出来,放在桌上,没看见迹部,他皱了下眉:“看完了吗?”

  “太多了看不完。”越前百无聊赖地扔着纸张玩,有些人他连脸都记不清了,看这些干嘛。

  “这些照片的数量巨大,拍摄的时间都集中在近一年。”

  “呃?”越前诧异地挑了下眉:“这么多照片只是这一年的?”

  真田把脸埋在手心里,显然已经放弃和越前沟通了。

  “那些照片里,不二被曝光的数量也不少,不二那样谨慎的人,如果是想报复,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丑闻。”

  越前一愣,他手上就拿着两张他和不二在一起的照片。

  “相反的,”真田的眼睛直视越前,一字一顿的:“这些照片里,迹部景吾完全没有出现过。”

  “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是破产了,他一个商业世家的公子爷为什么会到片场打工,为什么你恰好会是案件的关键证人?他恐怕早就知道你(木神)有关系,他只不过要靠你洗脱冤屈,顺便借你的手拿回他的财产地位而已。”

  “越前,我就是这样家庭出生的人,我最清楚他们对演员对你的看法。一个玩物,玩腻了就会想办法摆脱。他的那些手段你见识过的。”

  “他现在就是要摆脱你。”

  越前坐在地板上,周围的图片散落一地,真田的话如同毒蛇一般蚕食他的理智,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真田在他面前蹲下,双手搂住他的肩:“越前,离开迹部,回到我和精市身边。手冢也好,迹部也好,他们谁都不可能像我们一样爱你。”

  越前近乎茫然地看着真田:“可我爱他啊……”

  “他对你做了这样的事,你还要爱他吗?”

  “这件事不是本大爷做的。”迹部出现在门口,一手拿着一小叠A4纸,另一只手则握着一罐芬达。

  “首先,本大爷会去片场打工,只因为那里的钱是当日结付的,我的股票需要现金来运转。其次,如果不是越前自己提起,我从来不知道他和(木神)有联系。这些照片——”迹部扬起手里的纸张,松手,纸张散落一地:“这些东西,本大爷没有拍过。几张照片而已,本大爷真要做,不会留下这么明显到白痴的线索,本大爷从不介意那些平民膜拜本大爷完美的身材,想要看的话,本大爷愿意亲自出演,在电影院里放也没有关系。”

  真田冷笑:“事实摆在眼前,你现在说这些话谁都不会相信。”

  “从来就没想要你的相信。”迹部几步走到越前面前,一把拉过他的手:“我们走。”

  “越前,你真的要跟他走吗?”

  “不走还留在这种平民才会住的地方干嘛?”

  “你——”

  “都闭嘴。”越前平静地说道,他挣开迹部的手缓缓站起来:“弦一郎,我答应过他,除非我亲眼所见,否则不会再怀疑他。我们回去了,你先休息吧。”

  “龙马!”

  越前疲惫地挥挥手:“不用再说了,我会查清楚。你好好休息,接下来恐怕不会好过。”这些照片泄露,圈子里举足轻重的人都被牵扯了,外面的反应越前不用打开电视就能猜到。接下来有场硬仗要打,他暂时没有力气来玩这些猜心游戏。

  越前消极回避的态度却激怒了迹部,一声不吭地离开真田的公寓他就挥开越前的手:“你不相信本大爷。”

  “我说过了我相信。”越前靠着墙,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疲惫,然而迹部看不见,他只感到愤怒委屈。

  “你说不怀疑我,只因为你的承诺,你在心里也认为是本大爷做的,你根本就不相信我!”

  “这有什么区别!”越前失控地大吼,迹部转身一拳打在墙壁上,他那么爱他,可他对他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居然会相信这么荒诞无稽的事情。

  越前烦躁地摸出一包烟,瘪瘪的烟盒里只剩下最后一支,他迫不及待地点着深深吸了一口,愣住。

  半晌,他把烟头在墙壁上摁灭:“我们回去。”

  “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是破产了,他一个商业世家的公子爷为什么会到片场打工,为什么你恰好会是案件的关键证人?他恐怕早就知道你(木神)有关系,他只不过要靠你洗脱冤屈,顺便借你的手拿回他的财产地位而已。”

  “越前,我就是这样家庭出生的人,我最清楚他们对演员对你的看法。一个玩物,玩腻了就会想办法摆脱。他的那些手段你见识过的。”

  “他现在就是要摆脱你。”

  越前坐在地板上,周围的图片散落一地,真田的话如同毒蛇一般蚕食他的理智,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真田在他面前蹲下,双手搂住他的肩:“越前,离开迹部,回到我和精市身边。手冢也好,迹部也好,他们谁都不可能像我们一样爱你。”

  越前近乎茫然地看着真田:“可我爱他啊……”

  “他对你做了这样的事,你还要爱他吗?”

  “这件事不是本大爷做的。”迹部出现在门口,一手拿着一小叠A4纸,另一只手则握着一罐芬达。

  “首先,本大爷会去片场打工,只因为那里的钱是当日结付的,我的股票需要现金来运转。其次,如果不是越前自己提起,我从来不知道他和(木神)有联系。这些照片——”迹部扬起手里的纸张,松手,纸张散落一地:“这些东西,本大爷没有拍过。几张照片而已,本大爷真要做,不会留下这么明显到白痴的线索,本大爷从不介意那些平民膜拜本大爷完美的身材,想要看的话,本大爷愿意亲自出演,在电影院里放也没有关系。”

  真田冷笑:“事实摆在眼前,你现在说这些话谁都不会相信。”

  “从来就没想要你的相信。”迹部几步走到越前面前,一把拉过他的手:“我们走。”

  “越前,你真的要跟他走吗?”

  “不走还留在这种平民才会住的地方干嘛?”

  “你——”

  “都闭嘴。”越前平静地说道,他挣开迹部的手缓缓站起来:“弦一郎,我答应过他,除非我亲眼所见,否则不会再怀疑他。我们回去了,你先休息吧。”

  “龙马!”

  越前疲惫地挥挥手:“不用再说了,我会查清楚。你好好休息,接下来恐怕不会好过。”这些照片泄露,圈子里举足轻重的人都被牵扯了,外面的反应越前不用打开电视就能猜到。接下来有场硬仗要打,他暂时没有力气来玩这些猜心游戏。

  越前消极回避的态度却激怒了迹部,一声不吭地离开真田的公寓他就挥开越前的手:“你不相信本大爷。”

  “我说过了我相信。”越前靠着墙,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疲惫,然而迹部看不见,他只感到愤怒委屈。

  “你说不怀疑我,只因为你的承诺,你在心里也认为是本大爷做的,你根本就不相信我!”

  “这有什么区别!”越前失控地大吼,迹部转身一拳打在墙壁上,他那么爱他,可他对他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居然会相信这么荒诞无稽的事情。

  越前烦躁地摸出一包烟,瘪瘪的烟盒里只剩下最后一支,他迫不及待地点着深深吸了一口,愣住。

  “他不相信吧。”幸村抓着真田的手比试着,真田的手很大,可以将他的手完全地包裹住。

  “这件事漏洞太多,龙马不相信也正常。但他已经开始怀疑迹部了。”真田摸着幸村柔顺的头发,亲吻着:“不用担心,他会回来。”

  “果然是这样的吗?”越前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看着沙发上纠缠在一起的肉体:“趁我因为英二的事情心烦意乱的时候,挑拨我和景吾的关系。”

  幸村微笑着看着越前:“这么快就被你看出来了,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的。”

  “香烟味。”越前手指夹着燃了半截的香烟:“弦一郎不喜欢抽烟,他会抽还是你教他的,他抽的都是味道很淡的烟。这种浓烟,只有你喜欢的。”

  “你还记得我喜欢什么烟啊。”幸村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对着越前晃着白藕般的手臂:“过来。”

  越前在两人身边坐下,赤裸的肉体贴上他的背,欢愉过后淫靡的味道混合着薰衣草的香味充斥他的鼻腔。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越前按住幸村往他衬衫里钻的手。

  “因为不想你和他结婚。”幸村的手紧紧箍在他的胸口,真田则揽着他的腰。

  “你爱胡闹,可那些人你从没放在心上。可是迹部景吾出现了,你爱上他了。甚至要和他结婚要离开我们,我不答应。龙马,你是我们的,一直都是。”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说了你就不会和迹部结婚了吗?”

  “如果不想我结婚我可以不结。”越前狠狠拉开幸村的手转过身捏住幸村的下巴,金色的眼眸里映出幸村苍白的面孔:“但是,你不该伤害英二!”

  “龙马。”真田把手按在越前的手腕上,被愤怒点燃的眼眸对上冷静的黑眸,越前甩开手:“你们这一次真的玩过了。”

  “但是你还是会原谅我。”

  越前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他快速地走向那个等待着他的身影。

  幸村靠在真田的胸口,门没关,那个小鬼走的时候还真一点不留念。幸村瘪瘪嘴,抬起头舔着真田的喉结:“你说,他会不会原谅我们?”

  “他会回来的,不过这一次恐怕要久一点。”真田翻身压住幸村:“你这次对菊丸英二下手,他真的会生气。”

  “那件事不是我做的。”幸村瞪大了眼睛:“英二是他的底线,再怎么样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我还以为是你做的。”

  “我没有。”意识到事情的失控,真田坐起身来:“我和你一样,很清楚动谁都不能去碰菊丸。如果不是你我,这到底是谁做的。”

  “噗嗤。”轻笑声打破紧张的氛围,蜜色头发眉眼弯弯的年轻男子对着两人招手:“好久不见,精市,弦一郎,大白天的不关门可不好。”

  “周助,你怎么会在这里!”幸村惊呼。不二手指点着腮思考了一会儿:“大概是因为,这个吧。”不二慢慢抬起手,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两人。

  “不二周助,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真田强压下怒气看着不二旁若无人地在房间里翻箱倒柜。他和幸村各自被不二用手铐铐在房间的两端,手机被他搜走,屋里的网线和电话线都被他剪断。

  不二不理会真田的叫嚷和幸村的责问,只专心地搜索着,终于发现了书柜上的机关,找到书柜后的保险箱,查看了一下保险箱的密码锁,确定自己开不了后他终于开口:

  “密码是多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不二轻笑一声,起身走到真田面前。他眉眼弯弯,依旧是温润如玉的模样,然而真田却从心底里开始发汗,这个不二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不二,他就像是炼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或者这个不二,才是真正的不二?

  “看来你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吧,真田弦一郎?”不二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抬起真田的下巴:“我知道你是硬汉,普通的手段对你没有用,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所以乖乖的,我们大家都轻松好吗。”

  “我们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你!”

  “没有。”不二笑容更加灿烂:“但是我讨厌比我更加冷血的人,呐,你应该明白我说的是什么吧。”

  真田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不二笑着在他的脸上印下一个吻,手指猛地掐入他下巴的皮肤。真田痛得闷哼一声。不二松手,满意地看着真田脸上的血迹:“记忆力还是不错的,奖励你一朵小红花。那么,我们继续?”

  “不二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幸村离得太远,听不清楚两人在说什么,只看到真田脸上的鲜血,他开始慌了。

  “我只是帮弦一郎想起一些事情,一些他做过的,好事。”

  “住口,不二!”真田低喝道:“这件事是我一人做的,跟精市没有关系,你放他走。”

  “弦一郎你在说什么,你做了什么?”

  “和你没有关系,精市,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到底是什么事情!”真田遮遮掩掩的态度将幸村逼急了。真田微笑着将苦涩掩起,看着幸村的眼神变得异常温柔:“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没事就好。”话音未落,一击直勾拳集中真田的面部。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嗯?”不二揪住他的头发,逼得他的头往后仰:“既然你这么没心没肺,不如我帮你挖出来怎么样。”不二的手抵在真田的胸口,指甲透过薄薄的睡衣掐进肉里,仿佛真的要把那颗心挖出来。

  “你放开他,不二!”幸村拼命挣扎着试图挣开手铐,然而极度惊慌下他的心跳开始加速,胸口痛得他站不起来。

  “精市!”真田的咆哮引起了不二的注意,不二的脸色显出惊慌的表情,扔下真田飞奔向幸村。幸村勾着背痛得发不出声来,不二连忙抱住他:“我在这儿,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再让你有事的。”

  “书柜的第二个抽屉有药,快拿给他!”真田焦急地大吼,不二回头看了他一眼,从自己贴身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两颗塞到幸村的嘴里,确认他咽下了,打开连着水管的那端手铐,转而扣住幸村双手,将他打横抱起来。

  “你要带他去哪里!”真田发了狂,手铐撞击铁管发出恼人的响声,不二头也没回,冷冷扔下一句:“你再说一句话我现在就杀了你。”

  不二把幸村抱到客房的大床上让他平躺下,趴在他胸口确定药物发挥作用幸村安全了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会有我的药。”发病后的幸村异常虚弱,没有血色的嘴唇有些干裂。不二低头将他的嘴唇舔得湿湿的,又吮又咬,透出一丝粉红来才满意地放开。他的手放在幸村心脏的位置,露出万分留恋的样子。

  “自从知道你的病后,我一直带着最好的护心药,我不允许这颗心脏再有事。”

  幸村感觉到不二话里的怪异,然而病发后的虚弱让他无力多想,他抓着不二的手:“弦一郎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不二笑着将幸村的手包在手心里:“什么都没有。他说的没错,只要你好好的就好。上一次我没保护好你,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冰蓝色的眼眸满满的都是宠溺,几乎能将人溺毙。可是幸村却觉得不二的眼睛没有落到他身上,更像是透过他在看什么人。

  “不二周助,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真田强压下怒气看着不二旁若无人地在房间里翻箱倒柜。他和幸村各自被不二用手铐铐在房间的两端,手机被他搜走,屋里的网线和电话线都被他剪断。

  不二不理会真田的叫嚷和幸村的责问,只专心地搜索着,终于发现了书柜上的机关,找到书柜后的保险箱,查看了一下保险箱的密码锁,确定自己开不了后他终于开口:

  “密码是多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不二轻笑一声,起身走到真田面前。他眉眼弯弯,依旧是温润如玉的模样,然而真田却从心底里开始发汗,这个不二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不二,他就像是炼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或者这个不二,才是真正的不二?

  “看来你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吧,真田弦一郎?”不二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抬起真田的下巴:“我知道你是硬汉,普通的手段对你没有用,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所以乖乖的,我们大家都轻松好吗。”

  “我们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你!”

  “没有。”不二笑容更加灿烂:“但是我讨厌比我更加冷血的人,呐,你应该明白我说的是什么吧。”

  真田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不二笑着在他的脸上印下一个吻,手指猛地掐入他下巴的皮肤。真田痛得闷哼一声。不二松手,满意地看着真田脸上的血迹:“记忆力还是不错的,奖励你一朵小红花。那么,我们继续?”

  “不二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幸村离得太远,听不清楚两人在说什么,只看到真田脸上的鲜血,他开始慌了。

  “我只是帮弦一郎想起一些事情,一些他做过的,好事。”

  “住口,不二!”真田低喝道:“这件事是我一人做的,跟精市没有关系,你放他走。”

  “弦一郎你在说什么,你做了什么?”

  “和你没有关系,精市,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到底是什么事情!”真田遮遮掩掩的态度将幸村逼急了。真田微笑着将苦涩掩起,看着幸村的眼神变得异常温柔:“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没事就好。”话音未落,一击直勾拳集中真田的面部。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嗯?”不二揪住他的头发,逼得他的头往后仰:“既然你这么没心没肺,不如我帮你挖出来怎么样。”不二的手抵在真田的胸口,指甲透过薄薄的睡衣掐进肉里,仿佛真的要把那颗心挖出来。

  “你放开他,不二!”幸村拼命挣扎着试图挣开手铐,然而极度惊慌下他的心跳开始加速,胸口痛得他站不起来。

  “精市!”真田的咆哮引起了不二的注意,不二的脸色显出惊慌的表情,扔下真田飞奔向幸村。幸村勾着背痛得发不出声来,不二连忙抱住他:“我在这儿,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再让你有事的。”

  “书柜的第二个抽屉有药,快拿给他!”真田焦急地大吼,不二回头看了他一眼,从自己贴身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两颗塞到幸村的嘴里,确认他咽下了,打开连着水管的那端手铐,转而扣住幸村双手,将他打横抱起来。

  “你要带他去哪里!”真田发了狂,手铐撞击铁管发出恼人的响声,不二头也没回,冷冷扔下一句:“你再说一句话我现在就杀了你。”

  不二把幸村抱到客房的大床上让他平躺下,趴在他胸口确定药物发挥作用幸村安全了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会有我的药。”发病后的幸村异常虚弱,没有血色的嘴唇有些干裂。不二低头将他的嘴唇舔得湿湿的,又吮又咬,透出一丝粉红来才满意地放开。他的手放在幸村心脏的位置,露出万分留恋的样子。

  “自从知道你的病后,我一直带着最好的护心药,我不允许这颗心脏再有事。”

  幸村感觉到不二话里的怪异,然而病发后的虚弱让他无力多想,他抓着不二的手:“弦一郎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不二笑着将幸村的手包在手心里:“什么都没有。他说的没错,只要你好好的就好。上一次我没保护好你,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冰蓝色的眼眸满满的都是宠溺,几乎能将人溺毙。可是幸村却觉得不二的眼睛没有落到他身上,更像是透过他在看什么人。

  回家的路上两人一句话都没说过,越前握着方向盘的手绷得紧紧的,显然还处在极度的愤怒之中。迹部则面无表情,精致的面孔就像一张完美的面具将他所有的情绪掩盖。然而一到越前的公寓,面具瞬间崩溃。

  “胆小鬼。”迹部轻蔑地瞥了眼越前。

  “哈?”还在换鞋子的越前显然没反应过来

  “他们不答应你结婚,所以你连婚都不结了是吗!”

  越前愣了好一会儿才道:“你都听到了?”

  “如果不是本大爷听到了,本大爷还不知道原来在你的眼里,我们的婚礼不过是一场儿戏,想结就结,不想结就散,你把本大爷放在什么位置!”

  “我没说不结。”越前试图解释:“只是现在这样子我们也不适合办婚礼。那些照片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在这个时间结婚,对你的影响不好。而且我之前也不知道精市他们对婚礼这么反对——”

  迹部冷眼看着越前,他的解释在他眼里看起来更像是心虚的狡辩:“他们反对你就怕了,你是什么?他们的宠物狗?主人一句话就吓得连叫都不敢叫了?”

  越前皱起眉:“景吾,他们做出这样的事,我很生气。可他们依旧还是我的朋友,我们的婚礼我希望能够得到他们的祝福。如果你在因为这个生气,我们可以先登记——”

  “本大爷不需要你的同情!”迹部打断越前的话,露出厌恶的表情:“你真把本大爷当成什么了,给根骨头就希望本大爷对你言听计从,任你为所欲为?你也太小看本大爷了,本大爷想要谁都可以,你别太自以为是。”

  努力压抑的怒火被迹部点燃,越前紧紧拽着拳头,深深吸了口气:“景吾,我知道你很生气,但你不要说这种话。”

  越前已经接近极限,然而被嫉妒和愤怒蒙蔽了理智的迹部看不到,他只想发泄,想砸东西,想让越前受伤,伤人的话语不受控制地从他嘴里冒出来:“既然你这么看轻这个婚礼,本大爷也不必顺着你。这个婚本大爷结定了,自然会有人抢着当新郎——”

  一声巨响,越前的拳头狠狠砸在墙上,死咬着嘴唇。一道鲜血从他久久没放下的拳头下流出。

  越前嘴唇都被咬破了,整个人气得发抖,迹部有些后悔,转过身正要进屋去拿湿毛巾,没想到这个动作彻底地激怒了越前,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猛地往自己怀里一带:“你大少爷不缺新郎,嗯?”

  “放开我!”越前的力量不像他外表给人的感觉,迹部只觉自己的手臂都要被他捏断了。他越挣扎,越前握得越紧。他抓着迹部的手臂将压在墙壁上,两腿夹住迹部的下半身,右手将他的手臂反扣在他的背部。

  “就那么想被人压,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贱!”

  越前狠狠地咬住他的嘴唇啃咬拉扯,不带半分温存的,甚至没有欲望,有的仅仅是愤怒。一直把那嘴唇咬破了,尝到那腥甜的滋味。他的左手抽掉迹部的皮带,扯下裤子,用力地握住萎靡的分身。迹部发出吃痛的呜咽声。越前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手指灵活地动作着,他熟知迹部身体的每一个敏感点,感觉到那分身渐渐苏醒,疼痛的呜鸣声中染上了一丝欢愉。

  越前松开手,不屑的:“你想要的不过是这个吧,除了我,你确定还有人能让你那么满足?”

  突然惊醒的迹部只觉羞愤难当,他看着越前的背影,嘲讽的:“想逃吗?不是想强暴我吗,连这个都不敢,胆小鬼。”迹部的话不啻于火上加油,越前转过身,金色的眼眸像是有火焰在燃烧,迹部倔强地直视越前。下一秒,他只觉腹部一疼,他的头被摁住墙上,衣服被越前撕扯掉,赤裸的皮肤接触到冰冷的空气,他微微颤抖着,手依旧不甘心地去拉越前的衣服。

  两个人都像争食的野兽,啃咬对方身上的每一寸皮肤,将连日来的愤怒委屈嫉妒不安全都在对方身上发泄。越前进入他干涩的甬道的时候,迹部只觉身体都被撕裂开来,野蛮的冲撞中,鲜血缓缓流出。有了润滑,他居然渐渐感到一丝快感,他的呻吟让越前的动作更加粗暴。他不知道这一切过了多久,两人又是怎么从冰冷的客厅地板到卧室的大床上,他不记得越前在他身体里射了几次,也不知道自己几次到达高潮。疼痛和快感淹没了他,他只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越前从光怪陆离的梦中醒来,他盯着天花板,昏暗的房间浓重的血腥味唤醒他的记忆。

  “景吾!”他猛地坐起,身边空无一人。床上一片凌乱,暗红色的血迹刺激着他的神经,他慌起来,正要下床,发现迹部就倒在地上,赤裸着身体缩成一团,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越前急忙跑下床,想要把迹部抱起来,他的手接触到迹部的皮肤的时候才发现迹部烫得惊人。

  “景吾,你醒一醒。”越前横抱起迹部把他放回床上,打开灯,越前才看清迹部的状况,他的身体上下都布满污痕,背部肿起几道紫红的棱子,嘴角更是被咬烂了,结了血痂。

  越前的指尖扶上迹部胸口的一个咬痕:“老天,我对你做了什么……”昏迷中的迹部似乎感觉到越前的触碰,躲避着缩成可怜的一团。迹部没有办法吃药,越前翻出家里的止痛片咬碎了一点点喂进去,又拿来毛巾帮他擦干净身体,可是那些凝着血的伤口他没有办法处理,血肉模糊的下半身更是不敢轻易去碰触。迹部的烧没有退去的迹象,越前咬咬牙,找来睡衣给他披上,将他抱在怀里,亲吻着他的额头:“我们去医院,宝贝对不起,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不比迹部强壮多少的身体居然将迹部整个打横抱了起来,打开房门,越前愣住了,无数个瞬间摄像头对准他,闪光灯照亮了半片天空。

  在楼楼眼里,第一不能原谅的就是出轨或当小三,所以越前和迹部在一起后就再没和别的人乱来过了。出过轨的人就像是丢在便便里的人民币,再怎么可爱揣兜里也会恶心,恨不得早点扔掉,至于当小三的,不想说了……

  第二不能原谅的就是rape,只有禽兽才会做这种事情,越前在怒极的情况下,又被迹部刺激了,他做了这种事情,接下去就是你们期待的虐了。(不过也不会虐太久,毕竟楼楼是越党痛,全身都像被列车狠狠碾过一遍。

  他不想醒来,但是耳边的那个声音始终不肯停下来,他想要让那个人闭嘴,他好累……

  睁眼,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剩了一半水的吊瓶,细细的管子从吊瓶一直延伸到自己的右手,而手边是越前毛茸茸的脑袋。迹部试图起身,牵动了下半身的伤口,发出一声吃痛的呻吟。越前动了动,抬起头。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有着深深的黑眼圈。

  “景吾?”越前揉揉眼睛,急急忙忙地站起来查探迹部的额头:“你醒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迹部转过头避开越前的手:“你怎么还在这里。”

  “景吾……”

  “还嫌羞辱本大爷羞辱得不够吗!”

  越前的脸上显出愧疚的神情,他低着头倒了杯水,递给迹部:“喝水。”

  “滚!”迹部一把打掉越前的杯子,杯子落地发出巨大的响声,洒出的水全溅到越前身上,红色衣服上的水渍异常显眼。

  越前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在迹部床前,低着头也不说话。越前这副模样,反惹得迹部怒上心头:“我让你滚!”

  越前没有反应,迹部强坐起身抓起床头的水杯狠狠砸向越前。水杯撞到越前的额头,玻璃碎片破开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顺着越前的脸颊流下。

  迹部瞪着越前:“你、你怎么不避开。”

  “我应得的。”

  迹部扭过头去,不愿意再看越前的模样。他气越前对自己的羞辱,更气自己的自取其辱,刚才那一刻,他居然还是在为越前的伤口心疼着。

  “要吃药了。”越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弱弱的,听起来万分委屈。迹部费了全身的力量压抑住想要转头的欲望。片刻后,越前的手伸到他的面前,手心里放着几颗浅黄色的药丸。迹部不想理会,可他全身上下都在痛,而且,他知道越前的性子,如果他不吃,越前恐怕也不会去包扎他的伤口。他抓了药丸吞下,越前又递过一杯水。迹部接过没有立即喝下:“你走吧,我暂时不想见到你。”

  “好。我等一会儿再来看你。”越前又在迹部身后站了一会儿才离开。感觉到越前离开,迹部松了口气,现在的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越前。语言是利剑,一旦说出口伤害就造成了。他和越前的那些争吵对他来说无疑是种羞辱。他们之间早就摇摇欲坠的关系,还有回转的余地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轻轻的敲门声传来,迹部抬起头,意外地看到手冢国光站在门口。

  “你?”

  “可以进来吗?”

  “要当说客就不必了。”

  手冢没有理会迹部粗鲁的态度,他顾自走到迹部身边,拿出一支耳温计测了一下,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已经没在烧了,越前说你已经吃过药了?”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看小孩。”迹部的瞪视中,手冢老神在在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掏出手机——玩。

  迹部满头黑线,这个人到底是来干嘛的?

  手冢不说话,迹部也不想开口。他对手冢有好感,但同时手冢是越前曾经最爱的人,这让迹部对他的感觉变得很复杂。两人都沉默着,但是房间却不安静,手冢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吵吵嚷嚷的噪声不断从手机里传出。

  “本大爷需要休息!”

  “哦,”手冢配合地把声音调小一点。然而这切切躁躁的声音更加恼人。迹部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脑袋。手冢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又立刻将笑意掩去,他装模作样地大声叹气:“没想到越前也会混到这地步。”

  迹部不动了,被子一点点往下滑。注意到他动作的手冢暗笑不已,迹部和越前的性子其实很像,外表傲慢嚣张,但内心比谁都柔软,有些时候成熟理智,有些时候却孩子气十足。当初更难缠更不懂事的越前他都收拾得了,现在的迹部对他来说更是小菜一碟。

  “对了,越前的伤口要包扎,那家伙怕疼,”手冢说着把手机丢到桌子上,发出不小的声音:“我先去看看他。你要是有什么事就按铃。”手冢不等迹部的回答就走开了,走之前还故意重重地关上门。

  一确定手冢走远了,迹部立刻伸手抓过手机。屏幕定格在越前的家门口,数目惊人的摄像头话筒围在越前的公寓。迹部按了播放键。

  这是东京电视台的现场直播,门在视频开始不久后打开,人群喧闹起来,紧接着镜头一阵晃动,最后定格在门口的两个人身上,那是越前和——他?

  镜头里的他裹着一身宽松的浴衣中,被越前紧紧抱在怀里。越前的脸上是不容错认的焦虑,他几次要冲出人群,却被长枪短炮般的话筒逼了回去。

  “越前先生,请问你对今日网上流传的关于你的那些照片怎么看?”

  “越前先生,你怀里这位是什么人,他是你真正的恋人吗?”

  “越前先生,听说你和迹部财团的新任社长订婚了是吗?”

  嘈杂的背景中,记者们的提问依旧尖锐刺耳。越前没有回答任何问题,他只是抱着迹部一个劲地想要冲出去却一次次被人墙挡了回来。

  “你们让开!”越前的嘶吼盖过了吵闹声,画面突然变得安静,只有越前带着哭腔的声音清晰地传出:“你们没看见他病得很厉害吗!你们让开,我求你们让开好不好。”

  “我退出了,我不会再演电影,求求你们放过我,让我送他去医院,求你们了……”

  迹部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越前哭了,是为了他哭的。他们在一起这么久,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越前哭。越前是骄傲的任性的花心的薄情的无论哪个模样,他的脸上都不会有眼泪。越前哭泣的样子很丑,只是,为什么他的心痛得这么厉害。他是真的爱惨了这个男人,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掉进名为越前龙马的漩涡里不可自拔,他认命了,真的认命了。

  “注意不要碰水,每天都要过来换药。”胖胖的医生皱着眉,叮嘱再三还是忍不住唠叨两句:“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莽撞,再往下那么一点点就伤到眼睛了!”

  越前低着头不敢反驳一句,乖乖让他骂完了,拿了药走出诊室,才长长出了一口气。早已经在门口等着的手冢走了过来,什么话也没说,只递给他一包已经拆开的饼干和一瓶牛奶。越前感觉鼻子有点酸,那牛奶捧在手心里还是温热的,迹部昏迷了一天一夜,他就跟着照顾了一天一夜,滴水未进的他喝着原本最讨厌的牛奶也是香甜无比。

  “部长……”

  “迹部已经没事了,现在有护士在照顾他。”

  越前点了点头,靠在墙壁上:“谢谢你部长,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还有谁能帮我。”

  “他的心情还算平静,你再多给他一点时间。”手冢担忧地看着越前,说实话,越前看上去比迹部还要糟糕,头上缠着纱布,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脸颊骨深深凹陷进去,下巴冒出参差不齐的胡茬。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他都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越前,先去睡,我帮你看着他。”

  “我睡不着。闭上眼就是他的样子。”越前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个时候,我真的以为他会死掉。他流了那么多血,全都是我弄的。部长,我是不是很糟糕。”越前呜咽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手冢揽住他的肩让他靠着自己,曾经可以被自己满满抱在怀里的小孩已经和自己等高,可为什么总还是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让人心疼不已呢。

  “我曾经让你那么难过,现在又害得他那么惨。部长,我不要他再爱我了,我只会害了他。”越前把脸埋在手冢的肩膀上,一直压抑着的哭声变成了彻底的宣泄。手冢只得把他抱得紧紧的,一动不动。他想问问越前,那年他离开的时候,他是不是也哭成这样,那个时候他不在,谁给他擦的眼泪。第一次,手冢对当年的决定感到后悔,他痛恨自己的懦弱,如果他能回头,能够多看他一眼,而不是护着自己的伤口仓皇逃离,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现在的他就算再后悔,越前的眼泪却不再为他而流。

  不知道过了多久,越前总算止住了哭声。倒不如说是他已经哭到没有力气了,眼睛被眼泪泡得红肿发亮,鼻子红红的,但因为哭过一回,他的神情倒是轻松不少,抹了把眼泪,对着手冢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部长……”

  手冢用衣袖给他揩去眼泪,手摸着越前的纱布包着的地方:“疼不疼?”

  越前吸吸鼻子:“不疼。”

  “会留下疤吗?”

  “已经无所谓了。”伤口很深,留下伤疤是一定的,之后可以通过美容手术去掉,可他的演艺生涯已经终结,不当演员,他要这张脸有什么用。

  手冢没有说话,只是拉过他的右手握在手心。白皙的皮肤上那道深色的伤痕异常显眼。大拇指的指肚轻轻摩擦着那道伤痕:“这是……留下来的吗?”

  “嗯,”越前低着头看着那道疤痕,那是他为手冢自杀那次留下的疤痕。在一起后迹部曾让他手术去掉,但他不想。

  “很疼吧。”

  “嗯。”刀子割进肉里怎么可能不疼。

  “越前,你要是就这样离开迹部会比这个更疼。”手冢抬起头直视着诧异的越前:“相信我,在德国的时候,我每一天都在痛苦中度过,我怎么也无法相信我们就这样完了,我想回来找你想得都快疯了。”

  “部长——”

  “越前,离开你是我做过的最后悔的一件事。你不要重倒我的覆辙。”

  “越前,去祈求他的原谅,就算丢下尊严,也不要轻易放手,不然你会更后悔。”

  “部长……”越前注视着这张他曾深深爱着的脸,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从手冢嘴里听到这样的话。他所犯下的错,都已经被原谅了吗……

  “龙马——”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越前要说的话,回头不二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我听说小景出事了,过来看看他。”

  “他已经睡着了。”越前明显的拒绝和瞬间紧绷的身体让手冢有些惊讶。不二的笑脸僵硬了一下,继而恢复若无其事的模样:“那好,我改天再来看他,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不了,部长在。”

  “那是自然,手冢部长。”

  “啊。”

  “你们认识?”越前好奇地看着手冢。

  “我们以前是队友,就在你转来那年他去了立海大,所以你没见过他。”

  “好久不见哪,手冢,你还真是老样子。”不二调笑道:“今天看起来不方便呐,也罢,我也正好要拿些常用的药。我们改天聚聚。”

  手冢点点头:“下个星期河村寿司店会有聚会。”

  “阿隆啊,真的是很久没见了呢,不知道大家现在都怎么样了。聚会的时间我会问乾。先走了,再见,手冢还有小龙马。”

  “啊,再见。”手冢看着不二走远摇了摇头:“上原和乾两个家伙凑在一起,这个聚会还真不想参加。”

  “上原是谁?”

  手冢愣了一下:“你跟刚才那个人不认识?”

  越前瞪大了眼:“他不是不二,不二周助吗?”

  “不二啊,”手冢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把名字改回去,看来,他已经重回不二家了。”

  “上原,也就是你们说的不二,其实是私生子,从小跟着母亲长大,一直到他十四岁那年才被接回不二家。”

  “我从没听他说起过……”

  “不二的那段日子过得很难,我想他自己也不愿意提起。”手冢看向窗外,明显不愿意多说的样子,见他这样子,越前也不再追问了,他知道手冢绝不是会说闲话的人,这回要不是自己追着问,手冢恐怕什么也不会说。然而迹部似乎不这么想,知道不二的身世后他不停追问细节,完全无视越前警告的眼神。

  “照你这么说,不二周助一开始并不被那个家接纳,为什么突然又被接回去了呢。”

  手冢看了眼迹部,眉头微微皱起,他已经有点不高兴了,但还是回答道:“不二同父异母的弟弟,也就是不二家正统的继承人,在那年出了车祸。”

  越前瞪大了眼,“车祸”两个字扯动了他的神经:“周助的弟弟出车祸了?”

  或许是看到了越前脸上的担忧,手冢的表情缓和下来:“嗯,尽管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不二也没被家里接纳过,但他那个弟弟对他很好,虽然在不同的学校念书,但每个星期都会来看望不二。他的弟弟出车祸后,不二很是消沉了一阵。”

  越前沉默下来,他怎么也想不到总是笑眯眯的带给人温暖的不二背后还有这么凄凉的身世在。

  “他那个弟弟叫什么名字?”迹部再次开口,这次就连越前也觉得他逾越了。“景吾。”越前轻轻唤了一声表示提醒。迹部置若罔闻,只是盯着手冢。手冢显出恼火的表情:“这不是我可以广而告之的事情。抱歉越前,我还有事先走了。”

  “部长!”越前急急忙忙追到门口拉住手冢的衣袖:“部长,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景吾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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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29 20:32:36 | 显示全部楼层
 手冢摇了摇头:“你进去照顾他吧,你们好好谈谈。我先走了,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手冢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我不知道迹部为什么对不二抱这么大的敌意,如果一定要知道的话,他的弟弟叫做不二裕太。”

  不二裕太,越前咀嚼着这个名字回到房间,迹部沉着脸也不知道在跟谁生气。

  “你也觉得本大爷很过分?”

  越前愣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耸了耸肩:“不二裕太,周助的弟弟。不过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对周助有那么大的敌意,还在怀疑他?”

  “手法不对。开始针对菊丸的时候,那些照片很隐晦,真相也是一步一步被媒体挖出来的,事情发展得很自然看上去就像是纯粹的意外,如果不是忍足的警告,我不会想到后面有人在捣鬼。但是你那件事情,手法很拙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别人在整你。”

  “所以,你怀疑这两件事情只是恰好一起发生的?”越前有些诧异迹部能注意到这样微小的违和感,但他很快就跟上迹部的思路:“弦一郎他们如果只是想阻止我和你的婚礼,没必要针对英二。我去查查不二的那个弟弟。”

  越前披上外衣就往外走,迹部傻愣了三秒:“喂!”

  “嗯?”越前停下来,不解地看着迹部。

  迹部别过脸:“本大爷要喝水!”

  ……

  越前倒了杯水,犹豫了一下放到床头柜上,迹部看了眼:“你放那么远,本大爷怎么拿。”

  “景吾……”

  迹部冷哼了一声,闭上眼。越前伸出手,迟疑地放到迹部的脸上,手指触摸到他的皮肤的那一刻,迹部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越前触电般地收回手。

  “对不起。”越前低着头,手垂在身体两侧握成拳头。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迹部说话,越前叹了口气。

  “你先休息着,我晚上回来。”话音未落,他的手就拉住,越前诧异地看着迹部,迹部依旧低着头,手却紧紧拽着越前的手臂。越前试探着把手覆在迹部手上,见他不再抗拒,总算是松了口气。他把迹部的手包进自己的手心里,右手环住迹部的肩膀,形成一个包围的姿势。迹部把头靠在越前的肚子上舒适地闭上眼睛。

  即使被伤害,也选择依旧信任。对于越前来说,这无声的原谅,比什么都重要。

  “不要用那条领带,你的时尚品味简直一团糟,银白色的西装怎么可以搭配红棕色的领带。那条勃艮第葡萄酒红的和枢机红的你可以随便选一条。本大爷给你拿领夹去。”

  ……

  越前左手拿着被迹部否定的那条所谓的红棕色领带,右手臂上挂着另两条明明看起来一模一样的领带,万分迷茫地看着白石:“哪条是枢机红?”

  白石:“……那条?”

  越前丧气地倒在沙发上:“我可以不参加吗?你替我说就好了。”

  白石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主角不出场,这记者会怎么开。对了,幸村精市呢,你要息影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不来。”

  “不管他。”越前把领带盖在自己眼睛上:“我只希望记者会结束得越快越好。”

  “你真的要在记者会上宣布结婚的消息吗?”

  越前点头:“我和景吾已经商量好了,既然大家都看到过我们在一起的情节,不妨公开。我对我们的关系没什么羞耻的。”

  “记者会上宣布退出也就罢了,还要公布婚讯,”白石冷哼:“你根本就是嫌自己还不够引人注目吧。”

  越前拉下领带,笑嘻嘻地看着白石:“我可以让小金当我的伴郎,这个位置绝对狗话题。”

  “伴郎?这么说,迹部是新娘?”

  “当然,他是我老婆。”

  “你们在说些什么?”迹部拿着两枚领带夹走过来,看着越前的样子皱起眉:“怎么领带还没戴?”

  “不知道用哪条。”越前两只手各握着一条领带伸到迹部面前:“给我戴。”

  “你真的是什么都不会。”迹部笑着坐到越前身边,选了其中一条帮越前系好,熟练地打了个温莎结,然后仔细地拉好压根就不存在的褶皱,最后打量了一下越前的整体造型选择了铂金的领带夹别上。

  弄好衣服,越前扣着迹部的后脑勺把他拉向自己狠狠吻住,直到把迹部梳得一丝不乱的头发弄得乱乱的才放开。

  “Thankyou,sweetiepie.”

  迹部白皙的脸上染上一片樱粉似的红:“哼,你就沉浸在本大爷的美计下吧!”

  “真是亮瞎眼了。”白石夸张地叹着气站起身:“你们两个赶快腻歪完,外面都等着呢。”

  迹部入院那天,越前当着全东京娱乐媒体的面宣布自己要退出影坛,消息传开,整个娱乐圈都起了不小的轰动,越前的粉丝群更是哭天抢地甚至聚集在越前的公司请求越前不要退出。再加上越前的花心有目众睹,这一次居然心甘情愿被套牢,而且结婚的对象是目前日本身价最高的黄金单身汉,这一次越前的记者会可谓是万众瞩目。

  记者招待会是白石一手策划的,所有的来宾记者都经过筛选,就连提问的问题顺序都经过精心安排,绝对不会出现让越前难以回答的问题,说白了这就是一场秀,越前最后的一场演出,骗得了众人,他就可以全身而退。

  “请问您关于退出影坛,甚至连已经签约的电影都不会出演的宣言是真的吗?”

  “是的,我相信各位之中有很多人那天就在现场。对于他人造成的不便,我很抱歉。”

  “近日网上流传许多关于您的一些照片,请问您的退出和这些照片有关系吗?”

  越前皱起眉,这个问题他真的不想回答,但在白石架着刀子以他用下半身的幸福发誓的情况下,越前屈服了,答应会好好回答任何问题。

  “我不否认有些关系。但是那些照片,各位看过的话,这些人之中没有一个未成年人,我也未曾逼迫过谁。情之所至,我并不觉得有什么错。倒是那些拍下这些照片的人,我不知道你们是抱了——嗷。”越前痛苦地弯下腰。桌子下,白石狠狠踹了他一脚。

  “废话少说。”白石嘴皮掀动,脸上依旧保持着牛郎般(划掉)优雅的微笑。

  越前在心里用外旋发球狠狠教训了白石一顿,深吸了口气重新面对媒体:“那些因这件事件受到影响的人,除了抱歉我无话可说。我请求各位不要再打扰他们的生活。”越前站了起来,对着全场深深鞠了一躬。

  闪光灯疯狂闪烁,越前重新站直身体,这一次他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幸福:“但是我退出更重要的原因是,我找到了我的爱。是的,他就是迹部景吾,我爱他。”

  几秒钟的静默,尖叫声几乎掀翻整个摄影棚。一个个问题连珠炮似的朝着越前发射。

  “日本不允许同性结婚,请问两位是移民了吗?”

  “请问两位的婚礼会在何时举行?”

  “请问——”

  “请问——”

  “有传言你本来接到好莱坞的剧本,就这样放弃,你会不会后悔?”一个尖利的男声盖过了所有的声音,摄影棚再次安静下来,

  “后悔?”越前挑了下眉,随即勾起他招牌式的傲慢笑容:“Madamadadane。”

  “好了,越前的婚礼我们会邀请一些媒体朋友参加——”白石适时地接过话筒,耐心地解答所有问题。

  整个记者会持续近两个小时,到最后就连越前内裤的颜色都被扒出来了,这些记者才勉强放过他们。好不容易散场还得坐到最后,越前正要不耐烦,一瓶冰镇过的芬达放在了越前的面前。

  “谢谢。”越前接过灌了一大口,立刻又有他喜欢的蜂蜜饼干递过来。

  “嗯?景吾?”越前瞪大了眼,又立刻压低声音:“你怎么过来了?”记者会已经结束,但附近游离的记者也不少。

  “本大爷的华丽岂是那些平民能捕捉到的。”

  越前捂着嘴嗤嗤地笑:“你是从哪里搞来这些东西的。”迹部穿着会场的工作服,戴了顶红色的大鸭舌帽,胸前还装模作样地挂了个工作证,乍看之下还真认不出来。

  “本大爷是担心你这笨蛋把一切都搞砸了。”迹部双颊通红恼羞成怒就要离开,越前赶忙拉住他的手,正要开口,白石捧着束花走了过来。越前下意识地站到迹部面前。

  “越前,等下你从员工通道离开。”

  “知道了,记者会怎么样?”

  “绝佳!”白石的笑容在看到迹部后僵住了:“你在这里干什么,简直是胡闹!”

  明明都快结婚了,被白石这么一训,越前有种他们是偷情被人发现的错觉。迹部显然是跟他感同身受,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紧紧跟在越前身后,两人的手始终也没分开。

  “算了,你们两个赶快走,外面的记者看到你们就糟糕了。对了,这是你的粉丝给你的花束和新婚贺礼。”

  越前好奇地接过一个红色的小盒子和一张小卡片,卡片上面只用英语写了一个单词:memory。打开小盒子,红色丝绒包裹的是一枚精致的戒指。

  迹部凑过来看了眼:“卡地亚,你的粉丝还真是大方。”

  “……”

  “你怎么了?”迹部担忧地看着越前的神色,他看起来就要吐了。

  “观月……”

  “送花的人在哪里?”越前狂暴地揪住白石的衣领。白石被越前的动作吓到,居然一时忘了反抗。

  “他刚走,应、应该还在外面。”

  越前扔下白石转身就跑,迹部连忙跟上。正是散场的时候,会场里人多而杂,哪能找得到人。越前泄气地一拳砸在墙壁上。迹部看了他一眼,拉过他的手捧到嘴边嘘嘘地吹着气。

  越前被他的动作逗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本大爷只是心疼被你虐待的手。”

  越前装模作样地观察了一下自己的手,得意洋洋地在迹部面前晃荡着:“很漂亮是吗?”

  “还差得远呢。”迹部假装恼怒地转过身,不小心撞上经过的员工。

  “抱歉——是你!”两双眼睛互相瞪着,几秒钟后那人拔腿就跑。

  “站住!”迹部大叫着正要追上,周围的记者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有人喊出了迹部的名字,看着兴奋起来的众人,越前一把拉过迹部:“跑!”

  两人躲到更衣室里,外面的记者没能进来,可那人也跟丢了。

  “可恶!”迹部抡起拳头砸向墙壁,没感觉多痛,身边越前却惨叫一声。越前把手垫在了墙壁和迹部的拳头之间,迹部这一下打得扎实,越前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这笨蛋在干什么!”迹部心疼地看着被他砸得通红的手,手掌红肿着,有的地方甚至破开了皮。

  “这个毛病我俩都得改掉。”越前甩着手半开玩笑地看着迹部:“对了,你认识那个人?”

  迹部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观月初。”

  “观月……初?”

  “榊掌管公司的时候,他是财务部的经理。在我父亲出狱回到迹部家的时候,他和榊一起出逃了。”

  “出逃?”

  迹部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他是帮榊洗钱的得力干将,本大爷怎么会忘记这个家伙。”像想起什么似的,迹部脸色一变:“我要立刻回公司。”

  “我送你去。”越前说着脱掉他的西服,随手抓了件黑色的套头衫换上。更衣室的出口直接连着员工的通道,越前熟门熟路很快就带着迹部走到停车场。

  “怎么突然要回公司。”

  “有一些账目一直对不上。”迹部随口回答道,越前停下脚步,怀疑地看着迹部:“只是这样?”

  迹部避开越前的眼睛:“没什么太大问题……”

  “什么时候连你都开始跟我撒谎了。”

  迹部抬起头,琥珀双眸正严厉地看着他,锋利的眼神让他从脊背处升起一阵颤栗。迹部退步了:“事实上,公司的运转一直不怎么顺利,榊逃离的时候带走了一大笔资金,我们一直没办法补上。”

  “那你——”

  “之前几个月,我一直在想办法,甚至尝试把公司从商业区搬出去。”

  越前张大了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迹部说的很轻松,但是像这样大的一个公司,如果到了要靠搬迁公司地址来节省开支的地步,经济状况必然到了非常糟糕的地步。

  越前同情的表情让迹部受伤,他要越前的一切,除了同情。迹部景吾永远不需要被同情。

  “我先去公司。”

  “等等。”越前急忙拉住迹部:“怎么会这样,我以为你拿回公司,不应该一切恢复正常了吗?你父亲呢?”

  迹部露出一个苦涩的笑:“他说不想再管这些事,浪费了太多时间在这种无用的事情上,他要去寻找真正的生活,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那榊呢?不是他带走了资金吗?”

  “你真的没看庭审?”

  “呃。”越前看上去有几分愧疚,他只知道事情解决了,迹部夺回他想要的一切,怎么解决的其他人怎么样了他不关心。

  “我们没有证据指证榊作伪证,父亲不在的期间,他作为代理董事是完全合法的。他和观月做的很巧妙,账面上只是正常的亏损而不是巨额的贪污。我没办法向他索取那笔资金。况且,庭审结束后他就失踪了。”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迹部挣开越前的手:“本大爷能解决。不介意的话,本大爷现在很忙。”

  “别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迹部景吾!”越前恼怒地看了他一眼,掏出手机开始拨号:“你需要多少钱。”

  “本大爷说过本大爷能解决!”

  “闭嘴,你要是能解决早就解决了。多少钱,我先把我的钱转给你。”

  迹部闭上眼说了一个数字,他不接受同情,但是他接受越前的帮助,他确实需要这笔钱。

  “这么多,我手头上的不够……”越前皱起眉:“他不接。”

  “谁?”

  “弦一郎。”越前摁断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半分钟后他的脸色变得阴沉:“精市的电话也打不通。”

  迹部勾起一个讽刺的笑:“我以为你们还在分居。”

  “呵呵,cute。”越前瞥了迹部一眼,接着按手机:“真田呢,我是越前龙马,你让他接电话。”

  “什么?”越前瞪大了眼,看到他的表情,迹部也变得严肃起来,他用口型无声地问道:怎么了?

  越前比了个嘘的手型。

  “我知道了,他一回来你就通知我。”挂断手机,越前烦躁地抓了下头发:“弦一郎的秘书说他和精市去了国外旅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看来有人被抛弃了。”迹部颇有几分幸灾乐祸。

  越前狠狠瞪了他一眼:“Fuckyou。我们去弦一郎的公司,我的大部分资产都交给他管理,

  他的公司应该会有备份。”

  “看来某人不仅是被抛弃了,还被席卷一空啊。”

  越前假意要踹迹部,后者迅速避开顺势倒在他身上:“恭喜加入破产兄弟。”

  “我是Max,你是傻C。”越前一手抱住迹部,另一只手还拿着一叠文件。

  “什么Max?”

  ……

  “算了,大少爷怎么可能有时间看肥皂剧。”越前好笑地摇了摇头,神色却没放松,他太信任真田,信任到连自己有多少钱都没有注意过。他万万没有想到真田会把他所有的移动资产冻结在一片荒地上。

  “他买这种荒山野岭干吗?”越前看了下文件下方的地名,迷迷糊糊想起他和真田幸村还有不二曾经去那里度过假,山水很漂亮,但却是个连列车都没有办法到达的偏僻山区。

  “算了,本大爷会再和银行谈判,而且以前的一个朋友答应会帮我们。”

  “什么朋友会这么大方。”

  “只是一个朋友。”迹部站起身来,拿起外套披上:“我先去银行,晚上可能会晚些回来,你不用等我。”

  “路上小心。”越前怀疑地看着迹部逃避着他的视线快速离开房间,思考几秒他走到镜子前,字母帽子蛤蟆眼镜骷髅头围巾,几分钟他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

  “再来点蛋汤?”

  幸村摇了摇头,无奈地笑道:“周助,你不要把我当小孩子,我自己能吃饭。”

  “我一直想要这样照顾你,你就让我做吧。”不二笑着收拾好碗筷:“那么我先把这些端出去了。”

  “先不要收拾,我睡醒了再吃。”

  “你想吃我再让人做就好——”

  “我就想吃这些,怎么,你还怕我靠着米饭和鸡蛋越狱不成?”紫罗兰般柔美的眼睛微微眯起,不二叹了口气:“我只是担心你吃坏肚子了,你想吃就吃吧。”幸村不说话,不二又站了一会儿才出去。

  “观月先生和佐佐木先生已经在等着您了。”

  “让他们等着,我先——”

  “不二周助,好大架子。”一个滑腻的声音打断不二的话。不二眯起眼危险地看着来人:“观月桑,不请自来是不是有失礼貌呢?”

  “我不想跟你打这种马虎眼,不二周助,把东西给我。”

  “真是绝情。”不二假意地笑道:“东西我会给你,但你得先把榊手上的那些股票给我。”

  “不二周助你不要太过分!”观月狂怒地揪住不二的衣领:“你已经拿了迹部百分之七的股份,当心贪心不足蛇吞象。”

  “放心,再多我也吞得下。”不二按住观月的手,轻松地拉开:“只要你告诉我榊的地址,我立刻把裕太留下的东西给你,并送你去法国。裕太一直很想去那里吧。”

  提到裕太,观月的脸色缓和了下来,他放开不二:“不二,这样针对迹部对你有什么意义,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迹部景吾,是上天送给我最好的礼物。”婴儿蓝的眼眸澄澈得如一块最纯粹的蓝水晶,干净透明没有一丝温度:“如果没有过最珍惜的人,那么也就体会不到失去最心爱人的那种痛苦了吧。但幸好,他得到了。”

  “裕太不会高兴你这么做的。”

  “还差得远呢。”不二轻笑:“和我一起去见见佐佐木先生吧,据说这位可跟迹部有过不小的过节。”

  越前下楼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车已经被迹部开走了,暗自庆幸车上的GPS没有关,连上手机确定迹部的行驶方向后,越前从另一条路绕了过去,中间被几个交警拦了一下,等他再查看的时候发现迹部的车就停在附近,查看了周边都是百货公司,越前决定去唯一的一家KTV试试运气。一进KTV,越前就看见迹部被戴着兔耳朵的KTV公主引进一个包厢,他正要跟进去,立刻被另外两个公主拦下:“抱歉,这个包间已经被定下了,不允许别人进入。”

  越前佯怒:“那你去问白石藏之介,他请我来又不让我进去是什么道理。”

  两个女孩互相看了眼:“先生您是不是记错房间了,这房间里是佐佐木先生订下的。”

  “啊,可能真的是我记错了,抱歉。”越前说着转身就走,拐过一个拐弯,确定那两个女孩看不见自己了,他随手招了个王子带进包厢里。

  “把你的衣服脱掉。”越前一进包厢就开始脱衣服。

  “客人,客人,我们这里不允许这种行为。”小男生红了脸:“如果你想的话,我还有半个小时就下班了。

  越前:“……”

  穿上暴露的制服,越前只觉浑身不自在,心中早已经恨得牙痒痒,将迹部骂了个狗血淋头,脸上还得挤出最灿烂的笑容。

  “您好,您点的酒。”包厢门打开,露出一个黑衣墨镜男:“我们没点酒。”

  “这是我们老板送佐佐木先生的礼物。佐佐木先生可是我们这里的大顾客呢。”越前刻意缓慢地眨着眼睛,那人将信将疑地让开门。

  越前托着酒杯进屋,一眼就看到坐在环形大沙发正中的迹部,两个领口快要开到肚子的肥女人左右围绕着他。越前控制住迹部头上扔酒杯的冲动,小心地放下托盘。

  “看看看看,迹部大少爷的签名果然是华丽。”坐在迹部身边的长发男人甩着几张纸。

  “文件我已经签了,钱我今天之前就要拿到。”

  “当然,我怎么敢在大少爷面前耍花样呢。之后我们就是同事了,还要请大少爷多多照顾呢。”男人说着探过上身,试图亲吻迹部。迹部猛地挥开:“给本大爷放尊重点,佐佐木!”

  “哟哟,果然是大少爷,这脾气我喜欢。”佐佐木一把抓住迹部的手:“但是搞清楚,你公司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都在我手上,最好掂清楚自己的分量。”

  身后的越前直接把酒淋在了佐佐木头上:“这脾气我也喜欢,但很可惜,我不分享。”

  “你怎么在这里?”迹部惊讶地看着越前,越前瞥了他一眼:“待会儿再找你算账。”

  “你是谁!”

  “穿梭在银河的火箭队?”

  “混蛋,抓住他!”佐佐木大喊,剩下的墨镜男冲了过来,瞥见他手中的手枪,越前拎起酒瓶狠狠砸在桌上,破碎的玻璃成了利刃,紧紧抵着佐佐木的喉咙,威胁地看着那人:“你再动一下,我就让他流点血。”

  “你敢!”佐佐木还想挣扎,越前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右腿一扫,佐佐木整个人趴在了地上。越前一脚踩上去,挑衅地看着众人。确定没人敢动以后,越前慢条斯理地拿起先前的那几张纸:“真是抱歉,景吾的公司早已经当做嫁妆送到我家了,一条狗想当主人还差得远呢。”

  “啊啊啊啊!!!”佐佐木突然尖叫起来:“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越前连忙松开,惊恐地看着缩成一团的佐佐木,还有他身体下渐渐渗开的鲜血:“我没碰到他。”

  迹部拉开越前,蹲下身将佐佐木翻过来,越前敲碎的玻璃碎片有几片插到佐佐木的手臂,肚子上,还有一片深深插入他的胸口。

  “怎么会这样……”

  “我真的杀了他?”

  迹部一手握住越前的手,一手摸出手机:“他不会死。就算警(和谐)察问起来,我们也算正当自卫,他们有枪——”

  “我不这么认为。”墨镜男突然开口,黑漆漆的枪口直指两人:“砰。”枪口喷射出一道火焰:“手枪型打火机,在这种地方应该很常见吧。”男人轻笑:“你现在这种表情,还真是可爱,小景吾。”他说着取下了墨镜。

  “榊!”迹部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还以为你会从你父亲的事件中学到点东西,没想到你这么容易上当。”榊捡起越前撕碎的纸片:“出售迹部财团的股份,我都不知道迹部的子孙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了。”

  “混蛋,你在这里干什么!”迹部怒目圆睁,榊指了指地上的佐佐木:“不应该叫救护车吗?”

  此时的佐佐木几乎没有力气呻吟了。迹部急忙打开手机。

  “提醒一下你,这种情况下,越前君可是会惹上不少的麻烦哦。”

  迹部停了下来,最后的拨出键怎么也无法按下……

  “精市?”不二推开门,房间里悄无声息,幸村看来已经睡熟了,碗筷整洁地放在他的床边。不二暗松了口气,他走到床边坐下:“呐,精市,醒一醒,我知道你很累,但是这样睡下去对身体不好。”不二伸出手想要拉开幸村的被子,突然被子里伸出一只手猛地抓住不二的手肘。

  不二愣了一下随即轻笑:“怎么这么有兴致,精市?”

  “是啊,陪我玩个游戏吧。”

  幸村眨着眼:“你先躺下来。”

  “这是在撒娇吗?真可爱。”不二踢掉鞋子钻到幸村的被窝里:“想玩什么?”

  “我给你讲故事。”幸村的手搭着不二的小腹慢慢往上,停在心窝处:“有一户人家,父母亲都是心脏科的专家,唯一的儿子却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你说,这是不是很讽刺呢。”幸村不等不二的回答,他的自言自语更像是一种宣泄:“他的母亲常说,心脏才是一切感情的起源,是理智所不能控制的。后来他遇到另一个男人,除了他青梅竹马的两个朋友,他从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或者说,他的心脏异常喜欢那个人,周助,你说是为什么呢。”

  不二依旧笑眯眯的表情上看不出任何变化:“哦,为什么?”

  “那个儿子他其实是做过心脏移植手术的,也许他就想,现在他身体里的这颗心脏,或许曾经属于那个男人的情人。”

  “我觉得的是弟弟。”不二松开幸村的手,任他趴在自己身上:“接下来的故事,我来讲怎么样?那个弟弟是男人同父异母的弟弟,和作为私生子的哥哥不同的是,他一出生就拥有父母的宠爱永远花不完的钱财。可他却是个很傻的孩子,小时候哥哥很讨厌他,因为他占用了原本属于哥哥的姓氏,哥哥的父亲,哥哥的一切。”

  不二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可他真的很傻,哥哥那么讨厌他,他却一直要跟在哥哥身边,他坚信哥哥会喜欢他。那个弟弟额头上还有一个伤疤吗?就在这里。”不二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想知道怎么来的吗?那天弟弟得到一盒超级好吃的寿司,迫不及待地拿来和哥哥分享。却不知道哥哥在心里嫉妒得发狂。恨不得他立刻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于是哥哥骗他去捉迷藏,把他关在滑梯下面。弟弟被其他孩子扔石头,石头砸中额头,鲜血布满整个脸,却紧紧抱着寿司不肯离开。因为他答应了哥哥,要一起吃寿司。你说,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眼泪从眼角滑下,落入枕头消失无踪,不二叹了口气:“狠心的哥哥第一次哭了,哥哥打跑了坏小孩,但是弟弟的寿司也摔在地上全毁掉。弟弟伤心地大哭,哥哥为了安慰弟弟,吃掉了难吃的芥末,还骗弟弟自己最喜欢芥末。那个傻弟弟居然相信了,无论吃什么,都会把芥末剩下,偷偷藏起来送给哥哥。哥哥每次都被芥末辣得直掉泪,却总是假装开心地全部吃掉。因为这个弟弟太傻了,他要是再不保护他,一定会被人欺负的。”

  “后来,弟弟有了爱人。虽然不被父母祝福,但是弟弟还是很开心很幸福,因为那个爱人对弟弟很好。哥哥也很为弟弟开心,特意用平时省下的钱给弟弟买了一对婚戒作为礼物。可是没想到,弟弟就在取戒指的路上被车撞了。”

  “哥哥恨死了那个司机,他发誓一定要替弟弟报仇。可在追查的过程中,他却发现原来弟弟可以不死的。车祸那天,有两个行人经过,只要他们报警,弟弟就能被救回来。可他们想要弟弟的那颗心脏,那两个人就是最开始那个男人青梅竹马的朋友,他们为了弟弟的心脏,选择袖手旁观眼睁睁地看着弟弟死去。”

  “哥哥没有办法原谅那两个人。他发誓要夺走他们的一切,缓慢的,一丝不剩的,就像他们当初对弟弟做的那样。弟弟死后,哥哥被接回家,有了家里的财产权势,哥哥转学去了接受弟弟的心脏移植的那个人的学校,和他成了挚友,进而和那两个凶手相识了。他一点点的计划着,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他们得到最爱的东西,然后彻底夺走。”

  “如果迹部不出现,你打算怎么办?”

  “看来,故事结束了?”不二把玩着幸村的头发:“越前要是没有爱上谁,我还真的没机会报这个仇,可惜,就连老天也站在我这一边。而且,你知道更妙的是什么,裕太的爱人居然是迹部公司里的重要职工,他比我更想越前得到报应。”

  “龙马不会这么轻易上当。”

  “小龙马有多爱迹部,精市你就算想要假装看不见都不可能吧。”不二长长叹了口气:“该说是物以类聚吗,迹部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可惜他还太嫩了,要是再过个两年,可能连我都拿他没办法。”

  “你是很有远见,精心策划这么多年。可是太有远见的人往往会忽略了眼前的危险。”幸村举起藏好的筷子对准自己的胸口:“周助,不论你打算做什么,现在就住手,不然我会毁掉这颗心脏。”

  “哈哈。”不二开始大笑,笑得停下来,一直到眼泪都流出来了:“精市,你也太高看你身体里的那颗心脏了,我是很在乎它,但不至于在乎到为了它放弃一切的地步。他曾经属于裕太,但是裕太已经不在了,我比谁都清楚这个事实。”

  “真巧,我也这么认为,但是我相信,另一颗心脏你一定很在乎。”幸村勾起唇角,猝不及防的不二瞪大了眼,眼睁睁地看着幸村手中的筷子笔直地插入他的腹腔。

  “啊——”不二疼得尖叫,幸村难受地皱了下眉:“对不起周助,我不想杀你,我只是想救龙马和弦一郎,我不能没有他们。”不二的叫声早已经引起门外保镖的注意,眼看房门就要被撞开,幸村抓起凳子狠狠砸开窗户纵身跃出。

  “景吾,报警吧。”

  “你在胡说什么,本大爷不可能——”

  “你看不出吗,景吾。”越前露出一个苦涩的笑:“这根本是当年车祸事件的再现,他们设下局引我们掉入陷阱,恐怕就连玻璃碎片都是安排好的。”

  “这倒没有。”榊好心地提供解释:“因为并不知道你会用怎么样的方式,所以不论是刀还是枪还是其他什么东西我们都有准备。不过,酒瓶子?”

  “混蛋!”迹部愤怒地要朝榊扑去,越前连忙抱住他:“景吾,你冷静点,先叫救护车。”

  “不可能!”

  “听我说,这是一条人命,你背负不起。”

  “你太小看本大爷了,你能为幸村精市做到这种地步,本大爷就做不到吗。”

  “正因为我做过所以我知道这有多可怕!”越前用力环住他的腰把他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他的脸贴着迹部的后背轻轻磨蹭着:“这些年,我一直假装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因为只要想起来,我就恨不得杀死我自己。背负着一条人命而活,你永远都不可能真正的快乐了。”

  “可是我不能失去你。”迹部努力地控制声音的哽咽:“我不能没有你。”

  “咳咳,你们再缠绵下去,他真的要死了。”榊坐到沙发上休闲地喝着酒。

  “报警,景吾,七年或十年,只要你还爱我,我就一定会回到你身边。只不过,我要错过我们的婚礼了。”迹部固执得僵硬着身体不肯动作,越前拿过他的手机按出了拨号键。

  交待清楚地点和伤势后,越前玩笑着拨打了报警电话:“你说,我自首是不是能够减刑呢。”

  “别说这样的话,求你。”迹部的身体颤抖着,越前把他抱得更紧,不断亲吻着他的耳垂安慰他:“不要紧的,我会回到你身边。我答应你。”迹部不说话,越前拖着他坐到榊身边。

  “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回答我几个问题如何?”

  榊挑了下眉:“说来听听。”

  “他要真的被我杀死了怎么办。”越前踢踢倒在地上的佐佐木。

  榊愣了一下:“该死,我都忘了。”他说着从胸口的袋子掏出一个小棕瓶,蹲下身扳开佐佐木的嘴,把药丸全倒了进去:“这是保命的药,无论你救还是不救,都足够时间让我送他到医院。”

  越前:“……”

  “你们是什么时候和周助合作的。”

  榊诧异地挑了下眉:“你知道了。”

  “现在确定了。”越前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笑,榊无奈地摇摇头:“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庭审之后,不二主动找到我的。他要我手上迹部财团的股份。”

  “你给了?”

  “不像某些叼着金钥匙的大少爷,我知道公司创立有多不容易,怎么可能轻易把公司的股份转移出去。”

  “我倒想知道,”迹部眯起眼:“某个背叛了恩人朋友的卑鄙小人还有什么脸面出现这里。”

  “恩人?”榊轻哼一声:“你那个伟大的父亲其实就是个废物,如果不是我替他出谋划策,不是我替他跑动跑西打理一切事物,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可你们给了我什么?”榊的表情变得狰狞:“就因为你们资助我完成大学,我得为你们一辈子当牛做马?而你,傲慢无知的大少爷,却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得到一切!”

  “所以你就设计冤枉我父亲!他待你如手足,你报答他的就是背后插他一刀!”

  榊沉默了片刻:“不二想要迹部财团的股份,知道公司的资金缺口之后,他斩断了公司的资金链,逼着景吾和佐佐木做交易。凭不二家族的势力,这点他能够做到,特别是在控制了真田之后——”

  “什么叫控制了真田?”

  榊诧异地看着越前:“他和幸村精市被不二软禁了那么久,我以为你该知道。”

  越前猛地站了起来往外冲去,迹部连忙跟上。

  “越前!”

  “该死我居然真的在怀疑他们!”对真田幸村的愧疚和担忧让越前几乎要失去理智,他根本听不到迹部的呼喊,一心只想赶到他们身边,然而当他冲出KTV的时候,警车已经呼啸而至。

  “景吾,报警吧。”

  “你在胡说什么,本大爷不可能——”

  “你看不出吗,景吾。”越前露出一个苦涩的笑:“这根本是当年车祸事件的再现,他们设下局引我们掉入陷阱,恐怕就连玻璃碎片都是安排好的。”

  “这倒没有。”榊好心地提供解释:“因为并不知道你会用怎么样的方式,所以不论是刀还是枪还是其他什么东西我们都有准备。不过,酒瓶子?”

  “混蛋!”迹部愤怒地要朝榊扑去,越前连忙抱住他:“景吾,你冷静点,先叫救护车。”

  “不可能!”

  “听我说,这是一条人命,你背负不起。”

  “你太小看本大爷了,你能为幸村精市做到这种地步,本大爷就做不到吗。”

  “正因为我做过所以我知道这有多可怕!”越前用力环住他的腰把他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他的脸贴着迹部的后背轻轻磨蹭着:“这些年,我一直假装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因为只要想起来,我就恨不得杀死我自己。背负着一条人命而活,你永远都不可能真正的快乐了。”

  “可是我不能失去你。”迹部努力地控制声音的哽咽:“我不能没有你。”

  “咳咳,你们再缠绵下去,他真的要死了。”榊坐到沙发上休闲地喝着酒。

  “报警,景吾,七年或十年,只要你还爱我,我就一定会回到你身边。只不过,我要错过我们的婚礼了。”迹部固执得僵硬着身体不肯动作,越前拿过他的手机按出了拨号键。

  交待清楚地点和伤势后,越前玩笑着拨打了报警电话:“你说,我自首是不是能够减刑呢。”

  “别说这样的话,求你。”迹部的身体颤抖着,越前把他抱得更紧,不断亲吻着他的耳垂安慰他:“不要紧的,我会回到你身边。我答应你。”迹部不说话,越前拖着他坐到榊身边。

  “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回答我几个问题如何?”

  榊挑了下眉:“说来听听。”

  “他要真的被我杀死了怎么办。”越前踢踢倒在地上的佐佐木。

  榊愣了一下:“该死,我都忘了。”他说着从胸口的袋子掏出一个小棕瓶,蹲下身扳开佐佐木的嘴,把药丸全倒了进去:“这是保命的药,无论你救还是不救,都足够时间让我送他到医院。”

  越前:“……”

  “你们是什么时候和周助合作的。”

  榊诧异地挑了下眉:“你知道了。”

  “现在确定了。”越前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笑,榊无奈地摇摇头:“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庭审之后,不二主动找到我的。他要我手上迹部财团的股份。”

  “你给了?”

  “不像某些叼着金钥匙的大少爷,我知道公司创立有多不容易,怎么可能轻易把公司的股份转移出去。”

  “我倒想知道,”迹部眯起眼:“某个背叛了恩人朋友的卑鄙小人还有什么脸面出现这里。”

  “恩人?”榊轻哼一声:“你那个伟大的父亲其实就是个废物,如果不是我替他出谋划策,不是我替他跑动跑西打理一切事物,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可你们给了我什么?”榊的表情变得狰狞:“就因为你们资助我完成大学,我得为你们一辈子当牛做马?而你,傲慢无知的大少爷,却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得到一切!”

  “所以你就设计冤枉我父亲!他待你如手足,你报答他的就是背后插他一刀!”

  榊沉默了片刻:“不二想要迹部财团的股份,知道公司的资金缺口之后,他斩断了公司的资金链,逼着景吾和佐佐木做交易。凭不二家族的势力,这点他能够做到,特别是在控制了真田之后——”

  “什么叫控制了真田?”

  榊诧异地看着越前:“他和幸村精市被不二软禁了那么久,我以为你该知道。”

  越前猛地站了起来往外冲去,迹部连忙跟上。

  “越前!”

  “该死我居然真的在怀疑他们!”对真田幸村的愧疚和担忧让越前几乎要失去理智,他根本听不到迹部的呼喊,一心只想赶到他们身边,然而当他冲出KTV的时候,警车已经呼啸而至。

  从警(和谐词)察局出来后,天已经全黑了,迹部真的不喜欢自己开车,特别是在这种光线不好的情况下。但是越前已经不在他身边了,真真切切地意识到未来的几年里越前再不能陪在他身边,他有种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明明二十几年的人生没有他的存在都活得好好的,为什么现在就不可以了呢。

  越前最好也得落个故意伤人的罪刑,三年四年,半个月后的庭审之后才会知道,迹部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这个勇气再次面对最爱的人被送上法庭的事实。

  不想回家,迹部调转车头去了越前的公寓,车子刚进停车场,迹部就注意到了角落里的人影:是流浪汉吗?迹部没力气搭理,但是那人罕见的紫罗兰发色却让他不得不在意。迹部小心地靠近那人,当看清那人的时候,迹部吃了一惊:“幸村精市,怎么是你!”

  幸村抬起头:“越、越前……”

  “喂,你怎么了!”眼看着幸村就要晕过去,迹部连忙抱住他:“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会弄成这样?我送你去医院。”幸村的状况很不好,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死人般的灰白色,脸上手臂上有不少擦伤。

  “你别动,我的手臂大概折断了。”幸村勉强笑着,一手抓着胸口:“越、越前在哪里,我有事情要告诉他。”

  “他、暂时回不来了。是你的心脏出问题了吗,我送你去医院。”

  “我没时间了。”幸村大口地喘着气:“是不二,不二囚禁了真田,让、让龙马救他……”

  “我们已经知道了。”

  “这样啊……”幸村想要笑,然而心脏的绞痛却让他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幸村,你别说话,我送你去医院。”迹部试图抱起幸村,幸村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臂,他的眼睛紧盯着迹部:“他不肯原谅我们是不是,对不起,你帮我跟他说对不起……”

  “你不会死,听话,我们去医院。”抱起幸村,迹部才发现这么冷的天气,幸村只套着睡衣,浑身冻得像冰块,额头却是滚烫的。

  “你先答应我,先答应我……”

  迹部避开幸村的眼睛:“我答应你。他一定会亲口跟你说他原谅你了,所以你要撑下去。”迹部从没有这么恐慌过,他能感觉到幸村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去往医院的路却那么长。如果幸村死了,如果幸村死了……越前真的就毁了吧……

  ———————————————————————————————————————

  迹部悲伤地看着呆坐在地上的越前,他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就像另一具美丽而了无生气的尸体。迹部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那么风华绝代的人,就这么死了。他看着越前在幸村的尸体面前崩溃,看着他几乎要把鲜血都哭出来,看着他流干了所有眼泪在绝望中沉沦,却没有勇气去抱一抱他,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这个能力再让他活过来。哭成这样,已经什么都感受不到了吧。

  当穿着病服的不二出现的时候,没有人有反应。迹部几乎是漠然地看着他跌倒在幸村的尸体前。

  “你满意了吧。”越前缓缓站起身,手铐随着他的动作哗哗作响,身后的警(和谐)察立刻警惕地靠近他,他不在乎,满是仇恨的眼里只看得到不二。

  “我用你弟弟的心脏换回精市的命,现在他死了,你满意了吧。”

  “还不错。”不二轻笑着,一手按在腹部:“总算,让你尝到我当时的感受了。”

  “还差得远呢。”越前拖着脚步往门外走去,眼看着他的背影晃了两晃,迹部连忙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越前回过头盯着他看了许久,似乎总算认出了他是谁,露出一个凄惨的笑:“景吾,我好累。”说着,他一头栽进迹部的怀里。

  迹部想要就这样抱着他不放手,身边的警(和谐)察却将越前从他的怀里夺走。他颓然地靠在墙上,看着越前被拖走,身后传来凄厉的尖叫声,他不忍回头,任凭眼泪滑落脸颊。即使再后悔,此生再无幸村精市。

  越前被判了三年的刑,判决的那天迹部没有去。他忙着搬家。迹部财团在那一天正式易名,失去了近一半的股份,被迫引咎辞职,再一次的一无所有。带着皮特和卡鲁宾搬出别墅去了越前的公寓,迹部庆幸,这一次总算还有个安家立命的地方。他没有时间哀伤没有时间舔舐伤口,真田被软禁期间,不二以真田的名义动用两家自己买下的荒村居然成了他的救命稻草。他和真田合作将那里设计开发成了一个旅游景点。

  迹部本以为,真田会像越前一样崩溃,可他什么表现都没有,冷静地处理幸村的丧事,冷静地邀请迹部加入他的公司,冷静地在废墟之上重建他的帝国。但无数次迹部看着真田空洞的眼神,不禁会想到这已经是一缕失去伴侣的孤魂,只凭着本能活着。

  菊丸跟着大石去了德国,在新的天空有了新的事业。手冢结婚了,回到日本定居,运动公司经营得有声有色,最近刚添了个胖儿子,万年冰山在熊孩子面前有了融化的迹象。

  不二消失了,在每个人胸口挖出一个洞后就这样消失无踪。迹部有的时候会猜想他在哪里在做些什么,会不会后悔,会不会像他一样在深夜里醒来再也没有办法入睡。

  三年的时间转瞬即逝,越前出狱的那天他早早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卡鲁宾和皮特在车子里欢快地摇着尾巴,两个小东西也知道主人就要回家,这两天兴奋地已经咬坏三个沙发垫子。

  迹部正要打开车门的时候,真田走了过来:“今天是他出狱的日子吗?”

  “嗯。”迹部有些意外,这是三年以来,除了公事,真田第一次跟他说话。

  “没想到都已经三年过去了。快去吧,他在等你呢。”

  迹部有些傻愣地看着真田的背影,刚才真田笑了?

  下班时间,正是车流高峰期,迹部轻松地操控着方向盘穿梭在车流之中。三年的时间,就算再不喜欢开车,他也成了一名熟练的司机。三年的时间能改变多少,这三年他忍着思念之苦不去看他,越前是否会怪他的狠心是否还爱他。或许,以越前的性子,早就勾搭上了一大群年轻貌美没头脑的堕落少年。

  迹部想着笑出了声,监狱灰色的高墙近在眼前,停下车。高大的铁门紧闭,极目之处空无一人,正慌张的时候,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他的腰。

  “景吾……”

  迹部笑着闭上眼,安心融化在这熟悉的温度之中。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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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7-29 20:39:1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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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iyawwx
卡鲁宾  发表于 2020-9-28 20:59:30
还好是he,,,看到最后就怕不二失踪是因为报仇之后没有活的动力最后等着龙马出狱来拽着景吾真田同归于尽。。。。还好,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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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0-2 06:42:3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真是意想不到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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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8-15 14:32:1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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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10-19 10:47:0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呜呜呜越攻好香,爱看,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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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5-11 13:40:21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看,意想不到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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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5-11 13:40:25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看,意想不到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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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4-8 16:09:2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篇不管看几遍都觉得真的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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