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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相依偎着长大(第一部+第二部)BY 希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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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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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5 17:43:4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ID:希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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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8:32:2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

对于不二周助而言,觉得有趣的东西有很多,比如摄影、仙人掌,比如打网球,上课发呆,比如干贞治的蔬菜汁,芥末寿司。而当他升到国中三年级的时候,感兴趣的东西又多了一样,那个网球打地很好,有着墨绿色短发,琥珀色大眼的拽拽的一年级新生——越前龙马。

其实,或多或少的,青春学院网球部的成员们都用着他们自己的方式善待着那个孩子,即使他有点目中无人,有点任性嚣张,有点……不,是很爱说『まだまだだね』,但本质上他还是很有原则很有礼貌很能让外校的同胞气得牙痒痒的,再说进了网球部就算是自己家的孩子了,那么小那么软那么可爱,怎么能不多宠着点呢!

所以从这个角度讲,不二对越前觉得的兴趣也并不比其他正选们多多少。如果硬要再说一点的话,就是不二在见过这孩子几次后就隐隐动起了为他拍照的念头。不二喜欢摄影,却偏爱风景照,大自然的原始与纯真很容易就能让他沉浸其中。而这个孩子,唯有这个孩子,看着他在活力四射的网球场上,晶莹的汗水挥洒,蓝白的衣诀纷飞,fila帽下的猫眼在夕阳的映衬下闪着灼人的金光,宛如精灵,不二就有种想把他的一举一动都定格在镜头里的冲动。不过这个时候,大家和越前还不是很熟,桃城才开始接送他上下学,菊丸还没开始叫他小不点,越前之于不二,之于青学网球部,还只能算是个需要被好好罩着的小学弟。

不过这时的不二并不知道,其实越前对他倒是挺有好感的。不二给他的感觉就是安静,当然在正选当中,如果不是不二批量的笑容和外星人都不敢恭维的味觉,他几乎不会注意到他。也正因为这样,一旦意识到不二的存在,就会发现他是一个让人很舒服的存在,啊啊,总比见面就吵架的MOMO前辈和海棠前辈要好多了吧。

当地区预选赛拉开帷幕后,网球部其他成员和越前间不太熟的情况很快有了改善。在比赛的过程中,为努力着的队友加油,在队友的加油声中努力,大家一起为着胜利拼搏,感情确实要增进地平时快许多。

而在这个时候,越前发现,不二前辈的比赛最有看头。节奏悠闲,姿势优雅,微笑如常,很是赏心悦目。当然,『赏心悦目』这个形容词是绝对不可能清晰地呈现在越前的大脑中,只是一种潜意识里的直觉而已。

越前还处在重要的成长阶段,还有许多技术和招式需要观察研究,才使出一重反击——燕回闪的不二还无法让越前的眼光停留太久,但那种视觉欣赏的价值度却是不可否认的,越前要做的就是喝着他的芬达,坐在场边安静地观赏。

别人都说不二前辈是青学的天才,是不是真的天才他不知道,但不二前辈只发挥了不到一半的实力他是能够确定的,不用为他的比赛担心,这是越前的直觉。

所以在打赢不动峰,人群聚集在河村家的寿司店欢呼庆祝,越前落跑不成被MOMO前辈揪进寿司店后,他迅速扫描了下四周便直接坐到了不二前辈身边,潜意识里是想着离不二前辈近点多少能窥点他的底吧,另一方面,哼哼,这边清净,没人跟他抢寿司,绝对是最佳选择。

而不二,对于越前的选择无疑是很不排斥的,他还非常主动,非常有诚意地向越前推荐了自己最喜爱的芥末寿司,看着那孩子警惕地退后一步,摇着脑袋说『多谢不二前辈,不过你还是去拿给菊丸前辈吃吧』的样子,他呵呵地笑,英二那家伙才刚刚偷吃了一个辣得在那边直嚷嚷呢。

越前有时也很坏心眼呢!

不二从桃城盘子偷夹了个星鳗寿司递到越前面前:「呐,越前,等你的眼伤好了做我的摄影模特吧!」

越前装作没听到桃城的哇哇大叫,不客气地夹过就吃,嘴巴鼓鼓:「咦,不二前辈还会摄影啊?」

「嗯,不二的风景照拍地很漂亮哦!」回答他的是送寿司过来的河村。

「啊啊,不二要拍照,我也要喵~~~~」被菊丸猫猫听到立刻飞身扑了过来,拽着不二的肩膀,「不二也要给我拍喵!!」

「好,不会少了英二的。」不二纵容着菊丸的撒娇,眼睛无声地询问着越前。

越前眨了眨大大的猫眼:「拍照是没问题,不过不二前辈要帮我喝干前辈的蔬菜汁作为报酬。」

「嗯,要找人代喝我的蔬菜汁必须经过部长的批准。」干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镜片泛着白光。

越前打了个哆嗦,立刻变节:「那就请喝一个星期的芬达好了。」再迟钝的小孩也知道没事不能去惹零下三十度的冰山。

「嗯,就这么说定了。」不二笑得满足无比,「从明天起我每天买了送到你班上去。」

对不二的如此主动,越前小小地怔了怔,他还想带去部活就好了,不过送上门的饮料不喝白不喝,所以他立即忽略掉生物本能感应到的危险,继续吃他的寿司去了。

干贞治同学坐回手冢旁边,拿出笔记本刷刷地更新着数据:「不二这么主动,越前会有麻烦的可能性为99.58%,你觉得呢,手冢?」

手冢比平日多做的,就是多看了不二那一桌一眼,然后推了推眼镜,一言不发。干被无视。

不二遵守着他的诺言,每天吃过午饭便拎着一罐芬达准时出现在一年二班教室门口,不过三天之后,他未来的模特就怒目圆撑,坚决禁止他再靠近他们班级。

「呐,越前,还有四罐芬达怎么办呢,带去部活的话可能会被MOMO他们笑哦!」不二笑眯眯地问道。

「不用了,不二前辈再见。」越前简直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嗯,那越前,我走拉,你要乖乖睡午觉哦,别太累了!」不二尽着前辈的责任嘱咐着。

越前几乎要忍不住狠狠踹他一脚,不过考虑到「无穷无尽」的后果,他拾起尚存的一点一点理智,头也不回挤回座位去了。

那么,我们的越前小王子为何要放弃既便捷又免费的葡萄味芬达呢?答案两个字:女祸。

不二周助不仅是青春学院的天才,也是青学数一数二的校草级人物。这些一年级的小女生既然没胆量去到三年级的楼层,又畏惧网球部冰山部长的震慑力,对心中敬仰的人物也只可远观不可靠近了。但是,突然有这么几天不二同学定时现身在自家班级门口,笑容可掬,不好好把握机会实在称不上坚定的追捧者了。

可是,可是,百年难得的零距离接触,面对面,十公分,很轻易地就迷失在了他温柔如水,和善如棉,由那双月牙般的笑眼所牵引出的笑颜里了,而对笑容背后那个『对不起,各位学妹,能给我让个路吗,我要回教室了』的礼貌拜托也只有乖乖遵从的份。等十分钟后终于回过神,才扼腕地发现,她们的偶像已经轻轻地来,轻轻地走,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了。

不二周助是潇洒退场了,可越前龙马和他的芬达还留在原处。对于这种——

「越前同学,不二前辈对你好关心啊,天天给你送芬达,好羡慕你哦!」

「越前,你知道不二前辈家的电话号码吗,能告诉我吗?」

「越前君,能帮我把这个转送给不二前辈吗?」

……

对于之类之类的问话和要求,受无妄之灾的越前只能沉默应对,因为对那些犯花痴的女生,抛出『まだまだだね』是远远不能解决混乱的,而越前是个由伦子妈妈教导出来的很有教养的孩子,他不可能咆哮出如「你们这群三八给我滚远点别在这烦人」这种没水准的抱怨,他能做的也只有禁止引起麻烦的根源靠近。可不管怎样,这都大大影响了他喝芬达的心情。

在对不二下禁令的同时,越前也很不负责地想着,反正他和不二前辈相处的机会也不多,那个什么摄影模特的约定就当不存在好了。

所以,其实,越前比桃城要更早地认清一个事实,和不二周助打交道,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那只叫做卡鲁宾的喜玛拉雅种带斑点的猫是在一节国文课时进入不二的视线的。不知为何,见到它的第一眼不二就想到了越前,那个像猫一样的孩子。想着当越前白皙的小脸在雪白的猫身上磨蹭,两双美丽的猫眼一起朝着他闪烁的时候会是怎样一幅温暖的画面。

到部活结束后,不二才从桃城那知道,原来那只长得像浣熊此刻正抱着狗尾玩具在更衣室的长凳上睡得不知今昔是何年的猫咪就是越前家的。呵呵,真是有趣呢!

听到人群的声音,卡鲁宾醒过来,迟钝地看了看眼前的正选们,然后喵了一声走到不二的脚边绕着打转。荣幸的栗发少年轻轻抱起猫咪,轻轻蹭着它湿濡的鼻尖 ,轻轻微笑,想着,真可惜,越前不在这里。

他对走进更衣室的手冢说道:「呐,手冢,要不要抱抱这只猫,越前家的哦!」

手冢看了猫一眼,打开鞋柜,淡道:「不要了。」

「呐呐……」不二走到他旁边,难得坚持了一回,「抱一下嘛,就一下哦!」

透明的镜片后浮起困惑的神色,换衣服的动作也顿住了。

「不二前辈为什么想让部长抱这只猫呢?」桃城好奇。

「因为我想知道越前抱着宠物会是什么样子呀!」不二答得理所当然。

桃城抓抓脑袋:「那个……这跟部长有关系吗?」

对这个问题,不二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很显然他刚刚的要求和解释都未经大脑思考,完全出自下意识。

「嗯……因为手冢和越前很像啊……我是说性格上,所以……我想,也许他们抱着猫的样子也会一样呢。」

桃城没听明白,不过有件事他却明白地很清楚:「部长和越前哪里像拉,越前那小子就算再嚣张也比部长要可……」接收到一记零下三十度的死光,桃城赶紧识趣地从不二手中抢抱过猫咪,「呃,我先出去了。」

一直在更衣室的大石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没想到越前还养猫呢,哈哈。」

「果然,是不能代替的啊……」不二看着门口的方向,喃喃低语道。

手冢惜字如金,继续换他的衣服,不过如果干在场的话就能看出部长大人的眼镜反光度比平日高了10%。

最后不二还是没有和手冢他们去越前家送猫和训练菜单,有些遗憾呢,不过他也没道理拒绝由美子姐姐的顺风车啊,微微一笑,来日方长,不是么?

接下来的日子进入了都大会的赛程。

青学对上了圣鲁道夫。

不二的心情是复杂的,还带有点不为人知的难过。弟弟裕太还是那样不冷不热,话都不愿意多讲两句。就因为自己天才的光环,使得裕太和自己渐行渐远,早知有今天,也许……他更情愿他只是个平平凡凡,连外班人都不认识的不二周助,和「青学的天才」一点边都不要搭到,这样,他就能和裕太一起在青学快快乐乐地成长了吧!

球场上,裕太和越前已经开始了第三单打的对决。

手冢走到身边问着:「不二,心情很复杂吧?」

不二微笑依旧:「我只要裕太不那么想就好了。」顿了顿,补了一句,「越前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孩子呢!」

越前真的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每个对手都会惊讶与敬佩他在比赛中的成长,就算之前被他狂傲的态度气得想拎拳揍他一顿,但在堂堂正正的一场球赛后总能和他化敌为友,心心念念地期待着要和他再打一局,那个孩子,就是有这种魅力。所以,或许,这次裕太和他的比赛能成为他们兄弟间解开心结的一个契机 ,不二期待着。

至于他到底希望哪方胜出,还真的没时间去考虑。

然后,裕太使出了晴空抽杀。不二的蓝眸在瞬间睁开,染上了冰山的温度,直直射向了圣鲁道夫的监督席。

观月初,不二一字一字地念出这个名字。

晴空抽杀是观月教给裕太的,那么观月是否知道这一招会对裕太还未生长完全的肩膀产生伤害?

「呐,你不该再用那个什么晴空抽杀了。」突然间,不二听到越前这么对裕太说,用着并不严肃的口气。

不二一怔,越前也察觉到那招的危害了吧?但是为什么呢?越前不爱管闲事,对不二这么这么重要的裕太对越前来说什么都不是,不过他仍然暗示了裕太,在明知不会被讨好的情况下,为什么?

呵,不管他出于何种心态,哪怕仅是单纯的挑衅,不二都感谢他。

比赛结束,裕太输了,可球网两边的少年真诚、释然地握了手,不二还看到了裕太对着自己的笑容,呵呵,有很好的预感呢,他们兄弟的心结有了松开的痕迹,至少把那小子骗回家吃晚饭了。

其实,越前提醒裕太的那句话倒只是随口而已,出于对一个值得去击败的对手的尊重吧,但在最后他无意间看到不二前辈欣慰的笑容时,不知怎么,他开始很庆幸他说了那句话。

对于不二前辈和他弟弟之间的事,他零零碎碎也听说了点,虽然不大能够理解。用他的思维,如果受不了哥哥是天才,受不了别人老拿自己和哥哥比较,那就拼命努力打败哥哥就好拉,哪用浪费那么多情绪呢?像他的卡鲁宾就从不跟他闹脾气,只会蹭在他身上撒娇,多好!

可在最后集合准备返回,他听到不二前辈跟在弟弟身后,用妈妈姐姐烧的各种美食引诱裕太回家吃晚饭时,这个单纯的,独生的孩子又不禁在心里想,原来,有哥哥的感觉就是这样……不二裕太,别再跟你哥哥闹别扭了哎……

之后的一个午间,不二漫步在了学校的樱花林,听说越前喜欢在这里睡午觉,去吵吵他吧。

想象着那个猫样的少年就蜷缩着身子睡在某棵樱花树旁,暖暖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流泻下来,轻轻地将他包围住,光影斑驳,一定是幅很美的画面,如果是樱花飘洒的季节那效果就更好了。

可惜的是,今天越前不在樱花林,那,只有一个地方了。

买了一罐芬达,不二直接去向了天台。再拐一个弯就到顶层的时候,不二看到了天台的门边立了一个俊瘦的身影,那是——

「呐,手冢,在这里看到你很意外呀!」不二的笑容天衣无缝。

手冢握着门把的手不着痕迹地颤了颤,幸好瞥到不二手里的芬达,便问道:「你来找越前?」

「嗯。」不二没必要隐瞒,「他和裕太的那场比赛很精彩呢!」相信手冢听得懂,对越前的感谢不用说出口,一罐芬达就已足够。「他在这么?」

手冢点点头,让开半个身子。

不二上前,从半掩的门缝间看过去,那孩子正躺在阳光沐浴的天台上睡得香甜。

「呵呵,那就不打扰他了。」

不二转身,递过芬达:「呐,喝这个吗?」

手冢的拒绝在意料之中,不二也不在意,自己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嗯,葡萄味的,还挺好的呢,不过比起芥末还要差一点。」

对于不二外星生物样的味觉,手冢也只有额头冒黑线的份。

下到三年级的楼层,不二挥挥手,两人的视线也没接触,各自回了自己教室。

不二没问,一直都没问,这个下午,手冢来天台做什么。

 

那场被大雨打断的不二和越前之间的练习赛让两个少年都很不能尽兴,对着自己落后的比分,越前扁着嘴气嘟嘟又不甘心地说道:「切,真狡猾,自己能以4-3赢,到此为止的话……」

孩子气十足的表情让不二几乎是怀着满腔的柔软许下承诺:「呐,越前,我们找时间继续。」

已经领教过不二腹黑的某小孩对上他微微张开闪烁着恳切与坚定的蓝眸,立刻又毫不迟疑地选择相信他,然后就开开心心地拉着桃城去吃汉堡了。

在只有两个人的更衣室里,不二感受着和越前比赛过后的激烈心跳,问道:「呐,手冢,你和越前比赛时也会像我这样吗,有心惊胆战的感觉?」

手冢怔了怔:「你知道了?」

「嗯,不知怎么能感觉到。」

手冢转过身看着不二似如往常却又似多了点什么的笑脸,心口莫名地有些堵:「你……」他问,「准备什么时候再和越前比赛?」

「这个啊,还不知道呢!」不二眼睛眯起,一点蓝色都看不到,「也许找个周末约在外面的网球场吧。」

「……嗯,你们要注意别……受伤了。」不知为何,手冢突然有种想要阻止不二和越前实行他们约定的冲动,可他又发现,他的立场并不足够。先不说这两个人约好再打场练习赛并不违反规定,即使真的下一道禁令,他们也不见得会乖乖遵守,所以,他能说的,也只有这么一句了。

「呐呐……手冢好像很担心我们啊!」不二微微凑近看手冢的眼睛,好像捕捉到一丝不太情愿呢。

「……。」

「那这样吧,」不二笑道,「如果我和越前决定要再比赛时就一定会通知你到场,这样约定好不好?」

「……嗯。」有了这个约定,心中舒畅了不少,但是为什么呢?手冢拒绝深入思考。他是网球部的部长,部里大小事情他都必须掌握地清清楚楚,这个理由,已经足以让他的注意力从这件事上转移了。

不二歪着脑袋碰了碰手冢的肩,有些兴奋地提议道:「呐,手冢,越前和MOMO去吃汉堡了,我们也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如何?我知道有个地方卖芥末刨冰哦!」

「芥末」两字让手冢无法控制地皱起了眉,他拉开更衣室的门率先走了出去:「明天有比赛,不二,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不二跟了上去,可到门口又停下来。手冢的步子好大啊,在雨后泛着光的水泥地上踩出一拍拍坚定有力的节奏,向着他面前最明确的目标直线前进。他怎么不会偶尔地发现,大雨过后的天空特别地蓝,空气特别地清新,阳光特别地柔和呢?

突然不想再追着那道身影不放了呢!

深深吸了口带着淡淡水腥味的空气,不二轻轻关上更衣室的门,迈出悠闲的步伐。相对于手冢时刻绷紧的神经,他也该放纵一下自己的漫不经心了。

 

打赢山吹后,有两个星期青学赛程轮空。于是在一个天气还过得去的周末,不二决定他要去履行他和越前的约定了。带上球拍和照相机,就那样出门了。他还不知道越前家的具体地址是哪,只听桃城说过一个大致的方位,好像是个寺庙什么的,还有自建的网球场,嗯,去找找看好了。到时如果真找不到再打电话给桃城或者全当一次出外景也不错。

不二的运气挺好,沿着传说中的方向找去,很快就看到了一座寺庙,而且还未走近,就球拍击打网球的声音,间隙还夹杂着一些让他稍稍感到困惑的成年人调侃和明显是属于越前的自信宣言——

「喂,青少年,你趴在地上数蚂蚁啊,快起来,啊,是不是没有力气拉,要不要老爹借你几本美女杂志补充补充能量啊?」

「臭老爹,你能不能有点家长的样子,我一定会打败你的,一定!!」

「哼,你还まだまだだね!」

不二凑近一看,笑眯的蓝眸微微睁开几分,眨了一下、两下、三下,那……那个穿着一身僧侣服,赤着脚丫,胡渣乱冒,笑得夸张的男人真的是越前的父亲,曾经的网坛传奇的武士南次郎?呵呵,还真是有趣呢!

卡鲁宾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咬着不二的裤脚喵喵地叫,当然这点叫声是影响不了球场上逗儿子逗得不亦乐乎的南次郎以及被为老不尊的父亲弄得想要摔拍子的越前的。不二抱起猫咪,在它的后颈处揉了两下:「呐呐,你家主人就是这样学网球的,真好玩。」卡鲁宾睁着圆溜溜的猫眼朝他又喵了两声。

轻轻放下猫咪,不二从网球袋中取出相机——

很多时候,越前吸引不二的就是他在球场上飞扬高傲的样子,金光闪耀的瞳眸,桀骜不逊的神采,任性嚣张的笑意,还有抛出『まだまだだね』时的谁与争锋,无一不牵动着他作为摄影爱好者最深层的渴望。但是,谁又能说此刻双唇紧抿,眉头紧皱,琥珀色的猫眼折射着愤怒,被自家老爹气得咬牙切齿的越前不是一幅最美的图画呢,而且还多了这个年龄的少年特有的孩子气,纯粹地让人移不开视线。

呵,错过这样的画面他就是笨蛋。

拍过十几张照后,越前对他老爹的忍耐终于到达了极限,球拍一扔:「今天不打了,臭老爹。」

「哈哈哈哈,青少年,你这个样子再过十年也打不败我,哼哼!」南次郎挖挖鼻孔,笑得很放肆。

卡鲁宾心疼主人,喵呜一下从不二旁边窜到了越前那,直巴巴地舔着他的脚踝。越前抱起他,摸摸:「卡鲁宾!」

猫咪又朝着不二站立的地方喵了声,越前一怔:「不二前辈?……」

不二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球拍:「呐呐,越前,我是来找你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的哦。」

「呃?……咦,真的吗,不二前辈?」越前眼睛一亮,欣喜神色尽显。

这孩子,很容易满足啊!

「嗯。」不二笑着点点头,半转过身和南次郎打招呼,「你好伯父,我是越前网球部的学长,来找他打球的。」

「哦,网球部的啊,来来,陪我打两局,青少年就坐到边上去休息休息恢复下体力。」

越前瞪他:「臭老爹,不二前辈是来找我的,你可以回家了。」

不二拍拍越前的fila帽:「呐,越前,和网坛传奇打球的机会可不是每个人都得的到哦,那,我和伯父打十个球,这样待会你跟我打输掉的话就没有接口拉!」

「切,谁会输啊!」越前撇撇嘴,虽不情愿倒还是坐到场边去了。

不二前辈和他约定的这场比赛两个人都打算要认真去面对的,而这需要一个前提,就是体力上的平等,他们都明白,所以越前也只是嘴上抗议抗议而已。

不二摸出一个网球准备发球时突然想起一件事便问道:「呐,越前,我和手冢约定说和你比赛时会通知他,那方不方便现在把他也叫过来?」

「不要!!!」越前直觉地脱口而出。他瞄瞄站没站样的南次郎,不二前辈来了就来了,并不表示他希望全世界都知道他臭老爹的痞子本性。

不二也隐隐猜到了越前的想法,不再多问,开始用三分的投入和南次郎对打,漫不经心地输了三个球后,他使出了燕回闪。第一次,南次郎饶有兴趣地看着黄色小球从自己脚步快速滑过,第二次,南次郎用球拍敲了敲肩膀,第三次,南次郎轻轻松松接下燕回闪然痞子样指着不二嚣张道:「喂,年轻人,你这个招术已经没用了,换一个给我看看。」接着他又挠着下巴望着天空似自言自语地咕哝:「为什么我家青少年就没有这种既优雅又有用的招数呢,尽是一些在地上滑来滑去的弄得衣服脏得要死的Drive B,哎哎……」

这番话,不二是笑得毫不介意,越前却终于决定他忍受到了极限,愤怒地瞪大本来就很大的金色猫眼,抓住卡鲁宾就丢向南次郎,大义灭亲地叫道:「卡鲁宾,去咬他!!!」

幸好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打断了猫咪的行凶,三人一猫急匆匆地往屋里跑,可是,直到不二洗过澡打理好自身又烘干衣服,越前还坐在地板上气鼓鼓地皱着眉,眼神似要咬人。

不二坐到他身边,靠着床沿,笑道:「呐,越前,伯父好可爱呢!」

「切,一个臭老头!」

「……可是,没有越前可爱。」不二自顾自说着。

越前翻了个白眼,抓起衣服愤愤走进浴室,地板被跺地咚咚响,接着「哐」一声,浴室门也遭到了高强度地待遇。

呵,看样子被气得不轻啊!不过这样的越前,他那胀得红扑扑的精致小脸,真的真的很想让人咬上一口呢。

不二伸展双腿打量起越前的卧室。十几平米的空间有着这个年龄的孩子特有的凌乱,被子没叠整齐,网球杂志随地乱丢,教科书东倒西歪地排在书桌上。不二是喜欢将自己的房间整理地干干净净的,可这里的凌乱却没让他感到一丝一毫的不舒服。鼻尖嗅着轻轻软软的被褥散发出的青草香,他开始昏昏欲睡了。

越前穿着白色运动短裤,红色T恤,湿着发,踢踢跶跶地从浴室出来了,他看了眼窗外的大雨,想了想说道:「不二前辈,下次……我们还是请部长让我们在部活训练时比赛吧,这样你也不会违背和部长的约定了。」

不二听着,心口满满的,暖暖的,这个外表冷漠的孩子情势有着一颗最细腻的心啊,虽然很多被他放在心上的事他从来都不说。「好的。」不二微笑答应着,拉过越前小小柔韧的身子,帮他擦着湿发,吟诵似地在他耳边轻道,「好的!」

已被菜菜子表姐打理好的卡鲁宾这时无声无息地进了房间,偎进小主人的怀里,撒娇似地蹭着他的腿,越前顺着卡鲁宾的毛,突然想到一件事:「啊,不二前辈,你的相机没被淋到吧?」

「嗯,没事。」不二擦好头发,从包里取出相机,「瞧,这个包是防水的。」

越前有些迟钝地盯着那个黑色的小东西眨了几下眼睛,问道:「摄影很好玩吗?」在他的印象中,跟摄影有关的事就是一片又一片的闪光灯,在美国连取四年少年网球赛的冠军,他也算得上是个小明星了,而那些疯狂媒体的闪光灯总让闪得他睁不开眼。

「呵呵。」不二递过相机,「越前可以自己试试看啊,嗯……你可以找卡鲁宾当模特哦!」

「哦。」越前不怎么热络地接过,退开一步,将镜头对准卡鲁宾。

可蹭得舒服快要睡着的某只猫咪失去了小主人的小腿当枕头,不习惯地跳了起来,蓝蓝圆圆的猫眼左右转了一圈,然后向旁边一步咬住不二的裤脚要他陪它玩。

不二当然是抱起了香喷喷的猫咪,拉着它的小脚爪朝越前愉快地挥着:「呐呐,越前,开始吧!」

不过,越前还未来得及按下快门时,卡鲁宾已挥爪子挥得不耐烦喵喵两声就窜出了不二的掌控:「呐,你的小主人一张照都还没帮你拍,你怎么可以跑呢?」不二调侃着,爬起身就去追猫咪,不大的卧室里很快上演了一出人猫追逐战。

越前透过镜头看着他们,发现,原来镜头下的卡鲁宾和不二前辈都变得更加可爱了呢,于是,快门一下接一下地按,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上翘。

摄影师和模特的身份完全调转过来,大家都玩得不亦乐乎。

在这个大雨哗啦哗啦下得没完没了的下午,有两个少年用一台相机记录下了彼此最轻松最真实的快乐,卡鲁宾作为最重要的友情客串见证了他们脸上的微笑。

直到精疲力尽,越前才一下倒在床铺上,闭着眼睛喃喃道:「不二前辈……挺有趣的……」

不二依然坐在地板上靠着床沿,随手拿过一本网球杂志,欣然回应着:「嗯。」

杂志是英文版的,不二扫描了两行之后就发现了生词并且超过了国中生的理解范围,我们的天才回过头虚心请教:「呐,越前,这个单词是什……」床上的小孩已发出了浅浅的均匀的呼吸声。白皙的 肌肤因刚刚与卡鲁宾的玩耍而染上了淡淡的粉红,精致的小脸还留着若隐若现的笑痕。

睡着了的越前安静美好的不可思议。

不二轻轻笑着,头也向后枕到了床铺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或许,有些什么东西在这个下午就落下了一颗小小的,青涩的种子,等着时间的沙漏来施土浇肥,再慢慢地生根发芽……只是这颗种子直到很多年以后两人回忆时才被他们意识到,然后换来相视的,微微一笑。

那一天,有着太多需要去感动和铭记的事情。

青学对冰帝——

河村与桦地拼尽了全力的波动球之战,手冢和迹部赌上左臂为了青学胜利的双部长之战,都换来了全场观众的震惊、敬佩以及经久不息的掌声。相比之下,不二对慈郎中间那场赢得毫无悬念的比赛尽管精彩程度绝不逊色,可对情绪的冲击力却无可避免地被更具震撼力的前后两场比赛冲淡了。

然而,虽然被冲淡了,却没被冲走。有些心情它会一定沉淀在那里,积累着,膨胀着,越变越深。

当龙崎教练问谁来暂代一下场内监督的位置时,越前甚至没经过大脑反应,身体就自动跳进了场内,坐到了长板凳上,有些无视有种部长的存在呢……可是,想要观察不二前辈的实力,那深不可测、让他一想起就全身血液沸腾的真正实力。

其实,场内监督与最前排的观众席相差不过一米,在哪里观战并不会影响到什么。就是想离不二前辈近些,再近些。那个用美食诱惑弟弟裕太回家吃晚饭的不二前辈,那个和他在房间里玩着卡鲁宾互相 拍着照的不二前辈,那个握着河村前辈带血的球拍在风中神情严峻的不二前辈,他想靠近,不用任何理由。

桃城和菊丸两个前辈很不服气他占了长板凳,死命想把他拖回观众席,他大声喊着不要不要坚决不要,无论如何他都不要离开。不二前辈微笑着的一句「我是没关系,越前当场内监督」平息了三人间的拉扯,还了他一个清静,虽然,即使大家都反对他坐在这里他也不会在意,可不二前辈 接受的态度还是让他心中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轻轻地、悄悄地放下了。

似乎每次看不二前辈比赛都会有惊喜带给他呢!一招会消失的发球又激起了他想尽快和不二前辈比赛的欲望。第一局结束,听着不二前辈在交换场地时略微严肃地问他:「呐,越前,刚才的发球你看清楚了吗?」他只是直起身子,让双手成喇叭状架到眼眶上,眼睛睁得特别大特别亮:「看得很清楚呢!」

好像,在不二前辈面前,他总会做些孩子气的举动呢!

当又一次交换场地不二前辈对他说:「那么,越前,我让你看看我的第三重反击——白鲸。」他虽然嘴里酷酷地回应说:「那就拜托了。」可心里,却有一股热热的,要满溢的感动逐渐弥漫开来,撇开那个下着大雨的午后,他和不二前辈还称不上熟啊,他们甚至没一起出去吃过汉堡,可对自己,不二前辈却一点都没打算要保留,练习赛时一球又一球的巨熊回击打给他只为了让他摸索出破解的办法,而现在,又特意为自己使出白鲸……

如果要问越前什么是幸运,那么,能进青学网球部,能认识每一个正选,能被不二前辈这样对待,就是他最大的幸运了。

不二倒是没太多的想法,因为一直以来,他和其他正选一样,满心期待地看着这个孩子一步一步向前走,他每一个前进的脚步都能成为不二微笑的理由。越前是青学网球部的一块珍宝,让每个人都心甘情愿地想宠他着他,护着他,看着他茁壮成长。

青学打赢冰帝后,网球部的成员们着实轻松了一段时间,但这并不代表越前愿意被桃城拉着去当他和橘杏约会的电灯泡,结果还在街头网球场碰上一堆吵得要命的家伙,尤其是那个神尾,一碰到MOMO前辈就要为着那个他不太记得住的女生吵得不可开交,啊啊,真是一团乱啊。而这个时候,不二前辈的突然出现,无疑是很受他欢迎的。在他眼里,球场下的不二前辈就是安静和舒服的代名词。

按不二前辈的提议大家用网球解决问题,不过当引起混乱的根源离开后,一切问题也就不了了之了。接着,由干、菊丸几个组成的跟踪队伍也现身了。青学一家子莫名其妙地又聚到一起,加上傍晚临近,他们能想到的下一件事当然就是吃了。地点,河村寿司店,准备出发。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越前向裕太发出了邀请:「呐,你也一起去吧,河村前辈做的寿司很好吃的。」

裕太还在反应中,青学的诸位立即友情附和:「对啊对啊,不二弟弟也一起吧!」

不二笑得灿烂:「裕太,走吧,还有……呃……」目光抱歉地瞥向观月。

「观、月、初。」咬牙切齿的声音。

「嗯,还有观月、柳泽,一起去尝尝河村家的寿司吧……对了,还有神尾和伊武?」

神尾愤愤地又瞪瞪桃城,然后叫上伊武就走:「不二,谢谢邀请,不过我们就不去了。」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吃。

于是,青学和圣鲁道夫的人集结到一起,浩浩荡荡向寿司店前进。

不二和裕太、观月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他和弟弟话着家常,聊着最近的学习与网球训练的情况,对观月三番两次的插话他偶尔也会淡淡地回应几句。因为裕太的关系,他不能完全对这个人视而不见,但观月教裕太的那招晴空 抽杀,他还是无法轻易原谅,不过,无论观月怎样都不会占用他太久的注意力,他的视线一直投射在队伍的最前方,那个小小的,走得很是轻快的身影上。很想,现在就走上前去,将那具身子紧紧拥在怀中,传递他最最温暖的心情——

越前,谢谢你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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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8:32:4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

进到寿司店,不二和圣鲁道夫的人正好凑成一桌,不想越前走过来,戳戳柳泽的背,命令似地道:「你去和MOMO前辈坐一桌。」

「为什么?」柳泽傻傻地问。

越前金色的猫眼左右闪了两下道:「你打球打不过MOMO前辈,不会连寿司都吃不过他吧?」

「怎么可能?」柳泽立刻跳了起来,「谁说我网球打不过桃城的,上次只是失误,失误的说!」

越前趁机坐了下来,然后马上忘了柳泽的存在,面对另外三双探究的眼睛,他看着不二,拽拽地道:「我只是想知道不二前辈的弟弟是不事也是吃芥末长大的。」

观月搅着他的刘海,发现新大陆似地第一个叫道:「原来不二也喜欢吃芥末啊,真不不亏是我命定要打败的男人。」

「观月桑,你在胡说些什么啊?」裕太朝他翻白眼,这个人一碰到他老哥就会变得不正常。

不二隔着Fila帽揉越前的脑袋:「呐,越前,在这桌没人会跟你抢寿司吃的。」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才把柳泽踢到桃城那边去的啊!」裕太恍然,坏心眼地道,「真是小鬼头一个。」

「切!」论抬杠越前可是绝对不会输人,「可有人却打不过一个小鬼头。」顿了顿,他看向观月,「你不会跟我抢吧?」

观月似要将他的刘海卷到死:「那是当然。」

「哈。」裕太一把勾住越前的脖子,「我们找时间再打一场如何?」

「我是无所谓……不二前辈来当裁判好了。」

「呵呵,没问题。」

观月插话:「那就这个周末好了,在街头网球场怎样?」

越前没什么表情地瞥瞥观月,再看向裕太眨眨眼,很无辜地道:「周末我要睡觉。」

裕太正想说「没关系,他不着急」时,不二抢先道:「呐呐,越前,周末我和裕太可以去叫你起床,然后就在你家网球场打哦!」

「嗯,好的。」越前很爽快地答应,随即又想到什么地撇撇嘴,「我家臭老头说还想和不二前辈打球。

没人邀请观月。

「咦咦,越前家有网球场吗?」裕太兴奋道,「好好,我星期天一定到……那个,越前的父亲也会打网球吗?是不是也很厉害?越前是跟父亲学的球吗?……」

面对裕太一连串问题,越前虽不情不愿,却也是用「嗯,啊,是的」这样的词回答了,再加上不二在旁边适当的解释,让裕太对越前的兴趣是越来越浓。于是,这桌唯一会主动跟观月讲话的人也暂时变节被越前夺去了全部心神。

不二当然是顺着自家弟弟的话题,以青学天才的智商要想在观月跟他搭话时表现出突然想到了有关越前新的小趣事要讲给裕太听或是要再接再励地向越前推荐自认美味的芥末寿司而不小心 没听到观月的话一点都不是问题,大不了偶尔朝他歉意地笑上一下让他的情绪在极郁闷和极乐之间徘徊,对不二却是一点气都生不出来。

而越前,他倒也不是一句话都没跟观月说,在每盘寿司端上来,观月的手伸向盘子时,他会突地大叫一句:「啊,那是我最喜欢的星鳗寿司。」每每导致观月眉头一抖一抖,而手不得不在半空中僵硬地转移方向。

当大家都吃到心满意足,观月却从某个拽地理所当然的小孩那积了一肚子不爽,准备散伙时,他见裕太还在缠着越前不放,立刻向不二绽放了一个花一样的笑,然后拖着柳泽就走。裕太见状也只好不舍地跟了上去,而不二的一句不带讽刺的「观月君,我弟弟就麻烦你照顾了」则为越前小小的任性做了最好的善后。

不二当着大家的面走到越前旁边,笑得异常温柔:「呐,越前,我送你回家。」

今天,从遇到越前开始,他就过得很开心呢,真的开心。为什么这个小小的,有着冷漠眼神的孩子可以这么可爱?他对裕太不着痕迹的友善,对观月显而易见的排斥,都是,因为自己吧?自己做过什么被他放在心上了呢?不记得了,可是,能够在这孩子金子般的心上占据一方天地,他的感觉是幸福,幸福地不想这么快跟他分开。

菊丸眼睛骨碌骨碌转了几圈,率先反应过来,飞扑过去搂住越前:「喵~~~人家也要送小不点回家!」

桃城也从右边死死抱住越前:「不二前辈,应该是我送这小子回家。」

越前气都喘不过来:「你们两个都太过分了。」

「今天不二和越前的亲密程度较之以往增加了47.8%,原因不明,看来数据又要更新了。」干掏出本子自顾自记起来。

不二拉开那两个激动的孩子,自己搂住越前的肩,蓝眸一弯,笑得星光都为之失色:「MOMO,英二,我和越前要去约会呢,你们要跟吗?」

「切,まだまだだね!」某小孩对不二蹩脚的玩笑嗤鼻,却也没反驳,也没挣开不二的手,两人就在众人石化之际相依偎着离开了寿司店,心中都无意识地感叹着,原来身边多了一个人温度的感觉,是这样舒服。

越前在不二的臂弯中抬头,猫眼在月光下晶亮晶亮:「不二前辈,我们去打球吧?」

「嗯。」不二笑着,「去你家打。」

「可是我家球场边的照明灯坏掉了……我们还去街头网球场吧?」

「好的。」

然而,街头网球场毕竟不是自己家的,场地少,人却越来越多,要打也只能是双打。

「那就双打好了。」越前不在意,今晚他的心情也是格外地好,而且现在不想正式切磋,只想随性地打一场球。

排了半个小时队,排到与不二越前对阵的是两个球技不怎样,却自命清高,心眼极小的高中生。开场前免不了就是一阵冷嘲热讽,说什么小学生天黑了就应该回家睡觉,别到时输球了哭着喊着找妈妈。

越前一记干脆利落的外旋发球立即让他们闭了嘴,之后嚣张的一句『まだまだだね』却让他们觉得丢尽了面子。

越前还是个孩子,是个被父母宠着,被学长护着,被对手又爱又恨着的孩子,在他单纯的网球世界里,没有看到过真正的校园斗殴,街头暴力,更没亲身体验过那些事情的残暴与恐怖,所以当他被前场的那个高中生一把抓住衣领高高提起并被威胁着「有胆量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时,他没感到一丝一毫的害怕,这种双脚远离地球表面被对手小眼瞪大眼的情形他不知经历过多少次,凶恶骇人如亚久津他都不放在眼里了,还会怕面前这个身高不过1.7,一点实力都没有的家伙?

但是,越前不知道,并不是他的每个对手都会愿意用网球跟他说话,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因他高超的网球技术而与他化敌为友,对他升起敬佩之意,所以他依然是吊高眼角,习惯性地挑衅道:「呐呐,才一个球就让你这么没面子,那呆会你输给我岂不是要挖个地洞钻进去?」

后场高中生的怒意也被挑起了,他也过来揪住越前的衣服:「你说什么?」

「我说……」越前冷笑,「你们是不是回家练好怎么握拍再出来打球?」

这时,不二心中对于危险的预感已经达到了警戒线,他急忙上前想让他们放开越前,可随着一句恼羞成怒的「你去死吧」,他只来得及接住被狠狠丢过来的越前的身子,强劲的冲力使得两人一起摔倒了地上。

不二蓝眸嗖地睁开,冷冷地直逼高中生:「你们两个,根本不配打网球。」

越前毫无危机感地附和:「まだまだだね!」

接下来的事,有很多细节越前都记不太清楚了,他只记得后来那两个高中生跨过网来,重重的两脚踢到了他和不二前辈贴在一起的手臂上以及不二前辈的腰上,然后,不二前辈 就将自己紧紧抱在怀中,如一个密不透风的防护照,保护着他不受一丝伤害,从而也放弃了站起来反抗的机会。那些本应该由他承受的伤痛全部落到了不二前辈的身体上,那样纤瘦的身体上,而那些围观者,没有人来阻止,没有人。

是一个紧急电话拉走了还远未尽兴的两只野兽,不二前辈重重地喘息着,好一会才放开他,着急地察看着他的露在衣服外面的部分:「越前你没事吧,有伤到哪里吗?」

那一刻,越前真想狠狠给眼前的人一拳,但是他死咬着牙关忍住了。扶起不二,坚持打车去了医院,坚持做了个全身的检查。幸好没有伤到筋骨,医生说休息一个星期肌肉的疼痛就会消失了,越前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不二说,越前我自己打车回家就可以了。

越前不理他,拽着他的手臂不失轻柔地将他塞进出租车。到了不二家,又用吃人似的眼光监督加辅助帮不二完成睡前洗漱,再盯着他乖乖躺到床上,然后自己坐在床边死死握着拳头一声不吭。

不二笑着说,呐,越前,现在什么都弄好了,也很晚了,我让由美子姐姐开车送你回家吧。

越前听了,立马捞过床头的电话,三下两下拨到家说老爸今晚我住学长家,再见。挂上电话想了想又拨了个去桃城那,说MOMO前辈明天不用来接我了。然后,继续瞪着不二。

由美子姐姐拿进来一套睡衣说,越前君,这是周助的衣服,你去洗澡吧,今晚可以睡在裕太的房间里。

越前接过睡衣,还是不动。

不二说,姐姐,今天让越前睡我房间就好了。

由美子了解地点点头,说了句那你们早点休息便出去了。

越前终于起身去洗了澡,用历史上最快的速度。接着他拿过医生配的药膏再次坐到床边,拉下不二的被子。

不二很主动地反身趴在了床铺上,将布满淤青的裸背留给了越前。

越前也跪上床铺,一寸一寸肌肤仔细地擦着揉着,空气中渐渐飘满了药膏特有的清凉味道,还有,少年不轻易示人的温柔。

当淤伤处开始升起热度时,不二的身子轻轻颤了颤,和越前手掌贴合的地方泛起了轻微的刺痛,从指尖传递到了两人心间,像是年轻的,青涩的情欲。

察觉到不二的颤抖,越前停住动作,用眼神询问他。

不二笑着摇摇头,表示不是因为伤口的疼痛,于是继续。

上半身擦完后,越前的眼睛瞄向不二的下半身。不二尴尬地笑,说,越前,下面我自己来就行了。

越前撇撇嘴说,切,刚才帮你洗澡时又不是没看过,不过还是把药膏交给了不二,自己则背过身,大有不好好擦的话那还是我帮你擦的威胁。

不二不敢疏忽,一边擦一边好笑地想着,今天可真是被这孩子吃定了。 肌肉不能说不痛,事实上每动一下都像要耗尽全部体力一般还要忍住不能在越前面前皱眉,可是很开心呢,心里边,比吃了最美味的芥末寿司还开心。

擦完下半身,穿好睡衣,轻唤了声:「越前。」

越前转过来面对不二,帮他拉好被子,猫眼眨了两下,有些恍惚不知要干什么。

「呐,越前,你是要在这边坐到天亮,还是现在就睡觉呢?」不二拉拉他的手。

越前不说话,直勾勾地看着他。

「呵呵,越前今晚就和我睡吧,别打地铺了。」

别扭的小孩犹豫了下,掀开被子睡了进去,却和不二间隔开一条鸿沟,还是背对着:「有什么需要一定要跟我说。」

不二费力地伸出手揉揉他的短发:「呐,越前,睡觉要关灯哦,开关在我这边,是你关还是我关?」

越前立刻竖起上半身,从不二上方探过去按掉电灯开关,想要躺回原位时却被不二拉住,不敢多挣扎,只能用眼睛瞪不二。

「呐呐,越前,你就这么讨厌我不想和我一起睡吗,我好伤心哦!」不二笑眯眯地抱怨。

越前哼了一声,几乎贴着不二躺了下来:「半夜里被我踢到了活该。」

温柔在这一刻溢满了不二的蓝眸,他将手放到了越前的肩膀上,微微用了下力,唇凑到少年的耳边,叹息着告诉他一个事实:「越前,我们都安全了,真的!」

一直,从那两个高中生离开之后一直绷到现在的神经终于有了松开的迹象,可从那时积累到现在的恐惧、担忧和后悔也如破闸的水一样倾泻而出。身体止不住颤抖起来,要是,要是不二前辈伤到了筋骨,拿不动球拍,甚至……不能再走路,那他要怎么办,怎么办?

转过身子,偎进了不二的怀中,双手紧紧地揪住了他的睡衣领子,泪水和哭声肆无忌惮地释放在了不二的胸口。不二前辈,为什么要那样保护我,为什么要代替我承受伤害,我又不是裕太,我不过是个很你关系平常的学弟而已啊,为什么?

不二带着最最温和的心情搂住怀里的孩子,想告诉他那个时候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他受到伤害,想告诉他从没把他当成过裕太可他依然是自己身边很重要的一个人,想告诉他不用感到抱歉不用说对不起因为要保护他的心情仿佛天生就存在在身体里,想告诉他……他的身子抱起来好舒服怪不得英二桃城他们老是喜欢对他搂搂抱抱。

不过不二一句话都没有说,他的心思,这个孩子都懂,这样就够了。

顺着心里的渴望,在越前散发着清香的墨绿色发旋上柔柔落下一吻,说道:「越前,晚安!」

皎洁的月光从半掩的窗帘边透洒进来,称着两个相拥的少年肌肤泛起晶莹的白。

晚安,越前。

晚安,不二。

 

 

手冢要去德国治疗的消息无疑惊呆了青学网球部的每个正选。对越前,在网球世界里一直追逐和尊敬的部长要离开了,对不二,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消息宣布的第二天,午后,不二托着腮在床边发了一会呆,然后起身走向三年一班的教室,在途中他碰上了正向他的班级走来的手冢,视线对接,手冢无言地转了方向,两人一起去到了天台。

两年多的默契,也不是作假的啊!

靠着铁丝网,隔着一米远,不二把玩着一个网球,感叹着:「德国,好远啊。」

「不用担心,就算我不在,青学有大石,还有你。」手冢的声音仍是听不出情绪。

「要去多久呢?」

「不清楚,打算在痊愈前都专心于治疗。」

「回来的时候,就是完美的手冢国光了吗?」

「对,会以最佳的状态进行比赛。」手冢强调,「不管和谁。」

不二心一沉:「不管和谁吗?」

「啊,不管和谁都是。」手冢凝视着不二,一字一字重复。

不二慢慢、慢慢地低下了头:「是吗,真令人期待啊。」

话虽这么说,可是,真的是那么期待吗?如果是,那为什么这两年里,他们都没有正正式式地比过一次?胜负,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静谧许久,手冢蓦地问道:「不二,你的身体完全恢复了吗?」

不二楞了楞,有点惊讶,倒也没装傻:「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手冢啊!」

「是和越前有关?」

「呵呵!」提到越前,不二不禁想起自受伤开始,那孩子每天都把他盯得死死的,因为他们约好那件事不然网球部其他人知道,所以不二也没缺席过部活训练,顶多就是多偷偷懒放放水,然后那小家伙每天早上都会瞪着眼睛冷冷地问他『不二前辈,昨天晚上有没有擦药』,等不二老实地回答『擦了』之后,他就会无声地 跑开去训练了。到了傍晚部活结束时,他也不忘酷酷地提醒一句『不二前辈,今天别忘了擦药』。而当更衣室有其他人不方便避开时,他又会设法引开他们的注意,不让不二换衣服时被瞧见淤青,真是用上心了。

像前天,不二的淤痕其实已经退尽了,肌肉也不会疼痛了,但在大石约大家爬山看日出时,乘车去山脚以及到达山顶后,小家伙都不怎么理他,唯独在爬山过程中是跟他形影不离,爬三步就要看他一下,生怕他哪里又痛起来。

「越前,真是个很好的孩子呢!」不二仰头看着湛蓝的天,洁白的云,眼神柔得要溢出水。

怎么办呢?早上才见过他,现在又想见了呢。

手冢推了推眼镜,在他的记忆里,好像从没看到过不二这样……全然放松,如天使般纯洁透明好似要羽化的笑容,与对菊丸时宠溺的笑不同,与站在他身后时习惯性的笑也不同,那个连阳光都黯然失色的笑,让他有一瞬间觉得连多呼吸一下都是一种亵渎。

而这,仅是因为不二他,想到了那个孩子。

心中突然涌上了一股很深很深的空虚感,是有什么他没用手抓住然后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吗?

手冢不懂,只是,从胸腔一直到喉间,满满的,都是酸涩,而他,拒绝去寻找答案。

「网球部就交给你和大石了。」他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手冢离开一个星期后,不二又在午休时来到了天台,他看着空中飞机飞过后留下的长长的一段痕迹,有些抱歉地想着,原来他对手冢的思念,就像那道痕迹,在刚离开时还有很长很显眼的一段,比如部活时看不到他听不到他叫人跑圈会很不习惯,可这才过了几天,那痕迹就已消失地无影无踪,他完全适应了手冢离开后的生活。

好像,有点没心没肺呢!怎么说他们也做了两年对的队友兼朋友啊,还培养出了点默契的说。

「呐……」他问上天台来睡午觉的越前,「部长走了越前有不习惯吗?」

已经困得一躺下就能睡着的越前迟钝地一点头:「嗯,不会被罚跑圈了。」

不二失笑,看着越前纯净的睡颜,他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他知道,如果离开的人换成越前,他的心跳就不会如此平静了。

  对从小在美国长大的越前来说,合宿绝对是个陌生的名词和体验,不过再陌生也没关系,他的适应能力强着呢,两个人睡一个房间跟十个人睡一个房间是没差别的,只要,MOMO前辈和海棠前辈不要再为了枕头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打扰他睡觉了。

啊啊,真是吵死了。枕头一抱,目标明确地走到不二旁边:「不二前辈,我可以睡这边吗?」

「嗯。」不二自是不会拒绝,看着越前睡眼惺忪的可爱模样,他都想把他拉进自己怀中搂着一起睡了。

越前躺了下来,身子不怎么舒服地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咕哝道:「要是卡鲁宾在就好了……嗯……不过如果能抱着不二前辈睡也挺不错的!」

那个相拥而眠的夜晚,他在不二前辈怀中哭到睡着,第二天醒来,看着晨曦中不二前辈干净的睡颜,闻着不二前辈身上药膏及沐浴露混在一起的清香味,他一动不想动,只想闭上眼睛再好好睡一觉。

「呐呐……」他突然听到有个带笑的声音在他耳边说,「越前想抱着我睡我是不会反对拉,只要你不怕被MOMO他们笑哦!」

越前猛地睁开眼睛,狠狠地瞪那只腹黑熊熊,可瞪了许多眼也不见效果,索性转过身不理他。

身后,有片刻的安静,接着不二前辈刚在看的书被轻轻合上了,再接着,有一道温热的气息骚扰着他的脖颈,伴随着一句和温柔好温柔的晚安——越前,做个好梦!

黑暗中,某个拽拽的小孩,在他的嘴角边扬起了一个好可爱好可爱的弧度。

然后——

然后,在合宿期间越前雷打不动地占据着不二旁边的睡铺;然后,青学对上了立海,不二被切原打伤,在积了满腔的怒火、斗志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心疼后,越前打赢真田,青学以关东第一名进入全国大赛;然后,青学正选们去德国看手冢,在来回的飞机上,越前靠着不二的肩睡得心满意足天下太平。

然后,越前要去参加美网公开赛的消息被传得沸沸扬扬。

传到不二而中时,他正在球场上和河村对阵。正要扬起得球拍就突然顿在了半空中,不二任由那只黄色小球带着无比的力量从他耳边急速飞过,轻扬的风吹起了他栗色的头发,落日的晚霞晃花了他冰蓝的眼眸。早就知道,青学留不住越前,日本留不住越前,可当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却发现,原来心中的不舍要比想象中多的太多。不知不觉中,就把那孩子认定为身边很重要很重要的一个人了啊。

现在,羽翼丰满的小鹰要展翅飞翔了,他做为前辈,除了一句加油鼓励外,是不是还能为越前做点别的呢?

机场告别时,不二是送行队伍里最安静的那个,却也是和越前视线接触最多的那个。

他说,越前,你就这么离开我可能真的会不习惯呢!

他说,不二前辈……我走了……

他们,用只属于他们的交流,完成了这场波澜不惊的告别。

然后,美国的网球场上多了一个有着琥珀色大眼,墨绿色短发,爱说『まだまだだね』,拽得没天没地的小孩,而日本,青学网球部也开始了他们全国大赛的征程。

 

如果——

如果越前没有回国来声援青学,如果南次郎夫妇没有再次去美国定居,如果菜菜子表姐没有正好去北海道旅游,那也许,有些青涩的,还未开始萌芽的情愫只会止步于距离和时间,变为记忆的长河中一颗泛着晶莹光泽的卵石,可是,现实生活中没有那么多如果,越前回来了。

青学第一天的比赛结束,收队回家时,归来的王子走到不二旁边,拉拉他的衣袖,清清楚楚地问道:「不二前辈,全国大赛期间我可以住你家里吗?」

不二背好网球袋,极自然地拉过越前的手道:「当然可以了!」

「喵~~~~」好奇的菊丸猫猫蹦到他们面前,「为什么小不点要住不二家呢?」

「因为我家没人。」越前闷闷地答道。没人帮他铺床,给他做早餐,连卡鲁宾都不在,所以今天早上一睁开眼睛他就决定要找个学长家赖赖,而第一个窜进脑中的人选就是不二前辈,只有不二前辈。

「可是,为什么是不二呢,小不点应该说要住到我家才对啊?」菊丸的猫眼眨巴眨巴。

「为什么要是不二前辈?」这次是桃城发问,和越前玩得最好的不是他么?

菊丸一个猫扑死搂住越前,下巴在他的颈窝处舒服地蹭蹭:「因为人家好久没抱小不点了喵,人家想抱住小不点睡觉喵~~~~」

众人额头冒出冷汗。

「英二也可以住我家去哦。」不二提议道。

「喵,可以吗?」菊丸眼里冒出无数颗小星星,一蹦三尺高,「耶,好棒,好棒哦!!!」

这下可把大石妈妈给吓坏了,让这三个小鬼凑到一起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八成会闹到晚上十二点都不要睡觉,明天还有比赛呢,不行,绝对不行。

「手冢。」他唤道,示意部长出面阻止。

手冢意会:「菊丸,比赛期间你要住自己家。」说这话时,他快速扫描过已退到了人群外围的两个人——不二眼角含笑,悄悄地在跟越前说着什么,而喝着葡萄味芬达的少年则似嗔非嗔地斜睥他,顺带抛出耳熟能详的口头禅。旁人之于他们,仿佛已是另一个空间的事了。

「喵~~~~,手冢,人家要去睡不二的房间喵~~~~」菊丸当然不依,又蹦又跳地抗议。

「二十圈。」

「是!……」某只大猫跌到了大石身上,哀怨地看着小不点和不二并肩远离的身影。

干贞治同学镜片反了一下光,他站起来做权威性总结:「越前还真是选对人了。」

「干是什么意思?」菊丸问。

「就是说……越前要选择借宿人家的话,桃城和菊丸太闹,海棠太凶,大石太罗嗦,我太陌生,河村太忙,手冢太冷,只有不二,没有以上任何一个弊端,陪越前刚刚好。不过……」干开始自言自语,「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走得这么近的呢,好像那次街头网球场之前就是了,嗯,找时间要好好调查一下。」

「哼,我哪里闹了?」菊丸叉腰嘟嘴抱怨道,「不二真狡猾,一个人把小不点骗走了!」

「越前那小子!」桃城闷哼。

「嘶~~~~~」

「好了,我们也回去吧。」手冢一声令下。

曾经的空虚、酸涩又不经控制地窜了上来,何时起,那个总喜欢安静地站在自己身后的栗发少年旁边,又多了一个墨绿色头发的孩子?

……

因为正值暑期,裕太也回家住了,不过他当然是和由美子姐姐一样欢迎刚刚回国的小王子。之前由于合宿、青年选拔赛等等的事情,他和越前约定的比赛一直没有兑现,这次全国大赛结束后一定要拉他好好打一场。

而由美子姐姐,她是真的喜欢越前,不仅仅是因为他本身的单纯可爱,更因为,他让周助快乐。记得那次周助被打伤后,那孩子在她家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周助还在浴室洗漱时,他下来朝她深深一鞠躬,没头没脑地说道:「对不起!!!请你一定要督促不二前辈擦药。」那时她还没完全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之后连着一个星期,每天晚上不用她提醒,周助都会主动找她帮他擦后背,还总半无奈半宠溺地笑着跟她说:「由美子姐姐,越前可是把我盯着得很紧呢,我哪敢忘掉擦药啊……呵呵,真是个孩子呢!」

已经有很多年,由美子没见到周助那么纯粹与温柔的笑了啊,而这,都要归功于越前。

吃过晚饭,意识到越前一件换洗的衣服都没带,不二便提议他们散步去越前家拿,再散步回来正好洗澡睡觉。

去的路上,有大半程越前一句话都没说,琥珀色的猫眼朝向前方,一会不断忽闪着,一会又一眨不眨,似在全神贯注地想着什么事情。不二无言地陪在他身边,看看星星,看 看街灯,再看看越前精致的侧脸,就想着,能一直这样走下去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啊。

抵达越前宅,小王子掏钥匙开门时,不二眼尖地瞥见那相框式的钥匙圈挂件里镶嵌的正是他和他的合照,一瞬间,不二感觉到,天边那银白色的月光直接流泻进了他的心里。

上次在越前房间拍过照后,他只把小家伙的单人照给了他,而他们的合照,也不知出于什么心里,他只是自己小心地珍藏了起来。越前去美国前,他思来想去好几天要送他什么礼物,最后除了一张抒情CD外,他还特意找出一张他最满意的合照,然后去照相馆冲洗成类似于大头贴般大小,慎重地贴在了CD的外壳上,没想到,现在那张照片,出现在了这里。

不二上前一步,手轻轻覆上越前拿着钥匙的那只,唇贴上了他小巧的耳垂:「呐,越前,这个钥匙圈很漂亮呢!」

越前的脸在月光下陡然胀成了虾子般通红,一脚踹开大门,有些结巴地说道:「Ma……da mada dane!」

越前是真的说不清自己花了两个多小时,费了好大的劲,将照片完成地从CD壳上取下,又装进特意去买的这个相框挂饰是转的什么心思,他只记得,有一天,在美网比赛的间隙,他和凯宾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昏昏欲睡之时,他听到凯宾在感叹:「啊,天好蓝啊!」他未经大脑考虑,就极本能地接了一句:「我见过比天空的蓝更美丽的蓝色。」——那是,比海洋还深邃,比蓝宝石更纯澈的冰蓝,那是,不二前辈眼睛的颜色。

说完那句话,他原本快被睡神抽离的意识反而一点一点清明起来,不二前辈……啊……

然后那天比赛一结束,他就跑去买了这个钥匙圈……

「越前,我很高兴呢!」不二从身后抱了抱越前,很快又放开,改为拉他的手,「走吧,我们去拿衣服,我记得楼梯在这边吧?」

掌心相贴,是令人眷恋的温度。

打包好一些生活必需品,越前对这衣柜发了好一阵子呆,转过身,是不二盯着他的背影含笑的目光。他别别扭扭地咬了咬唇,拉过不二坐到了地板上。

他问:「不二前辈,你高中还是在青学念吗?」

不二笑答道:「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那还会继续参加网球社吗?」

这次,顿了一下:「……嗯,也许吧。」

「不二前辈为什么回答地这么不干脆?」越前抬起眼,很认真地直视不二。

不二拨开越前额前的发,感觉心脏都要融化:「那越前为什么会这样问呢?」

「不二前辈……」越前下意识地握住不二的手,稍稍用了点力,「不二前辈,你喜欢打网球吗?」

「嗯,我喜欢。」不二察觉到了越前的严肃,也很严肃地答道。

「那……和摄影相比更喜欢哪一个?」

不二语塞。哪个更喜欢?一个是从下打到现在暂时还没打算放弃的,一个是兴趣浓厚准备进入大学后全心投入的,他选择不了。他说:「越前,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

握着不二的手猛地收紧,越前别过脸,嗓音沙哑,不太连贯地说道:「不……二前辈,去美……国念书,然后我……们一起进军职网吧?……」

不二的心顿时一阵狂跳,扑通,扑通,薄弱的胸膛几乎要承受不住如此强烈的节奏,他颤着另一只手,将跃起的身子拉进自己怀中,很紧很紧地搂住,唇贴着柔软如丝的发,问:「越前……这一路走过来你就在想这件事吗?」

越前动了动身子,脑袋靠在不二的肩上:「嗯,爸爸妈妈回美国定居了,我也在那边的国中重新注册了。」

「可是,为什么是我呢?……要进军职网,手冢不是比我更适合吗?」

越前闭上眼睛:「不二前辈……」他说,「我总觉得打网球还不是不二前辈最最喜欢的事情,因为不二前辈打球时总是连一半实力都不使出来,可是,这也算是前辈的一种享受吧?而且前辈也在这上面用了不少心了,我想说,既然你暂时还不打算放弃网球,也经历过全国大赛,为什么试试职网?不需要用尽全力……前辈……就当成是空余时间的享受,就算没积够分不能参加公开赛也没关系……反正去经历一下也不是坏事……至于部长,他一定知道以后的路要怎么走,我只要在职业网坛上等他就好了。」

不二感到自己心跳渐稳,和怀中孩子的谱成了同一频率。他想,他明白了,明白了这个孩子未说出口的话:「那么,越前是希望我陪着你一起打网球吧?」

「嗯。」越前点头,「就像卡鲁宾一样。」

「卡鲁宾啊,呵呵。」

「而且……」越前继续道,「日本的教学方式很不适合不二前辈。」

「咦,为什么这么说呢?」

越前扁扁嘴:「如果适合的话,不二前辈就不会上课老发呆还总能考年级第一了。」

「呐呐……」不二蹭蹭他的脑袋,「越前怎么知道我上课老发呆?」

「菊丸前辈说的,他说明明上课时是你看着窗外问他什么喜不喜欢喜玛拉雅种的猫的,为什么老师喊他出来读课文时你还能知道要从哪里开始?」越前不服气地发表看法,「真是个怪物!」

不二好笑地呵了他一记痒:「怪物啊,越前也是一个呢!」

越前退出不二的怀抱,看着他的眼睛:「不二前辈,认真考虑一下好吗?」

记得,越前要去美国的消息传进他耳中时,他曾问过自己,羽翼丰满的小鹰要开始展翅飞翔了,他作为前辈,除了一句加油鼓励,是不是还能为越前做点别的呢?

做点别的——比如,陪他一起成长?

不二一点都不排斥这个想法,所以他很慎重地答应道:「好的,越前,我会认真考虑。」

回不二家的路上,越前只拽拽地说了一句话:「如果不二前辈去美国的话,不会真的逊到连公开赛的预选赛都进不了吧?」说完就自顾自向前跑了开来。

笑容,在不二嘴边边满溢。越前,虽然你已经参加过美网公开赛,可想绝对赢过我还早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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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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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8:32:5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

全国大赛在一片雷鸣般的掌声中落下帷幕,年轻激动的笑容与冠军奖杯融合成青学史册上的又一次辉煌,也成就了网球部成员们一次最珍贵的回忆。

因为国家间的差异,越前在美国注册的学校已临近开学,和大伙在河村寿司店大闹一场后,他在唯二知道他航班的不二和桃城的送行下登上了去美国的飞机。

从那一夜之后,越前就再没提过要不二也去美国读书的话题,每天比赛结束,他和不二前辈一起回家,一起吃晚饭,一起打游戏,一起在一张床上睡觉,从前辈从不闪烁的眼神和溢加明朗的笑容,他就知道,要不了一年,他就能在美国的蓝天下见到那比天空的蓝更加美丽的蓝色。

不二向纽约一所著名的高中递交了入学申请,在办理烦琐又费时的手续的那段时间里,他进了青学高中部,和手冢、大石、菊丸、干、河村又相聚到了同一个校园里,但他,却在菊丸猫猫惊天动地的尖叫声以及其他人不解的眼光下,进了跆拳道社,没人知道为什么, 并且,除了他的家人,没人知道只要签证一下来,他就会微笑着对日本,对青学说再见。

不过,不二还是会经常去网球部充当摄影师,拍手冢的面无表情,菊丸的舞蹈式,干的蔬菜汁……他甚至会特意跑去国中网球部拍桃城和海棠吵架,然后每个星期,都会向纽约某个特定的地址寄上几张。而同时,在跆拳道上,他很快也展示处了「青学天才」的名副其实,仅两个月,他就能与高二的学长 打成平手了,到三个月时,实力已直逼正选,不过这些他倒是从没和越前提起过。

八个月后,一切手续包括青学的退学手续都已办妥,两个星期后的机票也紧紧捏在了手中。不二还是每天都会网学校跑,在跆拳道社的社团活动结束后,总还会去网球部陪大家训练,顺便尝尝干贞治同学无人主动问津的超强版蔬菜汁,或是由着某只红色大猫抱着他蹭着他使劲地撒娇。去了美国会想念他们吧,这群年少时一起挥洒汗水和泪水的队友们!

这天,是不二在国内呆的最后第三天,也是他打算正式向青学告别的日子。他已经约好高中部的手冢他们以及桃城和海棠社团活动结束后在河村寿司店聚会,然后告知大家他要离开的消息。不想在社团活动还在进行,他正在跆拳道社跟大家说再见时,手冢已然站在了门外。

两人又一次来到了天台上,依然是靠着铁丝网,中间隔的距离还是一米。

手冢开门见山:「不二,什么时候的飞机?」

不二也不觉惊讶了:「嗯,两个星期以后。」

「你……从来都没打算放弃网球吧。」手冢用的是肯定的陈述句。

不二笑眼弯起:「手冢,果然是什么都知道呢。」

当他在跆拳道方面渐放光彩时,几乎所有人都认定,天才不二周助要挑战他的天才极限,放弃网球,而在跆拳道界打出又一个神话,连菊丸猫猫也万分遗憾地跟他大叫过「不二好可惜,太可惜了」,网球部没有说话的大概就手冢和干两个人了。

手冢继续肯定道:「你学跆拳道是为了越前吧。」

听此一问,不二的手紧了紧,他转身看着铁丝网外的风景,冰蓝的眸慢慢睁开了:「呐,手冢。」他语无波澜,「我认识的你好像永远只会往前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奇了?」

说完,他又看向手冢的眼睛呵呵笑了两下,仿佛刚才瞬间的冰冷只是幻觉。

手冢感到一丝狼狈,连忙转过身也面朝铁丝网,他转开话题说:「不二,我希望我们能在美网公开赛上碰面。」

不二轻轻笑了出来:「这个啊,呵呵,也许吧!」他可不能承诺啊,不放弃网球不代表一定要参加公开赛哦,越前那时说的就把网球当成空闲时的享受,就算积分不够也没关系的话可真是说到他心上了哦。

他掏出随身带的袖珍相机说道:「呐,手冢,来帮你拍张照吧,不过这次你最好摆出一个表情来,越前跟我抱怨过了哦,他说每次寄给他的你的照片都是一个样子,真想知道你什么时候能笑一笑,来来,现在来笑一个吧!」

手冢别开脸说:「不二,我们下去吧。」

不二不勉强,收起相机,对着手冢的背影轻声却极严肃地说道:「我学跆拳道真的,是因为越前呢!」

河村寿司店里大家听闻他即将离开的消息后的震惊、抱怨以及之后的欢闹都搅成了一锅粥,轰得不二大脑嗡嗡直叫,他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菊丸,看着他蹭着自己的肩膀哭得淅沥哗啦,不二也只能揉着他酒红色的猫毛,安慰他有空一定会回来看他,一定会经常寄照片给他了,这个宠了三年,纵容了三年的单纯男孩,正是自己一部分快乐的来源啊!

去送不二机的除了家人,就只有菊丸和——干,菊丸是不二告知时间的,而干,自有他的渠道吧,呵呵。

干的镜片一直高深莫测地反着白光,却是什么特别的话都没跟不二说,只感叹着以后没人推荐他的蔬菜汁了。而到不二登机的前一刻,他翻开干氏笔记本,宣布了一项数据说:「自国三开始,不二笑容的真心度,要比国一国二时高出57.9%。」

不二笑笑说:「不愧是干啊!」

由美子姐姐在最后把不二叫到了一边,摸着他的脸,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话,他怔了怔,然后抱了抱姐姐,认真地点下了头。

这样,飞机就平稳地飞上了蓝天。

纽约机场

还是老样子呵,红色的T恤,白色的运动裤,Fila帽,酷酷的,猫王子特有的笑,全身闪烁着耀眼的金光,除了,身子好像抽长了点呢!

越前双手插袋,拽拽地道:「不二前辈,你来了。」

不二按着胸口,看着恍如隔世的少年,说:「嗯,越前,我来了。」

机场的人来人往妨碍不到两人视线的交接与贪婪的凝望。临行前,由美子姐姐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在耳边回荡,她说:「周助,你自己的快乐,你一定要自己用手牢牢抓住,姐姐永远会在你身后支持和保护你。」

用手,抓住吗?

不二向越前走过去,慢慢地、坚定地伸出了他修长却带着厚茧的右手,说:「越前,我们走吧。」

越前抬手握住,紧了紧,说:「好的。」

重逢同离别,依然是波澜不惊,可万般的喜悦与馨宁却将两个人的心扉都胀得满满的,满满的,只有两人相贴的掌心才知道。

不二用英语说:「呐,美国的学长尊敬制度可没那么严格,熟人之间都是互称名字的,对吗,龙马?」

某小孩不负责任地眨眨眼睛:「大概吧,周助。」

「呵呵,龙马还是这么可爱呢!」

「切,まだまだだね!」

就这样,他们对彼此的称呼也这样波澜不惊地改变了,变得更加亲昵。

不二申请的高中名叫ST,离不二的租处有二十分钟车程,而其租处离越前家却只有五分钟的步行路程,那是不二通过网路找到的,具体租凭细节却是越前拖着南次郎出面谈妥的。

南次郎百年难得见到自家儿子对网球和卡鲁宾之外的事这么尽心力,而且随着不二来美国日子的临近,青少年也一天比一天心情更好,打球时怎么折腾他都不会被威胁烧掉黄色杂志,算是一个好现象吧?南次郎暂时还没多想。

越前带着不二去到他的租处,打开门后便把钥匙交给他,然后拖着他直往卧室走:「不二前……呃……周助,快去睡觉。」

「为什么啊?」不二瞧着小家伙跃跃欲试的着急模样,立刻就猜到了答案,「我才刚下飞机呢!」

「所以要赶快倒时差啊。」睡饱了才能跟他打球呀。

「可是我不困呢。」

「不困也得睡,不然会很累。」

「好吧好吧,不过龙马要陪我一起睡。」

「为……为什么?」

「因为我想呀,呵呵,龙马抱起来很舒服呢!」

「不要!」

「真的吗?可是龙马这里有黑眼圈了呢,今天很早就起来过来接机了吧,一定还没睡够呢!」

「……混蛋。」某个被轻易说服的小孩小声咕哝着,表面上不情不愿地爬上了床。

不二也上床,一把将小猫抱了个满怀:「好了,我们睡觉吧。」

「别靠这么紧嘛!」越前嘴上抗议着,却一点都没要退开不二的意思,还在他胸前猫咪般蹭了蹭,很快闭上了眼睛。

一直全心全意对待的孩子就在怀里,应该不会因为环境陌生到隔了一个太平洋而失眠吧。

这一觉一睡就是十六个小时,不二醒来时是美国时间凌晨两点。他一动,怀里的孩子也醒了。

「嗯……不二前……呜……周助,你饿不饿?」越前口齿不清地问着。

不二肚子里的咕咕叫立即回答了他,弄得不二只得呵呵地笑。

越前晃了几下脑袋就把不多的睡意给清除掉了,他下床,又拖着不二往客厅里去:「这里有妈妈烧的茶碗蒸和烤鱼,热一下就能吃了。」

不二早就注意到越前换了一身衣服,而客厅里除了食物还有成摊开状的英文课本,显然那孩子之前醒过一次,然后特意回家拿来吃的东西,在等他醒来的过程中大概是在复习或预习功课吧,感到困了就又爬上床睡了。

真的,很贴心啊。

不二知道,如果自己睁开眼睛没看到越前,那心里,一定会很失落。他说:「越前,你的钥匙圈呢?」

「这里。」越前眼中有淡淡的不解。

不二取下一把自己组屋的钥匙,套到了越前的钥匙圈上,微微一笑说:「这个给你。」

「哦。」小猫僵硬地点点头,脸上却有道红晕泛了上来。

等不二填饱肚子,和越前靠在沙发上聊了会天,两人又似醒费醒地睡了会,天就已经透亮了。

越前金色的猫眼变成了水汪汪小狗样的眼睛,他从不二的肩头抬起脑袋,再拉拉他的衣袖:「周助……」

「好的。」不二没等他说完就答应道。他从行礼中翻出自己的网球袋说,「我们走吧。」小家伙憋了十二分耐性等他睡饱吃足,也该好好打一场球了。

「呐,龙马,我们来继续那场雨中的练习赛吧,我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哦!」越前家后院的网球场上,不二精神充沛,斗志满满。

越前下巴仰起,嚣张地道:「周助,你输了我就请你吃汉堡。」

「呵呵,好。」

严格来说,不二已有近九个月没有认认真真地拿过一次球拍了,而这期间越前却是积累了足够的分数准备参加今年的美网公开赛,但不二的球技却不见一丝退步,和越前是打得势均力敌。

各项体育运动都是相辅相成的,既然千石清纯能从拳击中找到自己的网球风格,那天才不二周助是不可能不在跆拳道和网球之间找到点相互促进之处的,虽然这并不是他的本意,但他四肢的力量增强了,身手也更敏捷了,而球技上,也有了更广阔的空间有待他展示。

这些越前都看进了眼里,他嘴角噙着笑,一球一球地使出自己的绝招,迅速逼出了不二的四重回击,他说:「周助,你现在只有蜉蝣笼罩可以唬唬人了,其他三重回击都已经不管用了。」

不二用升级过的巨熊回击漂亮地接住了越前的旋风扣杀然后风淡云轻地盗用某人的口头禅:「呵呵,まだまだだね!」

「切,再来!!」

两人的球风都不凌厉,却具有很强的技术性,你来我往,也没流几滴汗,却是完全地乐在其中。

南次郎惹人嫌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喂喂青少年,一大早就这么有精神,你今天又不去上课拉?」

不二停下来,礼貌地跟南次郎打招呼,越前则是很不爽臭老头的打扰,一个怒瞠过去:「不关你的事。」

南次郎叹气地抓抓下巴对着不二说:「哎哎,年轻人,你来当我儿子吧,这个青少年不要也罢。」

「切~~~~~」越前不痛不痒,伸手抱住一晚上没见到他,兴奋地扑进他怀中的卡鲁宾,柔声问道,「昨晚睡地好吗?」

不二跨过球网,摸摸卡鲁宾的脑袋,说:「龙马,就先到这吧。」

越前嗯了一声,拉着不二就进屋去吃早餐了,对南次郎视而不见。南次郎反正也习惯了,哼着明显走调的歌也跟了进去。他问不二说:「等下我要去俱乐部上班,要不要顺路送你去ST看看……啊,至于我家青少年,就自己乘公车去上学好了。」

「嗯,好啊,那就谢谢伯父了。」不二道,南次郎是有话要跟他说吧。

越前连白眼都懒得翻了,他快速解决完自己的早餐,背起包说了句:「妈妈,周助,卡鲁宾,我走了。」便径自去上学了。以天才不二周助的名号应付他臭老头的老不正经绝对没问题,他放心地很。

去ST的路上,南次郎开着车问道:「年轻人,看你打球的样子,应该对职网的兴趣不大吧?」

「嗯。」不二承认,「不过还是想尝试一下。」

「啊,不错不错,小小年纪就懂得享受网球的乐趣了,真是青春啊,怪不得青少年这么喜欢你了。」

「呵呵,伯父也很懂得享受啊,不然也不会在获得四个大满贯前弃权最后一场比赛了。」不二不能否认,在南次郎……为老不尊的外表下,其实有着很敏锐的心思。

「哈,那都是过去的事,不提拉不提拉!」南次郎突然正色道,「周助……」

他叫的是周助,而不是不二。他说:「龙马那孩子从小就被我教导着把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网球上,性格又很冷淡,所以一直都没什么同龄的朋友,就只有一只猫。周助,你是这么多年来龙马第一个愿意像亲近卡鲁宾那样亲近的人,你能来美国,他很高兴,我和伦子也很高兴,我们……很感谢你的出现。」

不二轻轻地笑了,他说:「伯父,不用谢我,因为,我也是一样。」

 

在美国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

不二的生活很充实。在学业上即使换了一种语言表述,他也很快就游刃有余了。每天放学后,他会在南次郎任教练的网球俱乐部和越前碰面,然后在那边当当陪练,和不同的人切磋。

因为越前已经两次打进美网公开赛决赛,而且取得过比较不错的名次,加上年龄又是最小,在世界网坛上都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他常去的那家俱乐部想当然也会造成一大群的追随者过去,而这些人在不久之后又发现,原来那个经常和越前在一起,有着栗色头发,冰蓝色眼眸的纤弱少年实力也不容小觑呐,而且他打网球的姿势和技术,优雅而华丽,着实让人移不开眼又念念不忘,还被真正的网球爱好者们期待着明年公开赛上的表现。于是,不二和越前成了这家俱乐部的活动招牌,其老板兼南次郎的好友索性聘请他们过来当一些初学者编外教练,其工资之高足以让不二自己负担学费、房租和生活费,不二很满意。

到晚上,他一般会被越前拉去他们家吃晚饭,南次郎夫妇几乎把这个笑地很好看的少年当成了他们的第二个儿子。偶尔伦子妈妈出去开会没人做晚饭的话,越前就会呆在不二那让周助给他做他最喜欢的茶碗蒸和烤鱼,而不二每次都会做上三人的分量,等着南次郎过来蹭饭吃。

晚饭后,则是不二与摄影的时间,既然高中时有精力,那提早开始对他另一个兴趣的研究也是个不错的决定,通常这个时候,越前就坐在他的不远处忙着自己的功课。不过对于我们学什么通什么的小王子来说,在不二长期的耳濡目染下,拿起相机也绝对能一板一眼的了。

一年,在眨眼间就过去了,不二和越前却都从心底里觉得,这样的日子,尤其是每一个安静的,有彼此陪伴的夜晚,过上一辈子都不会厌倦。

幸运的是,没有人,包括南次郎夫妇,对他们两的形影不离持怀疑的想法,更没传出过什么流言蜚语,因为他们太干净,太小,到现在也才一个十六,一个十四。而另一个原因,是因为他们自己,或者说他们中至少有一个还没有这一层上的意识,只是本能地觉得和对方在一起很舒服所以就一直呆在一起了。

这样,也挺好不是么?

这一年间倒是有两个小插曲可以说说。

第一个发生在不二正式入学一个星期后,不二正在捣鼓着他的相机,小猫别别扭扭地蹭到他边上,也不说话,就眼睛盯着他一眨不眨地看,在熊熊殿微笑攻势以及软硬施下才吞吞吐吐地问道:「周助……在学校有没有人欺负你?」

外来种族的学生受到排斥也是很容易理解的事。

不二却是一楞,然后搂住小猫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记:「呐……」他说,蓝眸慢慢睁开,凌厉一闪而过,立刻又盛满如水的温柔,「龙马觉得我会让自己被人欺负然后让龙马担心吗?」

越前的小脸登时胀得通红,赶忙推开不二回原位去复习功课了。而不二的下个问题也紧跟了过去:「那龙马呢?有没有……」

「切,我才不理那些人。」越前啐道,「而且……嗯……」

不二等了半天都没等到这个而且,眼珠子一转,猜道:「而且龙马又追随者帮忙档着吧?」

「八嘎!!!」为什么这个人什么都知道?

不过这个话题,倒是没再被第二次提过。

第二个插曲发生在越前第二次参加全美公开赛期间,这位到哪里都闪耀着明星气质的小王子一打入决赛就陆续引来了一家、两家的赞助商找他拍广告,而当他取得世界第七的好名次后受到的关注程度就更高了。可越前喜欢网球,喜欢不二,喜欢卡鲁宾,却从来不喜欢麻烦,每次不等经纪人说完话他一句「不拍」就完事了。

活在商业时代这种赚钱赚名气的生意哪能一次又一次往外推?经纪人无奈之下只好直接去家里找前任武士商妥,南次郎哼哼着说那小子才不听他的话,只听那个前辈的话。

越前在旁边竖起眉毛说不准你去找周助,不然不要你当经纪人了,把人家说得是哭笑不得。

正好这时不二取了公开赛期间为越前拍的照片送过来,小猫看着那栗发身影突然改变主意说,真的要拍的话也没问题,除非周助陪他一起拍。

不二笑呵呵地翻着照片给越前看,经纪人却只能拉着王子的手哭丧着脸说,小祖宗,周助又不是名人,人家凭什么找他呀?

越前金眸眨了两下,拽拽一笑说,这样啊,好吧,那就明年再拍吧。

这句话,在经纪人听来是,他终于还是没说服小王子,而不二和南次郎听在耳里却是——

要名人才能拍广告是吧?那等到明年周助也成了名人再来找他们好了。

想到会有一支只属于自己和龙马的广告片,不二就感到全身细胞都在蠢蠢欲动,这孩子,总能轻易挑起他内心中最深层的渴望啊!

时间飞逝而过,当越前参加的第三次全美公开赛顺利落幕时,世界网坛都被震惊了——越前龙马,新的少年武士横空出世了,而又一匹来自日本的黑马不二周助也跌破众人眼镜,一举获得世界第五的排名。这下子广告商更是打爆了他们经纪人的电话,可能因为两人相同的国籍,就有公司指明想让他们合拍一支广告,于是,这家比较「识相」的公司第一时间获得了王子的青睐,其余的则被经纪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以学习繁忙推掉了。

这个时候,不二也临近毕业了,他极高的毕业考成绩加上网球上的辉煌战绩,很快便收到了哈佛的申请回复,他被新闻学院录取了,而他也从日本干贞治同学那里得来一个消息——手冢也向哈佛提交了入学申请。

手冢,终于也要开始进军世界网坛了吗?呵呵,他一定做好了最万全的准备了吧,说不定明天的公开赛会闯出一匹比黑还要黑的黑马呢!

可这些,跟不二周助,好像没太大关系了……

不二把这个消息告诉越前,越前竟是一点也不吃惊,他只说了一句话:「哦,部长就是部长。」

不二将下巴抵在越前肩上轻轻说道:「龙马,趁着假期,我们回日本去看看青学吧。」

连菜菜子表姐都来到美国,在日本已没有亲戚的越前点点头,他说:「好。」

东京国际机场

菊丸猫猫死命死命地眨眼,又死命死命地拽不二的骼膊说:「不对不对,这不是我的小不点,我的小不点没这么高。」

十五岁的越前,身高抽长到了1.65公分,十二三岁时还带着奶香味、小小软软的身子已变得纤瘦、英挺,原来精致的孩童脸也是有棱有角,就像有一次见到的他的哥哥越前龙雅一样,是个英俊迷人的美少年了。呜~~~~~不再是他的小不点了。

不二无奈地笑:「英二,我不是经常有给你寄照片吗?小不点也会长大呢,英二不是也长到1.76公分了?」

「可是看到小不点本人还是被吓了一跳嘛,原来明明就那么小那么小……」菊丸喵呜一声扑过去将越前抱在怀里,蹭蹭,「嗯,幸好抱起来还是这么舒服。」

「菊丸前辈,你还まだまだだね!」越前可是远远不满足目前的身高,因为和周助比起来他还差了整整十公分呢。

不二将越前从菊丸的猫扑中解救出来,拉着他和另外几个接机的人打招呼:「由美子姐姐,裕太,大石,我们回来了。」

今天是青学在全国大赛中的四强赛,菊丸的比赛在下午,因为实在等不及要见不二和越前就偷偷跑过来了,保姆大石不放心也只好跟着来了。由美子姐姐帮两人把行礼载回家,剩下五人则匆匆坐车去了比赛现场。

桃城和海棠正在双打进行中,对战很激烈,也很辛苦,不过所有疲惫在看到不二和越前出现的瞬间都转化为满身斗志了,可不能让他们瞧扁了咯。

而亲切的熊熊除了受到青学各位的欢迎,外校的很多人也纷纷拉他过去叙旧,这样,在青学的观众席上,手冢就和越前并肩站着了。

一边关注着比赛,手冢说:「越前,干得不错!」

越前认真地问道:「部长,我有成为青学的支柱吧?」

「你已经是了。」

「嗯。」越前点了下头,「我没辜负部长的期望。」

「对,你做得很好。」

越前不自觉地搜寻了一下不二的身影,见他正在六角那边和佐伯相谈甚欢,仿佛是感应到越前的目光,不二也抬头朝他笑了笑,小猫的嘴立刻咧了开来,聊天的兴致也上来了。

他问:「部长,你哈佛的申请批了吗?」

「嗯。」

「明年的美网公开赛你一定势在必得了吧?」

「当然。」

「那部长你就好好加油吧,我和周助也会更加努力的。」

周助?手冢狭长的凤眼闪过惊讶,越前喊不二「周助」,而且这么的亲昵顺口?……

他也追随着拿到栗发身影,可这次,不二却没有抬头。

手冢收回视线,机械地说:「让我们都不要松懈,在公开赛时再好好打一场吧!」

「啊?……」越前歪了歪脑袋,「我们?……是部长,我,还有周助吧?」

「当然。」

「哦,嗯……」越前想告诉手冢,明年的全美公开赛他已经没有兴趣参加了,至于周助,也许,大概吧。

少了不二和越前的青学今年只走到了全国大赛的四强,每个人的心情都沉沉的,桃城菊丸更是一左一右死死搂着越前眼泪哗啦哗啦流。

一个绑两条长辫子的女孩子静静走到越前面前,脸上泛着红晕,害羞地唤道:「龙马。」

越前楞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哦,好久不见,龙崎。」这个女生记得是龙崎教练的孙女,好像叫樱乃什么的。

不二微睁蓝眸冷冷看着那两人的互动,结果……令他非常满意,龙马对他不在意的人永远都是那么迟钝。他站到樱乃旁边说,说:「龙马,英二,MOMO,我们回去吧。」

夕阳披散在每个人的肩上,拉出长短不一的影子,青学属于他们的时代到此结束了。

大家约好过两天再去河村寿司店聚上一聚,也就这么散了,今天的他们可绝对不适合去大吃大喝哎。

回国的第二天下起了特大暴雨,本打算请桃城、菊丸吃汉堡的越前也只能和不二呆在家里睡觉了,而由美子和裕太却都有事出去了。

一觉睡到下午一点,越前被烤鱼和茶碗蒸的味道给诱惑醒了,懒洋洋地爬起来吃了饭,再帮不二整理好厨房,就拉着不二坐到沙发上,脑袋习惯性地往他肩上一靠,眼皮搭了下来。

「龙马会无聊吗?」不二柔声问。

「没有,和周助在一起不会感到无聊。」越前实话实说,「就是睡得太久了有点累。」

这个孩子,总喜欢这样依着他靠着他,大声对他说出喜欢和他在一起,也就是因为这样一直触及到他心房的单纯直接才让他甘之如饴地陪在龙马身边,伴随着他成长,并且将自己最初最纯的感情一天比一天更多地投注到了他身上。不二就是有一种确信,他的感情一定会得到回应,而且,是世界上最最珍贵的回应,他从来都不怀疑这一点。而事实上,那孩子每天每天都在回应他不是么?

不二说:「呐,龙马,我们来玩牌吧,输的人就在脸上贴纸条。」

越前奇怪地看他:「周助还要贴纸条吗?上次你可是贴得连眼睛都遮住了呢!」

「啊,龙马怕了啊?」

「谁说的,贴就贴,周助可不能耍赖。」

「呵呵,那龙马可得睁大眼睛盯着哦。」

不二玩牌其实还是有两手的,可跟王子比起来他的两手就一点都不够看了,才没一会,他的鼻子、下巴、耳朵上都被贴得满满的了。

越前笑得肆无忌惮。

好吧好吧,要想挽回面子就只能作弊了,不二倾身在越前脖子上咬了一口,开心地想着。

可我们的天才在作弊上还缺乏经验,眼珠子才不安分地转了两下就被小王子发现了。

「啊,果然!」越前扬扬眉,「就知道周助会打坏主意。」

「呵呵,被龙马发现了。」

「切~~~~~」越前突然凑上前,脑袋搁在不二肩头,呼吸撩拨着他的耳稍,「周助……」

「嗯?」不二不解他的举动。

「这个还给你。」越前好温柔地说着,然后啊呜一口咬在了不二脖子上。

不二摸着被咬处,纵容地笑了笑:「龙马可真是调皮啊!」

「谁让周助太坏!」越前倒在地板上睥着眼笑不二,还把地板拍地梆梆响。

不二可以对天发誓,他对越前是一丁点坏念头都没有,一直以来,能把心爱的小孩抱在怀里,闻着他轻轻爽爽的气息,他就心满意足了。他也不是没有过那方面的冲动,可他们还太小,太纯,而心灵上的巨大满足可以抵消掉很多身体上的欲望,所以不二也很少想太多。

像现在,他只是看着越前开怀的,坏坏的模样实在是太可爱,想都没想就扑了上去挠他痒痒——以前也不是没这么玩过。越前咯咯咯地笑,手脚也乱踢乱踹着,好容易从不二的魔爪中脱离,爬起来就往楼上跑,一边孩子气地喊着:「周助真坏!」

不二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小家伙,他一把扯掉脸上的纸条,假装恶狠狠地追了上去,最后越前撞进不二的卧室,无路可逃,只能又被不二扑在了床上全身乱挠。

两人的身体缠在一起好是玩了一会,越前突然一怔,然后所有动作都停了下来,叫道:「糟糕!」

不二一惊,刚想问越前发生什么事了,身子一动却立刻就明白了——两人的玩闹没给他造成什么影响,却让小家伙起了反应。

呵,呵呵,十五岁,可是身体最容易冲动的时候啊。

不二知道自己应该放开越前,然后让他一个人去解决,可实在又忍不住想逗逗他,所以不二没动,笑眯眯地索住越前的眼睛:「呐呐,龙马脸红了。」

「罗嗦!」越前捶他的背,「快……快来下。」

不二挪挪双腿,把他压得更紧,不知怎么就冒出了一句:「呐,龙马,我帮你吧。」

这轻轻的一句话,如梦似幻,让越前全身肌肤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红,身体更是轻得仿佛在云层中飘一般,只除了那个地方是越来越紧绷了。

越前尴尬地移开视线,手却紧紧抓着不二背后的衣料,说道:「好。」

他说:「好。」他知道无论怎样,周助都不会伤害他。

不二情不自禁地在他耳边落下一吻,然后慢慢半坐起身,小心翼翼地、宛如珍宝地将越前那粉红色的,美得惊人的小东西握在了手里。

有如电流窜过身体的快感让越前难耐地直起身子,不二拉过他的双手环住自己的脖子。两个少年就这样相拥着,气息交融着,完成了他们第一次半亲密接触的仪式。

不二抽过几张面纸擦了擦,在越前耳边轻柔地说道:「好了。」

越前的脸还紧紧埋在不二的颈中,手上的力道却松了下来,垂到了不二腰边,他平息着激烈的喘息,很小声很小声地问了句:「为什么周助不会?」

「呃……」不二可被问住了。他和龙马之间还未明朗,所以潜意识中存在着一道警铃,强化了他身体的自控力。可这个原因好像不太适合说出来吧?

「呵呵。」不二只好说,「因为我比龙马大呀!」

「这是什么道理?」越前瞪他,右手还在他眼前抓了抓,「我也想帮周助。」

「……」不二眉毛直抖着向后挪,「可是龙马,我现在不需要呀。」

越前翘起唇角,一个恶虎扑羊,手在不二那个地方胡乱拨弄了两下,接着得意地笑了出来:「现在需要了。」

真是个小孩,连这种事都不肯吃亏,不二叹气:「好好让你……啊……不过……麻……麻烦轻点……」

于是,这个第一次,没点着火,只亮了个火星,还是个让人干笑不已的火星。还好没产生什么尴尬、回避的副作用,两人亲近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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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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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8:33:1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

一天后,青学一群人精神基本恢复正常,于是大家相约出来打完保龄球,打台球,最后当然又是聚到河村寿司店闹了个天翻地覆。待大家不得不散伙时,已是月冷星稀,凌晨十二点半。

桃城、菊丸和海棠都醉得滚到桌子底下去了,于是大石负责送菊丸,干负责海棠,桃城本是交给手冢或不二越前的,不过他女朋友橘杏有先见之明早就喊来哥哥等着把他扛回去了,最后变成了手冢和越前送不二。不二没喝醉,只是在临告别时突然想起今天还没喝干的蔬菜汁,要过来尝了一口后就晕过去了。只能说,干贞治同学越来越猛了。

天太晚,计程车已很难叫到,越前眉毛都没动一下,说:「我来背周助。」

话是这么说,可不二虽不重,却着实比越前高了十公分,手冢说:「还是我来背吧。」

「不用了。」越前坚决摇头。

手冢不再坚持,扶起不二让他伏在越前背上,月光下,三个人,两道身影,开始慢慢地向前行。

越前不说话,手冢也就保持着沉默,除了网球,他不知该喝越前说些什么。越前背上的栗发少年是他最想提起的话题,想知道不二在美国时的点点滴滴,想知道在不二心里越前是否已经占了满天满地的位置,想知道还有没有可能回到从前那样,只要他向左一偏过头,就能看见那早已渗入他心扉的笑靥如花。

手冢不明白他的这么多「想知道」到底代表着什么,他是网球界的帝王,在感情上,他的智商却接近于零。

他只感到,左手的掌心上升腾起一丝一丝的刺痛,散开到每一个指尖,每一条神经,想就这样伸出手去碰触不二那秀气的眉,弯起的眼,白皙的颊,粉红的唇……

午夜过后的月光就像一个媚惑的妖精,会在你不知不觉中勾起你总是隐藏地很好的,不愿轻易去承认的蠢动。

手冢的手在抬起的一霎那还是被止住了接下的动作,因为越前开口了。他问:「部长,你决定好了吗,去哈佛后是住学校的宿舍还是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

手冢找回神智,不自在地推了推眼镜:「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说,如果部长决定住外面的话能不能与周助合住?」

「为什么?」越前,他在想什么?手冢能百分之一百地肯定,越前的这个问题根本没和不二本人商量过。

「因为……」越前的语气有些无奈,「如果没人看着周助他会忘了吃饭,忘了睡觉,或者就会把芥末当饭吃。」不二升上大学后,越前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哈佛离他们家有近两个小时的车程,周助肯定是要在学校附近找房子住了,而他还在ST念高中,又不方便跟过去,真想转学算了,可周助怎么都不同意,一定要他留在ST,想不通为什么。

手冢心里有个声音在不断催促他说快答应快答应,可冰山部长毕竟还是以理智著称的:「这个,要不二也同意才行吧?」

「我会说服他的。」越前的眼睛晶晶亮。

「呐,龙马……」耳边有浅浅的气息拂过,「如果龙马答应以后打牌都输给我,我就给你个机会让你说服我。」

「呀,周助你醒了。」越前赶紧放不二下来,摸摸他的脸,担心地问,「有哪里不舒服吗?」

「呵呵,有龙马背我哪里还会有事?」

越前磨牙:「真是个笨蛋。」顿了顿又愤愤地道,「以后再也不打牌了,所以你要答应跟部长合住。」

「呐呐,龙马不相信我能照顾好自己吗?」

越前超不给面子:「是不相信。」他转向手冢,「周助以后就拜托你了。」

「啊。」手冢点头。

不二也笑得灿烂地伸出手:「呵,那么,未来的室友,请多多指教了。」他如此迅速地下决定,只为了让龙马放心哎,而且——

既然不二醒了,那手冢也没必要一路护送他们回去了,打了个招呼打算往另一条路上拐时,某些比较适合在月黑风高时出现的人物现身出来找他们麻烦了——

有两个人,突然从一条小巷子里窜了出来,一高一瘦,街头小混混的模样,每人手里还握了一根棒球棒,摆明了想抢劫。

在手冢迅速退回和同伴们重新聚集到一起的时间里,不二和越前两人却同时伸出了手——他们,都很本能地想把对方挡在自己身后,然而,还是越前的动作快了千分之一秒,他稍稍一用力将不二往手冢的方向推了过去,他说:「部长,请你看着周助别让他乱动。」说完他自己又向前迈出了两大步,独自面对那两个不怀好意的混混。

怎么可以!!!

不二被推得一个踉跄侧身撞进了手冢怀里,可这一撞就算是撞上铜墙铁壁他也管不着了,他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念头,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让龙马一个人面对危险!!!

不二赶忙直起身子想过去挡在越前面前,却被手冢大喝了一声:「不二,冷静一点!」

怎么能够冷静?

两年前自己为了保护龙马而被打伤的事一直都是那孩子心口上的一道伤啊,这一次如果起了什么冲突打起来的话,那孩子一定会为了保护他而不顾一切的。所以他怎么能够冷静?!!只要龙马安全无恙,他愿意舍弃那些莫须有的男生的尊严把身上的钱全拿出来给他们也无所谓。

他拼命想挣开手冢的手却被越抓越紧:「手冢,放开!」他咆哮。

手冢盯着越前那边,力道却一点都没松懈。

所谓旁观者清就是指他了吧,他看得出越前并不是盲目的冲动,那孩子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可见他要保护不二的决定有多么强烈,可是找得到,严肃中还能找到一抹自信到让人安心的笑意,一如他在球场上用球拍指着对方的鼻子抛出『まだまだだね』时的狂傲。

所以他们两个前辈,还是有静观其变的空间的。

「啧啧,真是感人哪,我们话还没说,棒子还没举,他们就争着想过来送钱了。」矮个子一脸猥亵地开口道。

「龙马……」不二停止了挣扎,唯有万般担忧很心颤熔进了这声轻轻浅浅的低唤中。

越前没回头,他对着两混混轻蔑一笑,道:「唷,又见面了,你们可是越活越回去了哈。」

听越前这么说高个子登时警惕起来,他挥挥球棒吓道:「别多废话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别妄想跟我们套交情。」

越前吊起眼梢:「你们两个,还真是まだまだだね!」

这句口头禅,曾经就是一场暴力的导火线。

矮个拉拉高个:「喂,我们好像真的见过他们,还有那个栗色头发的。」

「街头……网球场。」不二低低说道,竟是那两个打伤他的高中生。

冤家路窄,不二都没认出来,可一向记不住别人脸的越前却在第一时间就认出来了。

「龙马……龙马……」不二一遍又一边在心底唤着这个让他心脏都要融化成水的名字,不论怎样,这辈子不会放手,绝对不会放手了。

越前金眸突地一利,他又向前逼近了一步,冷冷道:「钱我是没有,要打架现在就奉陪。」说话间,一记重踹已经落到了高个子膝盖上,「这是还给你们的第一下。」

高个痛得蹲在地上直嚷嚷,矮个见状,眼睛充血,大吼一声「小子你去死吧」后挥棒朝越前头上打下去。

这一棒,无论是手冢还是不二都抢救不及。

「龙马——」不二失声哭喊,身子更是撞开手冢向他心爱的孩子冲过去。

可下一秒钟,他急急刹住了车,因反作用力退后了好几步的手冢也顿住了,他们看到——

越前敏捷地侧身一闪,右脚一个利落的回旋踢,矮个的腰上就也挨了一记,向前摔了个狗吃屎。

「这是给你们的第二下。」越前冷哼,「我可没周助那么好脾气,你们以前送给周助的我会一下不落的还回去。」

「那是……」手冢喃喃。

「跆拳道的架势……」不二咽了咽干涩的喉咙,那孩子什么时候……

「好了,快站起来,才刚刚开始呢!」越前朝高个挑衅道。

他,永远都不会让周助被人打伤这种事发生第二次。

谁也不知道高矮个在最近几年经历过什么,为什么会沦落到要外出抢劫,但他们恃强凌弱的本是却是有目共睹了,衡量了一下眼前的形势,王子由自信撑腰的愤怒所引发出的压迫感让他们决定硬碰硬对他们不利,所以他们狼狈地退场了,连球棒都忘了带走。

而越前毕竟是个善良的孩子,人家既然选择逃走,他除了不解气地瞪着他们倒也没有再追上去。

「龙马……」他听到周助在喊他,他走进不二颤抖着张开的双臂,环住不二的背,脸轻轻贴在他因恐惧而不规则乱跳的心脏处。

「周助。」他说,「这次,换我保护你。」

「好的,龙马,好的。」不二的唇贴上越前的额角,低喃着,「谢谢你,龙马。」

这个时候,最尴尬的人非手冢莫属了吧,一般人都会想要悄悄离开了,可手冢是个很注重礼貌的好少年,他等在了原地,尽管心里很酸很涩,幸好不二和越前也很快意识到了他的存在,他们认定,即使是男生,一个人走夜路也是件很危险的事,所以他们决定先送手冢回家,手冢反对无效。

路上,不二打开了话题:「呐,龙马是什么时候会跆拳道的?」

「唔……不记得了。」小猫踢着地上的小石子,支支吾吾。

「呵呵,是在国一的全国大赛后回美国学的吧?」

一下就被猜中答案的越前气鼓鼓地绕到了手冢边上,咕哝着:「周助真罗嗦。」

跆拳道,正是他在美国念初中二年级时参加社团学的,那时他只有一个心思——不二前辈是他叫来美国的,然后可能会像卡鲁宾一样经常陪着他,而他爱挑衅的个性也不是一天两天就改得过来的,那么出现上次那件事的几率一定很大,他不能让不二前辈为了他而受到伤害了,他要保护前辈,也要保护自己。在不二去到美国后他也没完全放弃掉练习,偶尔还是会悄悄巩固一下。可他没想到,不二学跆拳道的目的和他一样,一样,只是,要保护的首要对象是他而已。

他们两个,也许从很早以前,就将对方的安危视成比自己的更加重要了吧,这样的羁绊,让人连最基本的嫉妒心都起不来啊……

手冢也只是用最最单纯的心情想着,能认识他们两个,真的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啊,至于他对不二已经生根发芽而他自己却理解不了的莫名感情,不久之后的「同居」生活安抚了他的酸涩,给了他一个很美好的期待。

我们只能说,手冢的情商,真的,不及格哎——

  不二和越前早于手冢回了美国。

不二在哈佛附近租了一个光线很明亮的平房,两室一厅,还附带一个挺漂亮的小花园,就是没有网球场。

手冢来之前,越前在这边住了一个星期,每天打打游戏,看看电视,睡睡觉也不觉得无聊。越前最喜欢的就是晚饭过后搬张凉椅躺在小花园里,靠在不二肩上,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而也跟着过来的卡鲁宾就趴在旁边的草地上睡得昏天暗地。

他们去公共网球场打过一次球,却是太过引人注目只得放弃再去的念头。

这倒是在不二的预料之中,如果他和越前再经常性一起出现,那那些无孔不入的狗仔队一定会嗅出点什么来,而不再把他们当成单纯的都是来自日本的队友。他决定和手冢一起住除了让龙马对他的生活起居放心,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龙马那孩子肯定是会一有空就往他这边跑,他也是一样,而这个情况,他没有自信能瞒得住媒体或Fans,所以,他只能拉手冢当挡箭牌,这是他的私心,要在龙马和手冢之间选择,他只能对不起后者。

手冢的机当然是不二和越前,还有卡鲁宾一起去接的,而且是不二开着回国前买的别克车去的。不二满十六岁后的另一个收获就是美国的驾驶执照了。

越前因为后天就要开学,也实在没必要再跟着去哈佛了,接到手冢后不二就先送他回家了。想到不能再每天见到周助,越前的嘴就一直抿得紧紧的。

他抱卡鲁宾下车时,卡鲁宾更是一个窜扑又跳回车上,舔着不二的脚踝不想让他离开。这两年多来,不二俨然是卡鲁宾的第二个主人了。

越前不知怎么就生起气来,他重重一甩车门,说道:「周助你把卡鲁宾也带去吧。」

明明,周助是因为要念大学才会离开他那么远的,明明,他和卡鲁宾都不想周助就这么走了,可是卡鲁宾能正大光明地表现出它的不舍,为什么他就要乖乖地下车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不二怎么不了解越前的心思?他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给卡鲁宾衔住,揉了揉它的后颈说:「卡鲁宾,去把这个交给龙马。」

猫咪歪起脑袋盯着不二看了一会最终还是跳下了车,蹦进了越前怀中。

别克车几乎是带着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飞驰而去的,不二怕他再不走就要忍不住下车去搂住那具清瘦、柔韧的身子了。他问手冢说:「呐,手冢不会介意吧,我把我们租处的通行证给了龙马?」——

安安静静躺在越前掌心中的是一把还带着不二体温,银得透亮的大门钥匙。越前就坐在了家门口的台阶上,带着笑意的脸埋进自家猫咪的软毛中,轻轻地喃道:「卡鲁宾,到周末的时候就带你去看周助。」

手冢看着不二的侧脸,移不开眼:「啊,不介意。」

然后,一路无言。

两人「同居」的第一顿饭是不二做的,手冢倒完时差醒来,看到的就是两盘金黄金黄,冒着热气,让人食指大动的咖喱吵饭。不二招呼他坐下后,就径自拎起一瓶芥末拼了命地往自己那盘上倒。

手冢看得心惊胆战,眉毛更是皱得无以复加:「不二,芥末多吃了对胃不好。」

「呵呵。」不二把芥末搅拌进饭里,表情很无辜,「真是伤脑筋呢,以前被龙马盯着一个星期只许吃一瓶芥末,现在他不在身边还以为……」

「不二!」不二沉声打断他,「你忘了越前为什么会想我们合住?」

「好嘛好嘛!」不二举白旗,「拜托手冢别拿龙马来压我,我以后节制就是了,不过今天就算了行不行?」

不二用软软的音调说话的样子真的很要人命,脸上的笑容近似献媚,冰山如手冢也没能免疫,只得僵硬地抛出一句:「下不为例!」然后他又看到不二吃得仿佛全世界都握在手中般的满足,脸部线条也不禁柔和了下来。

不二,不二,是唯一一个从国中起就能撩起他情绪波动的不二啊,展望从现在开始的同在同一屋檐下的日子,他很高兴,很高兴呢!

于是,他做早餐,不二负责晚餐,晚饭后,不二慵懒地蜷缩在客厅那张又大又舒服的躺椅里啃着专业书或是敲键盘写文章,而念医学的他就坐在沙发伤研究他的人体结构图,他满足的新生活就此拉开扉页——只除了,不二很少出去打网球。

住了两个月,不二才和他一起去过公共网球场三次,而且每次不二都会找借口避开跟他对打,他情愿接受那些一见到他就尖叫的Fans们的对战请求。

隐约地,手冢能感到不二要放弃网球的决定,可他拒绝去承认。当年得知不二要来美国时,在公开赛上和他一决胜负就成了手冢最大的心愿。

手冢不能否认世界网坛有无以计数的高手,可只有不二让他觉得他还难以真正超越,就如当年越前在公开赛前特意从美国回去要打败他一样,他如果不能绝对地赢过不二,那即使取得世界第一心里还是会梗上一根刺。

如果用「深」来形容两人的实力,那么他的实力是很深很深了,而不二,却是深不可测。这个想法,即使那年不二以一球之差输给他后还是坚信不移。

手冢决定,在他和越前有谈话机会时他要问问清楚不二的心态,或者让越前去说服不二,一定,不要放弃网球。

然而,我们的少年武士高中二年级才安稳地念了一个月就突然忙碌起来,虽然他自己很想很想每个周末都能看到周助,可他必须跟着经纪人在美国境内甚至去法国、澳洲等国动跑西跑地打邀请赛也是不争的事实。偶尔捞到空隙兴致匆匆地跑去哈佛,屁股还没坐热经纪人的电话就跟过来了,弄得他电话都摔爆了好几个。

倒是不二,有时连手冢都知道越前不在纽约,可他逢周末还是会经常往越前家跑,在那边住上一晚再回来。而每每,这样的晚上就是冰山温度降到零下三十度的时候。

这是圣诞节之前的一个星期六,手冢早早地起来做了早餐,喊不二吃完后,熊熊趁他收拾餐具之时又赖回床上去蒙头大睡了,昨晚着手开始帮龙马准备生日礼物一不小心就熬夜了呢。

手冢独自出去练了几小时网球,又买了午餐材料回家做好午饭后不二还在睡,他犹豫了一下没舍得再叫醒梦中的人儿。他吃过午饭在客厅又看了会书不知不觉也到下午两点了,于是他决定不二的早餐已经消化掉,必须要起来吃点东西了。

正在他合上书,起身去叫不二之际,大门突然被敲得震天价响。他的眉头顿时皱成死结,究竟是什么人这么粗鲁,门上明明装了门铃。

他冷着一张足以让火山结冰的脸打开门,看到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乱冒的胡渣,不正经的笑容,松松垮垮的着装,还有很不成年人的夹脚拖鞋,手冢硬生生忍住了「你,绕草场跑50圈」这样类似口头禅的命令。

门外的人可是一点都不介意手冢的面部神经坏死症,他痞子样地一笑说:「唷,年轻人,周助在吗?」

找不二,怪不得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在,请问你是?」

一听到周助在,男人已管不了手冢还问了些什么了,他自来熟地挤过手冢身边,大摇大摆地进屋去了,还大嗓门地喊着:「年轻人,年轻人,你在哪?」

手冢怒了,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这样会吵醒不二的,不二怎么会认识这么奇怪的人:「先生,请你安静点,不二还在睡觉。」他忘了自己也刚要去叫醒不二。

男人挖着鼻孔咕哝:「还在睡?真是不年轻啊。」他抬头,看到褐发少年已然出现在了视线内,「哈,这不是醒了么!」

不二揉揉眼眶,数捻地唤道:「伯父,你怎么过来了。」

「哦,和几个老朋友在附近聚了聚,想过来搭你的顺风车回去。」南次郎算盘打得可好了,所以刚刚还很没节制地多喝了点酒。

「好啊。」不二笑着说,「请等我一下,我梳洗一下。」

「哦!!」南次郎大脚翘上茶几,「啊,对了,龙马那小子今天可能回来。」——三天前,越前回日本打邀请赛了。

不二身形一顿,又加速走进了浴室。呵呵,龙马今天回来,太好了,他们有近一个月没见着面了呢。

两秒钟后,不二突然想到什么地探出脑袋,对开始石化的手冢介绍道:「呐,手冢,这位就是龙马的父亲,武士南次郎。」

手冢猜到了,可是,实在接受不了啊,他虽不见得有多崇拜前任武士,可越前南次郎,他可是全日本心中的英雄啊——好吧好吧,他不该以貌取人,让他想点话题出来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吧——

「呃,伯父……」

「哦!」南次郎抢白,「年轻人,听说你也准备参加公开赛?」

「啊。」

「哈哈,那可要好好加油啊,哦~~~~~~年轻真好啊!」

「……。」

这时,门铃响了起来,很清脆的两声,手冢去开门,然后愣怔在了门口。

这次是个长发飘飘,笑容很甜的美少女。手冢不认识她,但这不是他发呆的原因,他发呆是因为,那女孩的头发是他最钟爱的栗色,而眼睛是能让他心神絮乱的冰蓝色,说他是不二的妹妹,没人会怀疑。

女孩微微鞠了个躬道:「您是手冢君吧,我叫弥佐铃子,和不二君是同一学院的,请问不二君在吗?」

手冢机械地点头,侧开身让女孩进屋,正碰上不二从浴室出来。

不二一见她立即抱歉地笑笑道:「对不起弥佐,我临时有事不能陪你了。」

弥佐也不介意,欠了下身说:「没关系,不二君有事就先忙吧,打扰了。」正欲离开,却听到不二道:「等一下,弥佐……」

不二笑着看向手冢:「呐呐,手冢,你能不能代替我陪弥佐去打网球。她以前在日本念六角的,也打过很好的比赛哦,最近她有个招式还没练成,你帮我去指导一下吧,我答应她好久了。」

「……。」不二的请求有点突兀,却也不过分。

弥佐漂亮的蓝眼睛略带羞涩地看看手冢说:「呃,还是不麻烦手冢君了。」

「好的。」冷不丁的,手冢却是答应了。

「呵呵,那就拜托手冢了。」不二道,「那么伯父,我们出发吧。」

南次郎眼珠子玩味地在三人之间转了又转,突然又一拍沙发挺起腰板站了起来,晃头晃闹地往外边走:「啊啊,年轻真好,真好啊……」

不二也开开心心地跟了上去,呵呵,今天能见到龙马了呢!

屋内,有一个到了恋爱年龄的冰山男生和一个到了恋爱年龄的微笑女生,也开始了属于他们的化学反应。

而车内,南次郎在呼呼大睡前问了一个问题:「嗯,年轻人,那女孩不会变成你的女朋友吧?」

「呵,当然不会。」

然后,话题到此结束。

 

越前背着网球袋回到家时已是凌晨一点,星光灿烂,万籁俱寂,唯有自己的房间还亮着一盏晕黄的小灯,是周助在里面吧。

洁白的齿咬上干涩的唇,周助……周助……

用最轻的动作打开门,进入房间,床头那盏精致的小灯散发出的柔光就静静地洒在他思念了整整一个月的人儿身上,那散到颊边的发,那溢在嘴角的笑,那白得透明的肌肤,都牵引着他最本能的渴望。

轻轻走到床边,俯下脸,想去亲吻周助粉红色的唇,感受他的存在。睡在不二怀中的卡鲁宾这时睁开眼,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小主人,片刻后又缩回脑袋,闭上眼,继续天下太平的睡觉。

这么一下,越前刚刚的冲动被看掉了一大半,他也没多想什么,唇从不二脸上方两公分处移到了他的耳边,轻喃道:「周助,我回来了。」

然后他感到自己撑在床头的左手被另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呐,龙马……」有气息在他颊边拂过,「你好晚。」

越前心喜地转过头想看不二的眼睛,结果角度没对准,砰一下鼻子撞上了不二的下巴。

「啊!!!」越前揉住鼻子猛地跺地板,「周助你装睡。」

不二坐起来拉过越前让他坐进自己怀中,磨娑着他的下巴:「呵呵,我没有装睡哦,只是龙马一进房间我就闻到龙马的味道了。」

被两人挤成一团的卡鲁宾赶紧窜下了床,另找个地方窝着了,真是真是,它也很想念小主人喵,可它现在更想睡觉,明天睡饱了再找龙马撒娇喵。

越前锤了不二一下,嗔道:「真是,睡个觉都不踏实。」

「呵呵,那我们现在继续睡吧!」

「我要去洗澡。」

「明天再洗。」不二一把把越前扑倒,再抱地紧紧地,「好了,乖乖的,闭上眼睛。」

「不要,周助!」越前用力拍不二的背,「让我去洗澡,我身上很脏。」

「怎么会,我还闻到有香味呢!」不二一本正经地在越前颈窝还有胸前嗅嗅。

越前瞪他:「那是你身上的香味好不好,你闻闻,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有学有样反压住不二,随便找了几个地方胡乱地嗅,嗅得不二手脚发麻,体温升高,身体的某个地方更是很不争气地抗议起来。

「停停停,龙马,快停下。」不二赶忙道,真是要命,太久没见龙马,体内的每个细胞都在想念他了。

越前停下了,因为他也发现了不二的状况,他楞了楞,突然坏坏一笑:「啊啊,这次是周助先,太好了……」话音未落,贼贼的小手就摸进了不二的睡裤中,「呵,周助,换我先帮你哦!」

要不是身体最重要的部分被最心爱的小孩握在手里,而且舒服地连神智都飘起来,不二一定会搂着越前先笑他个十分钟。这孩子,实在,实在是太可爱了。

当不二的喘息由急促变为绵长时,越前擦擦手说:「好了,换周助。」

不二有点奇怪地看他:「哎呀,龙马好自觉。」

越前扁扁嘴:「因为周助太狡猾了,与其让你耍花招还不如自觉点。」

黑腹熊熊被说得不知该皱眉还是该大笑,表情摆了好几个最后还是翻身压下越前埋在他肩头闷笑。

越前双手环住不二的脖子,气息开始不稳,体内窜起似要痉挛的错觉:「周助……」他着急地唤道。

「嗯。」不二舍不得让越前难受,轻轻应着,手也伸到了他那个地方。

……

从快感中渐渐回复后,越前睁开眼睛,看进一片蔚蓝色的海洋,而这片海洋中,也印入一抹琥珀色的金彩,两人静静凝望着。

越前舔了舔干燥的唇,沙哑地问:「周……周助,可不可以亲你一下……」

「嗯。」不二的指尖慢慢划过越前的侧脸线条,唇,带着无限的虔诚吻上了少年挺直的鼻尖,他说:「龙马,晚安。」

被吻的小孩笑得心满意足,他蹭蹭不二的脸,说:「周助晚安。」

第二次,心醉神往,却依然,无关情欲。

  越前在家住了这么一夜,第二天傍晚他就抱着卡鲁宾坐上不二的车一路跟回哈佛了,成名之后该跑的场都跑得差不多了,离现在最近的公开赛也还有段时间,越前可以安稳地念阵子书了,不过反正缺了这么多课,那就到圣诞节过后再去学校好了。

南次郎赶苍蝇似地将自家儿子赶出门:「去去去,去跟你的周助住吧,生日也不要回来了。」

「不回来就不回来。」越前撇撇嘴,态度很好地跟妈妈和菜菜子表姐说再见。

反正到了平安夜妈妈还是会把自己叫回家过生日的,不跟臭老头多计较。

越前住在不二那,白天不二和手冢上课,他一觉睡到饱起来和卡鲁宾玩玩,再研究研究他落下的课程,然后去球场打会球,有时兴致一来还会捞过不二的相机一起背着出去。

等手冢下课回来他们一般会对上一局,而不二却是从没公开跟他们一起露过面。

到了晚上,手冢和越前会窝在沙发上看看网球比赛的录影带,不二则捧着笔记本电脑坐在躺椅上神神秘秘不知在干吗,越前也不去管他,看到困了就拖着不二进房间去睡觉。而那扇当着手冢的面关上的房门每每使得没时间胡思乱想的他在睡着前辗转反侧。

这天越前一觉醒来已是十点,第一个印入视线的是床头的浅灰色皮夹,周助的。

笨蛋,要没饭吃了。

今天周助上下午的课都挤在一起,中间虽然还是有两个多小时的午餐时间,可那家伙肯定就干脆当没午饭这回事了,也不知怎么搞的,自从周助来美国后在生活起居上就越来越懒,越来越随意,越来越像只熊。

算了,还是给他送去好了,顺便和周助一起吃午饭。想到这个,越前的心情又飞扬起来。

在门口和卡鲁宾说再见,卡鲁宾懒洋洋地喵了一声又趴回去晒太阳了,越前苦笑,卡鲁宾大概跟周助混久了也越来越不喜欢动了。

而在哈佛新闻学院,不二在课间拨通了手冢的电话:「呐,手冢,来我这请我吃饭吧,我没带钱包。」

手冢在脑中估算了一下医学院到新闻学院的距离,对没买车的他来说很远,可他还是点下了头,有关不二自身的请求,他通常不会拒绝。

新闻学院的学生餐厅,刚下课的不二笑眯眯地喝着咖啡说道:「手冢真是好人呢,呆会我开车送你回去。」

「……。」那为什么不索性开车去医学院吃饭?

「呐呐!」不二看出手冢的意思,「因为我很喜欢这边的咖喱炒饭哦,比我自己烧的好吃。」

「……。」

「呵呵。」

「咦,这不是手冢君吗?」一个端着餐盘的长发女孩过来打招呼。

手冢抬头,栗发,蓝眸——弥佐铃子。

「你好。」手冢回应,声音比对待平时跟他搭讪的女孩子们要柔和了十个百分点。

弥佐笑着问不二:「不二君,请问我能坐这里吗?上次手冢君指点我打网球我一直想好好谢谢他呢!」

「当然可以。」不二答。

他们坐的是四人桌,手冢和不二面对面,不二旁边的位置放着他的书包,弥佐久只能坐在手冢旁边。

手冢对这个女生其实挺有好感的,挺安静,也很落落大方,而且,她长得像不二。

弥佐笑盈盈地吃着饭,也不多话,倒是不二,一会问问手冢什么时候解剖尸体他能不能不参观,一会说弥佐你的报告写得怎么样了如果有困难他可以帮忙哦,然后有人在他肩上敲了一记说:「周助,你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安分点?」

不二回头,笑意无边,他说:「呀,龙马你来了。」熊熊么,当然在上课的时候就回短信给越前说他会去学生餐厅了。

越前拿开不二的包正打算坐下,头一抬,才发现还有两个人坐在对面:「哦,部长,……」女的不认得。

「呐,龙马……」不二介绍道,「这是和我一个学院的弥佐铃子,还有手冢今天特意过来请我吃饭的哦!」——

说起我们的越前小王子,虽然对自己感情上的事迟钝到会让没耐性的人捶手顿足,可对别人的事他也没那么低智商,如同当年橘杏约桃城出去他还知道那是约会不可以当电灯泡,对于眼前这种状况,他的理解就是:

部长大老远从医学院过来,真正想请吃饭的是和周助同在新闻学院的弥佐铃子,那么他最好赶快离开别打扰人家,而不识相的周助当然也得一起拉走。

好,想到就行动:「周助你吃完没?」

「嗯,差不多了。」

「那陪我去吃饭,我不喜欢这里的东西。」

「好啊,可是……龙马,我答应要送手冢回医学院的。」

越前顿住,考虑了两秒钟,看向弥佐:「你有驾照吗?」

「有。」弥佐惊喜地道,「你就是被誉为少年武士的越前龙马吧,真幸运呢,在美国还能见到你!」

越前只听他想听到的话,他问不二要过钥匙放到弥佐面前:「麻烦你送部……手冢回去吧。」

说完拉着不二就要离开,不二一步三回头:「呵呵,会不会太麻烦弥佐?」

「当然不会。」弥佐很淑女地笑,「就当回报手冢君好了。」

「……。」没人问过手冢他需不需要被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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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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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8:33:4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章

不二和越前也没去哪,在学院里晃了一圈就又回学生餐厅了,越前点了盘咖喱炒饭,吃了两口就咂咂嘴说,没有周助烧的好吃。

不二喝着葡萄味的芬达笑着说,那龙马以后想吃的时候我就做给你吃。

半小时后,弥佐铃子夹着满面春风又出现了,凌空将车钥匙抛给不二,在越前旁边的位置落座,道:「不二,谢谢了,还有越前君,同样感谢。」

「啊!」越前朝不二眨眨眼,不明白。

「呵呵,看来弥佐信心十足呢!」不二说道。

「当然。」此刻的弥佐比在手冢面前时多了几分神采飞扬,「那我就不打扰两位了,再见。」

不二的视线很快从弥佐的背影拉回到越前身上:「呐,龙马,我送你回去吧,有什么问题车上告诉你哦。」

「周助又在动歪脑筋了。」越前咕囔,「啊,你下午还有课,不用送我了。」

「送龙马要紧哦,课的话迟到一会没关系。」

「周助,哈佛不是给你混的。」

「呵呵,龙马要相信我可是天才不二周助。」

「切~~~~~」

别克车发动,不二看着前方,问道:「呐,龙马,你觉得弥佐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做女朋友啊。」

「……做部长的?」

「是啊。」

「切~~~~周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

「因为弥佐喜欢手冢,所以想找我帮一下忙,不然龙马以为我今天为什么会不小心把钱包掉在家里然后特意麻烦龙马送过来呢?」

越前没好气:「万一部长不喜欢弥佐怎么办?」

「可是手冢也『该』找个女朋友了呢,弥佐也挺漂亮的,可以让他们试试看呀!」

越前猛地一怔——

该?

女……朋友?

那周助和部长一样大,是不是也该?……

为什么想到这个心脏会跳得这么剧烈,为什么胸口会憋得这么沉默,为什么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念头,不喜欢,不喜欢?!!!

墨绿色的脑袋转向不二,有点僵有点硬有点茫然,他说:「那如果有漂亮的女孩子喜欢周助周助是不是也会和他试一试?」

沉默,将小小的车内空间充斥地满满的,别克车却在路边慢慢停了下来。

不二迎着越前呆滞的视线,叹息着,伸出右手,他说:「龙马,你靠过来一点。」

越前机械地向左挪了一点,然后被轻轻拉入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感到Fila帽被拿了下来,微微汗湿的发被顺了又顺,贴着周助唇的额角更是烫到颤动,他听到有道声音在对他说:「龙马,龙马,我会一直陪在龙马身边,一直……好吗?」

宛如天籁。

「嗯。」越前点点头,环住不二的腰,更向那温暖依近了点。

 

12月23号,晚餐后。

越前被不二拉着挤在沙发上玩牌,手冢拒绝了他们幼稚游戏的邀请,自个坐在边上啃原文书,电话铃响起,玩牌的两个小孩都当成没听见。

手冢拎着话筒说:「不二,你的电话。」唉,明明就是他离电话最远,这两个小孩——

不二接过电话讲了几句便问越前道:「呐,龙马,能不能让弥佐也去为你过生日,她一个人在美国没人陪她过平安夜。」说完还煞有介事地地眨眨眼。

「我无所谓。」周助当媒人是当上瘾了,不过反正那个弥佐也不讨厌,因为长得像周助。

「那手冢也不会介意吧?」不二又问。

手冢瞥了他一眼,垂下头继续看书。这个问题,多余了吧,又不是他的生日。

于是,12月24日——王子生日这天,不二的别克车载着另外三个人开开心心地去越前家了。

弥佐和手冢坐在后排,栗色头发的女孩和越前二见如故,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以前国中网球界的一些赛事,尤其是有不二参加过的那些比赛,所来弥佐还是天才不二的忠实崇拜者呢。

弥佐说,其实他觉得手冢君的网球更利害,可是因为部长级的人物不轻易出马所以她只有幸目睹过两场,不过现在好了,能在美国和手冢君相识。她说:「手冢君,以后请多多指教了。」

「啊。」手冢回答,这样一个女孩走进他的生活中,他并不怎么排斥。

汽车前排,不二和越前交换了一个意会的眼神。

到了越前家,离晚餐时间还早,南次郎撩起球拍指指手冢说:「唷,年轻人,先陪我打一局。」

手冢自是不会拒绝这样的机会,于是一会人客套完毕便向后院移。

南次郎在发球前突然想起件事对自家儿子说:「哦,青少年,你房间里有你的Fans们寄来的不少生日礼物,堆得都快连门都进不了了,你快去拆吧,我知道你会很开心的。」

越前朝父亲丢网球:「谁会为这种事开心啊!」

不二过来搂住他的肩在他耳边说:「呐,建议龙马去看看哦,说不定会有惊喜的发现哦。」

嗯……周助的样子很神秘,而且他还没送挤生日礼物……好吧,去看就去看。

「周助每次都不会直接一点。」嘴上小声抱怨着,眼睛却眯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房间里,大堆的礼物叠得整整齐齐摆放在角落,越前粗粗扫过一遍后立刻把视线移开了。所谓「惊喜」肯定不会在这里。又去开开抽屉,翻翻书架,目光就像受了牵引一般射向了枕头低下,对,就在那里。

一把把枕头丢到一边,躺在蔚蓝色床单上得,是一本有着同色系封面的相册,刚满十六岁的少年看到上面印了一张稚气的孩童脸,斜依在落樱缤纷的樱花树下睡得悍然,那是,十二岁的越前龙马。

爬上床,轻轻跪坐到相册前面,咽了好几下口水,才双手将它抱起,放到唇边吻了一下封面——

周助,谢谢你。

翻开第一页,是几张他刚进青学时的照片,他和桃城的第一次对战,他第一次打败海棠和干……而每张照片下都有一小段文字,用第三人称描写出了每一件事情发生的当时周助的心情,比如——

国三开学第二天,在青春学院,不二周助听菊丸英二说网球部来了一个很了不起的小学弟,笑着想,这下网球部又要热闹了。

越前球拍下压,上挑,击出,一招完美的蝮蛇球,不二看着那孩子自信嚣张,让阳光失色的笑容,真希望手里能变出一台相机。

……

比赛结束,裕太释然地和越前握手,完了还给了他哥哥一个无芥蒂的笑容,不二在心里说,越前,能认识你真好。

这本不满一公斤的相册,承载的,却是周助一个满满的,暖暖的心啊。

越前翻了几页便合上了,这些回忆,他要和周助一起去追溯。

窗外的球场上,吊儿郎当的南次郎已经连输了两局,越前一个火大又摸出一个网球扔砸上他老爹的脑袋:「臭老头,你能不能认真一点。」他不能忍受他老爹在被他打败前输给部长,「你要是输了我就把你的杂志全部烧掉。」

唯一懂得所谓「杂志」的不二朝他招招手,笑道:「龙马,下来吧。」

『第二生命』受到威胁的南次郎不敢再懈怠,使出八分实力险险地以6-4结束了对局。

越前抱着卡鲁宾说:「部长果然还まだまだだね!」

弥佐递上一块手帕俏皮地说:「手冢君打得不错呢,不过不会因为输了而受打击吧?」

不二抄起球拍说:「伯父,我们来打几球吧?」

「哦,没问题!!」南次郎精力依旧充沛,虽然他家青少年地那个前任部长一心求胜的执着打发让他还颇费了一番力,还是跟周助打球写意,光比比技术,不用消耗太多体力。

手冢说:「不二,让我看看世界第五的成长吧。」

越前进屋去拿了台相机出来说:「周助,上次臭老头用了十五分钟才逼出你的蜉蝣笼罩,这次大概要花上半个小时,老爸真是越来越まだまだだね!」

南次郎叉腰用力跺脚:「臭小子你给我闪边去。」

不二说:「呵呵,伯父,我们开始吧。」

这些人中,最期待这场对战的无疑是手冢了,比刚才他自己跟南次郎比赛还期待。自不二参加的机场几场公开赛后,他就没有看到过他真正发挥实力的比赛,这些天他和越前单独去公共网球场打球时他也问过越前现在的不二对网球究竟抱着什么心态——

越前说他不管这件事,周助想怎样都随便他,有没有网球的周助对他来说都一样。

所以手冢,也只能从这场高手对战中用自己的眼睛判断了。

然而,他失望了。不二和南次郎根本不是在打球,他们在玩。南次郎只意在逼出不二的第四重回击,他打出的球如果不二只用前三重回击就接住了,那他也不会再费力去接什么燕回闪,白鲸了,一切重新来过。没人几分,只除了越前在计时间,和拍照。

二十分钟后,菜菜子表姐喊大家去吃饭,不二的蜉蝣笼罩却还没出笼。越前雀跃,蹦上前将相机往不二脖子上一挂,咧开嘴道:「周助,你又破记录了,好了我们去吃晚饭吧。」

于是南次郎又一次发现,有周助在场的时候,他这个老爹在儿子心中是一丁点地位都没有了。

而手冢的脸色,则是一路沉沉沉,沉到了太平洋底。

晚餐吃到大饱时,越前就有些坐不住了。这顿虽然是他的生日宴,可在待人接客上,十六岁的王子还是那个国中一年级的别扭小男孩,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将部长大人都关在门外,而现在,他吃饱了,又惦记着要和周助一起看相册,而且他们还得帮着将部长和弥佐凑成一对,那他还是早点把周助拉到楼上去好了,至于他们在楼下会不会无聊会怎么发展就跟他完全没有关系了。

他拉拉不二的骼膊说:「周助陪我去拆礼物。」

「好的。」不二欠身打了个招呼事不管己地上楼去了。呵呵,反正他不是主人,不用担心连龙马都不担心的事,再说有弥佐在,这个聪明的女孩会打理好一切的。

关上卧室的门,不二和越前趴在床上,撑着下巴,一起翻开着相册,跟着每一张照片和每一段文字交换着当时彼此最真实的心情,两人都被满满的馨甜和幸福围绕着,从在青学认识到在美国相依偎着成长已经有四年了呢,并不是一段很长的时间,可他们心里都无比确定,未来的日 子里,他们会一直一直是对方生命中的一部分。

越前侧头看着不二光洁的下巴和一张一阖的水色薄唇,突然涌起了一股想吻上去的冲动。王子不是个善于控制自己人,一般他怎么想就会怎么去做,所以他脑袋微微一偏,唇一凑,就在不二下巴上落下了蜻蜓点水的一吻。完了又立刻将脑袋摆正眼珠子转也不转地盯着相册。

不二瞧着好玩,却也着实感到欣慰,心爱的孩子终于开始一点一点识得情滋味了呢。抬手抚上越前脸上的红潮,不二轻问:「呐,龙马为什么吻我呢?」

王子眨了眨眼睛,转头脸很认真地问:「不可以吗?」

「唉……」不二揽过越前的肩,将他韧长的身子整个压在了自己身下,在他耳边心疼地叹息道,「可以,龙马想对我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真的吗?」

「嗯。」

不二答应着,唇再也忍不住地移到了越前的唇角边,顿了顿,然后轻轻压下。「龙马……」他颤声唤着,唇舌沿着王子优美的唇线一寸一寸膜拜,感受着比他想象中还要软,还要甜,还要美的味道,直到心爱孩子的唇上都沾染了他的气息,他的舌才又回到越前嘴角边,半含着,一下一下地允吸着。

越前的身子微微发起颤来,他蜷缩进不二的怀中,双手却将这个世界上他最信任的人抱得很紧很紧,他不确定地问:「周助……两……两个男生也……可以这样亲吻吗?」

不二扶正他的脸,冰蓝色的眼睛温柔地看进琥珀色的深潭中,他说:「龙马,刚才的吻,你会觉得不舒服吗?」

越前立刻摇头。

「那……你喜欢吗?」

墨绿色的脑袋又开始往下缩:「……嗯。」

「那龙马的问题……自己找答案,好吗?如果……龙马……觉得……不可以……」不二的声音哽咽地厉害,「那我就再也不——」

「不要。」害羞的小孩急忙抬起头,胡乱地将自己的唇往不二嘴上凑,脸更是红得像被蒸熟了一样,「我喜……喜欢和周助这……这样……」

不二轻笑着,顺势加深了这个吻,喃喃道:「我也喜欢,龙马,我也喜欢。」

第三次,相濡以沫,带着一点青涩的情欲,心成绕指柔。

  他们的亲吻是被礼貌的敲门声打断的,越前呻吟了一声,推推不二:「周助去应门。」不二起身后,他懒懒地一翻身反趴在床铺上,脸埋进枕头里,像只被太阳晒过头的猫。

不二去开门,手冢站在外面,表情是一贯的冰冷,但眉宇间微微颤动,仿佛隐忍着某种强烈的冲动。

手冢一把握住不二的手臂:「不二,跟我打一场。」

「好。」不二干脆应道,「不过手冢不用抓我骼膊抓得这么紧哦,会痛呢!」

手冢僵硬松开手,视线飞速扫描过床上眨着眼睛看着他们的慵懒猫咪,点点头,率先下去了。

越前没观战的欲望,他微不可微地叹了声气说:「周助,部长也许会很失望。」

不二走回床边,看着越前眼睛说:「龙马,我一直都很高兴,你让我来美国的原因从来都不是因为网球。」

球场边,照明灯亮起,观众,弥佐一人。

一局定胜负,不二发球。

第一球,是一个看似平常的直线球,手冢回击,向左后场最角落的地方打,球却沿着施力的方向成抛物线飞出,落到不二的右脚边,被很顺手地回了个挑高球,手冢迎接巨熊回击的挑战,用尽力气扣杀下去,谁知不二并未使出三重回击,连身形都未动一下,扣球弹地而起,就以轻飘飘的速度朝不二的右手边飞去了。

那是——

手冢眯起眼睛,手冢领域?不对,不二的这个技术性要更高,手冢领域是自己在球上加旋转使得对方将球打回自己的地盘,而不二,他不但自己在球上加了旋转,还考虑到了手冢发动手冢领域时在球上加的旋转,这一招,无论是靠本能还是计算,都需要积累大量的经验,不二他一上来就打算认真吗?很好!手冢一个反手击球,抵消了不二的旋转,并且是一个短截,不二站在后场没动,他笑笑说,真是手冢呢,才三个回合就被你破了呢。手冢确实一点欣喜的感觉都没有,因为那个短截,不二明明接得到。

第二球,是越前的外旋发球,手冢轻松接下,紧接着又迎来一个力道迅猛的旋风扣杀,他镜片一闪,用手冢版的巨熊回击接下,不二笑着看球落到了自己身后的边界上。手冢得分,可脸色却越来越冷。

第三球,不二使出迹部的唐怀瑟发球,手冢迅速上网在球弹地之前斜线击杀,不二学南次郎拿球拍敲敲肩说,看来在手冢面前我永远只能位居第二呢,好了,今天就打到这里吧,我这两年学的绝招都被手冢破掉了,再打下去也不可能——

最后一个「赢」字被肩头突然的禁锢给咽了回去。

手冢丢掉球拍,跨过网去,用力钳制住了不二的肩膀,指尖抓得泛白颤抖。

「不二!」他大声喉道,「你到底在做什么,既然认真了为什么不继续下去,刚才这三个球你明明还能接,为什么不接为什么?网球是给你打着好玩的吗?!!!」

不二的肩膀被抓得生痛,但他没有喊也没有挣扎,只是他很久都没睁开过的蓝眸此时却凌厉地骇人,他慢慢地,一字一字地说道:「手冢,网球,确实是给我打着玩的呢。」

就这一句话,足够了。

还有什么,会比心中最大的心愿被他最向往,最……在乎的人亲手击碎更能让人崩溃,他一直对自己说,不二是懒得在真正的比赛前发挥实力劳心劳累就像国中时他也总会在部活训练时偷工减料挑战他的权威,但不二还是会和他一起前进一起参加公开赛一起为世界瞩目,原来这些都是他自欺欺人,自欺欺人。

手渐渐松开了力道,他竟然失态了,在不二和弥佐面前失态,不行,不能这样,他是手冢国光,事事力求完美为众人所仰仗的手冢国光,他不能因为一个不二而丢掉一贯的形象和前进的目标,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他放开不二,捡回球拍,目不斜视地进屋去了,片刻后,外面地人听到他和南次郎夫妇告辞的声音。

弥佐叹了口气说:「不二君,不用这么残忍吧,只用三个球——」

就这么摆明了不想赢地输掉了,连最拿手的四重回击都还没出现就宣称技不如人。明明可以打完一局比赛再输得不露痕迹一点,让手冢认为他是真的认真了却还是和从前那样无法超越前任部长而他现在又已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摄影当中网球只当成了生活中的休闲活动没必要再去参加公开赛但无论怎样他一定会去帮手冢加油,这样的话手冢心里一定会好受点吧虽然失望还是免不了但也不会 弄成现在这种好似要决裂的地步啊。

不二看了一眼从窗口探出脸嘴里肯定还在嘀咕着『まだまだだね』的越前,没有回答。是龙马的话应该会明白的吧。

一向强势霸道的手冢是不会允许『天才』不二周助用「无法超越」或者精力已被分散这种站不住脚的理由来逃避他对网球的认真的,手冢会用他少有人能无视的魄力来逼迫他也以着排山倒海的求胜意志面对以后的每一场比赛,然后在 站到最高点之前亲手将他打败。要知道,不二周助很少介意被打败,但要他时刻保持着精神紧绷的状态却比不让他吃芥末还要困难。

所以,他唯有让手冢看到他不下于任何人的实力以及很难严肃起来的心态,这中间的巨大落差才能让手冢真正明白,他是真的不想以网球为职业。

弥佐追着手冢出去说:「手冢君,我和你一起回去,你这个样子……」眼前男生用来掩藏一切情绪的冰山脸让她咽下了「我不放心」几个字,改成,「我要回去赶论文,这么晚了两个人一起会安全一点。」

手冢眼神迷离地看了弥佐一会,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越前趴在窗台上,近似纵容地呵了一声气,对仍站在院子里的人说:「周助,你和部长还要同在一个屋檐下很久。」所以不要把关系搞僵,有些话还是再解释一下比较好。

不二关掉照明灯,在黑暗中睁开蓝眸,轻声应道:「我知道,龙马。」

不二拦住了手冢和弥佐,似笑非笑地道:「手冢,认识这么多年我们还没好好聊过一次天呢,不如就趁现在吧?」

弥佐立刻意会地退场:「那你们先聊,手冢君,我等你。」

手冢和不二面对面,微凉的夜风吹散了他的失望和由此产生的莫名愤怒,再加上他并不是不讲道理的冲动之人,也就由着不二将他带到了附近的河畔边。

不二在斜堤的草坪上席地而坐,双手后撑,仰头看着璀璨的星空,叹道:「呐,手冢,今晚的星星好多啊,月亮也很圆呢!」

手冢站着,背靠着一棵垂柳,看着波光潋滟的河面,没有答话。从来,星星的多少和月亮的圆缺和他的关系都不大,他不懂得去感叹。

不二说:「手冢,还记得国二时有一次你去医院复查手臂我在外面等你的事吗?」

「……」记得。

「记得那时我对你说,一个人站在医院外面等你并不会无聊,因为我想了很多事情,想假如我和你有一个不在青学,在冰帝或其他什么地方,那我们就可能在比赛时碰面,成为彼此很强劲的对手,打几场很好的比赛。我问你有没有想象过那样的情景,呵呵,手冢还记得你当时的回答吗?」

「……」不记得了。

「手冢说,你没时间空想,然后就往前走了呢。」不二收回双臂坐直身子,「很典型的手冢式回答呢,可是,我还是有点难过。从那时起我开始慢慢意识到,我和手冢真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呢。」

「……」不二,我没有恶意,你知道的。

「所以我就想,大概,就只有网球能把我们联系起来了吧。如果我不打网球,那我们从一开始就不会有交集了,甚至就算我们在同一个班也不太可能有了……手冢同意吗?」

「……」不二,这个问题,我没有想过。

「呵呵。」不二拔下一颗青草放在鼻尖嗅了嗅,有什么却在他垂眼间从他的眸中一闪而过,「手冢觉得这样的聊天很浪费时间吧,一直都不说话。」

「……没有。」好一会,手冢才僵硬地挤出两个字。

「呵呵……那手冢能不能告诉我,你那么想在公开赛上我和碰面除了不想我放弃网球,想要正正式式地打败我,是不是还有其他原因?」

「……」其他原因?有吗?为什么他自己不知道?可为什么,被不二这么一问,确实又有一些什么梗在了喉间,争先恐后地要喷涌而出?

不二好像也不需要他的回答,继续道:「手冢,我们已经认识快七年了,而且现在也同住一个屋檐下,所以手冢不用担心没了网球我们就不会有交集……」

这句话犹如一记猛锤,重重敲在了手冢总是按规则跳动的心脏上,瞬间钝痛地让他无法呼吸。

是吗?是吗?他真正失望的不是不二放弃网球,不是不二的游戏打球方式,他只是在怕,怕少了网球他和不二的生命就会缺少交集?

是吗?

是吗?

可是他为什么要怕?为什么像被说中见不得光的心事般胸闷地无法呼吸又非常地恼羞成怒?他眼中应该只有网球才对,没有网球的不二根本不值得他再回头多看一眼啊?可为什么这样的不二反而让他有种越飘越远,再也无法抓住的心慌?

不知何时,不二站起了身,立到他面前,睁开的眼睛在月光下反射出无情且诡异的蓝光,让手冢不禁想退到树后面去。「不二!」他气息不稳地问,「你究竟想说什么?」

「呵呵。」不二突然又将眼睛眯成月牙状,慢慢凑到手冢脸前方一公分处,那么柔和那么自然那么毫无预警地说道,「呐,手冢,你喜欢我吧?」

如果说上一句话让手中心脏生痛,这一句就是将他麻木地连心痛都感觉不到了。

喜欢不二。

喜欢不二?

怎么——可能?

不二是男生。

他也是男生。

他,怎么可能喜欢一个男生?!!!

手冢猛地推开不二,大脑混沌成一片,震惊、慌乱,以及……自我嫌弃,都搅成了一团,让他觉得整个世界都要崩塌下来。他吼道:「不二你在胡说些什么,你是不是那种节目看多了就把所有人都当成那样了,我们没必要再聊下去了,再见!」

「所以,那时你才会那么说吧?对这种事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能接受呢。」望着手冢决然离去的背影,不二喃喃道。

——

两天前,睡前沐浴的时候。

越前先洗,手冢还在客厅看书。不二有点无聊地拿着遥控不断地换电视频道,正好看到一期对一个刚刚出柜的同性恋足球运动员的访谈节目,他情不自禁地停在那个频道听着那位著名的运动员讲述他从刚开始被队友排斥被球队停赛到后来球队为了胜利和奖金又不得不请他归队的经历,有点感慨他和龙马之间的路要用怎样的方式走下去,却突然听到手冢用冷冷的声音对他说:「不二,换个频道。」

不二一怔,手冢,他可从没管过他看什么节目。

不二当即关掉了电视,笑着说句:「呵呵,我去洗澡。」然后就进房间去了。

看似,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有些心情,已经切切实实地改变了。

其实手冢排斥同性之间的爱情不二可以接受,手冢对他积累了异样的感情自己又害怕承认不二也预料到了而且也可以理解,甚至以后他和龙马明朗了手冢因为厌恶而拒绝再与他合住不二还是可以微笑面对,可是,手冢不该跟龙马也说那句话——

越前洗完澡呆在客厅等不二出来帮他吹头发时顺手也开了电视,那个访谈节目还在继续,越前看了一会,嘴角一挑,赞了那运动员一句:「这人还不赖么。」这时手冢过来换了频道说:「越前你有时间看这种节目不如早点睡觉。」

越前并没有多想,进卧室后他只是有点奇怪地跟不二讲了这个小插曲,说了句部长今天很反常,之后就偎着不二舒服地做好梦去了,而不二,则心跳混乱地睁眼到凌晨。

任何人,除了手冢以外的任何人,都可以灌输给越前同性爱情之间的是非对错,唯有手冢不行。

在感情上,迟钝的越前还需要有个人来引导,因为即使是十六岁的他对男女、美丑的概念也还不深刻。在他的世界里除了网球和芬达剩下的就是他的家人——如妈妈、菜菜子表姐,他最想打败的人——他父亲,他最愿意亲近的人——如不二周助,还有卡鲁宾,他很尊敬的人——如手冢国光,还有他漠不关心的人,这些人中,还没有他作为一个青春期的少年真正意识到要去爱恋的人,没有,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

所以,不二周助可以让越前自己去思考男生能不能亲吻男生,如果他的答案是不可以,是,他喜欢周助可是是像喜欢妈妈、菜菜子表姐那样的喜欢,而他能够亲吻的对象必须是个青春娇俏的『女孩』,那不二也只能接受,当然在天才的估测下,这种结果的可能性连十个百分点都不到。

而南次郎夫妇可以严令禁止自家孩子喜欢男生,因为真实作为父母的担忧和责任,而且他和越前早晚都要面对双方家长,寻求他们的理解和嘱咐。而从上次在哈佛那边,南次郎问他「弥佐不会成为你女朋友吧」那个问题得到否定答案就不再有下文看来,不二也隐约觉得南次郎可能已经察觉到他和越前之间的情愫并且不打算反对,至少不会用断绝父子关系这种极端的方式反对。

当然其他的路人甲方丙丁也可以在无意间给越前灌输这方面的事无论是赞成还是鄙视,因为神经粗的越前肯定不会放在心上。

那么,还剩下一个手冢。不二可以想象,到很多年以后手冢还是那个让越前成为青学支柱并被那孩子非常尊敬的部长大人,他说的话会对越前产生一定影响,但这不是最重点,重点在于,手冢喜欢不二,但循规蹈矩的他一定一定不会承认,然后会本能地排斥、厌恶这方面的事,而且这种情绪会比普通人更加强烈,不然,那样一个访谈节目根本不会引起一扎进书本中就不会被分散精力的手冢的注意,更别说当下就让不二换频道。

万一,他把他无比排斥的情绪传递给越前,在他空白一片的世界里先入为主地烙下一个强烈否定的印记,那不二想要扭转过来说花的功夫就不会只有一点点了。不二怕的不仅是这个,更是,一个不敢面对自己内心的人,是没有资格去跟越前说什么的,即使这个人是手冢国光也不行。

『越前你有时间看这种节目不如早点睡觉。』

手冢,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不二就是憋了这么一口气。

他万分庆幸那晚越前的迟钝,如果越前当时再追问一句「这种」节目怎么了?那他们接下来的对话不二真的无法想象。

而今夜,不二本可以让一切都保持原状,让手冢继续矛盾下去,然后让他和弥佐慢慢增加相处时间,再让少女的爱恋逐渐冲散掉手冢所以为的对他的不正常情愫,到哪天,手冢和弥佐或其她女孩功德圆满,这段感情被彻底埋没丝毫不为当事人所知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可不二选择把它摊开到了月光底下,让手冢错综复杂的情绪全部爆发开来,说开了,要解决起来也就方便了。之后手冢不愿意再跟他对话或干脆搬出去住他都会接受。只是,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手冢暧昧不明的矛盾情绪有机会影响越前。

说他恶劣、残忍也好,说他担心过头也好,都没有关系, 他不后悔今晚的决定,因为——

越前龙马是不二周助输不起的赌。

 

不二回到房间时,越前正趴在床上全神贯注地翻着相册。

不二却无法完全集中精神,思绪飘忽着坐到床沿,双手放在膝盖上,沙哑着嗓音道:「真是抱歉哪,龙马,我好像把事情越弄越糟糕了呢。」

越前握住不二的手,慢慢坐起身,就着侧面的位置抱住他的腰,然后将唇轻轻贴上了他在盛夏里还略嫌冰凉的唇。

「周助。」传递着温暖,越前的金眸里浮现出了淡淡的,温馨的笑,「我也很高兴,周助一直陪着我,却从来不是因为网球。」

「是吗?……」不二喃喃,抚上最心爱孩子的墨发,让他的脸枕上了自己的膝盖,「那……我们就一直这样下去……好吗?」

「嗯。」

所以,网球,只是网球,永远不会成为他们的全部。

 

手冢没有不搬出去,只是和不二错开了出入时间,抬头不见低头也不见,而且他也开始忙于各种赛事以积够分参加美网公开赛,也少有时间呆在家里,通常都只是回来睡个觉。

而不二的日子过得依然悠闲,上上课,拍拍照,写写文章,有空就往越前家跑。

他还是关注着手冢的消息的,他知道手冢每一场比赛无论大小弥佐都会去加油,他知道手冢很感激那个女孩的出现,他也知道手冢和弥佐对对方的称呼在两三个月后已经改变为「铃子」和「国光」,尽管他们的感情开始于手冢的逃避或不确定,但他们会很好的,因为弥佐是个聪颖的女孩,她不会让她和她喜欢的人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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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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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8:34:1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章

三月份的一天,周六,倾盆大雨。

手冢没有比赛,天气又不适合外出,他只能呆在卧室看书。不二倒是大大方方地占据着客厅看影碟。有点无聊呢,已经有好几个礼拜没见到龙马了,那孩子从二月初又开始东奔西跑地忙着赛事了,目前人在法国。

唉,法国,好远啊。

  

  不二舔舔唇,啊……想念龙马的味道了。

自平安夜之后, 每次见面时,那孩子都会盯着他的唇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说,周助,想再试试。不二不是柳下惠,心爱的孩子都提出要求了他哪有不接受的道理。于是欺下他的唇吻得辗转缠绵,气喘吁吁,吻到身体得某个部分一起起了反应,然后么再用手帮彼此解决问题。不二决定,在龙马成年之前保持 这个样子也挺不错的。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像剪不断的线一般连接着他对龙马的思念,可是还有半个月才能再拉住那孩子的手,亲吻那孩子的唇哎~~~~~

一只水鸟扑腾着翅膀撞到了厨房的窗台上,咕咕叫了几声都没能再展翅飞去,不二看着,过去打开了窗,想看看它有没有哪里受伤了了,不想手还没碰到它,小家伙就折腾着挺费力地飞走了。

不二笑笑,还能飞,应该没什么事。他也没急着关窗,就撑在流理台上看着窗外朦胧的世界,今天的法国应该是晴空万里,他一大早就上网查过天气预报了呢。

「龙马——」他伸出手,接了一捧冰冰凉的雨水,又轻轻念着心心念念的孩子的名字,想着如果在一分钟内,手里的水没有全部流掉他就那上打电话给龙马,听那孩子用亲昵的,撒娇的,别扭的,或愤怒的音调喊「周助周助」时,不二都会觉得自己的名字是天底下最好听的。

可是,还没到一分钟,不二发现他出现了幻听。

他听到龙马在用从未有过的,那样无助,那样伤心,那样不确定的声音,颤颤地唤着:「周助……」

不二的心脏猛地收紧,他将整个身体都探出了窗外,四处搜寻着:「龙马,龙马……」他大声叫着,不可能是幻听,幻听的声音不可能如此孤助无力那孩子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了让他不顾一切地从法国赶回来找他了,「龙马你在哪里,你别吓我啊……」雨水打湿了不二的栗发,模糊了他的蓝眸,还有更多的沿着他的颈部曲线流到了他的衣服底下,这些他全都管不着了,就在他要从窗口跳出去寻找越前时,从右侧大门口的方向又传来一声哽咽的低唤:「周助……」

不二听清了,他踉跄地跳下流理台,冲出厨房不理不明情况的手冢的询问,用力拉开大门跑了出去——

门口的台阶上站着一个浑身湿透,孤寂地透心寒的身影,每一根发丝都在滴着水,每一寸肌肤都在受着寒,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不二的心跳。

「龙马……」不二颤着声,将越前拉进客厅,紧紧搂在了自己怀里,「龙马龙马,发生了什么事?」

在熟悉温暖的怀中,呆滞的小孩终于拉回了神智,慢慢伸出双手,捧住不二的脸,然后颤抖着,将自己的脸贴了上去,小心地,试探地问道:「周助,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这个问题问一百次不二的答案都不会变。

「嗯,会的。」不二移开越前的手,改为自己捧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心疼地承诺着。

「会一直,一直吗?」

「嗯。」不二的唇落在了越前的眼睛上,鼻尖上,脸颊上,最后慎重地落在了他的唇上,在唇齿的气息交换间,他说,「会的,龙马,我会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天。」

「谢谢你,周助……」全身心都放松的孩子终于抵不住身体的疲惫,晕到在不二的肩头。

手冢走过来说:「不二,越前需要洗个热水澡。」

不二点点头,抱着越前走进浴室,在关门前,他说:「手冢,我爱龙马,所以,我会一辈子守护他。」

帮越前洗完澡,让他睡下后,不二拨通了南次郎的电话:「伯父,我是周助,你知道龙马发生了什么事吗?」

「哦,年轻人,我也正要打电话给你呢,龙马在你那?」

「嗯。」

「这个臭小子,连招呼都不跟经济人打一声就回来了。」

「那……」

「哎,周助,你好好照顾他吧,他的那只猫……」

……

越前睡到晚上九点才转醒,眼睛还未睁开就先下意识地唤了声:「周助。」

右手被一道温暖握住:「哎~~~~~」不二应道,「我在这里,龙马。」

「周助……」那琥珀色的眼睛中立刻盈满了泪水,「卡……卡鲁宾走了。」

「我知道。」不二吻着越前的泪水,生老病死他也无可奈何。

「妈妈说卡鲁宾太老了,它要一个人去找个地方慢慢死掉……」泪水越吻越多,最后双肩都开始抖动起来,「我听说了马上就从法国回来,到处找到处找,可是怎么也找不到。周助……卡鲁宾为什么要走掉,我那么那么喜欢它,我以为它会一直陪着我和我玩,对着我叫……可是……」

「龙马,还有我。」不二将头枕在了越前的胸口,「只要龙马不赶我走,我就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周助……」越前眨着眼睛,努力想将泪水眨回去,胸口因为多了一个人的温度而变得很暖很暖。放心了,真的放心了,他的生命不会再孤单了。指尖抚在不二柔软的头发上,轻轻地顺着,他说:「周助,我相信你。」

就这样相依偎着,两人静静地让时光流逝,直到越前又涌上了困意,正想把不二也拉上床时,卧房的门被敲了两下,传来手冢的声音:「不二,越前醒了就让他出来吃点东西。」

摸摸肚子,越前啊了一声:「好像是有点饿了。」

不二把他拉起来,笑道:「那赶快出去吃吧,我做了茶碗蒸和烤鱼,都热在那里呢。」

「嗯。」越前任由不二拉着手,一起出了房间。

食物都已被手冢端上了桌,见到他们相牵的手,他目光闪了两下,一言未发地进卧室去了。

平安夜那晚心理隐秘的感情被不二挑开之后,当着不二的面虽然极力否认,可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对他说——

原来,他喜欢不二。

原来,从国中那段一起挥着网球拍的激狂岁月里,从一左一右的陪伴中,从默契眼神的交会中,从「Ne,Tezuka」「Fuji」的称呼中,他已经对不二积累起了一份不能见光的禁忌之情。

原来。

所以,当不二第一次要求越前当他的摄影模特时,他才会心闷地不理会干的无聊问题,虽然干无聊时一向都被他无视。

所以,在越前和裕太打完比赛后的一个无间,他才会不受控制地去天台找越前,潜意识里想看看那个和自己很相似的小男孩究竟是那里吸引了不二的目光。

所以,在越前和不二那场被大雨打断的练习赛后,他本能地想阻止他们会继续比赛的约定,因为不愿他们私底下因网球而加深牵绊。

所以……所以……

每当他因为不二而心口泛起酸涩时都是一个如果。

所以,那种感觉就叫做喜欢。

手冢国光喜欢不二周助。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可是,就算流水有情,结果会改变吗?

不会。

生平第一次,手冢自嘲地笑了,原来他也有懦弱的时候,也有不敢正视自己的时候,可在他心底,却有个地方如释重负地放下了——

因为终于明白了喜欢,所以,他可以目标明确地禁止自己再继续下去了。

所以,两个月后,弥佐才会成为他的女朋友。

对不二和越前之间,手冢也终于想明白,看明白了,尽管还无法坦然面对,对他知道那两个人是确确实实地在乎着对方,依赖着对方,喜欢……着对方的,而他们,早已不再是他青学网球部的队友,他没有权力去插手他们的私事。无论他们的路会怎样走下去,他手冢国光,只会是一个站在三米之外的旁观者,他还做不到全心全意地支持,所以只能旁观,只能。

客厅里,狼吞虎咽地吃着烤鱼的越前在不二宠溺的目光下突然不自在起来,其实今天从见到周助到现在,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没有问出口——

在法国接到伦子妈妈的电话时,他刚刚漠着脸参加完一个小型的球迷见面会,这是他成名以来第一次近距离地和球迷接近,他一向都受不了以他为中心的太过热闹的地方,而法国人的热情几乎让他从椅子上跳起来,问题是一个接一个,问完网球,十六岁的少年就被众口一致地问起所有女孩免不了要开始关心的问题:

问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他答安静的,喜欢笑的。

问喜欢什么长相的女孩?他答有栗色头发和冰蓝色眼睛的。

再问有没有交过女朋友,目前有没有女朋友?他答没有,没有,(女生)太麻烦。

答完就死命地瞪经纪人——你再让我在这里回答无聊的问题我立刻马上辞掉你。

虽然这位经纪人总是被我们王子小小的任性搞得轻则头皮发麻重则精神崩溃,可他既然能出来混,那还是有一定交际能力和观察力的,再加上他见过不二不止一次,又N次听南次郎抱怨过在儿子心中老爹没周助有分量,所以在见面会结束,回宾馆的车上,他就问王子说:「龙马,你刚才说的喜欢的女孩子类型和长相好像一个人啊!」

越前正昏昏欲睡,挺随意地将说过的话在脑中重放了一遍,想到一个好长时间不见却依然记得的身影和名字:「你说弥佐啊?」

经纪人因为没见过弥佐,倒是吃了一惊:「咦,龙马有喜欢的人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如果不是在车上越前真想狠狠踹经纪人一脚:「你烦不烦,不是说没有了吗!」

可惜经纪人没听懂这句话,以为王子在害羞闹别扭,但是以他做五年经纪人,见多识广、察言观色的精力看下来,这个小孩和那个好看地连他都忍不住流口水的不二周助之间肯定有着什么事,怎么突然又冒出个弥佐来了呢?不问清楚他今晚铁定睡不着觉:「那你的周助呢,你不喜欢他了吗?」

「周助?」越前奇怪地睁开眼睛,「怎么突然提起周助了,我当然喜欢他了。」

「那弥佐和周助你更喜欢哪个?」再接再厉放任好奇心。

「这跟弥佐有什么关系,他是部长的女朋友,还有……」越前双眼用力一瞪,「不准你再提周助。」经纪人突然提起周助肯定没什么好事。

这次经纪人总算听明白了,那个弥佐肯定长得很像周助才会被龙马记住,可很明显这个小孩还不明白他对周助抱的是什么心思,那才那句话就是把周助当成了他的所有物不准任何人觊觎嘛!

好吧,让他这个经纪人做做好事提点一下吧。

什么,两个人都是男生,不合常理?他是不会介意拉,经的事多了,心胸自然开阔了,他在乎的是,让王子和周助见明朗了之后,他搞不定王子的话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找周助当援兵了。

于是:「龙马,你对周助的喜欢是那种会升级为爱情的喜欢吗?」

刚才还竖起全身的毛保护自己珍宝的小狮子听完问题眼神迷离起来:「爱情?」

「对啊,就是想一直和一个人在一起,看不见他的时候会很想他,见到了他心情就会很好很好,而且会想要亲近他比如想吻他之类,你对周助有这种感觉吗?」

突然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就像躺在最柔最软的云层上面,在半空中随着微风浮动。

有。

非常迅速地,他的大脑给出了这个答案。

没有一丝一毫挣扎地,他接受了这个答案。

带着万分喜悦地,他细细咀嚼着这个答案。

他喜欢周助。

他,爱着周助。

原来。

所以,和周助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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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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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8:34:27 | 显示全部楼层
所以,一向不喜欢和人靠地太近的他总喜欢枕着周助的肩头,也能在每一个偎着周助怀抱的夜晚觅得好眠。

所以,他才会想一遍又一遍地吻着周助的唇,怎么样都不会腻。

回到宾馆,越前独自一人抱膝坐在床上,想着周助的眼周助的眉周助的唇,小巧的嘴角翘得好高好高。

回了美国,他一定要告诉周助,他喜欢他。

周助,也喜欢着他吧。这一刻,我们的龙马小孩凭着他最最纯粹的感觉如此如此地确信着。

他握着手机想打电话给周助,可初识爱情含义的王子生平第一次害羞起来,号码按可又删,删了又按,反复好多次都没打出去,还是……见了面再说吧,王子傻笑着想。

然后,伦子妈妈的电话来了。

其实,这个电话她并没打算告诉儿子实情,只是意识到卡鲁宾走了再也不会回来的事实,很心疼儿子知道后的反应,所以打电话过来想跟儿子说说话,可才说了几句儿子就问起了卡鲁宾,她一声止不住地抽噎泄漏了情绪,被着急的儿子问了两句就招架不住了,最后还是南次郎在伦子旁边看不过去大声喊了出来。

越前挂了电话,下意识里不愿意接受爸爸妈妈的话。

卡鲁宾自越前四岁起就进入了他的生活,一直都是他最好的伙伴,单纯的孩子认为,就算要走,也要向他告个别啊,所以小猫一定是躲到哪个地方去玩不认得回家的路了,只有他才能把它找回来,于是他招呼也没打一声就连夜飞回了美国,在大雨中一直找一直找,可怎么也找不到。

他开始害怕了,卡鲁宾是他四分之三的生命啊,说走就走,没有让他有一点的心理准备,他怎么能够接受,怎么能?

缺少卡鲁宾的越前龙马是不完整的,那么——

对了,还有周助……

这时,越前突然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如果相伴了这么多年的卡鲁宾都会一声不响就离他而去,那周助呢?当他哈佛念完之后还会不会留在美国,或者就回日本开创事业然后娶妻生子?

即使再不开窍的越前也知道,所谓爱情,应该是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万一周助对他不是爱,只是像哥哥对待弟弟的那种喜欢,那他要怎么办?

周助说过,会一直陪在他身边,那要用什么样的方式?如果只是以哥哥的身份,而最终还是会有属于自己的家庭,那他不要。

不要。

所以他要立刻找到周助问清楚。

连衣服都没心思换就直接打车去了哈佛那边。在雨中,对着那扇熟悉到揪心的大门,口袋里踹着的钥匙却想不到要去取,门上的门铃也没有勇气取按。如果周助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那种,那他情何以堪?

在已经失去又害怕失去的时候,人类总会显得无比脆弱,我们的王子也不能例外。

周助说,他会一直陪着他,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天。

答案没有变,可这次,越前看到了,那一直闪烁在周助蓝眸中的,在这些年越积越深,全部都倾注在他身上的爱恋。

于是,安心了,确定了,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卡鲁宾,虽然,你没有跟我打招呼就让我再也见不到,可是我原谅你了,我还有周助,而你,一定也要好好的,无论在哪里。

他还有一个问题没有问——

周助,你喜欢我吗?

侧过脸看着周助微笑的眼,呵,这个问题,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啊。

舔舔唇角,说:「周助,你再靠过来一点。」

不二再移动到离心爱的孩子更近:「嗯……龙马,这些够不够吃,厨房……」下面的话都被堵在王子欺下的唇中。

舌尖游走,舌根缠绕。

这一次,是切切实实的,情人之间的吻。

周助,我喜欢你。

  

  

尾声

由美子姐姐拉着不二和越前的手说:我还是那句话:「周助,你自己的快乐,你一定要自己用手牢牢抓住,姐姐永远会在你身后支持和保护你。」

南次郎坐在妻子身边难得严肃地说:「你们两个啊,我不是没想过要阻止,可是……唉,只要龙马开心就好了。看你这小子挺不错,网球打得也好,饭烧地也没话说,脾气也比我们家青少年好,就当多个儿子吧。」

干推了推眼镜说:「这个结果,早就在我的数据中了。」

经纪人自掏腰包买了一篮芥末寿司精装版送到不二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周助啊,拜托你劝劝小祖宗让他接下那个可乐广告吧,五百万美金哪!」

越前跳出来横眉竖眼地说:「你要是再一下子给周助这么多芥末我就马上换掉你,还有,不准你以后再私底下见周助。」

不二说:「呵呵。」



番外 卡鲁宾的自述——没有人注意到一只猫的衰老

我叫卡鲁宾,我是一只猫。

我出生三个月的时候遇到了我四岁的小主人越前龙马。虽然第一次见面时龙马脸上的表情有点冷有点淡有点漠,可我就是知道,他是一个会很好地关心我照顾我爱护我的好孩子。

猫就是有这样的直觉,是天性。

一年又一年的相伴成长,可以证明我的直觉从未出过错,如果把龙马的生命分成三个部分,那就是家人,网球,还有芬达、茶碗蒸之类的吃的,而我,就是被列入家人这一部分的,我甚至还能确定无疑地说,我的地位比撇开武士身份,单纯作为父亲的南次郎要高出太多。

龙马并不像其他主人一样会经常性地腻着自己的宠物,可如果我偶尔在外贪玩忘了回家,龙马会比任何人都着急,会一路寻着喊着直到我从哪个草丛中突然跳出来窜进他怀里,他一颗悬在半空的心才会落进肚子里,还舍不得说我一句重话。晚上睡觉时,我总喜欢钻在他的被窝里,靠着他的体温听着他的呼吸,和他一起入睡,龙马从不会赶我出去,还会帮我盖被子。虽然对于猫而言,这并不需要,可是有这样一个全心全意对待自己的主人,卡鲁宾无所求了。

龙马从美国搬回日本那年,是十二岁,正是一个少年茁壮成长的时候,而我已经八岁,在猫十几年的寿命中着实不再年轻。幸好我的各方面身体机能还在正常运转着,还能蹦能跳,没有显出老态。

只是在每个有龙马陪伴着的晚上,我会祈求上天,请再多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多一点陪着我这个除了网球除了我其实很孤独的小主人。

我第一次记住的龙马的同学是一个挺阳光的,笑起来大大咧咧的男孩,龙马叫他MOMO前辈。龙马进青学没多久,那个男孩就会每天早上都把脚踏车骑得顺风顺水地来家里接龙马上学,偶尔他也会来寺庙打球。我看得出来,龙马并不排斥那个前辈进入他的生活,因为渐渐地,在那男孩的带动下,龙马展露出了『一点』十二岁少年应有的孩子气,尽管只有一年不到的时间,尽管当后来不二周助正式介入龙马的生命我才知道真正的孩子气应该是怎样,可我仍然感谢那位叫桃城武的孩子,并且相信他一直都会是龙马的朋友。

至于我是什么时候第一次见到那个有着栗色头发和冰蓝色眼睛的少年的,我要想一想,我已经在生命的尽头了,很多过往的细节都变得太模糊太遥远了……,……,……抱歉,我真的想不起来了,那个喜欢微笑的少年总是很安静,太容易被淹没在人群中了。

可是,有一件事我记得很清楚——

那是一个阳光并不灿烂的周末下午,龙马和南次郎在寺庙打球,龙马照例被他老爹不正经的言行气得半死,我虽然很心疼龙马,可这么多年下来我也学着习惯了。就在我眼不见为净刚走远一点想打盹时,那个少年来了,带着一脸和风般的笑,温柔地看着我的主人。他的眼睛里,清清楚楚写着「精彩」两个字,是的,我也有同感,龙马即使生气的时候,他的每个表情每个击球动作都还是非常非常精彩的,绝对是一个摄影爱好者不可多得的素材。

龙马终于受不了他臭老爹扔掉了球拍,我赶紧跑了过去再朝着栗发少年的方向叫了两声,我很期待龙马看到那少年时的反应,结果龙马惊喜地笑了,对于这个特意来找他履行约定的前辈,龙马很欢迎。

那一刻,我觉得栗发少年是个天使。

然后,天下起了大雨,我们冲回了家,清洗过后就呆在龙马的房间里玩起了照相机,在我这个模特的客串下,龙马动拍一张西拍一张兴致勃勃,而那个叫不二的前辈一直宠溺地笑着,配合着龙马,还交给他一点摄影的小知识,直到精疲力尽,龙马才唇角翘起,倒在床上,就那样心满意足地睡着了。而不二,看了一会龙马的睡眼,也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我轻轻退到门边,看着两人馨甜的笑容,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丽的画面。

那一次,我记住了『不二』这个名字。其实,我不止一遍地想过,也许就是那一次,我已经爱上了不二,爱上了那个让龙马从心底里开心的不二。

我第二次见到不二是在美国,一张贴在CD壳上面的照片,他和龙马的合照。

那段时间,龙马正忙于公开赛预选赛,每天除了打球就是睡觉,可那天一场比赛结束后,我却看到龙马坐在床边对着一张CD外壳怔怔地看了好久,我蹭进他的怀里,看到照片上的小主人还躺在床上睡得香甜,而栗发少年在他旁边,一手高举着照相机,让镜头对着他们两,而他自己,却用柔软的目光看着龙马。

我记得,当镁光亮起,龙马因为本能地排斥而将脸王往不二的方向侧了侧,身体也微微蜷缩了起来,从远处看,就像是龙马依偎在不二的怀里。对于龙马的这个动作,不二只是笑得更加温柔地再次闭上眼睛。

两个孩子一直睡到了晚餐前。

龙马先醒,抬眼间就是不二的下巴,他懵懂地眨了几下猫眼后终于明白了那时的状况,眼珠子一转,伸手捏住了不二的鼻子。不二憋着气揉乱龙马的墨发道:「越前原来这么调皮呢!」

听了这话,我别扭的主人立刻背过身去,抛出口头禅:「不二前辈,你还まだまだ!」

如此孩子气的主人让不二又拿出相机嘻哈着一阵乱按,完全忘了胶卷已经拍完,还惹得龙马直翻白眼。这时菜菜子表姐在下面喊吃晚饭,不二拍了拍龙马的肩说:「越前,那我回家了。」

龙马连忙拉住不二的衣摆道:「不二前辈,你……晚餐……」

看着小主人眼神闪烁不知说什么的样子,不二笑问道:「龙马是想留我吃晚饭吗?」

龙马犹豫了一下,诚实道:「想,又不想。」

「这要怎么说呢?」

龙马咬着下唇不情不愿道:「想是因为不二前辈今天特意来找我打球,我很……」

「感动?」不二笑眯眯地抢白。

「切~~~~~~~」心情被别人明白地表示出来小主人不乐意了,又背过身扁了好一会嘴才想到了一个没那么不爽的词,「是感谢拉!」

不二不愿让主人增加尴尬,嗯了一声,问:「那『不想』是为什么呢?」

说起这个龙马又来起了,拳头重重锤了下棉被,语带一丝嫌弃道:「不二前辈你也见过臭老爹的样子了,如果你在这吃晚饭他肯定会人来疯的。」

不二抿了抿唇,又抿了抿,终于将想爆笑的情绪忍住后才握了握他别扭小学弟的手,柔声道:「越前,我就不留下来了,如果你真的要谢谢我,那就送我到门口,好不好?」

我的小主人弯起一抹笑,很郑重地说了一遍:「谢谢你,不二前辈。」然后他招呼着我一起下楼,站在门口目送栗发少年远去。

印在龙马琥珀色眸子里的身影,成为了他一整个晚上开心的源泉。

而此刻,龙马把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将CD壳上的合照取了下来,放进了一个他特意去买的钥匙圈相框里,贴身放着,一向冷漠的表情前所未有地柔和,这代表着什么呢?

龙马的心里终于进驻了除卡鲁宾之外的又一个人了吗?

心口有点酸,有点涩,可更多的,却是欣慰唉~~~~~~我的龙马~~~~~是欣慰。

第三次见到不二还是在美国,而且那两个孩子对彼此的称呼也变成了更为亲昵的名字,当然的,我也觉得『周助』要比『不二』顺口多了。

这一次,一见就是四年……这样漫长的一个过程,我生命的三分之一,能够回忆的事太多太多,却可以用『幸福』两个字全然概括——

龙马跟周助撒娇时的溢加孩子气,恼怒周助吃太多芥末或被周助黑到时的气急败坏,和周助玩耍挠痒痒时的爽朗笑声……龙马一天比一天更加像个成长中的花季少年,而我的心,也一天比一天更放了下来。

心中最牵挂的事有了最好的依托,我感觉到,我的身体器官以我无法想象的速度衰老着……我变得越来越不喜欢动,不喜欢出门,食欲也开始减弱,但这些,没有人注意到,最多菜菜子表姐会奇怪为什么给我的猫食总是只吃一半,可把这解释成对总是在外东奔西跑的龙马的想念也说得过去了。

我也尽力不让人注意我的衰老,在最后的日子里,我想大家用平常的态度和我一起度过。

周助去哈佛念大学后,每个周末都会回来,即使龙马在外打比赛……他过来陪着南次郎夫妇吃晚饭,聊天,看电视,做着一般成长叛逆期的孩子甚至不会做的家常小事,这让周助更加融入了这个家庭,成为南次郎夫妇早就在心中认同的第二个孩子。

晚上,周助就睡在龙马的床上,让我偎在他的身边,听他喃喃着对龙马的思念,听他说卡鲁宾希望现在的日子能永远永远地下去,让我和你,一直一直陪在龙马身边……

我也希望,我知道龙马也希望,我想,那个孩子从来都以为卡鲁宾和龙马是联系在一起的,即使是时间也无法将我们分开。

可是对不起周助,对不起龙马,我注定要缺席我们相互的陪伴……对不起。

回忆变得越来越困难了,而瓢泼的大雨更加速了我的死亡。

可还有一件事我要说一下,龙马和周助都不知道,但我参与了,也见证了,我用想起这件事产生的温暖维持着我的气息——

那是在去年龙马的生日之前吧,有一天休息在家的南次郎难得没看色情杂志,还满脸严肃地把我叫到了跟前,然后一个人嘟囔了很久才问我说卡鲁宾你觉得周助这孩子怎么样?

我喵了一声,周助是个好孩子,我喜欢周助。

南次郎长长叹了口气又问,那……你觉得龙马和周助在一起好吗?……

我不懂得人类世界的男生女生,我只知道,不二周助和越前龙马这两个名字,才是最最适合排列在一起的。

南次郎低喃着,我要怎么办,拿这两个孩子怎么办,一边是他们的快乐和幸福,一边是无法忽视的世俗与道德,做家长的,要怎样走出下一步?

这时,伦子妈妈抽泣着走到南次郎身边,靠在他的肩头,说,老公你也察觉到了吗?

我惊觉,做妈妈的心思更为细腻,怎么会错认龙马和周助只有在对方面前才会显露的真心。

南次郎搂着伦子的肩沉默了许久之后问,伦子,我们要怎么做……出面阻止……吗?

我听得出来,即使任何人都不会怪罪身为父母所做出的这个决定,南次郎却是犹豫的,在他的天平上,沉重的一端终究还是孩子的幸福啊。

而伦子妈妈,她的眼泪还在止不住流着,可她却抬起了头,神情坚决地说『不!!!!』,她说,老公,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比龙马的快乐更加重要。

听到这里,我悄无声息地走开了,我的心脏已经被伦子妈妈坚定的眼泪胀得不能再满,猫也是会流眼泪的,我走进龙马的房间,看着床头他和周助的合照,轻轻地、静静地,为他们祈祷——

你们,一定会幸福。

现在,我独自蜷缩在龙马家附近的一片小树林中,雨下得好大,我感觉不到雨点打在身上的疼痛,可我却能听到龙马寻找我的着急、害怕和痛苦的叫唤——

「卡鲁宾,卡鲁宾,你在哪里,快出来啊,快点啊……」

好想再看一眼我最爱的小主人,感受一次他的抚摸,倾听一次他的呼吸,可是,身体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不能移动分毫,甚至连我的眼睛,也是用尽了最后一分力气在睁着。

幸好,龙马身边有周助,那个栗发少年会抚平龙马的忧伤,我相信。

我要走了。

我留恋这个世界,怀念着遇见龙马和周助后的每一个点滴,可对于我的一生,我满足了,对于我仍然牵挂着的人,我也放心了。

四周好安静,听不到呼吸和心跳,眼前的景象也渐渐地模糊不见。

只是,让我在最后闭上眼睛之前再说一句——

再见,龙马。

再见,周助。

请你们不要为我的离去哭泣.

请你们要握紧对方的双手.

请你们一定珍重幸福。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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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8:37:47 | 显示全部楼层
1

平安夜,纽约。

清早,阳光明媚。

越前龙马在自家床上醒来,惺忪大眼眨了几下,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捞过床头超大型的泰迪熊公仔,四肢缠了上去,又沿著床沿打了好几个滚,然後脑袋埋入泰迪熊的肚子裏吃吃傻笑起来。

今天是他十八周岁的生日,恰巧又碰上最近几天的行程都安排在纽约,所以终於可以不住宾馆,和家人一起吃早餐了。

嘿,这个当然不是重点,谁稀罕跟臭老头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啊,聒噪地要死,而且看色情杂志也越来越不掩饰了,妈妈怎麼还不休了他?

咯咯,周助昨晚打电话给他了,问他说,龙马,今年想要什麼生日礼物?

他当然是撇著嘴说,随便你,没有idea也没关系,知道你的智商越来越低了。

为什麼这麼说呢?想当初他十六岁生日时,周助花了整整一个月整理出了一本相册送给他,裏面的每一张相片都配有文字说明,构建了他们相识以後每一个点滴的回忆,每次翻开都有满满的温馨扑面而来,是他最宝贝的珍藏呢。可是他十七岁生日时,周助就随随便便塞了个有一人之高的泰迪熊给他,还肉麻兮兮地说,呐,龙马,以後我们都会越来越忙,可能几个月都见不到一面,你就把这只熊当成我,想我的时候就用力抱紧好了。

瞧瞧,这麼弱智的礼物,这麼白痴的理由,不是周助智商退化了是什麼?

还好越前的经纪人很识抬举,从来都会忽视这位世界级的网球王子除了去看周助,到哪都要带著泰迪熊,抱著它睡觉,连越前自己都为之不齿的举动。嗯嗯,反正猫王子和毛毛熊抱在一起的样子实在很养眼的说。

当然,这也导致经纪人必须用有一点点宠溺,一点点无奈,五万分难受外加十万分说真话的样子向广大球迷解释,因为越前以前习惯抱著卡鲁宾睡觉,可现在卡鲁宾走了,越前想它念它甚至难过地经常性失眠,所以才有了这个泰迪熊,让它每天晚上陪著越前,请大家放心。

这个解释的後续就是,一个月之内来自世界各地的熊公仔差点挤爆越前在纽约的家。

啊,扯远了~~~~越前用脸蹭著泰迪熊的肚皮,现在大学已经放假了,不过周助还留在波士顿的一家报社当实习工,他昨晚挂电话前说,抱歉啊龙马,快圣诞节了报社忙得一塌糊涂,没时间准备礼物了,不过,呵呵呵……

电话就这麼挂断了。哼,装模作样的家夥!!!今天就等著你的『不过』!!!

下午两点,越前赶到今天行程表上的最後一场——记者招待会。

在後台时,越前就想,那家夥或许就会出现在记者招待会上……

不过一个连薪水都没得拿的实习生有可能争取到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麼?要知道越前龙马sama一年召开的记者会绝不超过两次,其他时候无论谁的麦克风伸到他面前都别想他吐一个字……不过那家夥不能以常人论处,说不定一个白痴傻笑就把主编迷得晕头转向派他过来了……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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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8:37:53 | 显示全部楼层
踏进前厅,没经过任何寻找,越前的视线就像受到牵引似地投射到了最角落的那抹栗色上,然後和久违了一个多月的蓝宝石眼瞳直直对上,轻轻嘿了一声,嘴角不受控制地弯起上翘——

真的来了!哼~~~~

记者群一片惊呼,镁光灯闪得刺眼,谁能想那个 拽地上天入地十句话有九句说的是『まだまだだね』的墨发精灵,展露真心笑容的时候会是如此眩目美丽,琥珀色的大眼柔光溢彩,又带著些许张扬挑衅,仿如万道金阳在他的眼眶中调皮嬉戏,灼灼发光。

怎麼会怎麼会?记者们扭头张望,是什麼柔和了王子殿下一向冷酷的表情?

於是记者招待会一开场,这问题就第一个抛了出来,不二在那幸灾乐祸,用眼神询问著,呐呐龙马,我也在等你的回答哦!

经纪人在旁边擦汗,这出可是他怎麼都没料想到的,而他家王子虽然出道四五年了,可应付记者的技巧可是一个都没学会,不屑学哎,所以别指望王子回答什麼「因为在我生日这天能和大家见面感到异常荣幸」这种官方词令,突然蹦出一句「因为见到周助了」倒是很有可能,真那样的话那他大概要长一百张嘴才够解释了。  

周助啊周助,我知道你们很久没见了,你就不能再忍忍再忍忍,等会溜到龙马家吃晚餐,到时关上门随便你们想干吗都没人管,干吗这麼迫不及待啊~~~哎,他的心脏啊~~~~

赶紧凑上话筒,可怜的经纪人正准备代替王子回答以蒙混过关时,就听王子拽拽地答道:「因为我刚才发现今天可以多要一份生日礼物了!」

越前满眼笑意,毫无顾忌地看著自家恋人:「不二前辈,你也来了?!」

顺著越前的视线,不二即刻成为人群的焦点。只见他不慌不忙站起来,虽没有麦克风,带笑的声音依然可在大厅裏回荡:「好久不见,越前!」

不知从哪拎出一只泰迪熊,伴随著闪烁的镁光,不二大大方方走上前台,将熊塞给越前,笑眯眯地道:「呐,生日礼物哦……」

又是这种弱智的东西,越前正准备瞪他,不二及时补上了一句:「啊,是手冢送的!」

「因为他今天的行程也排满了没办法亲自为你祝贺……」

「切~~~~啊——嗯……」越前抬首面对镜头,「谢谢部长。」

在交递礼物的那刻,年轻的情侣指尖相触,不二轻轻说道:「十八岁生日快乐,龙马!」

说著他又从口袋裏摸出了一样东西,有止不住的柔软在他眼中泛开:「越前,这是我的礼物。」

平平常常的,一罐葡萄味芬达。

越前当场拉开拉环就狠狠灌了一口。以他现在的身份实在不宜自己去自动贩卖机买芬达,经纪人又不赞同他经常喝碳酸饮料,而他参加的所有活动的主办方也绝对不会为他准备如此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所以,其实,自成名以来他能喝到芬达的机会并不太多。啊啊,真是美妙的味道。

还是周助最好了。

顺手就将泰迪熊扔给了经纪人,越前一手握著芬达,一手伸出和不二交握,也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触碰到恋人的温度 。

想念你咯,周助。

「不二前辈,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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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8:38:20 | 显示全部楼层
2

不二笑微微地回原位,又谋杀胶卷无数。其他记者在惊讶之余倒也不至於惊爆,毕竟越前龙马的天才学长,两年前美网公开赛的第五名,和越前合拍过广告,却在广告依然流行的今天早已弃网从文的不二周助,并不是那麼容易被人遗忘的。

接下来有好多问题就不可避免地牵扯上了不二,比如「请问越前先生是怎麼看待不二周助放弃网球这件事的」,「如果不二没有放弃网球,越前先生认为他的网球水平会对你构成威胁吗」之类,越前倒也答地游刃有余,那是当然,『まだまだだね』足够解决问题。

当记者招待会的麦克风传到不二旁边一个人手裏时,越前被问道:「请问越前先生打算怎样度过十八周岁的生日,生日愿望又是什麼?」

「回家吃晚饭,睡觉!」越前想都没想便答道。

哎,众记者在心头直叹,终於不是回答『まだまだだね』了,可这麼干脆的答案实在占不了版面啊,不过深知王子脾性,大家也知他所言不虚,只好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个提问者不二周助身上,希望王子能看在曾经学长的份上多开金口。

不二接过麦克风,缓缓、缓缓地站了起来,倾城一笑:「呐呐,龙马,今天你生日,我生日祝福也说了,生日礼物也送了,你可要请我吃晚饭哦!!」

!!!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一片。

各位记者同胞,算给你们提供好料了吧?不二暗自想著,而台上,越前似笑非笑地吊起眼梢, 继续喝著芬达,却是一言不发。

经纪人刻意瞄了一眼手表,捞过话筒道:「好了,租用会场的时间已到,各位记者朋友如还有问题我们下次再见吧!」

待他说完,王子一个眼神都没留,就著喝芬达的姿势很合作地退场了。

不二耸耸肩,在记者同僚们各种眼光下挤了出去,走出会场时,大家发现今天的主角已经静候在门口了,经纪人却不在旁边。

这个机会当然不能放过,於是再次掏出摄像录音器材,纷纷围了上去。

「你和不二平时有联系吗?」

「不二今天以记者身份出现在这裏让你很意外吗?」

「今天的晚餐你会请不二周助参与吗?」

……

除了沈默就是冷淡,於是有人转换目标,揶挪道:「嘿,不二,今天的晚餐好像没著落啊?!」

「是啊,这小孩从国中起就这样,要学长请吃汉堡时会眼睛发亮,可是反过来……哎……」不二笑呵呵地唉声叹气,也只有越前听出了他语中的宠溺。

可是这个家夥,竟然这样当众诬蔑他。越前在心裏哼哼,不过仔细想想,当初除了打台球赢来的河村寿司店的那张餐券,他好像真没请学长吃过东西~~~~~

这时,经纪人开著车过来了,越前拉开後座车门,寻到不二的眼,狠狠地瞪:「不二前辈,去我家吃晚餐!」

「呵呵,荣幸之至。」对记者同胞们挥挥手,不二钻进车内,得意地不得了。

真是高杆啊,经纪人不得不佩服,光明正大地送生日礼物,光明正大地要求请客,光明正大地坐上龙马的车去龙马家蹭晚饭,饶是谁也不会疑东疑西的,看在别人眼裏,就是清清白白的学长学弟关系。有时如果太过顾忌两人的关系,到处藏著掖著,反而会惹人怀疑。

跑车在众人羡慕的视线下飞速奔驰,越前拽著不二的胳膊,枕著他的腿就在後座躺了下来,还打了个好大的哈欠。

不二把他整个上半身都拉进怀裏,又在他的额头吻了吻:「先睡一会吧。」

「嗯。」乖巧地应了声,却是睁大眼睛,直盯著不二的唇,嘴抿了又抿,欲言又止。

小家夥不满足呢。捧著越前的脸,不二会意地送上了自己的唇,温热的舌舔舐著柔软的唇瓣,细细亲吻著,然後被邀请入内,和另一条湿润的小东西纠缠,开始舌与舌之间的小游戏。

王子伸出手插入不二的栗发中,使两人能吻得更深,一边还晕乎乎地想,世界上最美的味道,葡萄味芬达排第二,而排行第一的,就是周助的吻。

从後视镜中观望到,经纪人再一次感叹,这两个人只要在一起,就会立刻进入一个独立的世界,完全忽视掉闲杂人等 ,真是刺眼啊刺眼~~~~

「咳咳~~~~喂,两位,麻烦注意形象。」哼,他还是单身汉,看不得别人亲热。

「混蛋!!!」王子愤愤往前踹了一脚,第一百次开始考虑换个经纪人。

「呐,Mr. Brown,圣诞节过後我可能会非常非常忙,忙得连你的电话都没空接,所以先在这裏跟你说声抱歉了。」吻被打断,不二如此诚恳地说道。

经纪人呜乎哀哉。喂喂,这可不是闹著玩的,如果周助不接他电话,那他搞不定王子的时候要找谁求救?

「那个~~~咳咳~~~抱歉打扰你们了,最近喉咙疼~~~~咳咳~~~~」做经纪人做到他这种份上,哎~~~不说了~~~

越前不理他,大眼眨来眨去地盯著不二被吻得殷红水润的唇,终於决定还是回家再继续。他问道:「周助,你那家报社怎麼会让你这个实习生过来的?」

「呵呵,」不二大言不惭,「因为只有我能在记者招待会之前就把稿子写出来赶上今天的晚报,只有我会接受到越前龙马sama的邀请去他家吃晚餐,也只有我能向主编保证可以再交给他一份龙马的独家访问,你说,来采访的人员舍我其谁?」

脸被捏了一记:「我什麼时候答应你的独家采访了?」

「哎呀呀,不行吗,可是独家的稿子我都交给主编了,明天晨报就会刊出来,要怎麼办呢,可千万不能向我追究法律责任,我赔不起的……不过……」不二凑到越前耳边 用牙齿来回蹭他的耳垂,「你真要追究,就把我自己赔给你好了……」

「……」对著不二的胸口猛咬了下去,这个肉麻的家夥,他不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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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8:38:36 | 显示全部楼层
3

已满十八周岁,已拿下四大满贯的王子性格没变多少,他依然没有兴趣将一桌晚宴从头吃到尾,所以当他肚子已经填饱,又看到不二不再动筷子的时候,他便不客气地拉起不二,手牵手上楼去了。

进到房间,不二就一个纵身扑到了床上,抓过床头的泰迪熊又揉又蹭:「呐呐,龙马有每天都抱著你睡觉对不对?」

接著又用假声自己回答:「对对,被龙马sama抱著好舒服,真舒服,羡慕死你!!」

「哼,」不二爬起来把泰迪熊扔到床头柜上,插著腰,「你得意吧,今天晚上你别想碰到龙马sama一根汗毛!!!」

身後传来王子促狭的声音:「既然要跟一只玩具熊吃醋,那干吗还要送?」

不二扬了扬拳:「龙马,小心我明天就去买只玩具猫!!」

话刚落音,腰就被一只手从後面强力钳住,1.76的纤瘦身材被已成长到1.80并且还有成长空间的身躯完全容纳,脸微微向後仰,王子浓烈的吻就从恋人的嘴角开始,然後将那两片温软的唇瓣整个含进嘴中,竭尽所能地吮吸,舌尖撬开洁白的齿列,长驱直入,在丝般光滑的口腔内避上全全扫荡。

一声两声的呻吟流泻出口,不二不甘一直被动,将身子全部转过,双手勾住越前的颈,送上自己的舌。舌尖和舌尖在刚接触的时候就深深纠缠到了一起,彼此疯狂地索取著,热情如火,将积累了一个多月的思念毫无保留地传递给对方,直到两人都无法呼吸。

「你去买吧,」王子的唇在不二肩窝处游弋著,「买一百只也没关系,反正那些又不是我!」

不二捧住王子的脸,对上那双闪著自信的金眸,忍不住又在他的额头上,眉心上,眼睫上,鼻尖上,落下雨点般的碎吻,最後才抵上他的额:「对呢,龙马……是独一无二的……」

「嗯,周助也是……」王子喃喃应著,唇意犹未尽地搜寻著恋人的温度。

「呐,龙马,去年,我送你一只泰迪熊……」

「……」王子的吻在不二的锁骨处延伸著。

「今年,嗯……」不二 觉得每寸肌肤都烧著了火,很想很想很想……喉结在王子的舌面上下滑动,「今年,生日礼物……熊……天才出品……货真价实……」

「嗯……周助送什麼我都……」声音嘎然而止,越前猛地抬头,周助的眼睛盈满笑意,水雾氲氤,却又亮得逼人,周助的意思是?……  

「怎……怎样?」不二万年难得感到羞赧,不禁将脸别开了几分。

「周助……你……我……」唇一张一阂了好几次,越前的脸慢慢渗红,一直红到耳根脖颈,他突地从床上蹦了下去,跌跌撞撞跑向浴室,「我先去洗澡……」

不二用手背盖住眼睛。等这一天等很久了呢,在龙马十八岁生日的时候,要让两人真正互属,而且,由自己做承受的一方,可如果两人都这麼害羞的话,那待会要怎麼做下去?

浴室裏的少年径自在那脸红了好久终於只著一件浴袍出来了,好吧,这样的美少年出浴图不二也见过无数次了,可今天,配著王子眼神闪烁 ,两腮蒸熟的可口模样……分外喷血啊……只敢瞄上一眼,不二就捂著鼻子逃荒似地冲进浴室去了。

等不二也平息完激狂的心跳从浴室出来,就看到王子趴在床上,脸深埋在枕头裏,背脊的起伏间夹带著轻微的颤抖,不二从他背上压了上去,一手扶著他的肩,一手拨开他颈间的发, 将唇贴了上去。

然後,他一边褪著越前的浴袍,唇沿著越前的颈,肩脊,下滑到背部肌理,在上面点缀上一个个湿吻。越前情不自禁转过身,手摸到恋人的脸向上捧起来,不二的整个身体被带动向上,两张滚热的唇又相贴到一起,深深吻住。不二撩拨著越前的舌,吻从火热渐转成缠绵,舔噬著他的贝齿,轻啃他的下唇。

相吻的水泽声令空气都燃烧了起来,不二用著最後一丝理智扣著越前的腰施力一翻,让他位於自己上方,越前轻嗯了一声,大眼中满是情欲的迷惘:「周助……」

舔上越前的喉结,不二喘息著:「我们的第一次,要龙马主动哦。」

「可是,」吻不间断,身体更加紧贴,「我不想周助疼……」

「傻……小孩,那不重要……」感觉胸前的一点在温热的口腔中绽开,将上身更往上抬,手插入恋人的发间,感受著他柔软的发质,「龙……马……没关系,来吧……」

言语已成多余,双手不停在不二身上燃起火焰,爱他,每一次拥吻都想和他牢牢粘在一起不要再分开,褪下不二的浴袍,肌肤与肌肤之间再无更多一分阻隔,敏感的战栗,轻柔的捋动,伴随著绵长浓厚的爱意,是身心的结合。

在美国,成年,意味著独立。

对於从小就接受西方教育的越前龙马,虽然自理能力还不值得一提,倒也很乐得搬出去住,反正一年内有大半时间都在住宾馆,自己买一套房子的话,可以方便闲暇时和周助相处。

於是,在纽约艺人聚集的公寓区,龙马用两个大满贯的奖金买下了一套一百多坪的公寓。

本来越前是想把房子买在波士顿的,可周助告诉他,笨小孩,人会动,房子可不会动啊,於是,他还是在纽约置产了。

周助的意思他懂,他自己上的是纽约大,臭老头和妈妈也都在纽约,菜菜子表姐结婚後也定居在了这边,而且凭周助哈佛的毕业证书也不怕在纽约找不到工作,所以,亲人离著近点总是好的。

房子买了,这对各自忙忙碌碌,总是聚少离多的情侣空闲时间一对上,就是哪裏也不去,窝在公寓裏抓紧享受二人世界,看电视、打游戏、玩贴纸条,还有……做独家访问……

拜公寓楼良好的物业管理所赐,球迷们打扰不到此处的安静,而公寓裏的人,即使fans不接受,大家却心知肚明,相安无事。

不二大四这一年,美网公开赛决赛的前天,两人还悠闲悠闲地偎依在沙发上,电视裏不知在放著哪部肥皂剧,越前枕在不二的大腿,感受著情人在耳鬓的嬉弄,却是怎麼都无法入睡。

经纪人的电话是一个追一个——

「龙马,今天晚上记得早点睡……」

「龙马,睡前别忘了调好闹锺……」

「算了,小祖宗,明天早上还是我去接你吧,你可得给我开门!!」

越前烦不胜烦,终於扬手一挥,手机以抛物线阵亡在垃圾篓裏,然後他身子向上探了点,把脸埋入不二的腹部,手圈住不二的腰,准备好好睡上一觉。

经纪人人锲而不舍,电话追到了不二的手机上,不过他对天才的要求只有一项:「周助周助,今晚和龙马别玩得太凶,如果实在忍不住要做独家访问,那拜托只能让他访问你,你可千万不能访问他!!!!」

哎哎,说出这种话做经纪人的也实在很尴尬哎,有什麼办法,谁让他家小祖宗已经两次拿下美网冠军,这一次,指不定就不放在眼裏,再加上这两小孩年轻气盛,又是久别重逢,不定就干柴烈火,烧他个半宿了。

不二难得没再为难经纪人脆弱的神经,一口一个答应关了手机电源。

越前把他的腰圈地更紧,单薄的衣料间却能感觉他的眼睫在不停闪啊闪地,就像小猫儿带刺的舌尖,挠地他心裏直痒痒。

不二去咬他的耳垂:「都听到了,经纪人是怎麼吩咐的 ,嗯?」

越前露出脸,两只眼睛眨巴著,小狗似的,水汪汪,有些期待,有点挣扎。

他们一共就挤出了这麼半天的相处,他明天有重要比赛,可周助明天也有很重要的课程要上,因为没太多机会做练习,又没有时间休息足够,所以无论谁做被动明天的日子都不好过。

不二哼哼著,望望天花板,再摸摸下巴,决定了。

他跳下沙发,拉著越前坐起来,然後分开双腿坐到他的大腿上:「不管了不管了,本来没想的,不过既然被Brown先生惦记到了,我们也不能辜负了他的心意,来吧来吧!!」

越前还在犹豫:「可是——」

不二蹭蹭某处:「你这裏可不在说可是哦!!」

「切~~~~~」越前不再跟他客气,「明天可不准赖著不去上课!」

「Hai~~Hai~~用哈佛的毕业证书向龙马保证~~~」

一边接著吻,帮对方褪下障碍物,独家访问进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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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8:38:45 | 显示全部楼层
————————请勿打扰————————

激情平息,越前要抱不二去清洗,不二暂时不想动,就著结合的姿势,懒绵绵地靠在他身上。

「龙马我们先说会话。」

「嗯,」越前有一下没一下磨娑著不二的後背,润滑如脂的肌肤总是让人爱不释手,「周助想说明天比赛的事吧?」

「对,弥佐很早之前就跟我说了,打完今年的美网,手冢就会宣布退出网坛,明天正是他最後一场比赛。」

「部长也就缺美网的这个满贯了。」

「所以,明天龙马和手冢都不要大意地上哦,这个……」不二从散落在一边的衣服中拿出一个护腕,「明天我有课不能去看龙马的比赛,这个给你。」

王子伸出手,让不二帮他带到手腕上,低喃著问出他考虑过好多天的疑问:「周助,明天,部长输给我没关系吧?」如果在事业的巅峰期只带三个满贯离开网坛,任谁都会遗憾吧。

「手冢人生的每一步都在他的规划当中呢,毕业後他就要回日本发展,东京已经有家大医院向他发出邀请了,然後,他也准备和弥佐订婚了。所以这最後一场比赛,只要两人都尽力就好。」

「嗯……」有桩心思解决掉,王子立刻把话题转到了不二身上,「周助马上也要毕业了,如果在纽约找工作,那你爸妈……」

王子表述地有些困难:「不在他们身边,也没有办法像部长那样和女孩子结婚……」

「傻孩子,」不二心疼地搂紧他,温柔地亲住他的唇传递著自己的心意,「从我决定来美国念高中开始,爸妈就已经有心理准备我会在美国扎根了。而且,龙马,我也早就知道,在传统婚姻上我是一定会辜负他们的希望了,可是,如果我们能向他们证明,即使这条路上布满再多荆棘,我们也能一直走下去,并且是微笑著走下去,那或许,他们的失望就会少一点……」

越前轻轻点了点头,绽开一抹坚定的笑:「我懂了,周助,我们一定,会把他们的失望降到最低的。」

「龙马?」

「嗯……」

「这一生,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到了你……」

王子的回答,在两人相抵的唇齿间。

一生只爱一个人,一生只许一个愿。

愿能——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美网公开赛决赛,越前龙马与手冢国光的对决,终究还是以王子的胜利落下帷幕。

终场握手的时候, 手冢看著眼前高傲、强势,比阳光还耀眼的後辈,什麼「不要大意,成为支柱」的叮嘱已经没有必要再说出口,这个孩子一直都看得见自己要走的路。

「越前,以後,你们要小心。」

这麼几年了,虽然不经常见面,可留了一个心,越前和不二之间的互动,那种浑然天成的相属默契,他看懂了,那叫做——爱情。

於是,释怀了,能够给予祝福,也会为他们担心,那些无孔不入的媒体。

王子听明白了,他将目光调向观众席,那裏有个褐色头发的女孩子,举著一块大大的广告牌,上面写著:「国光,我爱你!」

「部长,你还まだまだだね!」

手冢也偏过头看到弥佐,冷硬的面容也柔成了春日的风——那个,是他的爱人呢!

「呐,部长,」王子反手夹著球拍往场外走,「结婚时可别忘了给我发请帖,我会提早给你们准备礼物的~~~」

手冢抬起手,遮掉了半缕阳光,他们,都长大了呢。

将赛後所有的应酬都推给了经纪人,越前一个人躲到了休息室。渴得要死,可主办方提供的不是可乐就是矿泉水,没劲。

灌掉一瓶矿泉水,算算时间,周助应该还在上课,等会再打电话给他吧。

闭上眼,正待睡上一觉,休息室的门被人轻手轻脚推开了。

「Hello,my little prince~~~~~」一道小心翼翼的,有点兴奋又带著点试探的声音。

越前睁开一只眼,看到了门口一头亮闪闪的金发,有鼻子,有眼睛,有嘴巴,是个很正常的人类。

大概某个崇拜他的工作人员,忽略!!

王子复又闭上眼睛,识相的就赶紧离开。

可下一秒,那道扰人的声音已经侵到了他的耳边:「嘿,这真让人沮丧,little prince,我难道真的这麼容易被人忽略吗?」

「请叫我越前。」王子不悦地道。Little prince,是 他和周助在亲密接触的时候,或者嬉闹玩耍周助样样都依著他的时候对他的昵称。

那一声声饱含著无限宠溺与柔情的「我的王子殿下」,并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喊的。

金发男子倒也识趣,站直,挺胸,扬起笑:「越前,我叫Heaven,是你最最忠实的球迷哦,自你出道以来的每一场比赛我都有看,实在是…太、惊心动魄,尤其是刚刚和手冢先生的那场,第一个球就把我的心吊起来了,你一上来就是外旋发球,Cool C,燕子回闪,Oh, god,害我心跳加速地都不知怎麼撑到比赛结束的,你听听……」Heaven摸著胸口,「现在还在怦怦直跳!!」

越前又捞过一瓶矿泉水开始灌,对於Heaven的激情只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Heaven跳了起来:「你就是这个反应?」

越前一脸你既吵又碍眼的表情:「不然要怎样?」

其实,金发少年Heaven,有一双非常迷人的明蓝色眼睛,挺直的鼻梁,精致的唇形,让任何一个不带私心的人来评判,他的长相绝不逊色於越前。而且只要他眉毛稍稍一扬,嘴角微微一翘,就有一股挡也挡不住的阳光气息从他身上迸裂出来,让人眼前一亮,然後不由自主地想去追逐。

可惜,除了自家恋人的笑容,越前对谁的都免疫,别人的美丑在他眼裏也不过是用来身份用的。

Heaven瞪大眼睛,用力强调:「越前,我可是避开了很多影迷,贿赂了很多工作人员,千辛万苦才摸到这裏,和你独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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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8:39:03 | 显示全部楼层
越前还是那句:「那又怎样?」

Heaven哀怨地开始啃手指头:「越前,越前,如果换作我的影迷或歌迷为了单独见我一面,这样不辞辛苦,我一定会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再给他签名,不管签多少个!!」

越前终於又抬起头看Heaven,他缓慢而直白地说:「我打网球,就只是为了打网球,不是为了积攒人气。」

Heaven不由语塞,心裏,对这位网球王子,是真正敬佩了起来。

双方都沈默了会,越前又开了口:「我说,你有点眼熟。」

「咦,你想起我了吗?」Heaven又振作了,「哦,对了,我忘了说,我是个演电影的,偶尔也唱唱歌,前不久我有一部新片上映,叫《战火中的少年》,越前是不是看过广告牌什麼的?」

越前努力回想了片刻:「就是那部讲二战的伦理片?」

「对对,越前你看过?」

「大概吧。」准确点说,是周助看过,他看了几分锺就抱著周助睡著了。之所以会记住,是因为周助对那部片子很推崇,也称赞过片中那个『少年』的演技,是实力派的。

听越前的回答,Heaven觉得他们的距离一下子拉到了最近一样:「呐呐,越前你给我签个名吧!!!」说著他抓住自己的T恤下摆往前拉,「就签在这裏?!!」

越前直接当他是外星人,出道以来还没帮谁签过名呢。

就这时,越前的手机响了起来,特选的铃声,是周助!

赶紧接通,转成日语,立刻遗忘了Heaven的存在。

告知恋人取胜的消息,旁若无人交换了几句体己的话,喜悦的,嗔怒的,更过的却还是才分别一天却又积累地满满的想念。

Heaven看著越前的表情在瞬间变柔变软,脑中闪过一个单词——Fascinate。

是因为电话那头的那个人,那个叫做「不二周助」的,如和风般优雅的男子,那边的笑容,也一定是fascinate。

这,就是触摸地到的幸福。

片刻的犹豫,最终还是甩甩头,下定决心。

通话时,越前眼角扫过Heaven:「啊,周助,那个演《战火中的少年》的……嗯,就是他,现在就在我旁边……嗯,他说是我的球迷……你,要不要……他的签名什麼的……切,还不是你说他的演技好,不是花瓶的,不然谁高兴理他……哼,嗯,知道了……周助再见!」

收线:「喂,那个……」

Heaven无奈地笑:「Heaven!」原来媒体曝出的越前认人的本事差还不是假的。

「哦,Heaven,你要我的签名,就拿你下部电影的首映式门票来换,两张?」

Heaven答应地飞快:「Deal!!我以我的演艺事业保证,我会直接寄到你纽约的家。」

经纪人终於活著回来了,因为Heaven偷溜来看王子前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也没惊奇,於是三个人一起行往地下停车场。

按Heaven的说法,他的车也在地下停车场,如果他单独行动,肯定会被影迷认出惹来一团乱,还不如跟著越前方便,因为有保安的一路护送。他所需要做的,就是戴上墨镜,把帽子压低点。

变故来得非常突然——

走到停车场入口处时,从离最近的一辆法拉利後面冲出了一个冒失的女球迷,捧著本超大的签名薄,保安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旋风似地挤到了越前跟前,嘴裏还嚷嚷著:「王子,帮我签名,拜托了。」

越前是一边走一边翻看著手机,根本没注意到发生了什麼。经纪人凭著常年的经验产生了一种很微妙的不祥预感,在女球迷从签名薄中抽出匕首之前就下意识伸手挡到了越前胸前。

然而一只手臂根本挡不了全部面积,女球迷出手又是出其不意,保安根本来不及将她拉开,在匕首的尖端伴随著女球迷怨毒的眼神直直刺向越前时,经纪人也是极本能地一躲一闪,才用尽全力要将她推开。

可怀著某种执念的女人力道尤其凶猛,匕首向前的劲势虽然减弱,却没有停顿,眼看著就要朝越前的胸部刺去,众人只觉一道红光闪过,女人已被保安擒住双手,匕首落地,女人却还歇斯底裏拼命挣扎著:「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杀了你,越前龙马,你竟然敢让手冢国光输球,我要杀了你!!」(汗,这个理由~~~~)

在暗处已有镁光闪起,越前管不著眼前的混乱,收起手机,扶住正捂著手臂痛得龇牙咧嘴的Heaven。

千钧一发之时,是走在越前右边的Heaven及时推开了王子,刀口从他的左臂划过,渗出一道超过十公分的血痕。

浓浓的铁锈味,满眼的红。

越前撑住Heaven的身子,微低下头检查伤口:「必须去医院。」

「越前,好痛好痛~~~~」Heaven的语气几乎是在撒娇了,他全身重量都倚著越前,眼皮直跳,他侧过脸想去看越前的眼睛寻求更多同情,抬首间嘴却无意擦过了越前的下颚,越前没在意,Heaven痛得顾不上在意,瞥见这一幕的经纪人不由地叹气,接下来,又不能安分了。

不管怎样,眼下最重要的是Heaven的伤势。女人被保安带走交由警方处理了,Heaven被越前和经纪人扶著,在另一波保安的护送下回到了赛场的医务室。

影视歌三栖明星Heaven现身美网公开赛现场也不是稀奇的事,他早就在公开场合宣称过除了演艺事业,网球就是他的第二生命,而越前龙马则是他最崇拜的偶像。但是,他在赛场受伤而且当时和王子在一起就很值得人津津乐道了。

整个包扎过程谢绝了记者的采访,当事人也没有一个愿意站出来说明情况,大家就只能你猜我猜猜猜猜,娱乐界又要有一阵不平静了。

经纪人瞧著Heaven没受伤的左手一直死死挽著越前,脑袋窝在他肩膀处不断地蹭:「越前你把我敲晕了吧,真的痛死我拉。」眉头乱皱的可怜模样让人记起红遍全美的大明星Heaven也不过才是个十九岁的少年而已。

王子是个善良负责的好孩子。Heaven为他受伤,他绝对不会扔下他不管:「呐,你最近有什麼比较重要的行程麼?」

「嗯,最近在休假,只一张专辑要录,还有一部电影一个星期後开拍。」

「地点?」

「咦?」

「我说工作地点在哪?」

「在纽约哦,啊,越前越前,我接的那部电影主要拍摄地点就在纽约大哦,就是因为你在那上大学我才接的呢,」Heaven越说越兴奋,「啊啊,本来以为在纽约大才能近距离接触到偶像,不想今天给我偷了个空见到你了,呐呐,过两天如果我们在大学碰到,越前可不能装作不认识我哦!!」

「我说,」越前在医生和赛事主办方负责人以及经纪人面前做出决定,「你手伤好之前就住我那吧,我的公寓就在纽约大附近,二十分锺左右的车程,不能保证把你养得很好,不过肯定不会饿死你。」

经纪人开始胃抽筋了:「龙马,这样不行,Heaven的生活起居都会有专门的一班人料理,跟你住一定会营养不良的,而且你们两凑到一起报纸上不知道又要写成什麼样子,Heaven的经纪人也一定不会同意的!」

越前不解:「报纸上会写什麼?」

经纪人噎住。龙马和周助在一起後,他看到任何男人亲近龙马都有点草木皆兵了。不过也确实——

「小祖宗,你们两个都太有名了,你难道想每天都有记者跟你後面追著你问Heaven在生活中会不会这样那样,反过来也是,你最烦的就是那些记者吧?」

越前眨了眨眼睛:「不是有你吗?」

经纪人差点晕倒:「可我总不能跟著你去上学吧?」他们家龙马,实在是,除了和周助有关的事,其他时候都是脑袋一根筋的。

Heaven好笑地看著两人的互动:「越前,你说了要照顾我可不能反悔哦,电影拍摄期间我住定你那了,啊啊,和偶像独处的机会我怎麼可能错过,Brown先生,我的经纪人不会反对的,你放心,这些事我有分寸,我真的很崇拜越前的网球~~~~」

「喂,龙马?」经纪人最後希望越前改变主意。

「包扎好了?」越前拉著Heaven站起来,「那走吧!啊,我说,住我那每天可只有外卖吃!」只有周助在时厨房才会开火。

「小事而已!」Heaven乐颠颠地上了越前的车。这个伤受得太值得了。

经纪人开车,越前陪著Heaven坐在了後座。想到今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周助肯定要担心死,得先给他挂个电话。

摸出手机翻出号码正要接通,经纪人突然问道:「龙马,周助还在纽约吗,如果他还没回学校那叫他一起回家吃晚饭吧?」

越前无声地张了张嘴,今天经纪人来接他时周助不是和他们一起出门,然後自己开车回波士顿去了?

「呐呐,」Heaven眼睛一亮,插嘴道,「越前,那个周助是不是三年前夺美网第五名的黑马天才,就是会燕回闪,巨熊回击的?」

「嗯。」不知道经纪人在想什麼,不过被两人一搅,越前倒是打消了给不二打电话的念头,等会回了家再说吧,现在,有外人,如果不小心说了什麼「过火」的话确实还会有麻烦。

「呐呐,」Heaven的兴致却被挑了起来,「那个周助,是越前国中时的学长吧,你们一直有联系哦,我也超级崇拜他的呢,不知道能不能和他见上一面。」

「不能!」越前想都没想回道。

「咦?」

经纪人赶紧打圆场:「Heaven,周助大四了,课程排得很紧,没什麼时间来纽约~~~~」

「这样啊……」Heaven瘫在座位上,「不提倒还好,提了真的好想见见他,然後见识下他的五重回击呢。」

切,想都别想。越前暗自啐道。

经纪人却说:「Heaven,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周助偶尔还是会来纽约玩的,然後就住在越前那,碰巧的话你是可以见到他的。不过也真是,你这麼喜欢网球怎麼不干脆自己去打?」

「因为我更喜欢演戏嘛,不过,」Heaven突然想到,「呐,越前你也会周助的五重回击哦,是周助教你的吧,你们关系好好哦~~~」

越前瞥了个冷眼:「有问题吗?」

「没拉,只是很羡慕嘛,像我和中学时的学长们早就少有联系了。」

「那是你做人失败!!」小王子可是一点也不迂回。

Heaven嘿嘿笑笑,他看了看窗外:「咦,这条路好像是去你父母家哦?」

「就是去那。」经纪人道,「这是惯例,参加完比赛,如果地点允许,总是要先到父母家吃顿饭的。」

把夺冠的喜悦第一时间传递给家人麼?真不像是越前会在意的事呢!

到了家,南次郎夫妇很欢迎地把Heaven迎了进去,南次郎似有遗憾地拍著他的肩说:「你小子,听说还有个妹妹的吧,下次也把她叫来啊哈哈哈哈~~~~」

对於自家老爹的臭脾性越前已经彻底免疫了,让他奇怪的是经纪人把他们送到家後就说有事不吃晚饭先行离开了 ,不过到底这也不关他的事,他吃饱喝足扔下受伤的客人在那听南次郎胡扯,自己上楼去了。

泰迪熊在公寓,越前只能抱著枕头和不二通电话,大概讲了一下情况,不二说这个周末他就回来纽约,越前高高兴兴地在床上滚了几圈,便下楼拎起那个意犹未尽的家夥开车回公寓,他已经困到不行了~~~

打开大门,越前终於知道经纪人之前去了哪裏,客厅裏一张放大的他和周助的合照已经不见了,换成国中时的他在樱花树下睡觉的一幅,粗粗扫了一下,公寓裏有关周助的痕迹已被清地差不多了。

切,有必要吗,如果不是因为会给周助带来麻烦,他才不想隐瞒他们的关系呢。如果这个Heaven不识趣的话,尽管等著他的外旋发球好了。

初初来到偶像家,Heaven自是好奇地这裏碰碰,那裏瞅瞅,看每一样东西都要发出惊叹。越前受不了地又一把拎著他送到了浴室:「洗完澡就给我睡觉!」

Heaven伸伸左手,扭了扭身子,堪堪地笑:「那个,越前,要我自己完成清洗工作的话,好像很困难诶?」

这是他欠他的,越前也早有心理准备要由自己来帮忙这些琐事,所以他也没说什麼,一边在浴缸放水,一边小心地开始褪Heaven的上衣。

Heaven一垂眸就能看到那双在球场上桀骜放肆,此刻却静若深海的琥珀色眸子。

这样安静而认真的表情,超出了Heaven对越前的理解,却真真实实让他的心漏跳了几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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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8:39:16 | 显示全部楼层
明明不应该这样的啊,Heaven揉了揉鼻子,挺起肚子,六块腹肌清晰结实:「呐呐,越前,我的身材不错吧。」

越前扫了他一眼,这人神经吗?

「越前你也有吧,一直打网球的,身材一定很棒!!」

这种没营养的对话不用理睬。

可某只左手却不安分地想去掀越前的衣服下摆,越前一把拍掉,真真是动怒了:「你相不相信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OK!OK!」Heaven还懂得适可而止,「对不起,我保证乖乖的了~~~~」

「哼!」

Heaven老老实实让越前帮著洗完澡,穿上浴衣,然後被赶出浴室:「给我去睡觉,右边那间客房!」

Heaven摸摸鼻子,在客厅裏晃荡。

越前出来的时候,Heaven正扒著电视机上的一张照片在发呆,那是王子十六岁时在自家网球场边抱著卡鲁宾睡著了的画面。

「……呐,越前,这就是你以前养过的一只猫吧,叫卡鲁宾的?」

「……」

「卡鲁宾已经死了……越前你这麼喜欢猫……为什麼不再养一只?」

身後的气息有一丝丝不稳,然後又变为绵长,Heaven极缓极缓地回过头,对上那抹清亮的金棕色。

王子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已经养过卡鲁宾了哦。」

Heaven不禁坐到了越前身边:「你的意思是,一生只养一只猫?」

越前将脸偏过一旁,默认了。

「这样的决定很偏执呢……」Heaven小心试探道,「那是不是,如果越前爱上了什麼人,以後又跟她分手了,或者她离开了,you know,你也会像对卡鲁——」

话音未落,越前卧室的门已在他面前被狠狠摔上了。

越前紧紧把泰迪熊抱在怀裏,就像抱著周助一样,胸口很闷很闷,就像有只手在对他的心脏施加压力直到他窒息一般。

他痛恨Heaven把话挑到明白。

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和周助分手,那如果,是天灾,亦或人祸,带走了他们中的一个,那剩下的那个,要怎麼办怎麼办?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卡鲁宾,这个问题偶尔也会浮上来占据他的大脑,犹如黑暗的漩涡,让他深深恐惧。

爱周助,就是爱到了这种程度。

颤抖著手拨通了熟悉的号码,是周助温柔的语音:「真好,龙马,在想你的时候就听到你的声音了。」

「……」越前数著天花板的纹路,和周助相处过的点滴并不清晰地在脑中快速播放著,只有两个字却从来都是笔划分明的——幸福。

他哑著声说,「周助……我想握著你的手。」

情人间的默契让不二隐约了解了自家孩子的心事,但他并没有多提,只是轻轻笑著,说:「那麼,龙马,以後的六十年,你可要一直牢牢握住。」

眼睛努力地眨,眨掉了几分雾气:「嗯。」

「那龙马早点睡,今天辛苦了。晚安。」

「周助晚安。」

挂掉电话,在泰迪熊的肚子裏埋了一会,越前抹了抹脸,走出房间对那个瘫在沙发上不知想什麼的家夥说:「我要睡觉了,明天就要去学校上课,你爱睡不睡。白天要吃饭外卖电话就在座机旁边,公寓裏的东西你可以随便用,但是不准带外人进来,你的经纪人也不可以。就这样!!」

房门第二次被摔上,Heaven呆呆地盯著某一点,心情起起伏伏,他不禁疑惑,爱情,到底是什麼?他刻意来接近越前,又是为了什麼?

公开赛第二天,越前就开著他的微型宝马去上课了。纽约大对这位美籍日裔王子的出勤率较为宽容,但该修的学分还是一个都不能少,不然一样不能毕业。

从车库出来,越前就感觉非常不对劲,他获得了很多人的注意,无数暧昧的眼光在飘来飘去,然後窃窃私语,周围就像刮了一股不知名的旋风,唯独他在风眼什麼都不知道。这绝不是因为他昨天又拿下了一个满贯,在纽约大混了一年了,因他引起的明星效应早就上演过,想见他的跟他说话的纠缠他的都陆续出现了,用不著再一大批人看外星人似的看他了吧?!

走到第一节课的教室,女生凯瑟琳跳了出来:「登登登登,越前你看!」

唰地一下,她和另一个同学将一张报纸展开到他面前,占据大半个版面的彩照赫然在目——

正是昨天Heaven受伤後,他蹲下去扶他,Heaven在抬头时唇和他的下颚「亲密」接触的一瞬,抓拍的时机很准,取的侧面角度也颇显亲昵,Heaven明蓝色的眼睛中溢出的委屈让不知情的人看来,分明时在接受情人的安抚。

「啊,」越前这才想起来家裏多出了一个人,「我把早餐给全吃了……ma,他要吃自己叫好了。」

「越前你在自言自语什麼?啊,不管拉,越前我跟你说,」凯瑟琳的情绪极度高涨,一夥女生簇拥著王子走上座位,「我能保证,不出一个星期网络上一定会出现一个EH(Echizen&Heaven)论坛,啊啊,真人同人,光用想的就要流口水了!!!HOHO~~~」

又有女生道:「瞧,世界真是美好,最崇拜的网球王子就在我一个班,而且还没有传说中的女朋友,然後还和我最喜欢的Heaven一起上演真人耽美剧,哦~~~~」

也有男生拿著报纸挤过来:「嘿,越前,you are gay?」

还有只看照片没看文字的:「He is your lover?」

「你看他们配吗?」凯瑟琳在人群裏跳来又蹦去,「真是完美组合对不对?」

「凯瑟琳,为什麼是EH不是HE?」

「因为看照片怎麼都是EH这麼回事啊!!」

……

……

大家围在越前周围,真有那麼一回事似的叽叽喳喳著,因为了解越前冷淡的个性,也不期待从他那得到反应,面对这个几年难得一次的八卦机会,最後俨然忘了越前在场,自个讨论开了,教室气氛空前高涨,直到上课铃拉响,才陆续散开。

凯瑟琳说:「真是抱歉咯越前,不过好容易你有条和网球无关的新闻,又还是这种不入流八卦小报的独家,可以想象的空间太大了,所以大家聊得兴起有些过头了,你别介意。「

越前笑了笑:「我知道的。」

同学话语中的善与恶他还是能分清的,事实上,除了偶尔几个看不过他太拽的态度或者眼红他能将网球和学业兼顾地很好的无聊人士会特意拿话刺他,其他同学再怎样也不过是玩笑。

「哦,我还忘了祝贺你又拿下一个满贯,你这小子还真有那麼两下。」凯瑟琳实在忍不住在越前脑袋上拍了拍,偷笑著回座位了。

切~~~~

越前把凯瑟琳拉下的报纸塞进课桌,很认真地开始考虑,等Heaven伤好一点一定要和他保持距离。虽然这种八卦消息影响不到他和周助,但是众人的想象力实在太丰富,讲的人多了,大家就会当真,然後麻烦就会接踵而来,饶了他吧。不过他昨天怎麼会一时冲动就把Heaven给带回来了呢——

都怪那部电影,要是偶像剧你演得要也就算了,偏偏是伦理剧,剧本好,演技好,看完後还回味无穷。而他自己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也没有人会压著他有兴趣,他没办法和周助一起品味,所以,他就想著如果能让周助见Heaven一面,和诠释『少年』的本人直接交流,那以後就不会再惦记著了。

嗯,回去要提醒那家夥这段时间别太张扬,给他认真点养伤,等手臂康复了他爱干什麼他都管不著了。

可是,一个半小时後,越前才发现他的算盘打得太早了些。

下课後,教授甚至还没走出教室,凯瑟琳就在位置上尖叫:「啊——大家快上XX网站,Heaven的现场直播,哦哦哦哦哦,超级劲爆的消息,他现在就住在越前的公寓裏——」

这麼一叫,带电脑的同学纷纷打开网页,各自旁边再围上了三四个人,饶是越前再冷然,也被凯瑟琳的最後一句给喊懵了,他出门时怎麼没拿根链子把Heaven锁在门上的!!!

屏幕上,Heaven穿著越前的Fila运动衫,运动裤,还带著他的Fila帽,正甩著头发一遍摆现一边讲述他怎样贿赂加闪避一帮工作公开赛工作人员潜进越前的休息室,再用电影票换越前签名的经过。那头猪,告诉他不准带任何人进他公寓,他就召集一帮记者在他公寓大楼前开会,很好!!越前突然怀念起某位前辈的蔬菜汁,用那个来对付那家夥,让他晕睡个三天三夜,他就没法出去招惹麻烦了。

Heaven讲到他救下越前时,有记者问他那一瞬间的想法,毕竟非亲非故,也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却甘冒风险用自己的身体去为越前挡刀。

他不假思索道:「这一点都不奇怪啊,就像现实中会有fans追星追到去自杀,当然这是太极端的事没有人会提倡,不过那个女人拿刀向越前冲过来时,我脑子裏什麼也没想,只知道不能让刀刺到越前,我们的网球王子应该在网球场上自信而高傲地对对方说『You have lots more to work on』,然後身体就行动了。」

有记者表示能理解Heaven的心情,可即使是为了越前受伤,也不用特意住到一起啊,如果说是为了照顾,越前看起来并不像会照顾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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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8:39:22 | 显示全部楼层
Heaven笑,他那西方人特有的深邃眼窝使得那双明蓝色的眼睛一眯起来尤为迷人:「这是个好问题,我想说的是,越前他,无论是作为一名世界级的网球选手,还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他都是一个很负责任的人,虽然更多时候他给人的印象是很冷很拽,可是我想问问在场的各位,有哪家电视台邀请过越前做节目吗,依我看,就算策划人再怎样担心越前会突然不耐烦掉头就走,可越前既然答应了,就绝对不会中途弃场,哪怕他心裏有一百万分不愿意参加商业节目,我说得对吗?

Heaven调皮地朝大家眨眨眼睛,果真有几个记者点头了。

Heaven继续道:「而大家瞧,越前的网球事业正处於巅峰阶段,大量的训练是必不可少的,可他同时还选择了成为一名学生,而且除了出勤率,没有听闻纽约大对他有过任何优惠,而你们有听过越前哪门功课被当了吗?」

记者们互相对视,然後笑著摇摇头。

「瞧,像我就无法在拍电影时还兼顾学业,越前他既然选择了,他就会去做好。这次的事也一样,越前认为他应该为我的伤负起责任,而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就近照顾,我当然不会拒绝,谁都想接近偶像对不对?由我这个当事人来说,只要越前愿意,等我伤养到好一定会胖上十斤。」

「这就是我对我偶像的理解。」

Heaven说得很诚恳,以致於记者群都安静下来,真的用心说话,会有人听,也会用心听的。

「那麼Heaven,你应该也看到了,今早一张小报上的照片,其实这只是一个意外,可是谁也阻止不了大家的想象,现在你又宣布你住在越前这,you know,之後会有怎样的舆论产生我们也无法预测。」记者已经下意识放低了声音。

Heaven拍了下手:「这就是我在第一时间召开这次记者招待会的原因咯,我想绯闻之所以会产生就是因为大家不了解事实,那麼我现在就将事实清楚地告诉大家,大家也无需再猜测,也不要再去打扰越前多问什麼了,他不喜欢麻烦大家知道,他的学业也很重,就不要给他造成困扰了,大家有问题就问我好了,OK?」

记者们陆陆续续又问了些其他问题,记者招待会有了个很圆满的结束。

越前看著屏幕上笑得一脸孩子气的Heaven,嘿了一声,这家夥还有点用处。

凯瑟琳和周围同学做了个小小的鬼脸,她又手痒地在越前脑袋上搂了一记:「嗯嗯,两个都是好孩子!!」

在电脑前,不二关掉网页,托著腮睁开了冰蓝色的眼:「……嗯,如果心裏真的没鬼,这种表示『光明正大』的记者招待会有必要麼?这个Heaven……还真是演技一流呢!」

越前回到家时,Heaven哈叭狗似的巴著门框,讨好委屈地笑:「越前,今天早上我开记者招待会了。」

「我看了。」平平淡淡的语气,却没有不悦。

「啊?哦,嘿嘿,「Heaven想巴到越前背上去,手伸了伸还是没敢:「越前,楼下的管理员先生说了,如果我再在公寓楼附近招风引蝶带来混乱妨碍别人进出,他就要把我赶出去!!他怎麼舍得?!!」

「应该!」铿锵有声。

就是,这整栋公寓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腕级人物,人家管理员同志天天看天天看都能看出审美疲劳来,谁在乎你一个嘴边毛还没长齐的小家夥。

Heaven踢踢踏踏跟著越前回屋:「跟著你住我的抗打击能力会越来越强的。」

「……」越前从冰箱裏哪葡萄味芬达来喝,「今晚想吃什麼?」

Heaven也跟著去拿了罐芬达:「想吃你妈妈煮的烤鱼和茶碗蒸诶!」

越前扔过去一个白眼:「你以为你是我啊?」说想吃就想吃的。

「哎哎,你这家夥嘴真够毒的诶,」Heaven巴了巴头发,坐到电话机旁,「我决定晚上叫日食吃,越前你也一样吗?」

「嗯。」

电视裏正回放著公开赛上的一些精彩片段,越前挖著炒饭,忍受著某人拍大腿,拍桌子,唾沫横飞,又想把他扔出去了。

幸好有一通电话制止了他,Heaven也没看号码就直接接起,眼睛仍粘著电视屏幕。

越前也没在意Heaven和对方说了什麼,只听他嗯嗯嗯了几句就突然大声吼道:「那只是意外意外,我知道我在做什麼我知道我要找的是谁不用你提醒!!」

对方似乎又说了不好听的话,Heaven激动地从椅子上一站而起:「我告诉你Rebecca,就算我打算更换主角我们两也是各凭本事还轮不到你教训我!!」吼完就把手机重重往地板上砸,零件外壳四处飞。

越前冷眼看著Heaven头顶怒气直冒,撇了撇嘴:「去扫地!」

Heaven深吸了好几次气,缓道:「对不起。」

越前又转过头去吃饭看电视,然後特属於某个栗发少年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笑意柔了越前的眼眉,接通,也是「嗯,嗯」了几声,就大吼道:「白痴,不要讲莫明其妙的话。」

说什麼龙马你可不能移情别恋啊不然我就让你在床上一个星期爬不下来。八嘎!

哼了哼,那笑,却是不减反增:「只有一个星期?那等我爬起来了就换你一个月好了,咯咯~~~~」

『嗯,我可不想一个月都吃外卖!』

「去臭老头那住就好拉!」王子也不是省油的灯,有妈妈在的话还怕没饭吃。

『……』不二难道地被堵住了,『那龙马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Heaven下巴磕在扫把的把手上,两通电话,天差的别嘛,真是很不甘心呢。

「那,越前,没听媒体报道过你有女朋友啊?」其实一开始就知道电波那头的是谁。

越前怔了怔:「什麼女朋友?」

「那种温柔的笑和斗嘴的口气一看就知道是特别给恋人的吧?」

「嘁,我才不需要女朋友。」因为刚跟不二通过话,越前心情好,不禁多问了句,「你才是吧,刚刚跟你女朋友吵架了,吼那麼大声?」

提到刚才,Heaven不屑地哼道:「我也不需要女朋友,那个,勉强算我妹妹吧。」

「哦~~~」

Heaven不方便多解释,越前也纯粹是随便问问,於是一个继续晚餐,一个努力清扫。

四五天的时间,主人和寄居者倒也相安无事。

周六,Heaven被经纪人接了出去,手伤了,通告一样能赶,而周末正是各类娱乐节目热播的时候。

晚上到一个大型的选秀类节目上露了次面,回到家也已近十点了。

想著越前可能睡了,就直接用钥匙开了门——

一室明亮,以及,暖流浮动。

眼前,坐在长方形玻璃桌两端的那两个人,一个一头温和的栗发,正对著笔记本电脑在飞速敲打;一个一头耀眼的墨发,正神情专注地在研究专业课本。他们各自干著自己的事,眼神也没有交流,可是没办法,那是两个人的圣地,即使不明眼的人,也能一看既知。

Heaven控制住自己不要多想,凝聚出一脸惊喜,正要朝栗发少年冲过去:「不二周——」『助』字还没出口就被反射神经一流的越前阻止了。

墨发少年压低声音:「别吵,周助在写报告,别打断他思路。」

Heaven潸潸然:「哦,哦……」

「对了,你还要吃点夜宵麼?」

Heaven翘起唇用力嗅嗅鼻子,欣喜:「啊,烤鱼?」

「嗯。」越前示意Heaven跟著他进厨房,端出烤鱼、茶碗蒸,还有一些寿司卷,「唔,这些都是给你留的。」

Heaven欢天喜地地拎起一个寿司就往嘴裏塞:「这些,都是伦子阿姨送来的吗?」

「是周助做的。」越前这次破天荒地有耐心,不但没把Heaven一个人丢在厨房,还陪著他坐下帮他去鱼刺,把Heaven吓得差点结巴。

「越越越越前,你今天兴致不是一般地好诶?」

越前蹙了蹙眉:「快吃,吃完就去睡觉!」

这麼一句,Heaven明白了。他去睡觉了,这间公寓就可以由这对恋人分享了。

眼球後方不知为何分泌出了些许湿意,Heaven不再说话,只加快咀嚼嘴裏的食物,却是食不知味。

待Heaven吃完,陪著越前清洗餐具之时,外厅传来那经常在金发少年脑中回荡,如春风拂面的声音:「嘿,龙马,我的报告还有最後一页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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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8:39:33 | 显示全部楼层
越前「嗯」地应了声,将洗净的餐具归位,擦干手,对Heaven道:「要洗澡吗?」

真正有个老外和自己同住後,越前才知道美国人经常习惯早上洗澡,而晚上回到家是可以直接睡觉的。

Heaven低著头,脚後跟在地板上蹭著圆圈:「洗呢……呃,我自己洗就好。」

虽然右手受伤,可从一开始,独自洗澡还是在能力范围内的事。

在最容易达成目的的时候,却这样本能地,放弃了机会。自己,果然还是胆小呢。

「诶?你一个人没关系吗?」

「嗯,我想泡会澡」

Heaven把自己扔在浴缸裏,有一下没一下擦著胸,他很不想出去,却又不想就这样去睡觉把空间让给他们。  

他不清楚其他男人和女人或者男人和男人的恋人之间是怎样相处,可外面的两个人,他们用五天的固定电话联络和一分锺的现实相处,就为他诠释了爱情的定义。他们的感情,是那样地绵长,与浑然天成。

而他呢?是一个爱情的追求者,还是,一个执意闯入他人领域,用意不善的破坏者?

记得当初第一次在全美公赛上看到那个如风般的栗发少年,在被对手逼得穷途末路交换场地之时,只不过是从一个墨发孩子手中接过一瓶纯净水,灌了一大口後,再回到场上的少年就有如神助,云淡风轻的笑变了意味,多了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和欣慰,而那双一直眯著的眼眸,也在阳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了冰蓝色的淩厉。百腕巨人的回击势不可挡,当裁判宣布「win by fuji」的那刻,栗发少年并没跟著人群欢呼,他只是又眯起眼,仰起头,从观众席看过去,少年清瘦的身形就像融入了那片湛蓝的天。

宠辱不惊,天清海阔。

对於从小父母双亡,寄养在叔父家,却从未懂得什麼叫家庭温暖的Heaven,那一霎那,在栗发少年柔和的笑容裏,他看到了可以抚慰他心灵的宁静。

就是那样陷下去的吗,一见锺情?他不知道。只是当赛後栗发少年接收媒体采访,一如既往笑著说,网球,只会成为他的业余爱好时,他用手心覆著额头,觉得,这才符合少年的作风呢。

然後呢,知道少年就在哈佛念书,於是哈佛就成为了他心裏的一个圣殿,每次去剑桥时总会有意无意开车路经文学院,希冀能从来往的人群间看到那抹栗发。然後,他为了一只MV去法国取外景时,无意发现他和正好也在法国打比赛的越前同宿一家酒店,然後第二天早上,他在酒店的大厅裏看到了尽管经过装扮却还是能被他一眼认出的栗发少年。

其实,早在公开赛那时他就看出了端倪,有记者问过少年,越前在给他纯净水时对他说了什麼,撩起了他的求胜心态,少年说,想起这个还有点气不过呢,越前那家夥说,不二前辈,好歹你也算是我前辈,再这样输下去可是会给我丢脸的!记者相信了,所有Fans也相信了,毕竟,那像极了越前的口气。

至於他,信不信又何妨!也许是很早就意识到自己只喜欢男生,对同性之间的情流总是比较敏感,更何况,那其中的一个,还是自己一天比一天更恋慕与向往的。那天越前是怎样激起不二的求胜心,除了他们自己,也许不会再有人知道。而他只知道,他们,可能、一定是恋人。

每个人,总是希望自己爱的那个人的幸福,由自己来给予,於是等了那麼久,终於有机会可以靠近。

可是合适吗?如果换成自己。

栗发少年不适合喧哗,而自己,在纷乱的娱乐圈闯荡这麼久,浮躁,虚荣,连想接近不二都能想出先接近越前的方式,他还能找得回只有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才拥有的纯然心态麼?

越前可以。

这个站在网坛顶端,那样张狂的孩子,却意外地,与宁静匹配,他就像不二身後的那片蓝天,无时无刻都能包容著,然後,被包容。

面对越前,他,自惭形秽。

面对越前,他,自惭形秽。

可是,已经闯进来,他没有办法再轻易退出,毕竟,还有一个主角还没出场唉。

水泛出了凉意,泡了这麼久,却是越觉得疲惫。

规规矩矩穿上睡衣,不像之前几天总穿著件浴袍也不系腰带就大大咧咧在公寓裏乱晃,不知是因为第一次见到栗发少年下意识地想要庄重点,还是,那两个人,让他觉得,他刻意的随意会在他们面前显得那样自讨没趣。

拉开门,笔记本电脑已经合上了,栗发少年正赤著脚缩在沙发上看电视,白皙光裸的脚踝,四五米的距离看过去,很家居,也散发著一丝情欲的味道。

越前坐在他旁边,蜷缩著身子,头直点直点的。

见Heaven出来,不二用力去捏越前的脸:「瞧,我看到我偶像了!」栗发少年朝Heaven挥了挥手指头,笑道:「真是抱歉,Heaven,我一写起报告就注意不到旁边,现在正式跟你打招呼,你好,战火中的少年,我很喜欢你的电影,你是我的偶像哦,呐呐,我是波士顿XX报社的实习记者,方便现在给你做个独家访问吗?」

「白痴!」被捏醒过来的越前受不了踹了不二一脚,说踹也不过是用脚底心在不二小腿肚处碰了一下。

Heaven有些反应不过来:「独家访问,现在?」

『独、家、访、问』

敏感的字眼让越前很自然联想到了一些较为私密的事,眉峰一蹙,扎扎实实一脚踹了过去:「白痴!!!」

不二自己倒是没意识到,一边揉著腰间一边可怜巴巴地问:「诶诶,龙马你干吗?」

越前别开脸,猫眼儿吊得斗大:「切,你快去洗澡,然後赶快去睡觉!」

Heaven很顺口地接了句:「不二要睡哪裏?」公寓裏只有一间客房,被他睡了。

不二把脸鼓成了包子,一口气在两腮转了个来回,然後呼出:「呐,这倒是个好问题呢,我可不想睡沙发或者地板,那就只能……」不二眼睛眯得更弯,「跟龙马睡了,呵呵。」

虽然知道这是个必然的结果,可心裏总还是涩涩地酸:「那…那个,我睡沙发好了!」

「白痴!」这次的美称是送给Heaven。

「诶?」

不二好笑地解释:「龙马的意思是,Heaven你是客人,有房间的话当然是你优先咯,至於我这个经常来蹭吃蹭住的学长,随便怎样都无所谓拉,就是睡厨房也没关系,对吧,龙马?」

招呼不二的,当然又是一声『白痴』。

於是懒得再听他们废话的王子自个拿衣服去洗澡了。

临睡前,Heaven在客房听隔壁房间的动静,并没有奇怪的声音,只除了偶尔的几声「八嘎」。

Heaven才察觉,刚才有他在场,不二和越前即使是两人之间的对话也是用的英语,等他们回房後『stupid』才变成『!!』,很自然而然的尊重。

出乎意料的,睡意很快就袭来了,有一道浅浅的笑弧,一直刻在金发少年的唇边。

Heaven在越前公寓住下的第二个周五,他以纽约大为背景的偶像剧已经正式开拍。

下午下课时分,被Heaven死缠烂打了两天说要拉去客串可甩都不甩他的越前竟突然现身片场,不管不顾由自己引起的骚动,等金发少年pass过一个镜头後,径自走到他跟前:「喂,今天要拍到什麼时候?」像前两天不到八点是不会收场的。

「啊,什麼事?」

「今天周助会过来,他说你喜欢吃日食,新鲜的比较好。」

也就是说,不二让越前邀请他回家吃晚餐?

「唔唔,」Heaven忙不迭点头,「越前你等我一下。」

这才多久,半个月都不到呢,自己居然已经把那所公寓当成了一个家,这样渴望回去,居然,不再纯然是为了那个清雅的栗发少年,而只是眷恋那样一种气氛。

就像上个星期天,自己任性地拒绝所有通告,和不二越前窝在公寓裏,没有特别想什麼娱乐活动,就看看影碟,三人大动员煮煮午餐,再打打扑克之类。

想到自己因为手伤还没痊愈不能太用力,索性就改用脚趾头夹牌,然後东漏一张西漏一张的,弄得手忙脚乱。而对於王子微微皱紧的眉头他也只是挠挠头笑,不想不二非但没一丝不耐,还很有兴致地说『好像很有趣的样子』,然後也伸出了十个脚趾头,『嗯,很方便的样子呢,龙马你也来试试吧』。再然後麼,在他和不二共同坑蒙拐骗之下,某个别扭的小孩只能妥协。在不二趁机抓拍的照片上,扑克牌被抓在王子的脚趾头上东倒西歪的,而王子则是一副忍到极处快要爆出来的样子。不二还不怕死地打趣说,『瞧,我们龙马保险了几百万美金的脚趾头个个都是这麼可爱』。再再然後麼,即使是不二周助,即使是在屋内,也得小心墨发小猫儿的外旋发球。最後,大家一起大扫除咯~~~~

是呢,回想那个周末,和那对情侣在一起,他们没给他一点被排斥或电灯泡的感觉,仿佛他已经认识了他很久很久,那样的融入与温馨,就是他一直渴望而不可得的,回家的感觉。

他这两天反复想,接近王子前想过的破坏,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进行下去,现在他只想再努力一点,也许他就会拥有两个毫无芥蒂的朋友,甚至,是亲人。

Heaven冲去找导演,一哭二闹三上吊都使了出来:「只要你每星期六放我三个小时假其他时间随你压榨如果有下次合作片酬也可以少算你一点~~~~~」搞得他的经纪人在旁边横眉竖眼,Heaven你怎麼可以不经过我同意就自贬身价,Heaven扔下一句,放心『你的薪水一分都不会少』就乐滋滋地拉著越前开溜了。

至於这麼一闹又会造出什麼绯闻後续他不想管了。

回到家,所有菜色正在进行当中。

不二在捏饭团,越前很自觉地乖乖洗手去厨房帮忙了。Heaven跟在後面凑脑袋瞄了半天,举手申请道:「最後五个饭团就交给我来吧,虽然可能会捏得很丑,不过我也不想当个吃白食的,呵呵~~~~」

不二很爽快地做了个邀请的姿势,王子就不怎麼客气了:「捏得不好看就自己全吃了。」

「OKOK,越前你能不能有一天不打击我诶!!!」Heaven嘟囔著把两人请出厨房,「给我二十分锺,我好好研究研究。」

事实上,能捏出一个成形,Heaven就喜到天上去了,迫不及待想要让不二来鉴定成果,可蹦到厨房门口想喊出声动作却定格了,不二正半躺在沙发上,头枕著靠背,栗发铺散,那搭在额上的手与半阖的双眸显示著疲惫的痕迹。

是了,大四的课程本就不轻松,还要开四个小时的车从波士顿赶来纽约,会累也是正常。

越前将一本影集放到了不二身後的书架上,然後转过身去握住了不二的手,轻问道:「很累吗?」

不二睁开眼睛笑了下,又闭上:「还好。」

越前将交握的双手移到旁边,左手拨开不二额前的发,捧住他的脸,轻轻在他额上吻了一记。

不二向上探了探身子,头仰得更後。

越前吻过後并没离开,唇缓缓下移,直到两人的额抵到一起。

看著这幅画面,世界仿佛静止了一般,心裏,竟也是无比宁和。

真的,就是这样简单的,对栗发少年的那份爱恋,就转化成了对他们两人最诚心的祝福,不是他爱得不深,只是那两人那样浑然天成的相属感,让人连羡慕都做不到,更何论嫉妒。能给予的,只有祝福。

Heaven微微一笑,将脑袋缩回了厨房。

晚餐全部上桌正准备开动时,Heaven的手机响了起来。

金发少年看了下来显,按掉了。

片刻後,又响。

再按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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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8:39:4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次响起时,Heaven瞅瞅视线落在他身上的两人,尴尬地做了个鬼脸,接通了。

电波那头顷刻传过来的叫骂声几乎要把Heaven的耳朵震掉,不过他只是很平静地听对方骂完,然後很平静地说了句:「对,我是放弃了,论朋友或者亲人,谁都比你更够格。」

直接关了机,Heaven头沈默了一会,眼睛又恢复成一片明亮:「抱歉耽搁了点时间,那麼,我们开始吧。」

基本上越前对一日三餐,只要合口,吃到饱,就可以了,绝对没有一顿饭吃上一两个小时的习惯。

可另外两人不知怎麼就上了兴致,一边吃一边聊,越聊越投机——

「嗯,那还是龙马第一次参加地区赛,从来都是单打的小家夥竟主动提出要和一个叫MOMO的去双打,上场後那真叫惨不忍睹啊,两个人争著把球往对方脑袋上打,差点还打起来,後来两人在球场中央划了分水岭,各占半块自己打自己的,不准逾越……」

「Cool!!!然後呢,比赛赢了吗?」

「赢了,可是还被教练罚跪。」

「诶?」

「因为把球场分成两块这种事根本不是平常人会想到的嘛,把青学的脸都丢光了。」

「咦~~~~~那那,越前这是真的吗,噗~~~~」快要喷出来了。

「切~~~~」闷不哼声地去著鱼刺,过一会又道,「周助还不是那次打保龄球时被青醋放倒了~~~」

「诶诶,这又是怎麼回事,那个,青醋是什麼?」

「呵呵,龙马,你怎麼能揭我疮疤~~~」

「那我的丰功伟绩就有劳你恭维了。」

「喂喂,你们两别相互谦虚,快继续讲啊~~~」

……

……

聊得太久,爱泛困的小猫儿实在撑不住开始一个接一个打哈欠,那两人也终於舍得收拾饭桌了。

先把越前搬到沙发上去,不二和Heaven一起在厨房清晰餐具。

「Heaven,」不二冷不丁问,「你是不是有个叫…Rebecca的表妹?」

「诶?……嗯,不二怎麼会突然提这个?」这本是个众人皆知的事,可不二这麼一提却免不了让他有心虚的感觉。

「呵呵,因为这两天总有新闻在报啊,说玉女Rebecca要来纽约做客串啊,就是你正在拍的那部偶像剧。然後说兄妹联手,大卖点什麼什麼的……」

「嗯…Rebecca正要开始休假,不过完全歇下来也没事干,所以想说来我的剧组晃晃。」

不二笑笑道:「等她来了纽约,呐,Heaven,不知道能不能给个面子,让我给你们一起做个独家访问?呵呵,这是职业习惯,拿到一个独家就能多拿一份提成,呵呵。」

Heaven搞不清不二是不是真的很在意这个『独家』,在栗发少年的招牌笑容裏他看不出一点端倪:「其实拉,虽然我很小的时候就寄住在Rebecca家,不过跟她也不是特别熟,她老是骂我,还跟我抢玩具,呵呵,她可凶了呢!」Heaven故作轻松地笑,「希望我们在剧组裏别大眼瞪小眼咯~~~~」

「这样啊,反正……」不二竖起一根手指指著Heaven,「你的独家总归跑不掉。」

「嘿嘿,那是那是。」

收拾完厨房,Heaven先去洗澡,搓搓泡泡也弄了不短的时间。

从浴室出来,那对情侣坐在同一张沙发上,越前小猫儿枕著不二的大腿已经基本进入睡眠状态,却还在很本能地寻找热源直往不二臂湾裏缩,不二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在小猫儿的墨发裏磨娑著,不二的脸上,是那麼多年来心满意足的相处所沈淀的宠溺。

这样,无论如何都已经超过了学长学弟的正常关系。想到之前越前落在不二额上的那个吻,也许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打算向他隐瞒,他们之间,除了一些更为私密的事,一直都是这样,亲而不溺。

Heaven揉了揉眼睛,他想,无论如何,他都想守护这份宁静,真心的。

12

临睡前,Heaven开了手机,一通未接来电也没有,再打回去却是机械的女音提示对方已经关机,估计是Rebecca没发泄完就被他挂断电话,脾气上来就把手机给砸了。

随便她吧,那种歇斯底里的个性,这辈子也不指望她改掉。不过想想上次和她联系后他也砸了个机子,还被越前勒令去扫地,呵,原来两人是半斤八两。

活动活动右手臂,自理其实已经没问题,在越前这赖了三个礼拜早应该走了,可是他还不能,他要为那对情人负起责,帮忙提防Rebecca。自己起了开头,就必须走到结尾。

其实Rebecca并不是个心眼很坏的女孩子,只是在很多事情上太过偏执。记得小时候寄养在她家她经常不给他好脸色看,也只不过怕他分走父母的关爱,虽然他叔嫂从来都让他觉得他只是个甩不掉的包袱。

只是Rebecca想要达成一个目标往往不介意付出任何代价,就像她十五岁出道时,为了拍片她可以和各种人上床,导演、男一号、摄影师,她全然不在意,现在却也给她混出了一个玉女掌门人的称号。

Heaven轻哼,这世道还真是可笑。不过他自己也早就不是单纯无垢,有什麽资格来说Rebecca?

他只怕Rebecca挑拨不二和越前不成,再被越前习惯性的「毒舌」刺激几下,疯狂起来来个同归於尽,宁可毁掉自己的名誉也要把那对恋人拖下水。

Heaven绝不乐见这样的结果,一边毕竟还是表妹,而另一边,是他切实渴望的友情和亲情。

在他看来,不二和越前就像生活在童话世界里的两位王子,他们相互依赖和信任,完美地让人连羡慕都做不来。而往往,完美的王子是对付不了暗藏心思的女巫的,那也只有,让他这个和Rebecca生活在同一个大染缸里的俗人来周旋,为这场荒谬画下句号。

第二天,周一。

Heaven起了个大早。

都说演员在屏幕上风光,却没多少人知道拍摄过程的辛苦。像Heaven这样早上五点爬起来赶片场是常有,半夜三四点也不是新鲜事。

越前还在睡,不二也起床了,他还要开四小时的车回波士顿上课。

两人在客厅里遇上,不二道:「Heaven,顺带送你去纽约大吧?」

「诶,你不顺路吧?」

不二耸肩:「也就多绕几分锺路,耽误不了时间的。而且,老是搭出租车也会很麻烦吧?」

不二眉眼一弯,Heaven就只能「嗯嗯哦」地跟上车去了。

「对啊,碰到女司机时尤其麻烦,谁让我名气太大呢,嘿嘿~~~」

虽说下了决心要好好好守护这对恋人,可对不二那一见锺情的萌动也不是想放弃就能立刻心如止水的。能有这样一次,也许也是唯一一次独处的机会,他实在拒绝不了,就让他再任性一次吧。

可当别克车真正发动起来后,Heaven却规规矩矩地坐在副驾驶,脸部表情换了好几个,就是不敢多说一句话。

被娱乐圈污染了这麽多年,有些圆滑甚至黑暗的部分已经植入他的骨子里,想改也改不了,所以他怕一开口就会惯性地对不二扯谎,那种无需思考,张口即来的谎言,他不想再说,哪怕是善意的。

倒是不二先打开话题:「呐,Heaven还没睡醒吗,很没精神的样子?」

这麽一说,真把Heaven的哈欠给喷了出来:「是啊……啊……昨晚你们帮我排剧本排得我太兴奋了,我在床上翻来翻去都没睡著,越前别扭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

说帮Heaven排练,也不过就是拿著那部偶像剧的剧本大玩角色扮演,当然这种无聊的消遣能得到越前SAMA的一声嗤鼻就算很给面子了,偏偏不二有的是办法,他说像这样不用花脑子的青春剧肯定有女孩子闹别扭的情节,随便翻翻就能找到,结果真让他随便找找给找到了,於是他和Heaven一唱一和就把越前带进戏里去了,待越前受不了地骂「两个AHO,你们给我差不多一点」然后摔门躲进卧室时,不二还会上去重重地砸门,大喊著,Honey原谅我吧我再也不会对不起你了,最后门外两个人终於撑不住笑滚在地板上,里面那个才满额十字路口打开门,出来第一件事就是跨过两个障碍物把那本剧本扔进了垃圾桶。

Heaven想著想著就自己在那傻笑起来:「呵……呵呵……请原谅我这麽说,可我真的觉得越前很适合去拍搞笑剧~~~~」

「嗯……」不二煞有介事地想了想,「完全同意,如果龙马不打网球的话可以考虑往这个方向发展,呵呵~~~」

两人一起乐了一会,不二冷不丁问道:「呐,Heaven,你知道你表妹Rebecca什麽时候来纽约吗?」

「诶?嗯,大概就这两天了吧,看剧组的安排,再跟她确定时间,将她的戏份集中到一起拍完。」

「那……可以问一下Rebecca在纽约有住处吗,Heaven会去拜访她吗?」

Heaven清清楚楚感到自己的心脏上上下下跳动了两次,然后浓浓的失落席卷而来,不二这是,在赶他离开吗?

眼前一黑的失重感让Heaven有些语无伦次:「嗯,Rebecca在纽约有间公寓,不过我也不知道在哪,啊,我的手臂也基本没问题了,打扰越前那麽久我也该搬出去了,去Rebecca那应该没问题,嗯,我今天就打电话给她……」

不二失笑:「呐呐,Heaven,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如果Rebecca在纽约有公寓的话那你去拜访她时能不能顺便把我带上,呵呵,你知道,在自己的地方总要更放松些,说不定我就能拍到些独家的家居照片,再配上对你们兄妹的采访,呵……那报纸又可以大卖了哦~~~」

「哦……不二你还真打算采访我们?」

「为什麽不,这麽便利的条件……而且毕业前能出几份有分量的稿子,履历也好写一点呐。」

「哦……哦……」原来不二还要写履历,怎麽他给他的感觉就是有好些有名的报社、杂志社都在向他招手呢?

两人均沈默了一会,不二趁著等红灯的空隙偏过头对Heaven轻轻一笑:「呐,你在纽约这段时间可以一直住在龙马那没关系。」

「诶?……」Heaven真没想过不二会这样对他说,「真的吗?我还以为越前巴不得我赶快滚出去呢,他老是对我爱理不理的样子!!」

不二笑道:「那孩子就是那麽别扭,他要是真赶你出去会明明白白叫你滚蛋,不会跟你客气的,你放心!」

「……也对哦,越前赶人时一定会这样——」Heaven摆出一脸嫌弃的模样,吊高眼梢,学著某王子的口气,「喂,你手伤好了吧,可以滚了!!」

金发少年笑得灿烂:「也许和越前住的这段时间,我可以写出一部《网球王子别扭小纪事》来,可是我最怕写东西唉……」

「我来执笔,Heaven你提供素材好了。」

「素材?唉,」Heaven摆摆手,「这种东西随便想想就有一大堆了嘛……」

「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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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8:39:49 | 显示全部楼层

「就像我刚被越前收留那会,什麽也没带就去他公寓了,洗完澡穿个浴袍也没衣服换,第二天我穿了越前的运动装开记者招待会,下午越前回来差点没把我瞪出个洞来,然后再洗澡他连浴袍都不给我穿了,直接我把我房间的床单扔给我,还要我脏了自己去送洗,我只好打电话给经纪人让他送衣服过来,你想想,又不准经纪人进屋,我们只能隔著一扇防盗门,我披著个床单,一手受著伤,又要伸另一只手出去拿衣服,还要防止春光外泄,很辛苦诶。越前那家夥倒好,翘著个腿在沙发上喝芬达,一点忙都不帮,害经纪人在外面捧著肚子笑~~~~」

不二扬了扬眉:「嗯,很有龙马的风格呐。」

Heaven委屈地直揉鼻子:「他真的做得出来诶,还有还有,我电视剧开拍前一天,伦子阿姨让越前回去吃晚饭,顺便把我捎上,然后我跟南次郎uncle喝酒喝多了,越前一生气就把我留那自己开车回公寓了,太不够兄弟了……」

「可第二天早上,」不二笃定地道,「龙马还是去接你了对吗?」

「嘿嘿,」Heaven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嗯,那天爬起来看到越前的跑车还吓我一跳,简直不敢相信嘛……」

不二温柔地笑笑,不说话。他的龙马就是那样一个孩子呢,在冷漠的表象下,有著一颗和水晶一般单纯善良的心。

「不过,果然越前生起气来是很可怕的,一路上一句话都不说,我跟他道歉也不理,后来中午我跑去他教室去请他吃饭,他还哼给我听,让我别给他惹麻烦赶快滚,哦……」Heaven耷拉著脸,凄凄然道,「我装了两天可怜才让他消气……」

不二静静听著,轻笑了半晌才道:「嗯,这些事我都会记下来,以后再拿出来逗龙马开心~~~」

「诶诶,别把越前说得像小猫一样嘛!」

「呵呵……」龙马本来就是只墨发金眸的小猫儿,只属於他的猫。

「呐,Heaven,纽约大到了,下星期再见。」

「嗯,开车小心,再见!」

星期一的清晨,空气清新一片,没飘入哪怕一丝的脂粉味。

13

上午九点的课,越前忽哉忽哉睡到八点二十实在不算晚,梳梳洗洗再开车到学校时间还大有剩余。

从电梯下到停车场,一眼就看到自己的蓝色微型宝马……旁边是辆火红色的法拉利,越前小小疑惑,记得以前一直是黑色保时捷啊?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旁边如果换成辆拖拉机他也许会再多看几眼。

进到车内,发动引擎,余光瞥见法拉利里有人,是个的年轻的金发女子,似乎是车子发动不起来,看到有人就把车窗摇下用力转钥匙,一副欲言又止的焦急模样。

越前考虑两秒,决定无视。

这个金发女子,让人不自在。

宝马车缓缓驶出车位,然后越前眼前金光一闪,女子已经两手张开拦到了他车前,美目微微含怒:「越前龙马,看到美女落难你怎麽可以无动於衷?」

嘎?!!

越前装傻:「你怎麽了?」

女子一手叉腰,无力到极点的样子:「我的车抛锚了。」

「我不会修。」

女子几乎晕倒:「越前龙马,报纸上都说你迟钝,你果真是迟钝到无药可就。」

「哦。」越前发了个单音,表示自己听到了。「啊,你是谁?」

女子翻脸比翻书还快,立刻就笑靥如花,从越前摇下的车窗伸进右手:「我是Rebecca,是正被你收留的Heaven的表妹。」

Rebecca还带著娇艳的笑来了句僵硬的句日语:「请多多指教。」

Heaven的表妹!

越前点点头,又看了看时间,离上课还剩20分锺,快来不及了:「你要做什麽?」

表妹自动自发坐进了宝马车内,笑得狡黠:「我要去纽约大拍片,越前你很顺路吧?」

越前不答,一踩油门,车子驶出了车库。

一路上Rebecca算很安分,一直对这小镜子在补妆,直到到了学校待越前停稳车子,她才突然凑过来在越前脸上送了个香吻:「谢谢喽~~~」说著她打开车门,像无数电影电视剧中拍摄的那般,先探出一双细长白皙的美腿,然后是盈盈一握的玲珑身段,最后架著宽边墨镜的娇颜完整呈现,指尖轻轻一撩,散在肩上的金色长卷发向后滑落,风情万种。

越前却正抓著纸巾低头在直揉鼻子,闻惯了周助清清爽爽的体香,陌生人身上的香水味无论是浓是淡,太过靠近都会让他不习惯。外面那些惊咋,尖叫或窃窃私语,他当然听得见。上课前几分锺车库不可能没人,一个普通的表示谢意的颊吻换到两大明星身上就注定跟普通无缘,不过,理他作甚?Heaven的那位表妹,似乎乐在其中,有意渲染,他的话,静观其变就好了。

伸了个懒腰,看来上课要用跑的了,至於Rebecca要怎样一路风光走去片场,他管不著。

导演终於比了个OK的手势,Heaven顾不上化妆师要帮他整理造型,直闯进Rebecca的临时私人休息处。

绯闻的传播速度比病毒都快,Rebecca还未进片场,香车、美女、热吻,乘著金童玉女的传统系列快车就散遍了纽约大。

「Rebecca,我不想和你吵,只是放弃吧,那两个人,你介入不了的。」

Rebecca双腿交叠,带动椅子转过来,嘴角嘲弄般上扬著:「你觉得,你有什麽资格来对我说这种话?」

Heaven忍住怒气:「我是没资格,不过我有自知之明。」

「哟,请问当初决定要先接近越前再接近不二的时候,你的自知之明都去了哪?」

「你~~~~~」果然在他们没有共同目标时三句话不到就会吵起来。

Rebecca微微一哂:「我亲爱的表哥,别在这自诩为他们的守护天使了,你胆小是你的事,要放弃也是你的事,反正你已经我为打开了一条通道,我还得谢谢你!」

Heaven咬牙:「我不会让你有机会谢到我!」

Rebecca满不在乎:「随你,你还可以跑去越前面前将你想要不二,我想要他的事都讲给他听,了不起我换个男人追,又不是非他不可。」不过因为越前是个难得的清俊的东方少年,想换换口味罢了。

再和Rebecca讲下去也不会有结果,Heaven握紧拳,他只有尽可能防止Rebecca来接触越前了。在他准备夺门而出的那瞬,Rebecca突然说魔咒般地问道——

「Heaven,对不二周助,你真的完全、彻底死心了吗?」

这天剧组收工挺早,晚上七点多Heaven就回到了家,先惯例地爬到沙发上闭目养神一会,等褪去一点疲惫后再决定是洗澡还是再吃点东西还是就直接睡过去拉倒了。而这时越前一般都是缩在另一张沙发上静静翻他的专业书。

Heaven曾问过越前,很多运动员在成为职业选手后都不会再选择继续读书,越前你为什麽要两边兼顾这麽辛苦呢?

越前说,网球又不能打一辈子。

他说,就算退役后也可以当网球教练什麽的啊,反正一定会有很多俱乐部向你招手的。

谁知越前不耐烦了,瞪眼过来,你操什麽心,先管好自己吧,赶快趁现在还没长皱纹也没小肚子什麽的多拍几部电影,还会有人看。

>_<!!

Heaven脸部整个抽搐,讲不出一句话。

但是,在每个短暂的夜晚,就像这样,和越前呆在客厅各干各的事,即使不说话,即使被越前瞪,怎样都没关系,另一个人的气息就像最最有效的安定,将所有尘世的浮躁虚华都隔绝到了公寓大门之外,留下的便是如水冲刷过身体般的舒畅——

让Heaven最为留恋。

可今天,Heaven刚闭上眼没一会——

「越前,我切好水果了。」

熟悉的、刻意装得娇脆的、女声。

Heaven吼得整栋大楼都摇摇欲坠:「Rebecca,你怎麽会在这?」他又立即偏过头去问越前,「不是连我的经纪人都不准进麽,你怎麽会放他进来?」

两人文风不动,一前一后道:

「越前也是我的偶像,我来拜访他不行麽?」

「她是女人。」

这是怎样一种诡异的现象?还有越前那是什麽逻辑?当初明明说的是任何人,现在怎麽女人就能进来了?

还不待Heaven反应回来,Rebecca就将果盘放到越前前面的茶几上,然后拍拍手就说:「今天打扰了王子,我先回去了。」

「诶,Rebecca……」她究竟是来干吗的?

「啊,」Rebecca走出门外,在带上门的前一刻又扔下一个炸弹,「Heaven一直没跟你说,我在纽约的公寓……就在楼上的楼上,18A,随时欢迎你过来。」

大脑一阵空白后,Heaven明白了,Rebecca今晚过来,只为一个目的:知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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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8:39:58 | 显示全部楼层
哪可能会那麽巧,两人的公寓在同一栋大楼,十有八九是Rebecca用某种方法从18A的主人那要过来的,也许主人不在纽约常住把房子租给了她,也许两人在床上交流过后就直接把公寓送给了她,谁知道呢。Rebecca只是在说,瞧,什麽事到了我手里都会变得简单,追越前也一样。

Heaven突然觉得,这样虚伪无聊的游戏还要什麽存在的必要,与其他防不胜防,还不如,现在就跟越前明说了,然后,等待他的裁决。

「越前,」Heaven坐到墨发少年的对面,下巴几乎贴到前胸,「你别跟Rebecca走太近,对你没好处的。」

越前掀了掀猫眼儿:「她是你表妹!」

「也不过就是表妹!」Heaven一字一顿。

越前耸了耸肩:「反正也没坏处。」

Heaven都快跺脚了:「越前我说真的诶,传绯闻不是件好玩的事,谁知道明天的报纸会写成怎样,还有你今天很奇怪诶,你是突然喜欢女人了还是怎麽了,对Rebecca那麽友善,以后那女人看见她就把她赶出去!!!」

Heaven越说越急,都没注意自己无意中透露了某些信息,幸而越前也没在意,猫样的少年只是伸了个懒腰说,好累,我去泡澡了~~~~~

留Heaven在原地抓脑袋,今晚,到底怎麽回事,连他想坦白,都、没、有、机、会?

Heaven做了个很奇怪的梦,却不是他坦诚一切后不二和越前把他列为拒绝来往客户,也不是他和Rebecca争吵,梦里似乎有个声音在一遍一遍地问他——

「Heaven,对不二周助,你真的完全、彻底死心了吗?」

Heaven疯了一般在黑夜里奔跑,歇斯底里地叫著:「不二,不二,你在哪里~~~」

前方忽然出现一点亮光,那里站著一个清瘦的少年,光晕笼罩了少年的脸分辨不清,他奋力跑过去,却发现,少年,并不是不二周助。

14

Heaven已经完全不了解越前的脑子在想什麽了,都很认真告知过他少跟Rebecca接触了,可他倒好,第二天照旧带Rebecca去上课了,第二天亦然,第四天八卦小报都开始预测他们的婚期了>_<

而不二,早在周日时就宣布过,接下来一个星期他会很忙,所以这周末他就不过来了,远水解不了近火啊。

这可怎麽办啊怎麽办,Heaven觉得再这样操心下去,他都快向欧巴桑靠拢了。

幸好到第五天,波士顿一家小有名气的报社,其发行的晨报的娱乐版,大篇幅刊登了一则越前龙马的独家电话采访,作者,不二周助。

看到这,Heaven就有种未读先笑的冲动了,他良心建议这家报社赶紧将不二捧在手心里当宝,千万别被其他人挖走~~~~

采访内容简摘如下——

不二:最近好像传得很火呢,关於你和Rebecca小姐?

越前:是吗?

不二:越前是什麽时候跟Rebecca认识的?

越前:谈不上认识,让她搭便车而已。

不二:只是搭便车吗?你每天早晨的上课时间都不统一,她的行程表没那麽巧都和你一样吧?

越前:谁知道。

不二:大家都在说越前和Rebecca是金童玉女,这会造成你的困扰吗?

越前:不会。

不二:呵呵,难得有一个绯闻女友,越前给我们评价一下Rebecca吧?

越前:没兴趣。

不二:呵呵,那我这样问吧,越前觉得Rebecca漂亮吗?

越前:还行。

不二:有让越前觉得比Rebecca更漂亮的女生吗?

越前:嗯……妈妈,还有…由美子姐姐。

不二:谢谢越前,由美子姐姐看到会很高兴的,那麽,越前以后会找Rebecca那样的女孩做女朋友吗?

越前:要你管。

不二:呵呵,那最后请越前再说两句吧。

越前:再见。

Heaven一边看采访一边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打滚,越前那家夥,那家夥~~~~最后那两个回答,实在太有越前的风格了,连对不二的采访也那样——

等等,越前什麽时候接受不二的电话采访的,他怎麽不知道?

挨到越前下午下课时间,Heaven得了个空拨电话给王子:「嘿嘿,不二的那篇稿子你看了吗?」

「嗯。」

「那越前,为什麽我都不知道电话采访这事,难道那时我还没回家?」

谁知越前「嘁」了一声:「我也不知道,那家夥自己编的。」

Heaven石化了半天,哈,确实,不二可以编,随意编。

对了,今天Rebecca在拿到报纸前就离开片场了,不知道她看到这篇采访会不会尖叫砸东西?

「我说,你打电话来到底干吗?」越前耐心快用掉了。

「哦哦,」Heaven再次叮嘱,「我跟你说越前,Rebecca的戏份已经全部拍完了,以后她就没必要来片场,你千万千万别再让她找借口搭你便车了,不然真会够你受的。」

「哦,知道了。」越前敷衍地应了下,「就这样,我在开车。」

挂断。

导演又在吼,Heaven,休息时间也不安分,跑哪去了,快回来,开拍了。

Heaven收起手机,想著他怎麽这麽命苦啊!!!

这一拍又拍到了晚上九点多,收拾收拾回到家都快十点了。

可是,Heaven立刻就发现了个不对劲——

平时,就算他回来时越前已经睡了,也会别扭地为他在客厅留一盏小灯,可今天,公寓里竟然一片黑暗。

Heaven第一个动作就是冲到越前房间看人在不在里面,却只有一团乱的被子。再想到一个可能,他拎起电话拨到了南次郎那,结果某大叔还是那副不正经的调子,啊,青少年没在我这,哦哦,他是不是跟你那个Rebecca表妹去约会了,报纸上写的好挺像那麽一回事的嘛,我家八嘎儿子也终於有绯闻拉哈哈哈哈!!!

Heaven顿时脑充血了一下,越前他,不会、真的、和Rebecca在一起吧!

想都没想直接冲上了十八楼,门铃也不按就死命敲门,几分锺后他感到被人透过猫眼审视了一番,门开了,他看到了个拦胸围著浴巾的Rebecca:「哟,你来做什麽?」

似乎是什麽事被打扰到了,Rebecca的口气很不友善。

Heaven一句「越前在不在你这」的蠢话已经挤到喉咙口又硬是给憋了回去,一只环上Rebecca腰的古铜色陌生手臂已经给了他答案,都不想再去看男人的脸,Heaven摆摆手说没事,就又奔回了公寓。

幸好幸好,只要不是龙马,Rebecca跟谁过夜都不干他事。

不过,龙马啊龙马,你到底在哪里啊!!

瘫到沙发上被手机搁到,Heaven才觉得自己是猪,直接拨个电话给本人问问就行拉。

可是拨了一次、两次、三次都没人接,Heaven急得在客厅里团团转,那家夥,不会被人给绑架了吧?有可能啊,平日里那麽嚣张,连他被他气到的时候都想给他一拳,如果龙马无意间得罪了某个小心眼的家夥……呼……

越想就越往坏处去,Heaven再次拨号码,决定这次再没人接他就要打不二的电话告诉他了。

God bless h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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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8:40:07 | 显示全部楼层
响了十声后,越前sama终於接起来了。

Heaven吼得连屋顶都要掀掉了:「龙马你没事吧没被敲诈绑架吧这麽晚不回家为什麽不留个消息给我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啊啊啊啊!!!」

……

一阵古怪的沈默之后,对方愉快地抛给了Heaven三个字——

「波士顿!!」

「……」Heaven发现自己确实是只猪,是啊,不二不过来,越前就不能过去吗?

说起来越前那麽大的人了,还比自己要大上一岁呢,他到底在紧张什麽啊~~~

稀里糊涂地切断通讯,Heaven握著手机在公寓里游荡,像个鬼影子似的,飘过来飘过去,却搞不清自己的大脑在想些什麽东西。等他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外边的天已经透亮,阳光很刺眼,Heaven心下烦躁地拉起被子萌住脸,可过了几分锺,他慢慢、慢慢地拉下被子,睁开眼睛——

昨晚,他竟然恍恍惚惚,睡在了越前的房间。

竖起身子,Heaven坐在床边苦笑,不会吧~~~~

他没想过的。

他来这里,真的只是因为那个栗发的如蓝天一般的温和少年。

明明一个月之前,他还在幻想著不二对自己的微笑,二十几天前,他还在为著第一次见到不二而中规中矩,一个星期前,还想再任性一次地搭不二的顺风车和他独处……

可什麽时候,开始变成了,那样认真地期待每天拍完戏后有越前相伴的安静客厅,变成了,「你别跟Rebecca走太近,对你没好处的」 ,变成了,「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啊啊啊啊」……

上帝!!!

周末晚。

Heaven回到公寓时某王子正斜靠在沙发上研究网球录像。Heaven发了下傻:「越越越前,你怎麽回来了?」

「白痴!」

Heaven缩了缩脑袋:「我以为你会明早回来上课的。」

越前翻了个白眼:「我是去波士顿录节目的,部长要准备正式退役了,找我做嘉宾。」

「哦,」Heaven都说不清他在期待什麽或是回避什麽,「然后你就顺便去不二那去了?」

不想越前很正经地回答:「不是顺便,去周助那是去波士顿的主要目的。」

Heaven哀怨地抱住个靠垫将下巴埋入其中。脑子在飘,不明白不明白,为什麽那对情侣在眼前的时候他还可以真正静心地和他们玩闹,偶尔偷看到他们亲近的举止也不会有嫉妒涌上心头,可越前去了趟波士顿就什麽都变样了。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哪里~~~~他这是在吃味麽,可他嫉妒的究竟又是哪一个!!!

啊啊啊啊啊!!!

Heaven怎麽也理不出个头绪,又闷又烦,一甩手就把靠垫扔了出去,自己整个儿趴著埋在沙发里。刚哀怨没一会,还残留在沙发表面突兀的女人香水味就渗入Heaven的鼻尖,金发男生一个激灵,又炸虾似地跳起来问:「越前,Rebecca刚才来过?!!!」

越前动了动眉毛:「嗯哼。」

Heaven觉得他都快哭出来了:「越前,虽然这里是你的公寓,可我能不能拜托你别再让她进来了,我真的不想再看到她了嗯嗯嗯~~~~」

Heaven在沙发上滚来滚去,他已经够烦得了,Rebecca你床上有那麽多男人多一个越前也不多你就别再来掺和了!!!

「越前那女人又来做什麽的啊啊啊?」

「预订明天的便车,她说要去纽约大附近的一个沙龙做头发。」

「所以?」Heaven快要爆炸了。

越前孩子气地一笑:「我答应了。」

Jesus Christ!!

Heaven没话讲了。

这世界疯了。

「呐,Heaven……」

Heaven抱著脑袋兀自犯闷:「Leave me alone!」

越前不管:「明天,是最后一次。」

「诶……诶?」

越前眼睛盯著电视,谈论天气似地说道:「不管那个Rebecca打算干吗,也让她玩了这麽几天了,可以了吧?」

Heaven呆傻中。

「从后天起我的车会送去保修。」

「……那你怎麽去……」

「纽约的地铁系统非常发达,出租车也无所谓。」

「哦……哦……」Heaven终於找回了一点生气,「那个,越前,原来你一点都不迟钝诶!」

「白痴!!!」

要不是不想将事情闹大,可能会波及到周助,哪会这麽麻烦,从一开始就不会让那女的碰到他的车。

切~~~~~

15

Rebecca是个聪明的女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本钱,青春,美貌,身材,她也懂得如何利用它们来更好地巩固自己在娱乐圈的地位。

但Rebeeca又不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因为她的本钱也就只有外表而已,而没有足够高的智慧来与美貌匹配。

所以周一晚上当Heaven拎著两盒日式外卖跑到她那乱七八糟地嚷嚷,「哦哦,Rebecca请你吃晚餐,我都忘了越前今天下午的飞机去澳大利亚集训兼比赛了,要一个多月才回来」时,她虽然有种很微妙的,说不上来的诡异感,到底没去深想。

再一个月,她的档期又会排得满满的,可能连睡觉都要争分夺秒,哪还能有精力来顾及到越前这边。王子这次毫无预料的集训,也只能说不凑巧而已。

虽然有点挫败,巧遇、独处、绯闻甚至是色诱都使过了,可那个迟钝到家的家夥却是该著还怎麽著,不是不为所动,而是根本没察觉到,这已经不仅仅让人深感无力了,还让人想狠狠揍他一圈,骂上一句,你脑子里没长筋是不是!!!

不过,也只是这样了,她的兴致已经被磨到差不多了。

周日晚上,Heaven回来之前,Rebecca去找过越前。

按了许久门铃,吵到快要扰民的程度,越前终於黑著脸过来开门了。

身著浴袍,头发湿濡濡地搭在额间,飘散出缕缕香精的味道,地板上点点水渍从门口延伸到浴室。显然,她来之前,越前正在洗澡。

Rebecca想到越前的官方网站上给出的资料,有一项最热衷的事就是在加进了全国著名入浴剂的浴缸里泡澡,果真不假。

不过现在要去在意的事是,这是个绝好的机会,她和越前,只隔了一件浴袍。

而褪浴袍的技巧,她不能说炉火纯青,却也绝对经验丰富。和人上床,十次中有一半是先沐浴,然后套上件浴衣,端上杯红酒,调情调得差不多了,唇就自然而然凑到一起去了,而手,也爬到人家或自己的腰间,腰带一拉一扯,肩膀稍稍一斜,浴袍就会一落到底了……

这样在脑中演示著,还真是期待那浴袍底下的风景呢。

心念动起,Rebecca甜甜一笑:「我一个人呆公寓实在没劲,下来窜窜门,Heaven呢,还没回来麽?」

「唔……」越前缓下脸来,含糊地应了声,听声音看来是很疲惫的样子,「你先坐吧。」

从冰箱拎出两厅葡萄味芬达,凌空扔过来一罐:「家里只有这个。」

Rebecca不怎麽稳当地接住,却只是放在手里把玩:「还真是越前的风格,不过碳酸饮料一向和我绝缘。」

「那你随意。」越前坐到Rebecca对面的沙发上,半倾著身子,眼皮完全搭了下来,有一口没一口喝著芬达,也不说话。

Rebecca坐了一会,确定越前是真的任他随意,心里不由犯闷,这下算是踢到铁板了。

先不说能驰骋网坛的王子一点都不懂待客之道,反正也没对他抱有过希望,可现在这种状况,人家眼睛一闭,她就是跳脱衣舞也没用啊。

瞄到茶几上的报纸,波士顿发行,娱乐版正对著她,不二周助对越前的电话采访赫然在目。

说起这篇采访稿,咋看到怎麽也说不上高兴,倒是怎样也气不起来,他每个回答也算是妥妥当当,Fans们一看就知是越前脱口的回答,而不是官方辞令,当然也不会再助长绯闻的传播,就连那条越前认为的比Rebecca更漂亮的女人,越前的回答,也只是让她无力地想翻白眼,而不是不爽。那什麽由美子,她也托人查过了,是不二周助的姐姐……唉!

这个完完全全没有审美观的木头,她到底是哪只眼瞎了看上他的?

Rebecca拎起报纸大动作地定位到越前旁边,身体和他只相隔一公分不到的距离,她戳戳某几个字,将报纸弄得哗啦哗啦响:「呐,越前龙马,你这个没长眼睛的家夥,说你妈比我漂亮也就算了,可这个什麽由美子是谁?」

越前冷冷地瞥了Rebecca一眼:「由美子不是什麽,是姐姐!!」

Rebecca故意道:「哦,我记得你姐姐好像是叫菜菜子吧?」

越前有些不耐,静了一会又灌了一口芬达后,他还是回答了:「由美子姐姐是周助的姐姐,当年我回日本参加全国大赛时就寄住在周助家的,由美子姐姐对我很照顾。」

论起越前在美网的崭露头角,以及当年日本的全国大赛冠军,只要看网球的人没有不清楚的。只是,Rebecca有个疑问:「那,越前,如果当年你回日本参赛时你父母都已经来了美国所以没人照顾你,可你为什麽不住宾馆,反而要借住在不二周助家呢……」

这倒不是在探人隐私,而是国界文化的差异造成的不解,不二周助毕竟只是他的学长,要说借住个一两天倒还说得过去,可全国大赛怎麽说也得半个多月的赛程,住在别人家,而且不二父母也在一起,不会太麻烦吗?或者,人家不会嫌麻烦麽?

「切~~~~那帮家夥~~~~」越前抬起手背盖在额头,「那帮家夥,怎麽可能让我去住宾馆,就算……不在周助家,也会是在MOMO前辈家,或者英二前辈家……或者……哼!」

想起那个夕阳洒满的傍晚,当他提出要去周助家借宿时,那帮前辈又嚷嚷又暴跳的,都不满不二是那个『雀屏中选』的人。

虽然一直都别别扭扭的不在意,越前也知道,自己是被那群前辈关心爱护著的。本以为那些青学的记忆会随著时间渐渐沈淀,可现在说出来,心中的自豪却掀动了唇角的弧度,他阖著眼,笑得满足。

在青学的那一年经历,会是他一生的财富。

Rebecca看著越前。那沐浴过后透著红晕的肌肤,那虽不长却浓密的微翘的睫毛,那粉红色的唇边泛起的欣悦,那从身体每个意识里散发出来的平静……

被蛊惑了。

此刻说什麽都显多余,忘了色诱,忘了她希望和这个男人有上一段情,几乎是无意识的, Rebecca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这一刻,是不参杂质的,对另一个心灵的膜拜。

就在唇和唇只相差几公分的时候,蓦地——

「阿嚏!!!!」

越前一个大大的喷嚏将气氛破坏殆尽,Rebecca一惊,小半个身子倒回沙发却因重心不稳,整个人摔到了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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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8:40:19 | 显示全部楼层
「唉……哦……」Rebecca呻吟著,从没这麽不淑女过,她连想晕倒的心都有了,「越前你还真是……」

她在心里想,怪不得越前要找男人谈恋爱,要是跟女人,十个有十一个要被他气死。

越前好像还没意识到出了什麽状况,他揉揉鼻子,琥珀色的眸子眨巴了两下:「唔,怎麽香水味会突然变重了,我对那个过敏……」

Rebecca连想去撞墙的心都有了。

「啊~~~~」越前突然想到,「那个,Rebecca,周助一直想跟你做个采访,可最近他都没时间过来纽约,所以……你能不能……接受他的电话采访?」

「不二周助的电话采访麽?」Rebecca重新坐回越前对面的沙发,思索著。

在她所知的范围内,不二周助俨然成为了越前的代言人,也有了一定的权威存在,至少标上「不二周助」的稿子,读者不会再随意地当成八卦报道来看,所以如果这次自己接受他的采访,那读者借予之前所形成的信任,也就相当於自己的官方说法了。

其实自从和越前的绯闻起来后,要求采访她的电话都快打爆了经纪人的手机,不过都以休假中推脱掉了,毕竟她的目的是要让状况越来越暧昧。

不过即使如此,这件事的对外说辞她倒也细细想过——

比如,假如问她,这次的绯闻会困扰到她麽?

她会说,当然不会,越前也是我的偶像呢,能和偶像传绯闻,那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啊?然后她会娇艳一笑,没有人规定我就不能崇拜别人了吧?

如有问,听越前说你每天早晨只是搭他的便车,可越前每天早晨的上课时间都不统一,你们没那麽巧每天都遇到吧?

嗯,这是个很犀利的问题,她要怎麽答呢,大大方方地承认呗,我有越前的课程表啊,每天那麽巧当然是制造出来的咯,我在休假啊,休假当然是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想要和偶像接触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就算这样会传绯闻……嗯,那也是我阻止不了的……

那,按这样的说法,Rebecca小姐是很喜欢越前的,有没有想过你们进一步发展?

这种时候麽,就要装傻了,呵呵,这个啊,以后的事谁知道呢,再说假期后行程又会排得很满,没时间呢,无论什麽事都只能顺其自然咯。

之类之类的问题,用模糊不清的态度,外加媒体特有的渲染事实的能力,声势只会越造越大。

如果这篇报道由不二周助推出,那给众人想象的空间就更大了。

可是——

现在——

Rebecca瞄瞄那个也不知道把自己从地板上扶起来的迟钝男,再想想前个星期在汽车内的一路沈闷,除了叹气还是叹气,这个游戏,好像越来越无聊了,似乎就算把他抓到手,也只是自己找气受,何苦!!

那就通过不二周助,让这个游戏逐渐收场吧。当然针对相同的问题,她的态度便不会再和想象中的那麽模棱两可。

她道:「这个啊,我得先问一下我的经纪人……」

越前耸耸肩。

和经纪人通过话,Rebecca道:「采访是没问题,不过,正式登在报纸上的采访稿,必须经过我经纪人的审查。」

越前拿过电话,按了免提键开始拨号:「这个你跟周助说。」

那边很快有人接起,穿过一道关切的问候:「龙马,吃晚餐了吗?」

「嗯,周助,Rebecca就在我旁边,她答应了接受采访,你赶快抓紧机会吧……」

「唉呀呀,龙马好像不怎麽信任我的样子!」

「切,谁知道你准备好了没,小心呆会问了些超没水准的问题就糗很大!!」

不二沈默了片刻,话音一转:「你好,Rebecca小姐,很荣幸能请到你的采访,请问现在我可以开始了吗?」

Rebecca清了清嗓音:「可以。」

「那麽,第一个问题,Rebecca小姐,请问你觉得越前龙马是不是特别高傲,总会把人气得牙痒痒的?」

16

「那麽,第一个问题,Rebecca小姐,请问你觉得越前龙马是不是特别高傲,总会把人气得牙痒痒的?」

这个……

出乎她意料的问法,也不知不二在打什麽主意。

Rebecca捋了捋头发:「我不打网球,越前的高傲也不会针对我,所以我不发表评论。」

「呵呵,」不二不急不徐,「那你觉得越前是不是很厉害,我是指在网球上?」

Rebecca看看旁边某人兴致缺缺的模样:「我想懂网球的人都不会否认这一点。」

「嗯,那你眼中的越前是很有女孩子缘的麽?」

Rebecca的情绪开始被一点一点吊起来,她有些没好气地道:「是吗,也许吧,喜欢她的女孩子的确不少……」

「那……以你的亲身体会,如果女孩和越前相处过一段时间后,崇拜或喜欢的心情还会一直持续吗?」

Rebecca浑身无力:「这个我不能以一代十,所以不做评论。」

电话那头轻轻笑起:「看来这麽多来龙马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呢,在女孩子面前还一样迟钝,呵呵!!」

这句话一出Rebecca就有气上来了:「他何止迟钝,应该是没人比他更迟钝吧。」

「哦?」不二有推波助澜之势,「也是呢,就像以前有女孩跟他表白,因为很害羞所以说话支支吾吾,他却不解风情对人家说,你找我来就是装结巴的麽,结果女孩终於鼓足勇气一口表白完,他竟然问人家,你刚才说什麽,呵呵,想想还真是有趣呢~~~」

「有趣?」Rebecca的青筋一根一根地爆出来,「就像坐他的车去纽约大,20分锺的车程里我跟他讲十句话他听不到一句,或者像看到美女的车子熄火他却说他不会修车一样,的确很有趣HO~~~~」Rebecca基本忘了她在接受采访了,不过反正最终定稿也要经过她们这边审核,也不用太多顾虑。

不二稍稍沈默了一会,待Rebecca的情绪平稳下来,才呵呵笑道:「哎呀,看来越前的迟钝比我认知的还要糟糕呢,不过幸好Rebecca不用一直领会他的迟钝,不然肯定每天都被气得吃不下饭,你说对不对~~~~」

「没有比这更对的了!!!」

「嗯?……」不二上扬的音调带出促狭的心情,「啊,Rebecca帮我看看龙马呐,他现在一定在翻白眼呢!」

Rebecca瞥瞥旁边翻得眼珠子都看不到的越前:「你还是挺了解他的麽。」

「呵呵。」不二不去管Rebecca的这句话中是不是带著讽刺,反正今天采访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已经凑了一脚把Rebecca对越前的兴趣又消减了好几分,最后剩下的一点点,无足轻重。

人的情绪就是这麽奇怪,当你开始嫌弃一个人的时候,如果只是把这种想法放在自己心里,那麽『嫌弃』要成长要只会比较缓慢的速度。可一旦你跟人交流了,恰恰对方也抱有相同的感觉,然后你一发言我一附和,你说那人真迟钝我说那人简直是木头,这麽一来,『嫌弃』就会茁壮成长,以后发展成『讨厌』也说不定。

而不二,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见好就收,不二不著痕迹地将话题引到了Rebecca之后的行程安排上,问到了些可有可无的消息后,便对Rebecca道了声谢,对龙马道了声晚安,本次电话采访圆满结束。

越前随著电话挂断的声音打了个超大的哈欠,他掀了掀眼皮,对Rebecca道:「呐,我去继续泡澡了,你要等Heaven的话请随意,啊……」

Rebecca瞪著那个朝浴室走的背影,现在情欲什麽的早抛到脑后去了,她只想拎个靠垫之类的往他背上砸过去。

可刚想实施行动,走到浴室门口的家夥又回过头来,微皱著眉道:「那个……Rebecca,后天起,我的车要送去车行保养,所以,明天……还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哦,明早我要去纽约大附近的一家沙龙做头发,所以还是要再麻烦越前一次咯。」哼,说帮忙也说得不情不愿的,如果她再说不要,岂不是太卸自己面子了,当面不能就这麽便宜他,反正,明天就是最后一天!!!

「唔。」越前无异议地点点头,进浴室去了。

而当他再次出来时,客厅里已经没人了。

他给不二打电话,戏谑地问:「……所以,周助,如果我不对香水过敏……我刚才要怎麽逃掉Rebecca的……嗯,投怀送抱?……」

那边的声音明显又阴又冷:「没关系,龙马,你尽管接受好了,回头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龙马向上吹了口气,墨绿色的刘海直向两边飞:「真是个无聊的假设……」顿了顿,他轻问道,「周助,这件事,算是解决了吧?」

不二轻笑:「嗯,应该是没问题了,这次龙马可是一点都没冲动呢,其实无论怎样都会有对应的办法的,嗯……还有点不过瘾的感觉呢!!」就好像,他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将对战的剑磨得!亮锋利,可当战争结束,才赫然发现,他的剑还塞在剑鞘里,根本没拿出来用过。

「笨蛋!!」

要真论冲动,他早就想问Rebecca一句了:「我说,你是不是把我当白痴?」搞汽车熄火,清晨巧遇什麽的,还有那故意装得若有似无的挑逗,那点心思能瞒得住谁,还真以为他没长脑子麽?

不过,忍一时气,换来这样一个平静的结尾,划算。

他忙,周助也忙,麻烦能少一个好一个。

如果有必要,他们敢向全世界宣布,他们是恋人,他们会握著对方的手走一辈子。

同性又怎样,舆论算什麽?

他们拥有家人和朋友的祝福,也在努力争取家人和朋友的祝福,这样,就够了。其他人,关他们何事?

只是,弄得人尽皆知,何必?

两个都是喜静的人,都有一颗算得上聪明的脑袋,白痴才会和破坏者把关系搞到僵,然后费时费力避记者避人群,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弄条小船,晒著太阳,任其慢慢飘不是更好?!!

「呵呵……好了,龙马,我去写稿子了,你呢,要休息了吗?」

「唔,再看会网球录像。周助晚安!」

「好,晚安。」

17

越前飞去了澳洲,为期一个月。

这段时间里,Rebecca结束了她的假期,回去了好莱坞,Heaven主演的偶像剧也在最后几天杀青,他也必须马不停蹄赶去一个欧洲国家拍MV。

清冷的公寓,Heaven独自收拾著行礼,客厅的每个角落都残留著那个墨发少年的气息……下一次和越前见面,也许只能是在屏幕上了,而像之前那样的『同居生活』,这辈子可能也就这一次,不舍的感觉,比想象中更甚。

离经纪人来接他,还剩半个小时。Heaven拿起一个抱枕抱在怀里,盘腿靠坐在了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出了这个公寓,就是一个喧浮的世界,名誉、地位、利益,曾经,那些都是他的追求呢……

Heaven浅浅地笑,越前离开的这个月,每天拍片回来,他就会像这样,头枕在肩上想事情。思绪随意乱飞,会零星地想起小时候父母的关怀,想起Rebecca老是抢他玩具,亦或是在娱乐圈打拼的艰辛……可无论怎麽飞,心情怎样翻搅,只要睁开眼,看到对面墙壁上挂著的越前在樱花树下睡觉的大幅彩照,眼里就会不由自主融入深深的笑意,然后,感觉,心灵找到了归宿。

总是一遍一遍回想,初见王子时,他那句缓慢而直白的 「我打网球,就只是为了打网球,不是为了积攒人气」,还有每次王子帮他褪换衣服时,那半垂著的静若深海的金眸。而每晚在这个客厅里,只要一抬眼就能看见那道墨发身影的时光,已经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在他在尘世中奔波疲惫时,便是最好的疗伤圣药。

真的没想过呢,明明是那个在球场上,在蓝天白云下栗发少年先给了他归属的感觉,可越来越多在他脑中闪过的,却总是那一抬头的嚣张,那一垂眸的沈静。

就如,这段时间,不二还是回来过两次。

晚餐后,两人会泡上一杯咖啡,开打电视,有一句没一句聊,而话题,总也脱离不了他们的网球王子。

也许吧,是因为和越前相处的时间长,有些喜欢的心情才会在不知不觉中转移对象;或许,是外表看起来云淡风轻的栗发少年,却会有意地和人保持距离,而丝毫未受到商业、社会污染,干净到剔透的越前才更让人有安心的感觉;或许……

呵,何必再想那麽多呢,他对越前的心情,是喜欢,是爱,亦或是遥远的追逐,不用再深辩,有过这一场认识,他已心满意足。

「叮咚——」

门铃响起的声音。

是经纪人来了。

Heaven放下靠垫,走向前,在那个毫无防备地睡在樱花树下的中学生越前脸颊上轻轻留下一吻,然后,拎起行李,从外面锁好门,和经纪人下楼,再将钥匙交给了大楼管理员。

走出公寓楼,Heaven回头再看了一眼16楼的某扇窗户,在心里道——

再见,我的伊甸园。

时光匆匆,在不同人的眼里,或快或慢地流逝。

四年后。

不二周助25岁,是纽约一家著名报社…娱乐版的顶梁柱,也是位自由的在线评论家。好莱坞的大牌明星都以接受不二周助的采访为荣,只因他从不夸张不虚构,温和却不失犀利,标上不二周助的名字就代表了娱乐圈的权威,当然也和那张骗死人不偿命的招牌笑脸脱不了关系咯。

越前龙马23岁,四大满贯拿下过三次,其他大大小小的比赛冠军更不用多提,已在大学毕业时正式召开记者招待会,宣布退出网坛。目前是在读硕士生,依然在纽约大,专攻骨科复健(偶不知有没这种科目,应该就是网王中手冢去的那家德国医院,里面专助复健的医师)。

时间久了,两人的关系不免被外人猜测,真的被当面问起,你和不二/越前真的是恋人吗,不二就当在问今天天气如何般,笑呵呵地回人家,是啊,怎麽你才知道,真遗憾呢~~~换成越前,那双本就大的猫眼瞪得更大,没错!!!你还まだまだだね!!!

渐渐的,这个消息就在纽约,在美国,在全世界,都传开了。

而事实上,被知道了,生活的轨道还是那样,有人支持,有人鄙夷,有人没反应,而不二和越前两人,一个对别人的眼光不在意,就算有人有意挑起争执,应付也是游刃有余,另一个嘛,对别人的眼光根本没感觉,要有人嚣张他会比人家更嚣张……

其他,还会有什麽呢?

像不二这样的天才,出版社花高薪巴著还来不及,哪会因为他的性向将他往外推;而学一样就精一样的王子,本就是他网球fans的导师根本当就他是宝贝一个……

当然有些想趁机造势的八卦小报记者,从不二越前嘴里得不到更有趣的信息,竟把主意打到了Heaven身上。

那天,Heaven作为联合国的爱心大使,正结束一场公益活动回自己公寓,埋伏多时的记者就冲上去问,不知你对你曾经的偶像越前龙马有个同性恋人是怎样的看法,三年前你因为越前受伤,然后住在他的公寓,有没有发生一些比较特别的事?……

面对这样的问题,有著古铜色肌肤的Heaven只是微微一笑,给了个牛头不对马嘴的答案——

我也是!

诶?

Heaven冷冷一哂,Gay!!!homosexsuality !!!Faggot !!!还需要更多麽?

记者像嘴巴里硬塞了个鸡蛋似的,一楞一楞,看著Heaven掏钥匙进门,然后公寓门在他们面前狠狠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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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5 18:41:33 | 显示全部楼层


18(完结章)


  说到Heaven,有些事也不得不提一提。

  四年前Heaven拍完那部偶像剧后就前往欧洲拍MV,然后渐渐地,就有传言说Heaven莫明其妙地开始耍大牌,这个名导演的邀约他不理,那个众人驱之若骛的角色他不要,直闹到他所属的公司拿着合同对他下最后通牒,再不服从公司安排,再不履行合同义务,不但要将他彻底封杀,还要赔大笔的违约金。

  于是Heaven暂时妥协,老老实实地走完公司给他安排的大半年行程,等合同到期后,他宣布,跟公司正式解约。

  这样一个红透全美,甚至全世界的明星少年,恢复自由身后当然不可能落魄,其他娱乐公司窃喜还不及,纷纷向他招手。

  Heaven却不再跟任何公司签约,自己找了个经纪人,拍自己喜欢的角色,哪怕只是个小小配角。
  
  一年多的时间里,陆陆续续地,他演过因公殉职的警察,做过被学生恶整的老师,也体验过双目失明残疾少年的黑暗世界。。。当他接拍下一部有关非洲题材的电影后,他去报名当了联合国往非洲的志愿者。

  这一去,就是两年。

  而他的歌迷影迷,却未曾将他遗忘。

  也许是因为他定期传回来的生活随笔,也许是不二周助对他不定期的电话采访,也许……当一个年轻的,实力派的偶像,不为作势,不为利益,全心全意投入到全人类的事业中去时,对他的迷恋中,更加了太多太多敬佩。

  迷恋会随着时间的消逝而消逝,而敬佩之情,纵使平淡下来,却也只会沉淀在心底,磨不去印记。

  两年后,Heaven回来了,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古铜色,眉宇间多了几分深沉几分坚定,所有人都可以看到,Heaven的笑容里,满是充实。

  他在某个周末晚上突然出现在了越前的公寓门口,咧着嘴拼了命地砸门,还大声嚷嚷着,同志们我回来拉我回来拉。

  终于,他可以以着精神上平等的身份来到这里,因为,他给自己的心灵,找到了伊甸园。
  
  招呼他的,是不二对待熟人才会有的暖意笑容,以及……越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后脑勺。
  
  Heaven从后面勒住越前的脖子,凶神恶煞,你竟然不来迎接我,你完了!!
  
  越前嘴里骂着白痴,眼里,却有分明的笑意。

  Heaven死皮赖脸地当了三天电灯泡,然后又跑去申请当了联合国爱心大使。
  
  不二给他做采访,问他今后的打算,他抓着脑袋,笑称,他并没打算彻底退出娱乐圈,演艺是他的兴趣所在,他仍是会拓展戏路,在这个职业上走下去。不过,他的大部分精力会放在他爱心大使的身份上。
  他说,去了非洲才知道,生活如此艰难,而能活着,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他说,亲眼见证过,他就无法再放下,那些,努力想要活下去的渴望。

  不二微笑,这个英俊的,成熟的,真诚的,有着悲悯心的少年,任何人,都会忍不住为他喝彩。
  
  ————————

  然而这四年里,有一个人,却走过了她人生的最低谷。

  Rebecca。的

  在她的演艺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却爆出了丑闻,跟情,跟欲无关。

  是吸毒。

  警方破获了一起大规模教唆未成年少女贩毒的案子,在主犯的账本上,Rebecca的名字赫然在目。

  一朵娇艳的花,在全然盛开,芳华尽放的时候,一夜凋零。

  不二应Rebecca要求去戒毒所采访她时,她的情绪一直不稳定,恍恍惚惚的,讲话也语无伦次。
 
  她说,那个导演不是东西,不仅要她和他上床,还骗她吸毒。她说,就算她玩得再疯,再堕落,也知道有些东西是沾不得的啊,弄成现在这样,她这辈子都毁了啊。她说,走来看去,再回头才发现,像越前那样迟钝的男人有什么不好,虽然老会把人气得半死,却不会跟你玩阴的。早知道……早知道……

  早知道……Rebecca的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这次采访,不二扮演了一个倾听者的角色,却是一句安慰都没说出。

  半个月后,有一份日记复印件被送进戒毒所,交到了Rebecca手上,那是,Heaven在非洲的生活记录。

  半年后,好莱坞某知名导演吸毒贩毒,引诱未成年女星性交等一系列丑闻在一夕之间公开,且证据确凿。名导演,彻底身败名裂。

  看到报纸的时候,Rebecca泪如泉涌。

  穿着病号服,素面朝天的她面色显得有些苍白,她说,如果没有这一次,也许,五年十年后,她的结局,也会跟那个导演一样。

  她平静地笑,进来这里,也没什么不好。

  那一笑,她的脸上泛起了健康的红晕。

  那一笑,正是成长的痕迹。

  ——————————

  日子,还是以他应有的速度流逝着。

  某个周末,Heaven打电话给不二说,没事的话,就来纽约XX室内网球场碰个面吧,嗯,就这么决定了。

  然后,啪,手机关掉,扔进背包里。

  不来的话,顶多再去砸门,呵呵。

  和某个对手先打了一个小时后,不二和越前出现了。

  栗发少年对Heaven的笑容有一点点危险,而墨发王子根本就是“今天要把你打到再也不敢拿网球拍”的凶恶眼神。

  Heaven嘿嘿地笑,拍拍他们的肩膀说,呐呐,别生气嘛,今天不是我想叫你们出来的,是这位同学哦~~~~~

  年轻的情侣抬眼望去,球场对面,是一个大约十一二岁,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脸上肉嘟嘟的任谁都想上去捏一下,而一双墨蓝色的眼瞳,看着球拍,瞪着越前的时候,却似要吃人般。
  
  Heaven愉快地介绍,那那,这是我前几天正式收养的孩子,叫Gus (QAF里我最喜欢的那个小宝宝的名字)。

  Heaven朝Gus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小家伙不怎么情愿地动了动身子,却是先走去了休息区,将一个小东西戴在了耳朵上,才一步踢一步地走了过来。

  近处看,就能知道,挂在那孩子耳廓上的,是一个助听器。

  Heaven痞痞地搭上越前的肩:“好了Gus,搞这么酷干吗,一直喊着要见越前龙马的是谁啊,现在本尊来了你倒装起害羞来了,嗯?”

  Gus理都不想理Heaven,墨蓝的眼波瞪进一片琥珀色中,瞪、瞪、瞪,瞪到某王子的口头禅都到嘴边时,才冷不丁开口:“越前龙马,我一定要打败你!!!”

  竟然、竟然,有人能比王子更嚣张。

  越前眼珠子差点掉下来,不过,他却没暴跳起来跟人家比气焰,他只是伸出手,在小家伙的金发上揉了又揉,然后狡黠地笑开:“好啊,不过,等你比我长得高时再说吧,小、不、点!!!”
  
  啊,憋在心里多年的怨念,终于找到出口了!!!

  “哼!”Gus偏过小脸蛋,不怎么顺畅地要求,“越前龙马,现在就跟我打一场。”
  
  越前灵活地从Heaven手中挑过球拍:“只要你不怕输得很惨!”

  于是一大一小两个网球王子去一拼高下了,Heaven和不二坐在休息区观战。
  
  Heaven将双手枕在脑后,双腿交叠着晃啊晃:“这小东西,第一眼看到他时我就想起某人来了呢。”
  不二撑着下巴,别有深意地盯着Gus看了很久很久,慢慢问出一句:“呐,Heaven,你是想让小Gus做你儿子…还是想等他成年后?……”

  话并未说到完,Heaven却已经明白了,他身子扭来扭去地傻笑:“呵呵,呵呵,这个啊,谁知道呢……”

  场上的小孩儿感应到Heaven的傻样,球拍一扬,一记大力扣杀就朝着他飞过来了:“白痴!”
  
  Heaven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若有所思地安静了一会,问不二道:“你们呢,打算领养一个吗?”

  意料之外,不二的眼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有啊,而且,打算要两个有直系血缘的。”
  
  Heaven楞住,结结巴巴:“你、你们……”

  不二把玩着手指头:“呐,Heaven,同性恋人,可是有男有女呐。”

  ——————————

  记得,当越前申请到研究所的时候,不二的母亲就试探性地打过电话给儿子,周助,你年纪也不小了,现在也算事业有成,也该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了吧?
  于是,那个暑假,不二和越前一起回去日本。

  而那时,他和越前的关系,还没被广为报道开。
  其实,身为天才的父母,再加上由美子从很早开始就会有意无意的铺陈暗示,他们对于这个很少让他们操心的大儿子的心思,虽不是非常明确,但也不是一无所知。

  他们并不迂腐,自从那个叫越前龙马的孩子出现后,儿子眼中那满满当当的温暖,谁都不容错认。而且,他们了解儿子,一旦认定,即是一辈子。

  所以,那个电话,与其说他们是在试探,不如说,他们在等待,等待儿子要用怎样的方式来跟他们坦白。

  回到日本的那天,不二一家和越前都聚在了客厅,不二和越前坐在一张沙发上,对面是父母,由美子姐姐就在母亲身边,裕太则坐在父亲旁边的沙发扶手上。

  越前有些僵硬,一直都拘谨地半垂着脸。不二父母跟他寒暄,他很有礼貌地有一句答一句,答完猫眼儿左闪又闪地头又低下去了,搞得裕太看不下去差点跳起来:“越前你又不是丑媳妇见公婆,那么别扭干吗!!!”

  这话一说,王子的脸唰地窜红,越发不肯抬头了。

  另外四个都在那善意发笑,不二不愧天才的称号,他从父母的笑容中看明白了很多事,于是,他握了握恋人的手,慢慢开口:“我有个同事,是女的……她想要一个孩子……”
  
  不二父亲挑着一边眉,等儿子说下去。

  “但是,我想你们也知道,染色体XX和XX应该是制造不出孩子的……”

  “所以?”不二母亲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所以,”不二看着自己傻楞的弟弟说道,“我和龙马商量过后,决定与她们合作。”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

  裕太呆呆地问:“要怎么与她们合作?”

  越前偷偷翻白眼,不二起身摸摸裕太的脑袋,笑容有一点点破裂的痕迹,为自家弟弟的迟钝——
 
  “嗯……我想……原理应该和我们的爸爸妈妈合作生下我们差不多,只是细节上有些不同。”
  
  “哪里细节不同?”裕太继续冒傻气。

  这下,全家人的眼睛一起跟着翻了。

  —————————— 

  纽约的冬天,很冷。

  到周末,不二和越前当然是选择窝在公寓里咯。

  午餐过后,不二抱着笔记本电脑盘腿坐在沙发上,用一只手敲文章。越前则拎着一本专业书在恋人旁边,当然也是用一只手翻页。

  而两人空下来的那只手嘛,自然而然就缠到了一起,你戳我一记,我捏你一下,你摸摸我,我掐掐你,总之……算是劳逸结合吧。。

  玩着玩着,两只手热起来了,然后跟着,身体也热起来了。

  于是,笔记本被放到了桌子上,专业书也掉到了沙发底下,不二压在越前身上一边吻一边伸出一只手:“老规矩!”

  王子也伸出手——

  石头、剪子、布。(>_<!)

  不二胜。

  “这次我在上咯。”不二的手伸入王子的衣服下摆,在那片干燥光滑的肌肤上灵活地画着圈圈。画满足了,便开始解王子的上衣钮扣。

  一颗,两颗,三颗……

  叮咚,叮咚。

  门铃不识时务地响起。

  没听见。

  叮咚,叮咚,叮咚。

  不理不理。

  砰砰砰!!!

  “同志们我来拉我来拉快开门啊!!!”

  这样大的噪音里,谁还有心情做下去?!!

  不二只能无奈地起身,整整衣服去开门,王子黑着脸走去书柜旁拿起一样东西。
  
  门一开,Heaven就没良心地将小Gus抱到胸前:“越前你手下留情,我可接不了你的外旋发球啊!!!”

  越前顿了顿,放下了球拍,不仅因为小Gus,还因为,在Heaven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Rebecca。

  完全摆脱毒瘾的Rebecca比以前更显得青春明亮,她也不进门,开门见山对着不二道:“听说,你们打算要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已经有了母亲人选?”

  “对。”

  “那好,”Rebecca要求地理直气壮,“另一个名额就留给我吧!”

  一阵沉默。

  不二回头和恋人对视了一眼,越前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不二问:“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就等你们点头了。”

  “那么,”不二伸出手,“合作愉快。”

  “哦哦,我的任务完成了,”Heaven乐滋滋地拉起小Gus,“你们就好好商量商量合作细节吧,我跟Gus去打网球了。”

  Gus乖乖被Heaven牵着往电梯口走,小脑袋却一直向后看,眼睁睁看着不二像慢动作分解般将Rebecca请到了一边,然后从越前手中拿过网球,缓缓向上抛起,越前球拍一扬一扣,那只黄色小球,就目标明确地在空中划过一道轨迹,最后终结在Heaven的后脑勺上。

  Gus下巴一抬,对着那个摔了个狗啃泥的金发少年幸灾乐祸。

  “笨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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