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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迹越】曙光与永恒 | 你给我讲个故事好不好啊(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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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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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26 09:48:3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一个童话故事

*努力让以前文里的段子不是段子【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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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8-26 09:49:0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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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冬天的夜里有些雾,薄薄的雾里隐隐约约透出几个好看的星子。

越前看着渐明渐暗的星子,坐在床边。



迹部关了卧房的大灯,只留下两盏散发着橘色暖光的床头灯。

迹部坐上床来,从背后抱住越前:“想什么呢?”

“就发发呆,等你啊。”越前回过头来,靠上迹部的肩头。

“今天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迹部拉拉被子,“快睡吧。”



“猴子山大王,不如你给我讲个故事吧。”越前突发奇想地说道。

“你几岁了哇?”迹部哑然。

“就讲一个故事,好不好?”看着迹部的样子,越前突然觉得让他讲故事,应该会很有趣。

“嗯……那就一个,你坐过来。”哟,猴子山大王讲故事的时候还挺像模像样的嘛,越前乖顺地坐了过去。



“从前有一个国家的王叫做迹部景吾……”不知道为什么,越前听到迹部自己说自己的名字就觉得好笑,“嘿嘿嘿地”一直在笑。

“笑什么笑,艺术源于生活懂不懂。”迹部敲敲越前的头。

“知道啦。”越前捂住脑袋不让他敲,“然后呢?”

“然后……他爱上了一个邻国的王子。”

“哦?”

“结果,他发现他们两个国家之间距离实在是太远,他受不了总是来回折腾……”

“所以?”



“所以?”

迹部突然掀开被子,一把将被子支在背上,装模作样地仿佛自己有巫师一样的魔法袍子,“所以,他把那个王子给抢回了国。”正说着迹部就这样用巨大的被子裹着越前盖了过去。

“呜哇,”越前被被子拍倒在床,“咯咯”地一直在笑,“哈哈哈故事就这样吗?”

“猴子山大王,你太敷衍了,你就不怕王子不同意吗?”越前躺好,掀下被子,露出脑袋转身问一旁的迹部。

“那我不管,反正人都抢回来了。”迹部支起脑袋,一脸戏谑地看着越前,幽幽地道。

“那也太霸道了。”越前砸吧砸吧嘴。

“怎么,难道王子不喜欢吗?嗯?”迹部指尖扫过越前白皙的脸庞,停在越前柔软的唇瓣上。

“也许喜欢吧……”越前顶着微红发烫的脸,缩了缩脖子,整个人埋进了被子里。



吧嗒,灯被关上。

借着窗外的星光,迹部拉了拉被子,准确无误地捕捉到刚刚缩进被子里的越前,赏了一个晚安吻。



“睡吧,我抢回家的王子殿下。”



——《冬恋的日常》







01



“唰—”的一下。

树上冒出一个人来。



迹部景吾下意识地抬头,正对上一双漂亮的琥珀色双眸。

就在四目相对的当口,两个国家的皇宫内都乱成了一锅粥。



“不好啦!!!”内臣一路“叮叮哐哐”地狂奔,不仅失手打翻了手上的茶碗,还跑得慌慌张张,正好撞上了想去找迹部景吾说事的忍足侑士祭司。

“你在跑什么?又在嚷什么?陛下的规矩都白教了吗?”忍足推了推眼镜,表面上说得和颜悦色,却让这个个头并不高的内臣吓出了一身冷汗。

“没……没……就是准陛下不见了……”内臣说得哆嗦。

忍足皱了皱眉,一挥手让他下去了,并且叮嘱他务必封锁消息,切不可冒失多嘴。内臣一刻也不敢停留,便捂着嘴退下了,忍足便自己去找老国王了。

分明是昨天才宣布王位将于一年后交与迹部景吾,怎么第二天这个准国王就不见了。忍足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老国王叹了口气说:“果然,他还是去了。”



而另一边。

“怎么办?!小殿下不见了!!!”

“小王子,您快些出来可别吓唬老臣……”

皇宫上下已经来来回回找了三遍了,连越前龙马的影子都没看到。

越前龙雅揉了揉突突在跳的太阳穴,看着满脸看戏的越前南次郎,便眼前知道这个结果早在他不靠谱的父王的意料之中。

“臭崽子就知道闯祸呐!”越前南次郎咳了咳,假装正经地训斥了一句。

“行了,还不是你给唆使的,什么契约,我看都是骗人的。”越前龙雅连着皮啃了一口橘子,决心不再理他。龙雅一边走还一边想,要不是SEIGAKU民风淳朴,有这样一个人当国王,怕是早就乱透了吧。

越前南次郎看着龙雅若有所思地走了,心想这两个儿子,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



但是,好戏才刚刚开始。







02



而此时林间正在怒目而视的两人,似乎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仿佛谁先收回目光就表示要认输一样。

要说这两个人的初遇还真是不同寻常。

其中一人一手扶着树干,因为听见了动静而转身抬头望着,另一个则轻握着腰间的匕首,双脚勾着树枝整个人往下倒挂着,距离不多不少正好挂在对方的头顶,还带着墨绿色的面巾。

电光火石之间,两个人的眼中仿佛已经开始交战。

“陛……”一旁的侍卫哆哆嗦嗦地喊了半句话,就被迹部景吾一眼瞪了回去。

看着对方移开了目光,越前龙马只觉得眼睛有些干涩,随即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便轻巧地一个翻身又回到了树上。



已经来到了RIKKAI一个时辰的越前龙马,认真谨慎地走了许久,结果还是不小心迷了路,看着距离日落时间还早,便飞身到一个粗壮的树枝上补眠。

谁曾想到就在他即将进入美梦的时刻,迹部景部带着一小队人马也来到了这里。迹部景吾此时心情十分糟糕,因为他出行的事情并未告诉任何人,自然也不希望有人跟着,结果还是跟来了一小撮人。他愤愤地拍了一掌树干想让这群人马上滚回去。

结果好巧不巧,拍的正是越前龙马休息的那棵树。



看着迹部将目光移向自己,侍卫伸出一根手指,悄悄指了指一群朝它们围过来的似兽非兽、似人非人,看起来并不友善的“怪物们”。

“这……这些怪物是哪里来的?”

“半兽人?!”

随着迹部景吾出来的人一小队人马一时间慌了神。



也对,五百年间,这片土地上再也没有发生过战争。

中间因为有RIKKAI这片土地的间隔,SEIGAKU和HYOTEI两国人民不仅没有发生过战争,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什么交集。但他们并没有忘记老祖宗留下的训诫,即使在和平年代也没有忘记战斗的相关训练。可即使如此,他们却实实在在没有半分实战的经验,突然遇到来势汹汹的半兽人群,有些无措也是情有可原的。

迹部景吾单手抚上额头,微微抿唇,心下有火,意欲发作。因为那份契约里曾非常明确地说道,只能单人前往,谁知道哪里冒出来这样一群自作聪明想保护主子的人。而迹部景吾,最讨厌自作聪明的人。

但他还是定了定心神,扯出了一句:“慌什么慌,准备战斗。”



已经甩脱过一轮半兽人的越前龙马饶有兴趣地看着树下缠斗的双方。

因为他已经见过了它们,所以他并不感到陌生,再加上居高临下观战视野极好,他干脆一手托着下巴,不仅看起戏来,还时不时点评几句。

“要小心哦,半兽人的兽身部分可是有毒的。”

“它们的兽化的手臂坚不可摧,就你们那轻飘飘的剑,砍不动的啦。”

“人身部分才是进攻的重点,但你们要小心别砍到血液喷出,他们血里有毒,你们染上了他们的血还是会死……”



本身就有些无措的侍卫加上越前一直在旁边叨叨,更加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只能用剑将将挡住对方,让它们无法近身伤害到迹部景吾。

毕竟是准国王,这要有了性命之危可怎么好。

越前龙马看着一群侍卫的脸因为内心的纠结变成了苦瓜相,勾起一抹笑然后拿出了他最衬手的连发弩。



树下的迹部景吾显然和这群没见过世面的侍卫不同,虽然他也没有实战经验,但他的洞察力极强,加上他快准狠的挥剑速度,上前的半兽人的手臂不仅被刺了一剑,还因为挥剑速度太快封住了要溅出来的血,但伤口又不浅,疼得半兽人嗷嗷直叫。

而在迹部拔剑刺向面前的半兽人的手臂之际,越前也将弩上了膛,一次性七连发让走向迹部景吾身后的半兽人的腰间都中了箭。

如果说迹部的剑法了得,那么越前龙马的箭不仅准还快到无影无踪,一左一右、一上一下,空中只听得见短箭飞驰的凌厉之声,却不知道那些短箭会从何处冒出来,而就在半兽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已经中了箭。



“可以嘛,小鬼。”迹部被越前的好身手勾起了兴趣,连心情也好了起来。

“承让了,猴子山大王。”越前眼睛也没眨,又处理了一群还在往上涌的半兽人。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称呼?!迹部没来得及细想,也赶紧投入到接下来的战斗里。

“他们虽然带毒,但是也不至于都死。”越前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本大爷当然知道,还要你提醒?”没看出来,这傲气十足的小子居然还有这样一副好心肠。

越前只是不放心地提醒了一句,听到对方有些怒气的回应,嘴唇微扬。

二人齐心协力,不一会儿一下子便将这群半兽人制服在地。



小撮侍卫看着倒地一片的半兽人,都惊讶到忘记了合嘴。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小子这么厉害?!

没想到我们的准国王也丝毫不落下风?!

要不是形势骇人,他们真的会忍不住鼓起掌来。



而此时,越前一边从中箭的半兽人身上拔出箭,一边用一块墨色的布擦干净收好箭,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们放心,未曾伤及要害,无性命之忧。”

迹部也清了清嗓子,开都道:“还请诸位,禀报你们的首领,让我们找到「云水之门」。”







03



“喏。”越前朝迹部递了一块深蓝色的布,示意他也擦一下他的剑。

这颜色倒与他的穿着挺衬,没想到这个小鬼不仅武艺高强还很细心,迹部心情大好。

二人各自收好了装备,而半兽人群也作鸟兽散。

迹部景吾心想,接下来就是要处理身边这群没脑子的侍卫了。



“知道犯了什么错吗?”迹部声音带着寒意。

越前倚着树好笑地看了过来。

“护主……主……太……太心切,没……没打招呼就来了……”为首的侍卫说的直打哆嗦。

“知道我单独出来是不想被人知道吧?”迹部接着说。

“一人出来太……太危险……”侍卫犹豫了一下依然忠心耿耿地说。

看来关于安全这个事是过不去了,迹部揉了揉额,干脆换了一个方式。

“你们跟着,我就安全了?”

“你们能打败刚刚的半兽人?”

“你们伤了我还要救你们?”

一连三问,侍卫不知如何作答。

“你说你们,跟着我,”迹部叹了口气,索性挑明了:“是不是很累赘?”

“累……累赘……”侍卫们一时间涨红了脸,一想到自己刚刚的无措就羞愧难当。

“你们自己原路返回,注意安全,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迹部拍了拍他的肩。

“知道了,陛……”侍卫刚要说出口的话,生生地又被迹部的眼神给瞪回去了,“您注意安全。”

于是小撮侍卫就这么在迹部的目送下,战战兢兢地走了。

小侍卫一步三回头,却也觉得自己帮不上忙,懊恼又不甘。



“猴子山大王的猴子兵还是蛮忠心的嘛。”目睹一切的越前,等他们远远地不见了,打破了只剩下他们两人的寂静。

“就是有点蠢。”迹部没好气地接到。说完这话的迹部突然觉得有点不对,什么猴子山大王,什么猴子兵,谁允许你这么叫本王了?!

迹部挑挑眉,回过头来,正想和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鬼理论一番,才发现这么半天自己都没有仔细打量过这个人。

只见对方身着一身比他墨绿色的头发更深一些的墨色工兵装,衬衫精细的剪裁很好地衬托出少年匀称但稍显单薄的身材,稍长的外套里应该有很多口袋是存放武器和其他物品的地方,黑色的长靴配上又细又长的双腿十分养眼,腰间还跨着匕首,上面有一个红色的宝石显然价值不菲,再加上皮质的披风,整个人的衣着搭配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的意思。

少平虽然只露出眼睛和额头,还是散发出面巾掩盖不住的贵气与帅气。那面巾下方的真容,迹部很是好奇。



而越前龙马早已趁着迹部和侍卫说话的间隙打量完对方,金色的头发下是一张帅气却跋扈的脸,整张脸十分精致,尤其眼角的泪痣更增添几分动人,腰间的佩剑上有一个蓝色的宝石倒是与他湛蓝的眸子相得益彰。整体衣着与自己类似,但是却十分骚包地披着一条边缘缀着白色天鹅绒的深蓝色披风,仿佛在无声地说着“本大爷有的是钱。”但这洁净的白色在暗黑的森林里显得格外扎眼,估计没过多久就会被染成黑色吧,越前暗自腹诽着,就看到了对方打量自己的眼神。

“看完了吗?”越前眨着眼睛对上了迹部的视线。

“你是SEIGAKU派来履行契约的人吧?”迹部无视了越前的问题,开门见山地说,“怎么,还怕我见到你的真容?”

“林子内瘴气太重,你就不怕中毒?”越前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迹部。

迹部一时语塞,皱着眉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



随着夜幕的降临,林子内的瘴气好像更重了,而且四周毫无生气,树木都是枯萎的,竟然还没有一颗草,脚下的土地漆黑一片,还有些许粘腻,只怕不仅仅是这里的半兽人有毒,这整片林子、连同脚下的黑水,都有毒。

就在迹部想掏出自己的洁白的帕子想遮住口鼻的时候,越前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深蓝色面巾。

“白色太刺眼,你想把我也暴露吗?”虽然知道对方是好心,但是嚣张的语气还是另迹部十分不爽,就没人敢这么跟本大爷说话的。

“怎么,怕了?怕了就赶紧回家吧。”迹部接过面巾还不忘回嘴道。

“你是金鱼的记忆吗?刚刚帮你的人是谁?”越前不仅怼得直接,还接着说道,“也不知道HYOTEI的国王怎么想的,你们是想把RIKKAI直接拱手送给我们吧?”

一口一个HYOTEI的国王,站在你面前的就是HYOTEI的王!迹部在心里叫嚣着,却没有直接说明身份,万一对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把自己干了怎么办,虽然自己对王位兴趣并不大,但是总不能让HYOTEI以后没有国王吧。

“喂,小鬼,我们一起确认一下契约的内容吧。”

迹部说到了整个事情的关键。

“也好。”

越前点点头,毕竟他也觉得整个事情确实是有点儿莫名其妙的。



“这是一份的契约,期限是五百年。

五百年内,SEIGAKU和HYOTEI二国不得以任何形式发动战争,直至五百年期满,两国各派一位天选之人,完成「云水之门」的考验,获得「曜石」的人,就能获得RIKKAI的最高统治权。”

两人将契约内容确认完毕,内容一字不差。



“那至少,在找到「云水之门」前,我们还能做朋友?”迹部提出了建议:“一起走?”

越前没作声,迹部想想应该是默许的意思,心里不知道为何有点高兴。

“我迷路了。”越前总是能恰到好处地让迹部炸毛,既然迷路了,那你信誓旦旦地走什么走?什么做朋友?分明是自己来找气受的吧。

但转眼看到越前一脸无辜的样子,迹部也顿时没了火。



二人又停了下来,面面相觑,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个契约不仅有些神神叨叨,而且漏洞百出。所谓“天选之人”十分值得玩味。一般来说,契约只有皇室拥有,所以知道契约内容的也只可能是皇室成员,皇室成员那么多,那到底派谁去,谁才是天选之人,契约没有说。

而且所谓的「云水之门」,也很是玄妙,究竟是云里?还是水里?这个地点,两国都没听说过,也更不知道在哪里。

这就相当于,知道有宝藏却没有地图,只能瞎找。



“其实,我是并不打算来的,HYOTEI要不要RIKKAI都没关系。”迹部想了想决心坦诚相待,“但我做了一个梦,觉得我好像与那个山冥冥之中有什么关系”迹部指了指远处隐隐约约散发着白光的栀子山。

“我也做了一个梦。”越前看着栀子山柔和的光,点点光芒融在琥珀色的眸子里仿佛星光闪烁,“但是我不记得了,今早卡鲁宾突然跑到我床上,把我吓了一跳,我就全忘记了。”

“哦,卡鲁宾是我的猫。”

迹部想象了一下对方被吓醒的样子,弯了弯嘴角。

越前没理他继续说:“但是我从小就很想去栀子山探险,所以我来了。”



一个是因为匪夷所思的梦,一个是想要探险。

整个事情真是莫名其妙又好笑。

迹部大声笑着:“那既然我们都并不执着什么统治权,不如一起去栀子山看看情况。”

反正来都来了,为什么不去呢?越前点了点头。

目的地一旦确认,行动的方向就有了。

直到后来,他们才发现自己当时的想法有多么天真。







04                                                                              



关于RIKKAI。SEIGAKU和HYOTEI两国都不是很清楚它的具体大小,仿佛在两国的历史里,刻意抹去了它存在的部分痕迹。一路上的风景从他们穿越了起初的那片森林后,便是平原与小丘陵的交错地带,依稀还可以看到曾经的田园与磨坊、甚至还有城镇的轮廓以及无人居住的村落,可以想见的是这片土地曾经应该是一片富饶热闹。



四天时间过去,这是二人联手击退的第3波半兽人的袭击。

因为战斗中有许多下意识的动作,两人之间也会不动声色地相互保护与提醒,再加上夜晚的轮流守夜,两人不仅默契值飙升,也建立了深厚的信赖。

只是,一直困扰他们的问题是食物和水源。



往RIKKAI深处走着走着,两人突然明白了过来,为什么契约里明确写道只能派一个人孤身前往。或许,这不仅仅是对掌权人的考验,更有最实际的考量。RIKKAI这一片土地早已经被毒侵蚀入骨,一丁点儿干净的水和食物都没有,来的人越多,需要消耗的物资补给只会越大,不仅同行人稍有不慎就会中毒,还存在饿死的风险。怎么说都是平白无故搭上一条命。

越前出发前只带了一小包他最喜欢的烤鱼还有几小碗茶碗蒸,而迹部只带了几块他最喜欢的烧牛肉配上约克郡布丁。

越前嘲笑迹部的食物华而不实,迹部则说越前的食物要挑刺实在是太麻烦……但是总吃同样的食物的时候也难免想尝一尝对方的食物,两人发现自己竟也不讨厌对方最喜爱的食物。

而漫长路途中有两人一起,便也有了一个能够说话的伴。虽然两人脾气经常不对付,但是吵吵闹闹倒也有些生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他们对于彼此的国度也了了解,也对对方的家族和生长环境有了更加直观的想象。

所以不仅在两人在吃上面也达成了共识,也在日常行为上逐渐和谐,整个“旅行”也算愉快。

但是不管他们再怎么省吃俭用,也面临即将弹尽粮绝的结果。



“小鬼!我发现了清水!”

这天一大早,提前探了探路的迹部就喊醒了还在睡觉的越前。

越前最讨厌早起,此时还在打着哈欠:“什么?”

迹部看着越前困倦的样子,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就你这样,要什么时候赶到栀子山呐,嗯啊?”

越前揉着眼睛起了身,迷登登地跟着迹部走到了他找到水源的地方。



他俩携带的食物虽然不多,但是由于他们经常锻炼身体素质良好,所以脚程也是挺快。此时,他们走到的应该是RIKKAI曾经的一座很繁荣的城镇。

街道和建筑早已经荒芜,人类居住的痕迹也已随历史而风化,只能零星看见一些建筑的台基、土壤掩埋的瓦片和些许破碎的碗碟。



而迹部找到的清水,就是因为他不小心踩到的土壤一松,露出了一个地窖的小门。那门因为突然接触到空气,被瞬间风化,他只身进去,就看见一些早已经腐朽得成灰状的东西,他推测那或许曾是一些食物,但另一侧是足足十大坛紧紧密封的大水缸,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将它们一一打开,果不其然里面储存的水基本上挥发完全。唯独最深处的一个水缸里还存有些许清水,他便转身去告诉了越前这个让人惊喜的发现。

可只要他再往地窖深处走,就能看到一摊腐朽的织物,估计是曾经的人们用以生活的被褥之类,如果再仔细分辨一下,还能看到几具人骨……

能够有这样面积可观的地窖,还有这样数量的食物和水的储蓄,想必一定是一个有钱人家吧,而他们脚踩的这片看起来几乎什么都不剩的土地,正是他们曾经的家园。

走进地窖的时候,越前已经完全清醒了,他仔细观察着里面的陈设,而再次来此勘查的迹部,很明显,也看到了更多的细节。他们都没能错过地窖深处的那个秘密。

“猴子山大王,你和有钱人家还是真有缘。”越前看了看迹部眉头紧锁的脸,故作轻松地逗了逗他,又拿出银针试了试水,“水可以喝。”

将水灌满,越前和迹部向这户已经不知姓名的人家鞠躬拜别,再次上路。



不同于林间初识时候的一路打闹,越是穿越了RIKKAI一座座荒芜的城镇,两人之间的话越少。

五百年间,树木多半已经腐朽,房屋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坍塌,这片土地究竟发生过什么?或许时间也想将过去掩埋,但是总有些痕迹,是注定无法掩盖的谎。他们看到过弹坑,也看到过仅剩一点金属头的密集的箭镞堆;他们看到过千疮百孔的土垒,还看到干涸的河道旁堆积如山的白骨……



是什么原因,让这里的人们聚集到河边企图逃走?

是什么原因,让这里的人们只能躲在地窖里生活?

是什么原因,让这片土地被瘴气笼罩、毫无生命、遍地是毒?

他们逐渐明白,契约上明文写着的:五百年内不允许战争,并非空穴来风……

这是一种很难受的情绪。

它不同于对未知的恐惧,也不是因为对手的强悍而产生的害怕。

它是一种对同族之间的悲悯,是深刻认识到人类生命如此渺小的孤寂,是对于家族历史中极不光彩的部分的屈辱,是对于想要改变却不知从何下手的无力……

越是这么想,越是当夜幕降临的时候,他们能感受到一种幽怨,穿过断壁颓垣的风,更显尖利;荒凉土地上的落日,更显凉薄……

历史最残忍的地方就在于,它对于现在的人来说,除了接受,没有第二选择。



越前不知道何时他已经拉上了迹部的手。

他感到了对方的双臂有些颤抖,越前知道自己绝不想继承王位,而自己家人也定不会逼他。但是迹部,很显然,他是不一样的。不用迹部明说,越前从他的状态,就知道迹部比起更加自由自在的自己,已然背负了更多,而这一路亲见的点滴,虽然两人没有讨论过,但以对方的聪明才智也一定猜测得到是怎样一回事,只怕他所联想的、所悔恨莫及的、所想要改变的……只会更多。



这天夜里,在他们再次穿过一座城镇,来到已经是不知道第几个的小山丘的顶部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的零星火光。

RIKKAI这片土地,以越前和迹部的经验来说,除了他们俩以外,仅有的生物,只有半兽人了。

而他们两人或许正是送上门来的半兽人食物,但是除了迹部和越前这俩个大活人可以为食以外,他们一时间竟也无法想象,半兽人群究竟是靠吃什么才活到了现在。



既然都已经走到了这里,再回头也是不可能;既然眼前只有一条通往栀子山的道路,那么再去会一会半兽人的老窝又何妨。







05



果然,在他们逐渐走向那些亮光的时候,一个白色头发的半兽人和一个戴眼镜的半兽人一人一杆标枪,拦住了他们:“你们是何人?”

此时此刻,越前和迹部都愣了一下,因为在他们的经验里,半兽人只会怪叫,并不会说话,且好像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再说……这个半兽人还戴着眼镜是怎么回事?他们还有武器?莫非,是“进化”版本的半兽人?

就在两人一头雾水的时候,“幸村酋长说最近或许会有人来,果然就是他们么?”戴眼镜的半兽人推了推眼镜。

“Puri,先带进去再说吧。”白头发的半兽人回答道。



就这样,二人被带到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宽敞的木屋内。

“SEIGAKU的越前小殿下,HYOTEI的迹部准陛下,终于走到这里了么?”发话的是屋内正中央坐着的一个神情冷淡但气场强大的蓝紫色头发的人,虽然他面无血色,却丝毫不影响五官的精致,他紧闭双唇,唇角仅剩了一点点血色,让整个屋内的氛围又冷冽了几分。

越前和迹部闻声对视一眼,走进了屋内。

看来RIKKAI在他们来之前已经打探好了消息,连他们两人的真实身份都再清楚不过。虽然这一点值得深究,但是眼前更重要的事情是弄懂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你?”幸村精市薄唇轻启。

迹部发现自从进门开始,那个人的目光完完全全停留在越前的身上,心下顿时有些不爽。

越前看着幸村蓝紫色的头发,再看看旁边一个神情严肃的黑色头发的半兽人,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他眨眨眼:“你还记得?”

“好久不见了,龙马。”幸村的嘴角泛起了微笑,他旁边的黑色头发的半兽人的面色也逐渐柔和起来。



“坐。”

迹部和越前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间不知道当坐不当坐。

“你们都坐。”



二人坐毕。黑色头发的半兽人给他们端上了水,经过越前的时候,没有掩饰地多看了越前几眼。

这二人略显诡异的态度,让迹部浑身上下都不爽了起来。



“十五年前,多谢龙马的几块红薯,让我和弦一郎活了下来。而十五年后,今非昔比,我已经成为这里的酋长,而弦一郎成为了我最得力的帮手。”幸村指了指黑色头发的半兽人,“真田弦一郎。”

“那个时候,龙马好像只有这么一点高吧,一个人挖红薯玩,”他大概比划了一下,“然后看到半兽化的我们也不害怕,想把红薯给我们,结果我们的双手一接,兽化的手就立马将红薯染黑了……我们那时候都很小,一只手拿不了几个红薯,而且已经有大人发现了院子里闯入了陌生人,龙马就立马找了一块帕子替我们包了起来,并掩护我们从小道逃走了。”



“帕子上有Ryoma的字样,我们便知道你叫龙马了。”

真田在一旁补充道。



“举手之劳而已,不曾想被记得这么清楚。”

一点善意能够被他人记得,越前心下是温暖的,所以回答得也十分的真诚,“不过,你们和当初变化还是挺大的。”

“龙马变化也很大呐,都这么大了……”幸村的眼神里流淌出的暖流,随即又变得有些冰凉:“而我之所以没呈现出兽化的样子,是因为祛了毒。”

“毒……”越前大概猜得出来一些事情的经过,但是有些事情目前依然不甚明了,“我能问问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这一切?”幸村略带讽刺的冷哼一声,“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一时间,周围的空气仿佛结上了冰。



“其实,我们这次来……”

迹部也有些想要解释。

“所以,你们这次来,如果是做客,我看在龙马的面子上,允许你们停留几天,但如果是想要RIKKAI的领导权,很抱歉,我虽然知道这个契约,但是具体要怎么做,我也并不清楚。你们想返回的话,SEIGAKU的路我们知道怎么走,同样,HYOTEI的路我们也知道。”幸村无情地打断了他的话,并下了逐客令。

越前和迹部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没有办法再说些什么。二人联系这一路的所见所闻,想必半兽人也一定饱受荼毒,有恨意是必然的吧……

而就在他们眼神交流完毕,想起身告辞之际,又突生变故。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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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扑通”一个半兽人突然闯进了屋子就这么跪在了幸村面前。他庞大的身子占据了屋内半大的地方,而那些慌乱无措、咿咿呀呀的嘶喊一时间充斥着整个屋子。

“有事说事!说人话。”幸村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

半兽人的慌乱被幸村的气势所震慑,他艰难地深呼吸几口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夫人……摔了……出血……孩子有危险。”

“柳医生呢?”幸村继续问道。

“柳医生……已经在那里了,说是……难产……不一定有救……”半兽人说道这里又忍不住嚎啕了起来,“为了孩子……她受了多少苦啊……”



“别慌,我们去看看情况。”幸村安慰了他几句,便立马动身。

“我也去,我能帮忙。”越前看着眼前的情况也立马起身。

越前一边走还一边补充道:“我能行医,我随身携带了柳叶刀,以防万一。”

柳叶刀是一种极其锋利的刀,开膛破肚、见血封喉都不在话下。

迹部紧随其后,幸村没有回话,真田和半兽人在前面带路。



见幸村半天没有回答,越前有些恼:“你不信我?”

“孩子母亲的血液是有毒的。”幸村轻叹口气,转身回答道。

“你应该知道,越前家族医术了得,而且SEIGAKU的子民一直管教的比较闲散,所以发明创造最是多,为了防止医生中毒,还制作了特质的手套。”越前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理由。

幸村闻此依然没有作声。

迹部拍拍越前的肩,示意他别太着急。



到达半兽人家中的时候,柳已经在准备刨腹生产了。

周围的半兽人全部去帮忙打水,整个院子里都是忙得团团转的人。

“什么情况?”幸村直截了当地问。

“很危险,孩子不足八月,早产的话本就难活,就算活了,恐怕也很难避免感染母亲的血而兽化。”柳如实回答道。

“柳医生知道怎样避免兽化的办法吗?”越前直接闯进了屋内。

“方法是有,但是太难实现……”柳眯了眯眼,“成功率只有2%。”

“那是不是我来动手更容易成功?毕竟我两双手都是无毒的。”越前又立马补充了一句,“我来自越前家族。”

“成功率是5%。”



“好,柳医生,你在旁边帮我看着情况,我来操作。”越前什么都没有请示,却带着毋庸置疑的气场。

迹部看着眼前的情况回头对幸村和真田说:“我们这些帮不上忙的,就在外面等着吧。”

在门被关上的时候,迹部又嘱咐了一句:“小鬼,注意安全。”

“你还差得远呢。”越前弯了弯嘴。



房门紧闭着,屋内的数盏油灯如炬一般将屋子照的雪亮。但是为了避免紧急情况叫不到人所以窗户被支了起来,几点星光漏进。

夜已经很深,盛夏的夜空星子漫天。迹部看着璀璨的星河,缓缓陷入沉思,如果人死后真的会变成星星,不知道曾经消失的人们是否也想庇佑正沐浴在这片星河之下的今人呢?

根据柳的介绍,为了使的整个半兽人族群能够尽量解除体内的毒素,像一个正常人活着,他们五百年间尝试无数却只找到一种红果能够以毒攻毒,但是服用此果后的半兽人必须要保证能够忍受百虫噬心的异常痛苦,再历经十次魔鬼般的蜕皮,才能将毒素除去大半。意志力不够的半兽人,活活被折磨死的也有不少。

而村落的背后还有一条河,这条小河的水,能够缓解他们体内的毒,被称为他们的“圣河”,河内的水被称为“圣水”。于是他们又想出了一种更加简单的降低兽化的办法:在半兽人怀孕期间,只喝圣河里的水,偶尔吃点经过提纯祛毒的补品,让体内的血液循环得到足够的净化,这样生产的胎儿体内的毒素就可以极度减少甚至没有毒素。

但由于孕妇再没有其他的营养补充,通常只能早产,而且多半只能存活胎儿……

并且生产过程中也会不可避免地沾染母亲体内的毒素,目前用这种办法存活下来的婴儿还是有不同程度的兽化,不过兽化程度比起普通生产已经好了很多。

兽化程度越低,越能正常生活。说话、读书、劳作,都不在话下。



越前一边听着,一边克制住内心的震撼稳稳地操持着柳叶刀,他一点一点切开孕妇的腹部。而那位坚强的母亲,在经历刨腹之痛后依然坚持服用圣水,却终于没能承受住切开子宫的剧痛而昏厥过去。

整个剖腹产的过程是十分漫长而痛苦的。

每一次生产都是母子共历鬼门关,王宫内也有不少难产而死的案例,更别说在这样条件恶劣的村落里,而且不能顺产更是生产之大忌,剖腹这种手术,更不是所有医生轻易能动手的……

屋外的人静静听着屋内的一切动静,尽管只要他们想,就能回头看到屋内究竟怎样了,但谁也不敢回头多看一眼……



越前看着眼前黑色的毒素与鲜红的血液交织的情况,额头已经布满细密的汗珠,他可以想见到作为半兽人的医生要成功接生下胎儿的难度有多大,虽然他没有接生的经验,但此时此刻他必须定下心神,因为再没有比他更适合的医生来保证胎儿接生时候不受毒素侵蚀了。

孕妇的身体状况已经十分不好,整个身体的毒素运行有加快的迹象。

越前小心翼翼地找到胎儿所在的位置。

此时,他的双手已经捧起了婴儿,柳仔细观察了一下,“从我这里观察到的胎儿情况来说,目前没有看到任何被毒素侵蚀的迹象。”

“好,我这里准备切割脐带。”

“切割完毕立马将他放入圣水中。”

随着一声哭啼响彻天际,屋外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迹部,你进屋裹一下孩子。”越前对着窗外喊了一声。

迹部恍惚了几秒就立马进了屋,这是越前第一次喊他的姓氏。

“你来碰孩子是最安全的,喂他喝一点水,然后裹好他,别让孩子着凉。”越前将孩子交给迹部,就转身去看母亲的情况。

“可……我不太会。”迹部硬着头皮接过血迹斑斑的小生命。

迹部先将他放置在热好的圣水中,又端起小碗给他喂了一点水,见他吞了一点儿又吐了好些出来,他有点不明白这个行为示意着什么。但此时此刻他又不忍打扰越前,迹部独自思忖了一会儿猜想小家伙多半是没事,只是在吐水捣蛋罢了。于是给他擦干了身子,要去给他裹起来。

“我来指导你。”旁边屋的半兽人大婶闻声也走了过来,“小被子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床上,擦干后将他包起来就好……”

迹部笨手笨脚地一一照做,结果还是没逃过:“你也太笨了点吧?”这一句吐槽。等迹部将婴儿包裹好交给隔壁屋有带娃经验的大婶,已经出了一身虚汗。



而另一边。

“母亲能活吗?”越前先是问了一嘴柳。

柳紧锁着眉头,这样糟糕的情况,母亲多半……

“还有点心跳,或许可以活。”

越前又立刻展开了缝合工作。

这里没有上好的丝线,只能用还算结实的羊肠来进行缝合,孕妇由于摔倒本就有一定出血,再加上剖腹,更是超过了普通孕妇生产的出血量……整个缝合过程中孕妇已经突发了几次心脏骤停,越前神经高度紧张,完全顾不上时间和周围的一切。



等他忙完,天都快亮了。

而迹部也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离开了。

当越前推开门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黑。







07



阳光斜斜地落进窗户,恰好落在迹部金色的发梢,他就这样趴在越前的床头,呼吸均匀,眼睛紧闭,看起来睡的很熟的样子。

越前起身看了看坐睡在自己身边的人,回忆了当时走出屋子的场景,好像是一出门就跌落在一个怀抱里,想来自己当时应该是睡着了……



是这个人在屋外守了我一夜吗?

就连天亮了也不放心我一个人而守在床头吗?



这一觉,越前睡的很好。

距离上一次这样熟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越前看了一会儿窗外虹色璀璨的夕阳,又觉得无聊,就看着点点灰尘在阳光的照耀下在迹部的头顶上方愉快地跳舞……

然后,他又看向了迹部。迹部长得确实很好看,俊朗精致的五官完全在越前的审美点上,泪痣的点缀更是恰到好处,让他的一颦一笑更添风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迹部的眼皮动了动,终于醒来。

他一抬头,眼里的湛蓝就落进了一双金色的猫眼中。

他的眼底带着落日的余晖,泛起细碎的光。



迹部愣了片刻:“你醒了?”

“喂,你叫什么?”

“你不是叫我迹部么?”

“重新认识一下,越前龙马。”越前伸出了手。

“迹部景吾。”迹部回握住越前的手,紧紧地。



当越前和迹部走出房门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一大帮半兽人热烈的问候。

“整个族群的人都很感谢你们,不仅母子平安,而且是我们五百年来顺利生产的第一位摆脱了兽化的小生命。他们都提议今天晚上一起庆祝一下。也请你们收下我们的感谢。”幸村走上前解释了一下,也许是被大家喜悦的氛围感人,幸村的心情也仿佛好了不少。

“好呀!”两人相视一笑。



整个篝火晚会十分热闹。

通过幸村的介绍,越前和迹部不仅和大部分RIKKAI的成员见过面,也认识了当天拦下他们的人,其中:戴眼镜的是柳生,而白色头发的是仁王。

在篝火大会上,柳生被仁王逼得易了装,和他讲起了相声;而仁王精彩的魔术又将现场氛围引向高潮。火苗噼里啪啦越窜越高,鼓声也轰鸣,大家都离开自己的座位跳起了舞,他们用最原始而纯朴的方式,释放着自己的喜悦。

迹部和越前也都难却人们的热情,他们带着皮质手套和半兽人群手拉着手围着篝火转起了圈。

鲜红的火焰,照的两个人面色也染上绯红,浑身上下流淌着暖流。

再多的心事,在狂欢的此刻,都可以被忽视,热闹是真的,笑容也是真的。

看着越前上扬的嘴角和闪耀的眼眸,迹部觉得越前就像一个小太阳,有他在的地方就不应该存在阴霾。



有一个叫切原的半兽人,因为前几天私自跑去草原偷牛奶,被禁足了几天,今天终于被放出来。他围在篝火旁开心极了,看到来做客的越前和迹部也好奇极了,见迹部不理他,便一个劲儿地缠着越前,仿佛要问出一本《十万个为什么》。

被缠住的越前,暂时脱不开身,而迹部觉得此时正好。

他走到了幸村身边。

幸村仿佛料到了一般为他腾出一个位置。



“其实,你是打算开战的对吧?”迹部说的直接。

幸村看了迹部一眼,没有回答。

“那就是默认了。”迹部看着热闹的人群,缓缓地开口,“其实你们本不必大费周章地编排人力来袭击我们,我和龙马原以为我们是他们的食物,结果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你们和我们一样,吃的是人类的食物,而不是人。”

“所以,几次袭击只不过是为了打探我们的军事实力,而没有真正不要命地置我们于死地。你能了解到我们的身份,想必对两国的国情也有相当程度的了解,我们回途时,你随便找点什么借口,以我和龙马的身份,足以让两国震怒进而发动战争。”

篝火倒映在迹部的眼中,却被他略带薄凉的声音无声地熄灭,“你很清楚,普通人根本无法在RIKKAI这片土地生活……”

“你不过是想要两国人民重蹈你们的痛苦。”



“我没有想过要伤害龙马。”幸村只辩解了这一句,“我没有的。”

“是的,你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曾经帮助过你们的人,就是越前家的小儿子。可是你就宁愿这样让龙马眼睁睁地看着战争的爆发,然后失去自己的亲人吗?”迹部步步紧逼。

“那你说这笔烂帐,我应该找谁算?”幸村讥讽地笑了一声,“我可没那么伟大。”

“恨,是必然的。不恨,才奇怪。”迹部点点头,“那种恨,恨不得将造成这一切的人全部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泄愤。”

“既然你都懂,为何还要阻止?”幸村很是不屑,“你要知道,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其实来到这里,我曾经想过一个问题,就是:既然这么痛苦,那么直接兽化不好吗?”

迹部看向幸村,按照柳的话,幸村想要完全祛毒,恐怕要做的不仅仅是尝食一次红果,也许他吃了两次,也许很多次,他所经历经的,是比百虫噬心、十次魔鬼般地蜕皮要多几倍甚至百倍的痛苦,“但当我想到你可能会经历的祛毒之苦,当我看到整个族群因为母子平安而狂欢,我就想通了,或许越是艰苦,你们就是越是想要证明,其实你们也能像普通人那样活着。或许,正是因为有这口气在,才让这个种族一直延续到了如今吧。”

幸村的眼睛闪过一丝动容。

“这个道理,我懂,龙马也懂,不然他不会这样帮你们。”迹部看着不远处的越前,一字一句地说:“你要知道,他可是冒着中毒的危险在帮你们,而且所有进攻我们的半兽人我们也点到即止,未曾伤及要害。”



“这个世界上,我迹部景吾也许护不了谁,也许也不能够化解你心里的仇,但我唯独不许任何人,以任何的方式去伤害他。”

幸村看到了光芒。

迹部景吾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里有光。

他比谁都懂那份光亮的原因究竟是为什么。

可他不知道为何,突然有些泄气。



“你敢不敢跟我打一个赌?”迹部挑了挑眉。

“如果,我和龙马找到了根治你们体内毒素的办法,并能够还一个RIKKAI一片富丽祥和,你就不要开战。”他下了一个很大的赌。

“你们办不到的。”幸村不信。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迹部的语气颇有循循善诱的味道。

“你为什么会去相信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这个世界上,不缺乏梦想家,但是恰好相反,幸村是一个务实的人。十分务实。

“因为我相信我和龙马,我更相信既然是人为的后果,就一定能够通过人力来将它挽回。”提到越前,迹部的语气也更加肯定了几分。

“你真是一个优秀的谈判家。”幸村突然笑了。



“聊了什么这么久?”越前走上前来。

“切原那小子很难缠的吧?”幸村微笑着拍拍越前的肩。

“还好,被我怼几句就没声了。”越前嘟囔道。

“哈哈哈,不愧是越前龙马。”迹部笑出了声,在场恐怕没有比他更了解越前的毒舌功力的人了。



越前和迹部回住处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

“你们谈好了?”“嗯。”

“他怎么回答的?”越前有些好奇。

“他说我是优秀的谈判家。”迹部如实回答。

“我就知道你可以做到的。”越前点点头。

“为什么?”迹部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开心。

“我就是知道啊。”越前眨眨眼,因为他见过迹部劝服侍卫的样子。

“那你为什么相信我当时可以救出孩子?”越前也发问了。

“我就是知道啊。”迹部对上越前的眼,因为越前第一次给自己递面巾的时候,他就闻到了草药香。

“你学我说话。”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越前心下也是欢喜的。

“可我就是知道啊。”迹部晃着脑袋继续逗着越前。

皎洁的月光将二人打打闹闹的身影拖长。

远处的栀子山,正散发着宁静柔和的光。







08



越前这一次,破天荒地没有睡懒觉。

在天刚破晓的时候,他就和迹部出了门。

他们路过草原的时候,已经有半兽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稳住了奶牛在挤奶了。那个奶,正是要去喂给刚出生的小婴儿的。牛奶那么难挤,看起来每天的量就不多的样子,难怪切原会忍不住去偷奶了。

前往栀子山的路上,越前和迹部边走边看更加加深了对RIKKAI的认识。

半兽人的部落就在距离栀子山不算太远的一处冲积平原上。靠着栀子山的融雪,有了一条小河,里面的水正是他们的水源来源。而这条圣河流经的地方,草色青青、鲜花遍地。

他们饲养了一些牛羊,还种植了一些果树,这些都成为了他们的食物来源。

为了让他们兽化的手不污染这些植被和动物,他们不仅严格地规定了族人前往草原与果园的行走道路,还发明了很多能够套在兽手上的小工具,这些工具能够使他们完成种植、采摘、饲养、剪毛等一系列工作。

若不是毒,这片土地也能被称为“乐土”的。



“准备好了么?”迹部站在栀子山脚,仰头望着山问道。

“当然,这不是我们最开始想做的事情吗?”越前看着眼前的栀子山眼神发亮。

“等事情结束后,我有话对你说。”迹部突然故作神秘地冲着越前耳语了一番。

“现在就只有我在你旁边,说什么不行,搞得这么神秘。”越前瘪了瘪嘴,白嫩的小脸染上一抹红。

“那可不行。”迹部揉了揉越前的头发,“所以你在此之前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你还差得远呢。”越前哼了哼,就开始爬山。



栀子山的山路并不好走,这座山看似表面有石土丛林,但是内部其实是一个巨大的水库,上山的路上都能听见水声,越往上走越是成堆的冰。

之所以要来到这里,不仅因为这里是越前和迹部最开始说好的目的地,更是因为在篝火大会开始之前,越前和迹部有专门找到柳,询问他是否知道能够真正根治此毒的办法。

柳说RIKKAI其实曾有过一个传说,栀子山上有「娑婆枝」能够解世间奇毒,而他也由此猜测,栀子山脚能够不被毒素污染、圣河的水能够缓解毒素,都与「娑婆枝」不无关系。

而关于「娑婆枝」,越前知道的更多。

在家传秘本上曾记载:「娑婆枝」,一半是剧毒,一半是解药。

因为越前见过草药无数唯独没见过「娑婆枝」,也曾以为这不过是书上胡诌的罢了,但当两个传说相互验证后,他们都觉得这件是真实存在的也未可知。

或许正如柳估算的栀子山的积雪量,如果趁着现在是夏天,将经过「娑婆枝」净化的栀子山蓄水全部引出,大面积的水流说不定真的可以将RIKKAI整个大地冲刷一遍,为整片土地解毒。



因为那个契约的相遇,因为一点指引的前行,也许很多东西,冥冥之中都是有些道理的。

这个道理,也比如那个五百年。

五百年能够改变的东西有很多,五百年过去,有些东西被忘却,有些东西已入骨,或许再次回首的时候,人们会心想:也不过五百年。可恰恰就是这五百年,才有了以后的岁岁年年。



“这里有一个山洞。”

已经攀爬了大半的越前和迹部,虽然向半兽人借了厚厚的羊毛背心,却依然越走越冷。此时这个山洞正好可以避一下寒风,顺便休息一下。

两人用雪相互搓了搓手,暖和了一下,便开始细细地打量起这个洞穴。

洞穴入口好像是被人工开凿的,修葺得十分平整,顺着仅有的几株藤蔓向上看,是赫然的几个大字。

“「云水之门」?”迹部不确定地念了一句。

“嗯?”越前仿佛听到了什么熟悉的名字。

“是「云水之门」!这是古字,我有学过。”迹部肯定地点了点头。

已经快要忘记为什么出发的二人瞬时睁大了眼睛,原来所谓的契约上的文字,一字一句均是不假。

洞穴里很安静,叮叮咚咚全是流水的声音,沿着小道一路往内,竟然越走越亮,别有洞天。

暗色的石块已经不见,越前和迹部走到一个完全透明的冰雪隧道里,而当他们终于走出这条冰冻的小道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一个瑰丽剔透的冰之世界。那是栀子山的内部,已经被净化得透明无暇,整个洞内的空气清新至极,仿佛再往前一步,都会将这里玷污。



与一身暗色的越前和迹部一样,在洞内异常显眼的还有一只黝黑无比的三头脑的大龙。它正在洞穴正中间的平地上打着瞌睡。

巨龙的正上方,中间悬挂着的正是一株三连枝的「娑婆枝」。以「娑婆枝」为支点,四周冰棱全部涌向它,像是四方来朝一样,又像是众星拱月的圣物那样,「娑婆枝」就在无数冰棱汇聚的正中心。如果说心脏是人身的中心,血液都要经过它而流经四肢,那么这株「娑婆枝」正是栀子山的最最中心,它正散发着洁白的光,在向外输送着宇宙生命中最圣洁的水,涓涓细流洗礼了广袤大地上不知道多少的生灵。

眼前的画面,似有神性。

人们总是容易被看起来过于美好的东西所蒙骗,而忘记它们的背后,也可能是噬骨摄心的毒。



“是「娑婆枝」,我见过图示。”

“记性不错!”

“嘘,小心把大龙吵醒了。”

“那我们怎么上去,简单点还是复杂点?”

当然简单点。



两人将三角钩甩上了连接「娑婆枝」最粗那条冰棱上,正好卡在冰棱的两个小冰柱之间,只要他们顺利爬上冰棱,再一点一点顺着冰棱走到中央,就能抵达「娑婆枝」的所在地。

于是两个人开始拉着绳子往上爬。越往上攀爬,他们的视野越好,原来整个山体的顶端已近乎透明,难怪夜间他们都能看到栀子山温柔的白光。

随着攀爬的高度逐渐上升,绳索的晃动也从刚开始的若有若无变得越发明显,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冰棱上方还有凛冽的寒风。

“叮—”越前掏出了匕首,狠狠地扎进了身体另一侧山体冰块里,“我们一脚一脚踩上去”。

登上棱柱的时候,两个人的睫毛都糊上了冰。

但此时还不能掉以轻心。

顺着冰棱爬向「娑婆枝」才是更加危险的事情。因为越往尽头走,冰棱越细,就像植物的根须,好像轻轻一碰就会断掉。

果不其然,二人越是接近「娑婆枝」,整个牵连着「娑婆枝」的冰棱越是摇晃得厉害,像是被打破了平衡,整个洞穴颇有地动山摇的感觉。

越前脚底一滑,伴随着冰棱断裂的声音。

迹部心头一紧,回身立马紧紧地抓住了他。

越前半个身子悬在空中,另一只手还握着冰棱:“我没事。”

“瞎逞强。”迹部忿忿道。

“猴子山大王,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这个冰棱承受力有限,要另想办法。”越前四下看了看,此时巨龙也因晃动的山体而惊醒,他抬头冲着越前和迹部的方向愤怒地吼叫了一声,整个山也跟着抖了三抖,眼看着它就要朝他们飞过来。



眼前的情况十分危急。

越前当机立断立马松开了迹部的手。

“你用三角钩勾住「娑婆枝」那里的冰块,我去引开那条龙。”

松掉的手,就像是抽走了迹部的一颗心。

越前直直地往下落去……

直到他看着越前一个翻身踏着几块小冰柱缓冲站定,才定下心神,观察着脚下的冰棱,伺机扬起三角钩,趁着整块冰棱全面坍塌之际,就这样攀着绳索往「娑婆枝」的方向荡去。

而那条大龙此时正被越前吸引,围着前后逃窜的越前转圈圈。

越前正在为自己争取时间,迹部不敢怠慢,奋力向三角钩的方向攀去。

那花,此时此刻正开得璀璨无比,迹部却毫无欣赏的兴致,甚至觉得它发出的白色亮光有些刺眼。

他已经握住了「娑婆枝」,却发现「娑婆枝」整个根部已经与它下方的冰块盘根错节,完全无法拽动。就在他掏出剑,开始敲打它扎根的地方的时候,被越前的连发弩打中的大龙尾巴狠狠地一甩,直直地朝整个「娑婆枝」区域袭来,差点没把迹部整个人甩飞出去。

迹部紧紧地扒着「娑婆枝」旁边的冰柱,却发现经过了撞击,整个「娑婆枝」根部连接区域已经有了裂痕,顿时心生一计:“越前,再来。”

“好,你抓稳了。”

越前再一次将大龙引了过来,这一次,他射中的是他的脖子,大龙呜呼一声,头撞上了「娑婆枝」的下方,尾巴再次一甩,整个「娑婆枝」区域支离破碎、全面崩塌。



冰凉的水开始从四面八方涌来,整个洞穴已经开始坍塌,迹部眼疾手快地将「娑婆枝」放入背篓,按下机关,又甩出了三角钩荡到了洞穴的边缘。

“猴子山大王,不赖嘛!”越前看着他一系行云流水的动作,朝他明媚一笑。

此时此刻,越前所在的区域已经下陷,为了避免被压在冰块下,他只能纵身一跃。他知道现在他喊什么,迹部都能听得到,但有太多话如鲠在喉,他有点想说喜欢,但又怕成为他的负担。

最终,他只喊了一句:“你会是一个好国王!”



寒风在耳边呼啸,越前回忆着这半个月的点点滴滴,心想:或许这也是一个好归宿。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他被人一扯,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之中。

熟悉的气息紧紧地包裹着越前,两人向下急速坠落。

原来,就在越前向下跳去之际,迹部想也没想也纵身一跃。

“笨蛋。”越前骂了一句。

“我还有话没对你说呢。”

迹部搂紧了对方,“我不允许你没听就走了。”



在迹部以往的认知里,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敢对迹部景吾大呼小叫的,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敢不听从迹部景吾的话的,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敢松开迹部景吾握住的手的。

但越前龙马,是一个意外。

可就是为了这一个意外,他甘愿万劫不复。





09



醒来的时候,已经一片寂静。

迹部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只觉得置身在一片丰腴茂盛的草地,还有细细的水声。

他紧紧地搂着越前,青草甘甜,心也格外宁静。

就算是天堂,他也要再享受一下拥抱着爱人的幸福。



但是洞察力一向过人的迹部却直接无视了蹲在他们旁边的大龙。

大龙三个脑袋六只眼睛一齐看向迹部的时候,迹部的瞳孔骤缩了一下,更加搂紧了越前。

越前咳了咳,也缓缓地睁开了眼。大龙没有理会还处于紧张之中的迹部和不明情况的越前,晃了晃两只脑袋嘲他们脸上分别一人吐了一口口水,然后飞走了。



“诶?谢谢你啊!”迹部喊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龙救了他们。

迹部和越前擦了擦满脸的口水,就各自发现了一块亮晶晶的石头。

原来,「曜石」也是真的。



天色有些暗,月上枝头。

没有了栀子山的光芒,月色仿佛更加明亮了。

眼前一片辽阔,好像连山也看不到。

二人都处在劫后余生的喜悦里。



越前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看了迹部好一会儿:“景吾,谢谢你。”

迹部被这一声“景吾”叫的整个人都化了,但他还是忍不住想逗逗怀里的人:“叫我什么,我没听见。”

“切。”明明就是听见了,越前不买账,蹭了蹭又趴在了迹部的怀里。

迹部揉了揉越前的软发,用手勾起他的下巴。

“龙马,你还记得出发前的晚上,我们说过的话吗?”



出发前的夜晚,两人刚躺下的时候,不约而同地都没睡着。

于是看着星河聊起了天。

“越前,你有想过想要怎样的人生吗?”

“其实我的人生过得自由,我想的也简单,大概就是希望:我和我爱的人能够幸福快乐,这样吧。”

“我原本也是这样,我一直以为我只要接过父亲的王位,凭我这么多年刻苦的学习,也会是一个好国王。”

“可是,来到这里,我才更加明确,我一定要做一个好国王,为每一个有你这样美好愿望的人,为曾经先辈犯下的错误,为我们的后代不要背负前人的仇恨……我要做一个好国王。”

“你会的。”



正是因为穿越过瘆人的黑暗,感受过生命的脆弱,目睹过仇恨的罪孽,才更加用力追寻和平的光明,才更加珍惜每一个平凡简单的当下,才更加想要紧握每一个璀璨的明天。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越前在最后关头只说出了那一句话。

他相信,他一直都相信的,那个叫做迹部景吾的男人。

“嗯。”越前点点头。

记得的,和迹部在一起的点滴,他好像都记得。

“那个我努力实现的人生目标里,也有你。”迹部定睛看着越前,眼里的柔情浓得仿佛要化出水来,“龙马,我喜欢你。”



越前点点头,紧紧地握住迹部的手。

“未来我们一起走。”



迹部一个翻身将越前欺身压下,准确无误地覆上他的唇。浓郁的爱意,由浅入深地缠绵,唇齿在碰撞,心跳也渐渐共振,还有点点的轻喃……都成为月夜里最华美的乐章。

“以后,不许再放开我的手。”

“也不许想着一个人提前走。”

“好。”



一吻结束,晚风吹了过来。

迹部的眼眸带着点夜色的深蓝仿佛有星辰入海,越前的眼里则萤火流淌泛着动人的光,两人相视良久,却怎么也看不厌。



“冷吗?”“有点。”

“山上也没见你喊冷。”迹部点了点越前的鼻子。

“之前也不知道你的怀抱这么暖。”越前害羞地嘟囔着。

“那我们来做一点不会冷的事。”迹部的身上发着热,越前的耳尖已经红到滴血。



盛夏草木,肆意生长。

他们结合在最宽广的天地之间。



带着对天意的顺势而为,也带着对未来的郑重许诺。

带着对生命的敬畏虔诚,也带着对生活的温暖守护。

荼毒生灵的噩梦终会结束。

星河过境,晨光破晓,天就会亮起来。









10



翌日,越前和迹部被半兽人群找到。

原来他们被栀子山的融水,一直冲到了栀子山山脚下。

整个半兽人群早在融水之前就爬到了高地,无人伤亡。

而栀子山因为「娑婆枝」的支点的被拿走,已经不复存在。

柳制作的背篓特别安装了机关,将「娑婆枝」整株连着根都保存完好。

越前和柳一起,从「娑婆枝」中萃取了解药,解了全体半兽人群的毒。

RIKKAI大地也因为栀子山的融水而得到了整个的冲刷,还有未能得到解毒的土地,也在越前研制的药剂的喷洒下焕发了生机。

曾经因为「娑婆枝」的毒而饱受荼毒的土地与人们,终于因为「娑婆枝」而解。



「娑婆」意味着忍受苦难。

而拥抱和平的国度,无需再忍受苦难。



RIKKAI向两国发出了书信,两国国王在RIKKAI进行了首次会晤,决定RIKKAI由两国共同管理,而幸村精市依然是当地的地方领导。不日便签订了协议。

SEIGAKU负责农业的振兴,HYOTEI负责城镇的重建。

越前跟着父亲和兄长回国时候,龙雅一脸我弟弟被人骗的了神情。

前来迎接迹部的那群侍卫不仅认出了龙马,还对他表示郑重的谢意,搞得龙马十分不好意思。

尽管有着挺远的距离,迹部坚持每周都去SEIGAKU看一次越前,越前南次郎对此十分满意。



但随着RIKKAI进城镇的逐步发展,迹部发现他前往SEIGAKU王宫的道路越来越绕……直到他实在是忍不了路途的遥远以及相见的短暂,就直接将越前接到了HYOTEI。

两国举办了盛大的婚礼,三块土地上的人们和睦相处,其乐融融。



而那条大龙每年夏天都会找迹部和越前玩。

卡鲁宾和越前一直很想打开巨龙第三个脑袋的嘴巴,却一直没有结果。

直到某一年的夏天,它张开了那个紧闭已久的嘴巴,吐出了一个小小龙。



再后来。

SEIGAKU、RIKKAI和HYOTEI合并成了一个国度。



再再后来。

这个故事就成为了一个动人的传说。





浩瀚无垠的宇宙里,能够留下多少足迹与传说?

天际升起了曙光,而爱必将永恒。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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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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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7 12:00:0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哇这篇好棒啊,就是不知道为啥我从头到尾都是脑补的Q版人设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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