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流·留 by tina212

贴吧搬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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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
他白嫩的手，在冰冷的水中浸得通红，洁白细致的皮肤，在略嫌油腻的肥皂水中不显协调。

“还是习惯了你这里的味道，下班后无论多累，吃一碗热呼呼的面，就舒服多了。”
“山南先生随便点好了，今天的面我请客。”
“有什么喜事？”
“恩，我打算回去了。”

他笑着，时光匆匆从他的脸上流逝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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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者如斯。
在面前飞驰而过的时间。
是诅咒，名为永生的诅咒。

像被偷走羽衣的仙女，像被折断翅膀的天使，无法回到原先的世界。
不同的是，绑住他的是名为爱情的东西。

他留了在了男人的身边，哪怕他生命中的时间被诅咒将不再流动。

第一个十年，是他们初识的十年。
相遇的情景已多半记不清了，只是记住了男人僵硬的表情，和昙花一现的温柔。
相处、想知到相恋，一切如流水般顺其自然。

男人的体贴，总是无微不至。
从起床时冒着热气的早点，到晚安时铺得整齐的被褥。
他想，那样被照顾着，或许真的有一天连自己都会被遗忘在他的爱中。
如蜂蜜甜蜜的生活，只要这样，只要这样……
……就是永远了。

第三个十年，是他离开的十年。
坐在咖啡店中，拌着早已冷却的苦涩饮料，他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望着窗外。
和自己的毫无变化不同，每次数，便会多了几条皱纹。
尽管他不介意，尽管从没在男人最终听到过介意。

这对父子感情真好。
听着的时候，一阵莫名涌了上来，男人不作声，只是淡淡的招手，买单。

后悔吗？
不知何时飘起的雪，男人把自己的衣服披在他身上时，低低吟着。

不会。
握着男人已经冰冷的双手时，他回答。
我会等你，在生命再次轮回的时候，我会来找你，我会死缠着你，永生永世。

时间，对于他，是可以奢侈的所有物。

第五个十年，他习惯了自立，习惯了独自一人的生活。
没有早餐，他可以并到午餐，没有铺好的床铺，他可以揉着昨夜杂乱的被子睡觉。
生活，简单、重复。
他试着成为了网球冠军，他试着成为了顶尖摄影模特。
可是，只要一个人的时候，便会想起，想起自己又忘了和他之间的一些事。

接下来该干什么？
他每天问自己。
由于无法流动的时间，他无法停留在一个驿站太久，就像那个男人的身边。

蜂蜜冲的茶，很甜，过后却只有下舌苔上的干涩感，失去了辨别味道的能力。
他们的约定，他的约定。

第八个十年，记忆中太多的东西，开始慢慢影响。
比如说，男人的眼镜是500度不是600度。
比如说，男人的嘴角，最高扬到5度而不是15度。
比如说，男人总是劝他不要喝果汁类的饮料而不是不要喝咖啡类提神的饮料。
比如说，男人最后闭上眼睛之前听到他说会等他的时候，摇了摇头而不是笑了。

这只是，一个人的时候的胡思乱想，一个人时候的自我作弄，怕会有一天连那个男人都记不得。
除了些细枝末节的，还可以勉强记起，可是，温柔的缠绵的爱，淡了。
只是执着在那个或许根本只是一厢情愿的诺言。

看到那个男人时，是否还能认出，他笑着，拍了拍头，决定下面的十年要当个老师。

第十个十年，他拥有的自己的小排档，推着车走上街头。
曾经在当列车司售员的一阵子，与那个男人的味道擦肩而过。
回头，茫茫的人海中，无法寻找。
他记得，那个给予他惩罚的人，曾传过话来，只要回去，就帮他解开诅咒。
他拒绝。因为曾有过的约定。

我们见过吗？
头发凌乱，唯唯诺诺的一个上班族，坐在他的摊前说着。
这个味道很像我年轻时候常去的一家夜排挡的味道。

您认错了吧，我不过刚做这行生意。而且，您年轻的时候的话，我该多大了。
他陪笑着，时间改变了他倨傲的表情。尽管他没想到过20年后，还有人会认出他。

是啊，没什么是不变的，哪怕和过去的味道很相像，毕竟时间是不会倒退的。只是细微，但内涵还是不同的。
失去了终究失去了，何必追索着过去的回忆不放呢？
那人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傻笑着，说什么都是些一个刚丢了老婆的没用上班族的妄言。

他说，未尝不正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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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蒙款待！”
男人满意地离开了排档。
回头看着街角，晕黄的灯光下，摊主娇小的身影继续送走了又一批客人。
好像虚幻得快要抓不住。

男人戴上了眼镜，看着空荡荡的街角，离开了。

轻轻地说了声谢谢，一直等着我。

瞬间的爱，长久的等待，只是耳边淡淡的叹息。

逝者如斯。
时间流逝。

*

留

开完学生会的会议，天边已经蒙上了漂亮的金色。
原本匆匆赶往社办的脚步突然停下，书包中两本还未还的书不得不让他绕路先去一下图书馆。

推开安静的门，书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
傍晚寂寞的图书馆，徘徊的是略见伤感的气息。

远远的角落中，少年娇小的背影，靠着透过窗铺进来的柔和夕阳中。
只是单纯的，觉得很无助的感觉，所以慢慢接近。

轻轻地唤着他的名字。
“越前？”

“啊，部长！”
匆忙地把正在看的书藏到了身后，带着一点点鼻音的声音回到。

“你怎么在这里，现在不应该是练习的时间了吗？”
皱起的眉，看着他眼角点点的晶莹，与常见的自负截然不同的动人。
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收回视线。

“赶快去练习，不要留在这里了。”
抱着书，转身离开，却被小小的手掌扯住了衣角。
耳边似有若无的挽留。
不要走。

一定是中了魔法了，不然不会停下，明知道如果不走开，就会沦陷。

手，抚摸着他柔软的发丝，在指间擦过。
然后是脸颊，轻轻拂去他眼角的泪光，细嫩的皮肤，光洁而富有弹性。

不要走。

接下来是嘴唇，粉红色，水润的感觉，想要更靠近，尝试其中的味道。
小心地托起头，慢慢地舔舐着，浅浅描绘着他的唇型，更深入，甜甜的味道，或许有点苦涩。
是眼泪。

不要走。

的确是有好感，但是曾经以为只要这样的学长与学弟的关系就可以。
看着他在场中那样的光彩夺目，在一边默默注视，就会满足。
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无法移开目光。

不要走。

“部……长……？”
看着他泛起红晕的双颊，不觉得连自己的脸也烧了起来。

伸出手，看着他犹豫得把手交付在自己掌心，温暖得传到心里。

“好了，快点去训练吧……”

“恩……”
害羞地低着头，跟在身后。
淡淡的飘过，他的声音。

……喜欢……

稍稍愣了下，满脸通红地说着或许只有自己听得见的话语。

……我也是……

书交还给前台的时候，也看见了他借的书，一个字的书名，《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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