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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阿拉斯加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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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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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3-9 20:16:2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1
不二周助很喜欢在北海道的东北一个名为兴部町的小镇,原因无他,单纯觉得这地方人少,图个心静。
道路旁长短高低不一的低矮平房,有着色泽黯淡的铁皮屋顶,寒冬中,倾斜屋顶上不断滑落的雪却将其掩埋,附近光秃的银杏树映托地更加萧瑟,与之相反的是路上走着青春男女背着包欢快步伐,看他们走的方向大抵是去前面立沙留中学校了。
领着刚从石田大叔开的镇上唯一一家超市买来的准备晚餐食材,不二沿路悠悠背着零星学生走的方向,望着远处冬季冷意的阳光,连淡橘黄的光晕带模糊的影子,心里算计着交稿的时间。他现在的薪水靠写文为生,勉强过活。原本和出版社约定好了这个月底交稿子,结果以没灵感为由,逼得编辑大山亲自打电话发出了最后通牒:如果三天内再不交出稿他去兴部町绑着他来东京出版社附近亲自督促写文!
耳边传来大山先生咆哮声,不二恍如隔世,他的注意力早被东京二字吸引,脑海浮现了8年前东京的繁华,国中陪伙伴们的训练嬉闹,回家后母亲有时候给他递上心意的咖啡,裕太会别扭的打招呼,它们像烟头缓缓化为灰烬,又燃起星火,最终什么都不剩了。之后大山先生说什么他也无暇顾及,只能敷衍表示我知道了。
与其说是不想回去,不如说是自我放逐的结果。

由于昨晚下了大雪,雪后的风寒冽浸骨,一不留神钻进了不二的脖子里,冻得他直打寒颤,拢了拢深褐围巾,走向坡道左边过去有两层高的褐白相间木房屋,看外观像九十年代的一户建。
推开门走进冷飕飕的屋内,习惯性地喊一声:“我回来了。”然而屋内空无一人,不二放下塑料袋,去厨房点燃瓦斯暖炉,打开地板电暖的电源,从冰箱拿出咖啡坐在餐桌椅子上,餐桌对面是铝窗,可以看到坡道下面一排房子,再远处是一片大海。
从这望去天地间灰蒙蒙的,大海的白中带着灰蓝反而很突兀,几艘白船在海边漂浮着,如同不二的心情此刻寂寞又空虚。

10年前同样的冬雪纷飞,他和裕太,还有由美子姐姐在院子里打雪仗,母亲在旁边温和地打趣,累了一起回屋喝着热腾腾的南瓜汤,不二那时候觉得所谓的幸福就像现在即使屋外雪花漫天飞舞,一家人在这小小的餐桌上其乐融融,四季如春。
直到他的世界出现了一位叫越前龙马的男孩。

初见时,从美国回来的小男孩在网球场上倨傲的神情还附带挑衅buff留下了强烈的印象,网球场下对前辈们善人解意又有时侯发起小小的恶作剧,加上正义感十足吸引了不少人结交,不二也是其中之一。
他觉得越前龙马不同于日本人骨子里的自卑又拘谨,似太阳般那样天然又耀眼,凭自己的想法想做什么就去做,甚至不在意别人的看法,虽然在学长们看来是个乖小孩,但不意味着其他人这么想,碍于网球社威名和手冢部长照顾,他们私底下给了一个骂人称呼以示不满,俗称“こぞう”。(小屁孩,含有贬义)
这个称呼是不二的同学叫腾美在课下闲聊越前时无意中喊出的,面对不二疑惑目光中支支吾吾地解释,了然后不二笑笑,还是替越前出声道:“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只是我们作为前辈,这样做是不是欠妥了点。”有不二这句话引导加上他极好的人缘,之后喊的人越来越少,这此乃后话。
只是这事不知道怎么的传到了越前那里,放学后他拒绝了桃前辈一起回家的提议,在更衣室等到只剩下不二一个人当面道了谢。
看着越前认真的表情,不二本脱口而出的不用谢,这是前辈该做的反而咽了下去,心里酥酥麻麻,突然小小的恶趣味产生,逗弄道:“既然如此,越前要不要只做我一个人的小王子?”特意把小屁孩换成小王子,一方面照顾了越前这些天的不爽,另一方面考虑到网球场上的成绩他也是值得的。
简单的玩笑话,不二以为他不会回答,本想岔开话题邀请越前一起回去。
夏日的夕阳透过窗户将琥珀色被染的流金溢彩,眼前的小身影回道:“好啊。”这慎重其事两个字配上嘴角上扬的弧度像丘比特之箭强烈地击中了不二的心脏。
原来这是喜欢啊,不同于家人带来的幸福感,这份喜欢给予不二另一种意义上的满足,就像小小的沙漏,无论哪边旋转总有细沙慢慢填满玻璃球。

不二觉得自己某种意义上是非常幸运的,毕竟他们都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网球社,是对手亦是伙伴,他见证了越前在网球场上成长的速度,他们也为彼此的胜利付出努力,彼此欢呼。
末了网球社的人集体去河村隆寿司店,不二安静坐在旁边吃芥末寿司,笑着看越前承受不住前辈们的关爱。等到越前累了,趁着前辈们不注意悄悄坐在了他身旁,边聊天边看菊丸和桃城抢寿司大战。偶尔越前小恶魔发作,偷偷地把芥末寿司夹在里面,等他们二其一不小心吃到嘴,哀嚎声连外面的路人闻之变色,不二说你真腹黑,越前回敬他跟你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最后的帐果然算在了不二的头上,没办法谁让不二平时没少作弄队友们呢。
之后不二抓着这事作委屈巴巴状让越前一时愧疚答应了一系列不平等条件,比如说私下做网球特训,一起在学校天台吃饭,一起放学,当然是不二送到越前家门口再回去,就这样情愫在这青春年华渐渐增长,却又彼此选择不打破这条界限。
也不知道越前是怎么想,但不二有他自己的顾虑。
号称人人平等的盛世时代,大西洋对岸某美敲打着少数人口号,震地部分国家跟着一起胡闹,相比之下日本宛如一潭死水。
不二周助可太清楚了。日本人天生为群居而动,最讨厌特立独行的人,否则你会被视为异类,这就是为什么大部分人私底下骂越前小屁孩的原因。
九十年代经济的下滑导致丧文化流行,无数人梦想破碎,低欲望社会的构成造就了思想望而止步,它就像一座大山压在几乎所有日本人头上,镣铐他们的手脚,画地为牢,任他们疲惫地舞动。看,一个死守着天皇制度的国家,别指望下面人有作为去改变。
不二家庭亦然如此。
不二周助作为不二家的长男,意味着要承担不二家的责任,对此父母对他期望值和要求是非常高,为了让以后的发展更加顺遂,母亲从小教育周助要学会微笑,温柔待人。小时候周助一脸不解,母亲告诉他,不这样做别人不会跟你玩哦。
后来长大渐渐明白微笑是保护自己的武器,他和每位同学游刃有余处理好关系,保持距离使双方处于一定的舒服区,不给别人添麻烦,然后按部就班地完成学业,然后找一家威名赫赫企业去上班,娶妻生子,享天伦之乐。
生活平淡乃是常态,不管是父母还是自己本身都是这样计划的,故而对次男裕太采取了放养模式,甚至也没有问过裕太的意见。
对于这一切不二由美子看在眼里,有次来到周助房间谈起了这事。面对姐姐担忧的神情,不二周助无奈道:“没事,我是自愿的,只希望我们家一直保持现状好了,至于裕太,让他一直快乐不好么?”
由美子严肃地看着他:“比起我爸妈对你的期待,我更希望你坦诚的做你自己,周助,总有一天你会受不住的。”
“放心,这不是还有姐姐你支撑着我嘛。”
不二由美子的警告,最终一语成谶。

最近越前龙马发现不二的喜好似乎又多了一个,就是时常带着相机,总是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拍摄着什么,等反应过来见不二拿着相机拍摄眼前的风景,是错觉吧,越前疑惑想着。
越前的敏锐是对的,不二确实是在拍他,实际上他带相机的目的就是为了偷拍他,抓住他日常的喜怒哀乐,做成相片。一张张相片做成相册本,藏在抽屉最下面一层,好在母亲从来没有翻儿子私人的习惯,这点不二非常感激自己母亲留给他一片小小的空间。
抚摸着一张相片,他打算在在龙马生日前告白,将这本相册作为小小的惊喜送给他。他感觉到的,龙马也喜欢他,因为相机从来不骗人。他拍下的有几张是经过了龙马同意的相片,柔和望着他的琥珀色,带着碎光,即使是雪天的背景,也似阳光般明媚,这幅相片深深扎根在心底,埋在土壤的种子冲破了最后一道屏障。
都说我是天才不二,是因为我一直习惯了父母带给我的期望,并为此努力着,走向他们设定好的方向。由美子姐姐说的对,我早已失去了自我,不过没关系,现在还来得及。不二小心翼翼地将这张相片放在了玻璃夹层,再用自己的照片放在上面掩盖起来,做好这一切,起身去看仙人掌的状态,捉弄着刺儿,笑着说:“所以我想重新试试,你也会支持我的吧。”
他想好了,父母期待的路还是要走,跟龙马也是要告白的,只是现阶段他们偷偷地谈,当然也需要由美子姐姐的帮助才行,等到他有了完全话语权,加上对父母长年的怀柔计策,不怕他们不答应,这样两人在一起也不用顾忌别人的想法了。
后来的不二回想起来,感叹着终究还是太年轻,熊和鱼掌从来不可兼得。

这次越前来到不二家第三次了,不二淑子挺喜欢这个小孩,她觉得这孩子有个性,讲礼貌,长得又帅,于是亲切地聊起了家常话题,在越前打算找借口溜之大吉时不二周助会适当出现,拉着他回到自己的房间。
后来周助去楼下拿饮料,越前百般无聊,在床头发现了《travel+Leisure》,挑眉想前辈的兴趣爱好真广泛。坐在不二椅子上晃着小腿翻开杂志第一页,上面是一张看起来像是海湾的照片,下面是关于阿拉斯加海湾的介绍。他好奇地看下去,大意介绍阿拉斯加海湾受纬度和地形影响,融化成水携带着大量砂石和沉淀物,导致两种海水一半浅蓝,一半深蓝,就像水火不交融。
“你在看什么?”清凉的声音吓了越前一跳。
越前没有回头,他仔细看着那条界限如实回答:“我在看你的旅游杂志,上面介绍阿拉斯加海。”
“唔,越前喜欢海吗?”
“不知道,不过不影响我有兴趣。”
“是不是很神奇,有两种颜色哎?”
“嗯。”
“好看吗?”
“嗯。”
“想不想去看?”
“嗯。”
“那,我们要不要约定时间一起去看看?”
“嗯,嗯?”
越前这才反应这家伙在框他,撇撇嘴,嘀咕着前辈越来越狡诈了,上回也是这样。
反思自己为何不长记性的越前感受到有一双大手在摸他的头发,惊异抬起头,却见不二周助收回手,冬日暖阳照的他一身晴朗,睁开的蓝眸可以看到自己的倒影,越前听到心脏加速跳动的声音,他这次不再自欺欺人,知道自己彻底裁了名为不二周助的手上。
喜欢,就像现在为对方心跳,为对方欢喜,从相知到相识,一直迷惑的问题终于找到了答案。
越前向来直来直去,他伸出双手让周助的脸靠近自己,眼底闪过趣味,本来低沉的嗓音此刻变得沙哑,“一直以来都是不二前辈诈我,现在该轮到我了。”说罢触碰了嘴角。
“我是不是默认你喜欢我,我的小王子”不二周助笑开了花,只是有点遗憾主动权先不在自己手上。
不二周助干脆反客为主,温柔亲吻着肖想已久的嘴唇,而后笑着说:“没想到龙马嘴唇这么软。”看着越前耳后染上了一层红云,心血来潮把玩着耳朵,像在逗弄小猫,任凭越前满脸写着不乐意。
蓬松的尘埃在空气中翔淌,在光线斜射下散发着粉色的气泡,两个少年彼此温存着对方的气息,不二突然想到了什么,单手从抽屉最下面拿出相片本,放在书桌上,嘟着嘴,示意越前打开。
睡在樱花树下的越前,喝着ponta的越前,打网球的越前,翻开一张又一张,呈现着不二未说出的情愫。
“我有一个愿望,希望亲手拍摄你的所有故事,你的过去我不曾见过,但是未来我想好好参与你的人生。”
“变态!”越前眼眸星光熠熠,将脸靠在不二脖子里掩饰着害羞,语气带着一丝霸道:“不过我允许了。”
窗台外的鸟儿抖着身姿,歪着小脑袋,豆大眼珠注视着一对刚刚互相表白的小情侣,鸣叫几声,似乎在提醒什么。

晚饭八珍玉食,大家吃的心满意足,唯独不二周助瞄向自己的母亲好几次,若有所思,他看出自己的母亲在餐桌上看似谈笑风生,实则心不在焉。
之后不二淑子送越前龙马到门口,临行前淑子问:“越前,你知道作为父母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见面前的人一脸不解,说出来的话让紧随其后的不二周助缓缓停下了脚步。
“作为父母我们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长大,然后结婚生子。抱歉,我下午去周助的房间喊你们吃饭,结果看到了…”淑子解释道,看小人的面色渐渐苍白,无奈想着为何越前不是女孩子,无视身后周助的悲鸣,狠了狠心:“越前你还是小孩子,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里…”
乌云从天边缓缓靠近,遮住了星光。
“我知道了。”越前眼帘半垂,刺骨的寒风阵阵吹来,门口的柱子灯像哨兵挺立在那里,无悲无喜,此刻谁都看不清他的神情。
“过几天后我会去美国,一直以来非常感谢不二前辈的照顾,今天也感谢伯母的照顾。”鞠了一躬,转身离开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远边的黑暗吞噬了一切,不二周助突然想起了他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电影《楚门的世界》里的一句台词:“你是一个聪明人,应该走出去,人应该享受这个世界,而不是企图理解这个世界。”
那时候他不理解,对电影主人公楚门逃离这地方困惑了很久,将这个疑问问母亲,母亲笑答等你长大后就明白了。
现在他长大了,已经明白了,楚门是笼中鸟,他一生困在被打造好的舞台,至少他比楚门幸运,他不是纯粹的人偶,他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有自己的空间,但不幸的是他没有主人公寻找自由的勇气,只能被困在设定好的轨迹上慢慢挣扎,等着总有一天会成为笼中鸟。

“气象报告说今晚从深夜到清晨会有一场暴风雪,所以小心不要感冒哦。”不二由美子端着热腾腾地咖啡推门而进,将咖啡放在周助旁边的桌子上,一眼看到了摊开的相册本,书桌上的台灯将周助和由美子形成了阴影交界线,一半暗,一半白。周助坐在床边,垂着头,大片的褐发挡住他的视线,不二由美子看到这幅情景,觉得这条交界线把他们分隔天各一方,内心一阵恐慌,决定实话实说:“妈妈让我来看你。”
垂着头的人动了动,平淡的声音暗藏即将爆发的火山。
“姐姐,你说的对,我已经快撑不住了。”
不二由美子心疼地摸着周助的头,她一直觉得周助这人天生随心所欲,就是这样越前龙马才吸引了他吧,不用在意别人想法,不用在意别人目光。这孩子的出现只是导火线,让周助完全看清了自己,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蹲下身板起周助的脸,却见睁开的像湖水般清澈的蔚蓝眼眸此刻暗淡无光,不再犹豫,开口问“说吧,你想怎么做?”
“对不起,姐姐,这么多年你也很累吧。”
“没事的,周助,我比你幸运的多,有时候我在想我要是男性就好了,这样你也不至于痛苦。”
摇了摇头,周助勉强笑笑,无声道,你已经帮我够多了。
“不喜欢笑就别笑了。”
“他曾经也这样说的。”
“周助,其实我更希望你走出日本多去看看世界,随便去哪里,不用顾及我,你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有权利做你想做的事情,当你已经决定好了再告诉我好吗?”
不二周助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仿佛下定了决心。
“我知道了,不过之后的三年,我们一起扛吧。”
“周助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呢。”
最后不二周助起身拿起摊开的相册本,轻轻合上,抚摸着每一处,像是留下印记,最终还是不舍给了由美子,轻声道:“姐姐,再帮我一件事吧,越前龙马后天去美国,这相册本帮我送过去吧。”见由美子郑重答应了,不二这才望向浓化不开墨的天空,闪过一丝希翼。
越前龙马,等我就去找你。

2
萨拉萨蒂的流浪者之歌突然响起,不二迷迷糊糊地摸到餐桌上的手机,熟练翻开手机盖,显示屏上写着“催信人”,哀叹一声,还是接了。
“今天是最后一天期限,不二,要不要我亲自去拜访兴部町啊?”耳机传来大山编辑急切的声音。
不二打了一声哈欠,懒洋洋地回道:“我已经写完了,再改改保证最后一分钟发给你。”
“好的,辛苦你了,希望下次别再这样挑战我的心脏。”
“这是我的工作,你就放心吧。”
接着进入互相客气地寒暄,不二无奈地想这么久了日本的礼貌模式还是不变啊。
以工作为由挂断电话,却见书桌上摆着乱七八糟的手稿,得亏他前段时间在札幌市旅游时看到不少小趣事,干脆以小趣事为灵感随手写了短篇小说,没想到这东西关键时刻还是派上了用场。所以这两天将小说进行了大刀阔斧地改动,熬到凌晨三点才改完。结果困意袭来就干脆趴在桌上睡觉,没想到梦里让他回到了过去。
兴许是受了东京两个字的影响吧,也不知道母亲和弟弟过的好不好,改天去电话亭联系由美子姐姐问问。就这样想着,不二在日历圈了22号旁边写了姐姐,整理完手稿,将自己清理干净去一楼厨房泡一杯热咖啡,拼命回忆梦中的情节但脑海里像打结了的棉线纠缠不清,果然上了年纪忘性越来越大,绕来绕去最后四个字组成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还是蹦了出来,轻声念着越前龙马,在枯燥无味的日子里一遍又一遍,只觉得这样的日子里才有盼头。
咖啡热气袅袅,带着余香飘向了远方的蔚蓝。

自从那事后淑子对他管理变严了,不二周助意识到独立的重要性,一有空就去打工,将攒的钱交给由美子代为保管。在波澜不惊的读完三年高中,由美子把钱交还他,叮嘱保持联系,同时自己也会做妈妈的思想工作,就这样不二放心的飞去了德国埃尔兰根弗赖堡大学。
他也不是没想过去美国读大学,但是如果直接申请不二淑子只是会担心但不会做什么,真正忌惮是远在美国做商务高管的父亲不二明彦,他不敢保证那位看似接受新潮流实则守旧的那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其次据他所知他的好友手冢国光读的也是跟他一个大学,国中带领青学闯入全国大赛并拿下冠军的部长手冢国光升入高中部后加入了德国职业赛,这意味着熟人好办事,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利用手冢借口去看心仪已久的恋人了。
很快没多久温网比赛开启后,其中最备受瞩目的是越前龙马和手冢国光的第二次比赛,被媒体称为启元世纪赛,对于这个称呼越前不知内心吐槽多少次媒体总是喜欢贴雷声大雨点小的标题。
当他站在网球场上,看到了手冢国光背后观众席日思夜想的褐色发眉眼弯弯跟他打招呼,嘴角一勾,手中的网球朝着手冢方向指向某人,吐出经典越式语录:“还差得远呢!”迎来的是全场一阵欢呼。
比赛结束后,越前直接回自己的后台休息室,以不舒服为由拒绝采访,敷衍并送走了经纪人迈克尔后,坐在沙发上绷紧身体等待着,其实他更想赛后跟部长一起走,但考虑到自身影响力,更多担心是不二家对不二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三年前收到相册本后,越前明白不二未说出来的话,所以之后他在美国安心打比赛,是因为相信不二前辈会过来找他,而他自己也等的起。那时他们都太小,在没有形成自己的羽翼前,先要学会慢慢长大,尽管自己讨厌被当成小孩子。
直到昨晚收到部长的短信后,越前觉得这三年的思念如大海般汹涌澎湃,他抑制着颤抖的手,深吸一口气,冷静回复我知道了。
咔,休息室的门打开了,露出了柔软褐发,不二笑着,像极了透过树叶形成了星星点点的斑驳光影,和煦又儒雅。
“好久不见,越前龙马。”
“我等你很久了,不二周助。”
贪婪地看着不二身上每一处,越前觉得不二跟三年前不大一样,他长高了一些,身形瘦削,白色风衣下修长双腿,比起三年前的温和略带稚嫩,现在的不二更像是熟透了地果汁,长开了,夹杂着男人气息的成熟,不知道想到什么,越前不知所措地撇向一边,反而不二看清绯红慢慢爬上了越前的耳后。轻笑了一声,不二走上前环住越前,发觉龙马也长到他鼻侧,干脆自己的脸蹭着他的脸,温存着很久遗忘的气息。
“我好想你,龙马,这一天等太久了。”
“我也是,不二前辈。”
“呐,我们早已经是恋人了,你应该喊我周助。”纠正越前对自己的称呼,不二还是忍不住低头舔了舔龙马的脖颈,真甜!
温润的薄唇在锁骨缠绵悱恻,突然咬了一口,留下了齿痕,越前闷哼了一声,手不自觉地抓住不二的肩膀,任吻黏着肌肤带着彼此的喘息声,缓缓走像耳垂处,留下一个又一个印记,清酌一口
耳垂,呵了一口气,满意地听到龙马加重喘息声,沙哑笑着:“刚刚龙马是不是在想涩涩的东西?”
“就看周助愿不愿意给?”
“嗳,果然我的龙马长大了,要是以前说不定甩我眼色。”睁开蓝眸,不二惊奇地看着怀里的人。
“没办法,谁让我们三年连联系方式都没有。”越前不满道。
“我还以为三年会拉开我们彼此的距离,之前在想见到你后得预备跟你聊什么话题,但是又怕你见到我会置之不理,我不知道怎么办了。没想到你比以前粘人多了,反而松了口气,所以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和你分开了,龙马。”
越前沉默地听着不二絮絮叨叨说着三年不见的感受,他又何尝不是这样。
“我们不会再分开了。”越前挣脱不二的怀抱,认真看着不二郑重承诺道:“哪怕我们有一天天各一方,但我知道短暂的分开是为了更好的相聚。”
“嘻,龙马哪里学来的情话?”
“还差得远呢呢!”
彼此说着悄悄话,直到手冢敲了敲门以示时间到,不二这才依依不舍告别。
在之后的日子里,不二买了一部蓝莓和手机号码,作为私下和越前联系的私人手机,越前也有几次找手冢打网球的借口和不二地下约会,就这样长达了一年。
对此手冢一直很不解,他从国中看着越前和不二的关系多少也猜到一些,后来决定加入德国职网,不二当即找到他希望做他和越前的传声筒,而且要求对此事保密,他迷惑道为什么不能直接用手机或者电脑和本人联系,看着好友沉默很久甚至转身离开的时候,不二低声细语,但是他还是听见了。
“现在的我不足以跟父亲对抗。”
买蓝莓无非是这手机保密性极好,至少父亲暂时查不到;找手冢帮忙是因为他相信手冢为人,即使是这样不二还是无法安心,就像四面八方的蜘蛛网将他包围其中,挣不脱逃不掉的窒息感,被吃掉,只是时间问题。
他对父亲的印象更多来自小时候,模糊削瘦的身影,可能相处时间不长以致父亲离开他毫无感觉,反观身旁的由美子,一边扯着黑西裤不让离开,一边哭喊着叫爸爸。年长后从母亲和姐姐得知他远赴美国在外商公司工作,在自身努力下做了高管,将公司越做越大,影响力进一步增强,在耳濡目染下所以不二周助一直将这样的父亲视为骄傲,直到他的骄傲展现了不一样的一面。
他记得他在越前回美国消沉一段时间后,淑子最终看不下去了,她坦白告诉周助如果想和孩子在一起必须先过父亲这道不可逾越的大山,在不二家,淑子只是把家里管的井井有条,但遇到决策明彦才是说一不二的主。
在当天晚上,他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我从你母亲听说了关于你和小男孩的事。”
不二周助打断他的话:“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我打电话只是来表明态度,我是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并不是把你们当成小孩子来看,而是出于对你们以后的人生考虑,还有件事我知会你一声,我已经在美国见过越前龙马了,他很好,我们聊的很愉快,他已经答应我不会跟你见面。”
醇厚的声音带着咄咄逼人气势,打得不二周助措手不及。
不二痛苦地蹲在沙发上,攥紧了刚跟恋人聊完天的手机,所以我该怎么办呢?我的龙马。

3
来到小镇半年后的深冬,小镇上的学生们放假了,街上人更是寥寥无几,不二望着日历圈的22,他还是有些胆怯,他和由美子姐姐近6个月没联系了,这也是他这么久以来最长的一次。为了躲避明彦不厌其烦的介绍一个又一个对象,他放弃了最爱的摄影,选择来到北海道深居写作维生。
走下坡路,他再次远眺泡着发白的海平面,在冬日斜射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辉,来自西伯利亚的风向吹得白船随着波浪摇曳起伏。
太安静了,跟阿拉斯加海完全不一样,这场面让他想起了曾经游历非洲肯尼亚,那时候遭遇干旱期,整片平原荒芜人烟,但好在点翠不少金合欢植物,只会觉得苍凉又无助。而这里什么也没有,连海鸥的影子都看不到,显得整个白色平原死气沉沉,不二不理解当时为何会觉得北海道跟阿拉斯加海相似,明明是两个极端的大海。
走到十字路口右边有座涂满红漆被雪覆盖的电话亭,焦急等到电话接通,耳边传来熟悉的女声,不二沉默了一会儿,对面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激动中带着不确定:“是你吗,周助?”
脸颊似乎有温热流下,不二这才清醒,左手悄悄抹了泪水,清了清嗓子回是。
“真是的,周助,我等你电话半年了。”
“对不起,姐姐,我只是不想让我爸知道我在哪里。”
“你这傻孩子,我记得跟你说过吧有什么困难跟我说下。”
“对不起…”
“我不是来听你对不起的。”由美子似乎被三个字无奈了:“关于你的事情妈妈很早知道了,一直在跟你爸吵架到现在,她和你弟弟裕太只想你平平安安回家,另外妈妈说如果可以的话有时间带越前过来吧,妈妈其实挺喜欢他的。”
不二怔然,他实在没想到这么久没联系他家里出了这么多事,更没想到他妈妈最后以这种方式妥协,他做的都是什么事啊。
指尖抖着,不二微抬头控制着眼泪不再出来。
“我知道了,再给我一点时间处理一些事情。”
“好,你要小心点。”
走出电话亭,不二迎着寒风来到海边,想了很久这才发现刚刚远处看的平原其实是冰块像俄罗斯方块紧密相连,甚至也有独冰块能觑见浅蓝波纹浮动,灰蒙的天空中此刻有耀眼光芒倾泻而下,冰块反射着蓝光,让他恍若身在阿拉斯加的马塔努斯卡。

“我们一起去阿拉斯加吧。”不二难得孩子气的语气。
“好。”越前点点头,只要不二去哪他都无所谓。
说到做到,不二利用大二暑假期和越前飞赴美国西北端,至于费用,抛开不二攒的和大一打工挣到的钱,剩下的大头主要还是越前这几年打的比赛金。坐在飞机上,尽管越前表示不在乎,但自尊心在提醒不二多想办法找渠道赚钱了,正苦恼着要不要联系迹部问问,耳边传来越前的惊叹声,不二看过去。
透过小小的舷窗望下去,呈现的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在阳光强烈照射下,有一半海水波光粼粼,这时飞机突然转了15度,就可以看到最远处小小的白点,不二知道那是靠近加拿大的大冰川,可惜现在处于夏季,要不然可以看到两色海的奇观,那是春季需要大量冰川融化泄入海湾才发生的景象。转头看到越前亮晶晶的鎏金,不二内心像溢出的芬达,咕噜咕噜冒着泡,伸出手覆盖越前的手十指紧扣,而越前用常年打球发糙磨着他的指尖,引得不二脑内短暂的快感,想起那天的纠结万分,也就释然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他和越前龙马总会有办法的。
他们搭车去马塔努斯卡,站在下面,抬头看到通透的冰川和厚厚的积雪形成的洞穴,表面呈现明亮的白色,当光穿过深处时,由于斜射原理形成了冰蓝色,涂满了整个冰洞,这个时候整个世界仿佛寂静下来。
越前很爱这个颜色,像极了他恋人睁开的眼睛,也让他找到了自己的港湾眷属感,这就是他一直抓着周助不放的原因。

两年前美国加州日落大道傍晚,越前做完训练,在回家归途中,遇到了名为不二明彦的高大男性,对方邀请他去对面的饮品店聊天。
托父亲南次郎喜欢看乱七八糟的剧,越前已经做好了被对方甩几百万的狗血情剧或大骂后倒扣饮料的准备,结果出乎意料的是明彦全程笑眯眯,眼角爬上细微的皱纹,他们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不二家里的事,直到日落西山进入正题。
“我想你已经猜到了我来找你的原因。”
“嗯,我和他已经很久没联系了。”只是没说分手,越前想着。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一辈子不要跟他联系。”
“这是不二前辈说了算。”
“你可能不太了解日本,日本可不像美国那样开放,作为父亲我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前途因为同性恋爱而坎坷。”见越前喝冰可乐顿了下,换了话题:“我知道你日后要在职网发展,这意味着私生活暴露在众人面前,哪怕你本人不在意,但是我想问有没有考虑过不二周助?或者你和周助的未来又在哪里?”
见越前抿嘴不回答,明彦招呼了服务员买单,临别前,带着深意的眼神从高处看向瘦小的身影:“我不清楚你在你家里受怎么样的教育,换位思考一下吧,如果你父母知道这件事,会是怎样的反应呢,再好好考虑一下吧。”

越前站在冰层薄的地方,想起了明彦带有威胁性的眼神,看周助跑上去小心翼翼踩着,用脚掌的力量将冰层下的气泡赶着走,周助踩一个他也跟着踩一个,双方玩得乐此不疲。看着气泡如疙瘩般被踩破后毫不留情地消失,他想他找到答案了,拉着周助找到隐蔽的地方在对方疑惑不解的目光环住他的腰:“以后我们互相坦诚吧,周助,我们彼此毫无保留,因为我想陪你很久很久。”
摸着越前的墨绿发,不二的蓝眸如冰川般绚丽:“那我们说好了。”
他们之后坐列车欣赏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去小镇尝美食逛特色商铺,最后抵达高踞于绝壁之巅的塔尔基特纳阿拉斯加小屋,两人俯瞰古镇和远眺阿拉斯加山脊的群峰,越前这才明白为何周助经常带照相机了。
小小相机不仅仅承载着最美的风景,也承载着你和我。

最终他们私底下交往还被不二明彦知道了。起因是清晨时分周助的家用手机响起,越前太疲惫了,前一天在澳洲打完比赛直接飞机到和不二住的公寓在床上梦周公,他迷迷糊糊接起电话说了句周助不在,等会找,全然不知对面是谁。而不二做完早餐回房间想吻别越前去学校,无意瞥到手机显屏的电话联系人,他想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如周助所想的那样,明彦没有要求他们分手,但也给他们带来不少麻烦,比如给自己儿子介绍对象,又比如以越前同学父亲兼粉丝的名义邀请伦子和南次郎吃饭。
不二明彦虽然和自己儿子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作为儿子的引领者很清楚自己儿子的性格,看似对谁恭而有礼,实则有自己的主意,一旦确定目标他比谁都积极,就像棉花松软有度,过硬的手段只会让他飞蛾扑火。
事实证明不二明彦是对的,没多久越前主动提出了分开,周助一如既往地笑笑,说好,任由寒意在四肢蔓延,他们成长还是太稚嫩,世间远比他想的还要险恶。
那一天正好是不二周助21岁的生日。

三年,浮云朝露。
不二毕业后放弃了高薪选择摄像师职业,带着索尼高清黑色摄像机像一场奔赴自由的烈风,跑遍了非洲和南美洲,享受着世间的酸甜苦辣。他对电影楚门的世界有了更深刻的认知,在他看来很多人对两大洲的印象宛如戴上有色眼镜,原始,贫穷,战争,疾病,但他们也忽视了弱小有弱小的相处之道,他们彼此互帮互助,洋溢的幸福,变成纪录片的形式播放,使他在这个圈子小有名气,他把赚来的钱都捐给了在非洲认识的小朋友们,希望他们未来如蒲公英般随风散落。
再后来一个人又去了阿拉斯加,这次他坐在飞机上看到传说中的双色海,海呈现两个颜色,一半深一半浅,泾渭分明,不能融为一体,如同他和越前现在的处境。
春风带着料峭寒气,他走在阿拉斯加小镇街道上,在拐弯时发现了一只喜马拉雅猫,全身白,猫脸带着褐色,或许是小镇人爱猫的特性,被喂的圆鼓鼓,也不怎么怕人。
他蹲下去小心翼翼摸着猫毛,娴熟的摸法让猫舒服发出娇叫。
“要是龙马在就好了,他会很高兴见到你的。”看着猫自觉翻出肚皮,不二喃喃自语道。
他想起来了,那travel杂志介绍海湾后半段,阿拉斯加双色海目前这种非常强烈的密度梯度的分割现象也只存在于某些特定的时刻,也就是说,他和越前龙马终有一天会相聚。

4
兴部深冬夜晚来的特别早,不二下午从札幌采购了东西回小镇上,天边已经落日西山了。他打算回屋里把当初签订的合同上要求三本之一小说大纲备好,算了算够他一个星期写完回东京,然后回家看望许久不见的母亲和姐弟。就这样想着,他爬上坡道,发觉自己住的地方门口站了一位女性,穿着短白袄搭配长棕针织衫,下装鹅黄风琴褶裙双手拿着短包,站在路灯下余晖衬得气质高雅,但不二还是一眼识出那是曾经纠缠了两年的小松可子,停下脚步,果断转身离开。
他从小被淑子教育要对女性体贴,就算不喜欢也不要露在表面上,但小松可子是少有的的例外。

作为不二明彦介绍的对象,小松对不二周助可谓是一见倾心,跟她以前见过的男性不一样,不二周助集合了她对梦中白马王子的美好想象,待人温良周到,彼此有很多共同话题。
他们第一次见面被不二周助告知他已经有喜欢的人时,小松可子不以为意,知道自己被介绍是明彦很不满意自己儿子的对象,所以她委托人做了调查,当她看到越前龙马照片只是挑挑眉,笑着说我对周助势在必得。
她抓住了不二周助温柔的弱点,每次出现时期恰到好处,落落大方,也不会惹人厌烦,不二拿她无可奈何索性任由她跟在身边,只能不断提醒她我们只是朋友关系。然而她低估了不二对越前的执着和爱意,日积月累的嫉妒扭曲了她的面容,驱使她做了一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

“你还是对我心怀芥蒂。”小松急切叫住了转身的人。
不二面向因提前进入黑夜渐渐暗淡的大冰块,他仿佛听到了诺大的汪洋下潜藏着怪物,在咆哮着,要将他撕碎。小松连忙追上来,却只能看到不二的侧面,脸部面无表情,冰蓝色带着令人战栗的阴森,激的她后退一步。
“从你推开越前那一刻已经注定了,你明明很清楚,为何还要找我?做圣母也该有个限度吧。”难堪的话语让小松难以置信。
“我来这只是想请求你能不能劝劝你伯父,我已经知道我错了。”小松苦苦哀求道。
“真是的,躲了2年了你还是没长记性,亏我觉得你是个很聪明的人。既然如此我给你一条明路吧。”不二的声音如恶魔般在小松耳边如影形随,轻声说了几个字。
瘫软在地上,她早该想到的,到现在那推开的手感像极了她小时候无意中捏碎的爬虫,密密麻麻缠绕着右手,即使带了复古黑手套,但恶心的黏腻感始终挥之不去。
欣赏够了,不二提着袋子走回家,打开灯,仿佛这样能驱散房子的清冷。
他到现在还是有些后怕,自从他和越前被父亲发现后反而没以前那么顾忌了。那次他和龙马约会途中遇到了小松,场面一度尴尬,在小松善人解意下邀请一起去看圣诞节街演,结束后他去买芬达回来时,他瞳孔骤缩,只见自己的恋人摔落在楼梯口,小松在他旁边慌忙喊叫着,而这事代价是越前休息半个月但错失了澳网比赛。
自那之后不二察觉到越前谈到小松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想到圣诞那天的事情借用迹部的人脉调查后猜到了来龙去脉。带着猜测亲自问小松,虽然一直不承认,但眼底的慌乱还是出卖了她,至那时刻他意识到一件事他不能和越前继续了,今天是小松可子,那明天还会是谁,还会不会做出伤害龙马的举动,所以越前提出分开时他毫不犹豫答应了。
不二也知道越前龙马从来不是一个委屈自己的性格,在被告知故意性行为说了一句还差得远呢。只是苦于没有摄像头,周围也没有人证,意味着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无法让小松构成犯罪,只能时不时送她一点小小的麻烦。
对于小松而言,越前送来的麻烦可以用手段化解,真正的麻烦还是源于不二周助。
将此事告知不二明彦的结果只是不再联系小松可子,对明彦而言私事是私事,双方商务还得继续合作,不二周助索性从迹部介绍的渠道赚来的钱成立了一个公司,游说小松集团对手合作联手上市,借用股票加上迹部后来参与亁坐镇,短短几年套空了小松集团,看着自家公司分崩离析小松可子坐不住了,花了一番人脉才找到下落亲自上门请求放过她家。

真麻烦啊,这女人能找过来说明父亲已经知道了,更重要的是不知道在这还能不能呆一周,不二边吃亲手做的烤鱼边想,算算时间,恰好三年,这是他最后一次一个人吃烤鱼了。想到又一次三年没见越前龙马,不二颇有些怨气,盘算着他和龙马见面后的计划,这次他再也不会离开他了。
桌上手机突然震动,不二毫不意外看到显屏写着父亲二字,果断接起电话:“好久不见,父亲。”
明彦疲惫的声音传来:“在外面玩了三年差不多该回家了吧。”
“我正打算过几天回家。”
“明天就回吧,你妈妈一直在念叨你,按约定你和越前的事我不会再干预了,但你要记住以后你们要是出了问题自己负责。”
“爸爸还是把我当小孩呢。”
“行了,关于可子的事到此为止,小松社长已经求到我家门口了,周助,做人留一线,这是我的建议。”
“我只是想让她承认罪行而已。”不二走到窗边看向门口,一个瘦小的女性拍了拍身上的褶裙,又恢复了优雅的气质,望向一楼窗户对上不二的眼睛,用口型无声回复:我会去认罪。
嘴角上扬,嗓音带着鲜活:“你放心吧,已经结束了。”
第二天再一次站在海边,相比昨天的死气和荒芜,这次冰块不再是大块状,而是被切割成更小且晶莹的切块片,在海面上浮动着,一块块形成带状像极了要奔赴更北的方向,凛冽寒风轻轻地掀起褐色发丝。
想起昨晚天气局报告说太平洋暖风气流将要抵达,看来春天快到了,他和龙马终于迎来了想要的生活,既然如此那再一次去看阿拉斯加海吧,不二望着晨曦微露,欢快地想。



(故意推人只参考国内的法律按疑罪从无处理,问就是懒得查其他国家法律)




番外
1
圣诞节晚上,不二说他和越前有好几个月没聚在一起了,借此节日约会补昨天龙马的生日,越前点头答应了,正好他也想感受下德国的圣诞节和美国有什么区别。
驱车来到纽伦堡的岁末市场,街上人群熙熙攘攘,他们穿梭于中世纪的木屋之间,伴随着屋檐的圣诞灯饰和桌上摇曳的烛火,满街璀璨夺目,照的星空黯然失色,越前觉得相比起美国圣诞的无趣,这里显得更富有人情味,饶有兴致看着不二买了两杯glvhwin,不二告诉他这是德国圣诞传统,就是红酒加入糖和各种香料煮成的饮料,每家放的料不一样,但这两瓶是最适合我们的口味。
闻言喝了一口,浓厚的酒精拌着甜味和麻辣,呛得越前瞪了恋人一眼,不二笑的乐不可支,他就知道只要适合不二肯定是没好事,这家伙无非是想调教他的口味变成跟他一样无辣不欢,用不二的话就是反正都已经是他的人了,口味趁早也要适应一下,但越前依旧不太习惯辣味,尤其是带着麻的辣味,正想回击,却见不二望着前方装有迷你火厢的方向,脸色一变,顺着他的视线一看,车厢旁站着一位穿白色绒衣的少女,耳边带着绒兔带。
她跑过来向不二打招呼,褐眸在灯饰照射下变得闪闪发亮,越前一眼猜到了她是明彦介绍的对象小松可子。不二跟她保持适当的距离,也不知小松是有意还是无意凑过来聊着最近学校发生的变化。
见越前微挑眉,不二了然后向她介绍自己的恋人,明示我们在约会请不要来打扰,小松知道后见好就收,朝越前点点头以示招呼,邀请他们一起去不远处的玩具博物馆门口看胡桃夹子表演。
街道人声鼎沸,伴随着飘过来的肉桂香味,给这个寒冬中添上了暖意,越前感叹这女人不是一般的难缠,正想直接拒绝,反正他也不看那人的脸色,小松好像事先预料到般,不慌不忙道:“我作为不二君的好友邀请你们去看看表演,当然也不会打扰你们约会,只是伯父那边需要一些交代,我好歹帮你们能应付一下。”
潜意思是伯父要我来监视不二周助,越前看向不二都能看出彼此的无奈,索性答应了。
就当她是电灯泡吧,越前安慰自己,马上要澳网比赛了,他只能在这呆两天就走,面对几个月不见的爱人和小松谈笑,越前第一次品尝到了酸涩感。
早知道不该接那个电话了,再一次懊恼想着。
不二视角时不时看向自家恋人,见他微组丧,伸出手揽着他的腰拍拍以示安抚,越前收到他的讯息,和不二相视一笑,无声的默契弥漫开来,深深刺痛了小松可子的心。
就这样他们一路游玩了几个小时,既和谐又夹杂着怪异,大部分是不二向他们科普关于德国圣诞的传统和趣事,越前牵着他的手偶尔附和,小松走在后面多数是沉默不语,不二起初有些奇怪,但也不甚在意,对他而言许久未见的龙马才是最重要的。
最后走累了,小松去楼上看风景休息,越前打算去买芬达喝,不二出面发话自己去买,因为他考虑到圣诞节日人流太多,加上他熟悉这一块,知道哪里有卖,就做了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让越前也跟小松一起去休息。
越前站在平台边看着集市灯光如昼,形成了一条绚烂的星河汇聚在城中心,又变成了分散的满天星深深刻入在他心底。
要是周助在旁边就好了,他感叹圣诞夜下的纽伦堡既烂漫又绝美,如同一年前两人行的阿拉斯加。
小松可子站在旁边,但看久了发现夜幕下的光影慢慢聚集在一起疯狂增涨,硕大的昏黄像蚕蛹紧紧裹着她,让她忍不住闭上眼,再次睁眼依旧是散了一地的灯光,定了定神开口问:“你为什么不放弃周助?”
没有用平时的不二,而是周助的亲昵称呼,仿佛在证明着什么。
侧过身,寒冬吹拂他的发色,墨蓝天幕下越前龙马有些晦暗不明,灯光聚焦在他眼底,平时的琥珀此时鎏金异彩,带着逼人的傲气,直视小松:“他是我越前龙马的恋人,谈了五年的恋人,是准备携手度过一生的恋人,也是你永远得不到的恋人。”
说罢离开,他言尽于此,对于小松一直缠着不放越前一直没在意过,因为他知道不二并不是那种脚踏两条船的人,尤其那一趟阿拉斯加之旅他们选择彼此坦白一切,所以这段宣言其实是告诉小松:即使用再多的手段,他依旧相信不二。
小松很不解明明自己付出的爱意不比他少,为什么周助的眼光始终在他身上,是不是爱情,都要讲究先来后到?
但没人告诉她答案,唯有起伏的胸膛涌现奇怪的情绪,埋在角落零零散散的记忆又翻出来,她去不二学校玩,见他有时会带一本小王子的书籍,坐着周围的同学都调笑他已经倒背如流了,或者要不二陪逛街,逛累了去隔壁的fla专卖店坐很久或者买一些用品,虽然私下调查过越前,但亲眼见到本人她才意识到那些自认为点点滴滴过往早已刻印他恋人的痕迹,无处不在,阴魂不散!
原来这就是恨,无尽的恨意跨越了障碍,从四面八方涌来,最终蚕蛹般的光影彻底吞噬了小松。
她走到越前身后,重重一推,快意使她姣好的面容变得扭曲。
后悔吗?她问自己。
只有口腔处被咬破的血腥味提醒她要在不二赶回来前送到医院去。
但手在痉挛,扶着把手好撑住自己的腿,啰嗦着走下去。
越前怎么也没想到背后那只无情的手将他跌入了深渊,但职业的本能下意识护住自己的头,即使是这样胸膛传来痛觉让他忍不住吸一口气,他模糊中看到那人在身旁跪下来捂着脸啜泣,一遍又一遍的对不起声想起了那张笑脸,继而陷入黑暗中。

等醒来躺在医床上,不二忙前忙后照顾他,还有收到消息后慌忙赶来的越前夫妇,看他们脸色似乎憔悴了不少,越前突然想起了travel杂志的双色海照片,那是他和不二互相告白的那天,仅仅一天他们被迫分开了三年,如今这一出,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怎么看?
仿佛听到海边波浪撞击着礁石,越前龙马看向一个高大的身影,只见南次郎拿着贝壳,口盖放在他耳边,那是贝壳里面传来的来自大海声。
“好听吗?”南次郎笑着问,但掩饰不了眼皮底下的黑眼圈:“还记得小时候你和龙雅经常在家附近海边玩耍吗?你们经常在海边捡贝壳玩,那时候你小小的,我就想着你可以继承我的梦想了。”
龙马应和道:“所以我继承了你的梦想,也喜欢上了网球,所以我不后悔走这一条路。”
“那不二周助呢?”南次郎收起了笑意问,并把贝壳抛了过去。
龙马没想好怎么回答,不如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接过那个贝壳,再次放在耳边感受着浪涛声,小小的贝壳仿佛将他拉到了加州的海边,他看到了父亲拿着网球逗弄他,母亲和龙雅站在身旁乐不可支,自己拿不到网球而嚎啕大哭。
明明是住了十几年的家,他熟悉这里的每片土地和海,甚至也知道哪里收获的贝壳是最多的。
但不远处一片灰蓝的大海冲洗着黄白色的滩石,平静又透着一丝诡谲让他分不清哪里是现实,哪里是虚幻。
终究还是要分开的。
南次郎在等着他做一个选择。
“我知道了。”龙马平静回答着,但眼角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我和不二会分开的。”
一双大手摸了摸龙马的墨色发,南次郎正视他的眼睛再次笑了,说:“你选择是对的,你们还太年轻,世间不是你想的那么美好,人心险恶,臭小子你还有的学呢。”
他和不二低估了小松可子的心性,也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既然如此,那就索性分开几年完成个人梦想,在那之前,再一次学会“长大”吧。
这一年,越前龙马刚过19岁。

2
“我已经和周助在一起了。”越前的话让一桌子人炸出了水花。
“臭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南次郎皱起眉头,质问道。
“字面意思,只是跟你们说一声。”
伦子瞪了一眼南次郎,指责他在客人面前不该用这么失礼,再一次看向坐在越前旁边的不二,和气问:“你们不是三年前分手了吗?”
“我们是分开不是分手。”低沉嗓音抢着回答。
不二宠溺地笑了笑,拍了拍越前的手臂示意他来解释:“三年前我父亲找到我们,他知道提出分手我们还会想办法在一起,索性跟我们提出了新要求,就是双方五年不能见面也不能私下联系。”
伦子点了点头,这个她倒是知道,她和南次郎被明彦以粉丝的名义邀请吃饭,他们这才知道自己的儿子跟不二周助私下交往,于是明彦提出了这个要求无非希望将他们拉到自己的阵营,结果他没想到南次郎嬉皮笑脸说那小子已经成年了,我们做父母的不好管,就这样晚饭就不欢而散。
“一开始是不在意,直到龙马出了事情后我意识到再这样下去我和龙马的幸福很难保证。所以我答应了我父亲的要求。”不二谈到这里有些虚。
“不是说好五年吗?你后来怎么说服你父亲的?”伦子好奇问道。
“啊,最开始确实是五年。”不二想了想,还是全盘托出:“我答应父亲要求后,就想通过开公司做空小松集团,只有这样小松可子会承认她的罪行,当然计划是五年内。后来知道迹部有想吞并小松集团的想法,于是就联手做空,只是没想到这公司比预想的还要不经顶,以至于提前了两年,另外就是我已经很久没回家了,家里都对父亲很不满。”谈到这里不二觉得很内疚,之后他回东京到家门口时看到母亲的眼角在他不在八年悄悄爬了一道深皱纹,由美子和弟弟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样时常粘着他。
越前将手牵住了不二的左手十指相缠,似乎在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二想要是伯父伯母不在他真想跟龙马来个法式热吻。
看对面旁若无人的秀恩爱,南次郎用手抵唇故意性咳嗽几声,引来自家儿子的不满,于是他坐直身体,面部严肃状,只有了解父亲的越前龙马转头看着恋人正襟危坐,一脸无奈,他倒是想提醒苦于伦子和善的目光只好作罢。
果不其然南次郎大谈特谈自己和伦子是怎么含辛茹苦把龙马拉扯大,又是怎么培养成才,以及在龙马出事后他们收到消息后吓的大半夜从美国赶到澳大利亚,见到自家儿子没少胳膊腿的才放心。不二越听越愧疚,他知道南次郎这番话拐了这么多弯其实在指责他对小松可子一事不考虑后果连累到自家龙马,这就是为何不二主动上门的原因,他不希望日后还要经历来自越前一家的阻挠。
“对不起,其实这次我登门拜访是希望你们同意我和龙马在一起。”不二站起身,朝对面行日式鞠躬:“我们一家人已经认可了龙马,所以小松可子的事我保证不会再次发生。”不二内心真的想哀叹扶额,他脱离日本太久了竟觉得这行为做起来有些别扭,奈何由美子姐姐说说不定这样会让越前父母心软呢,于是他私下练习不少次,至于后面龙马会不会嘲笑他也无心去理会。
但是这会不会太安静了点?不二一直维持着鞠躬,由于看不到桌子其他三人的表情,他这时候紧张的想,难怪姿势做的不对吗,伯父伯母会不会不满意?
“伦子你看看这也太好笑了。”南次郎突然一阵爆笑,不二一脸迷茫,发现不止伯父,连伯母和自家爱人捂嘴偷笑。
最后还是伦子出面委婉解释,但嘴角泄露了她的心情:“不二没必要行这大礼,只是我们一家无拘无束惯了,看到这个很不习惯。”
他就知道,果然不该听由美子姐姐的建议。
“玩够了吧,老爸。”越前最后看不下去了,打算拉不二回房间。
南次郎点点头表示笑够了,恢复了痞里痞气,悠悠晃着椅子:“我和伦子早就不反对啦,毕竟你们是成年人做什么干什么都要为自己负责,只是作为父母我们要求只有一个,希望你兑现你刚才说的每句话。”
不二这才明白龙马刚看他欲言举止的举动了,从头到尾南次郎等着他出糗呢,不过嘛算了,他们开心就好,不二笑眯眯看着恋人想着,至少他们以后能好好的过日子了。

其实他们并不知道的是越前龙雅早就出卖了自己,因为担心龙马会受到世俗化的伤害就将他俩的恋情告诉了越前夫妇,和龙雅想象反应不同的是相比伦子的担忧,南次郎选择了按兵不动。
除了网球,其他方面他对越前龙马采取的是放养模式,毕竟人总要学会自己长大嘛,他最多指导一下点到为止,剩下的让儿子自己摸索着前进。
即使后来发生摔梯一事,他也只是给龙马一个选择,家庭还是恋人,实际上是在暗示他们还不够强,好在自家儿子领会到他的意思,最后选择了家人。
伦子后来好奇问如果选不二呢,南次郎翘着二郎腿回答那就棒打鸳鸯呗,打到他们明白为止。
嗯,也幸亏这两人足够聪明。

屋外春风和煦,带着棕榈沙沙响。

3
跟日本常去的越前寺庙不同,不二第一次踏入美国恋人的房间,观望一圈发现屋内竟收拾的井井有条,越前知道他在想什么便开口道:“我很少在家,大部分是我妈在收拾。”
任由不二站在橱柜旁欣赏他6年来走职网赢来的奖杯,走到原木制成的书桌,翻开左边的桌柜,里面摆放了厚厚的五本相册本,第一本是国中不二偷拍,后面四本竟是不二高中的相片。越前神情一动,拿出了国中相册本,翻开第一页,呈现精致的小圆脸摆着冷漠厌世表情,身后菊丸抱着他的脖子摆了一个耶,他想起来了一些事。

越前从小被父亲戏弄,母亲忙于工作很少管他,导致他长大后独立性极强,加上美国自由奔放,朋友们经常来他家开party,找各种理由庆祝。虽然他有时候确实很讨厌热闹,但也不妨碍朋友们在现场欢呼,他想算了,朋友开心最重要。
后来父亲训练他为由一家子就搬到了日本,他也为此去青学读书,他呆了一段时间发现跟美国热情相反,这里的人大部分,嗯?越前国语并不好,只能用冷漠形容,不过这样也挺好,唯二麻烦的是网球社有几个过分热情的前辈和铺天盖地的告白信。之后每次庆祝他跑到不二图清净,看着不二拿着芥末寿司沾辣椒搭配的吃法让周围人望而却步,而他津津有味吃着星鳗寿司,感叹不二前辈意外地真好用,就是偶尔喜欢捉弄他,比如在星鳗寿司里面混入芥末寿司。
直到改变他们关系的契机是他有次去自动售货机买葡萄芬达无意中听到不认识的学长们聚在一起吐槽こぞう,他起初很疑惑但也没多在意,但是听得多了才反应是在说自己,给的理由无非是不合群,不懂事,目中无人。
这称呼在越前龙马看来是幼稚的行为,或许是身高原因,网球社大部分前辈默许他是小孩子,尽量不告诉他,对他无条件纵容,对此越前心如明镜。
然而还是低估了背后流言蜚语,甚至还传言他是私生子,课下掘尾问了十几遍,弄的他不堪其扰,躺在天台思考要不要找亁前辈。恰好菊丸偷偷来天台告诉他已经平息了,毕竟和不二前后座见证整个过程,幸亏他好友情商高,三言两语解决了问题。
不二那句“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仿佛一道光驱散了越前的阴霾,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小孩子,很多事情选择看破不说破,加上语言沟通障碍索性用网球实力说话,全然不管不二是出于维护还是真心话,至少有一个前辈不把他当小孩就已经很开心了。
夕阳落日西山,前辈们断断续续地回家,越前坐在石坐凳抓着网球拍在想措辞,这时不二走进来惊讶地看着他:“这么晚了不回去吗?”
越前刚想好的措辞像气泡啪地一声无影无踪了,干脆直白道:“我是来谢谢不二前辈的。”
不二想了会明白小学弟的意思,就逗弄着:“如果我没说出那句话你打算怎么办?”
越前认真回答:“我打算找亁前辈帮忙。”
哎呀,看来我们这些前辈保护的太好了,这小学弟已经想好了怎么解决,如果找手冢恐怕会推波助澜,亁会直接查出背后的来源然后打算自己处理吧,笑眯眯的想着。
“那为什么不来找我解决呢?”
“我以为不二前辈一直把我当小孩看,捉弄我。”
不二笑出了声:“我可没有哦,捉弄你只是想看看你还有没有别的表情。”
不愧是腹黑熊。
之后听到小王子的称呼时,怔然间他看到不二睁开的蓝眸,突然想起了美国加州附近一眼望到天际的海平线,怀念又温暖。

好不容易明白对不二的感情,面对淑子的质问,越前惊慌失措,他没想到他们感情就像心心念念到手的冰激凌在被人撞后软化成一滩水。看到不二缓缓跪在地上失声痛哭,背后浓郁墨汁般的乌云彰显他的心情,他想说地上很凉,但对上淑子复杂的眼神,还是选择了离开,他知道再不离开不二前辈会继续跪在冰冷的石板上,那样会感冒的。

飞机候机厅,越前望向一圈人,除了不二都来了,大家围成一圈一边送礼物一边嘱咐保持联系,虽然面上开心,其实心里多少有点失落,他觉得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已经结束了。
待到侯厅室广播响起提示准备,越前跟前辈们挥挥手,打算进去等待。
“等等,越前?”熟悉的柔性女声说,越前疑惑望过去居然是他想不到的人,不二由美子。
“由美子姐姐?”
由美子拿出袋子交给他手上,对上微愣的琥珀:“周助的事情被父亲知道了,暂时关在家里。你不用担心,父亲不会伤害他的,所以周助委托我把相册本拿给你。接下来我要说个人想法,我并不反对你们在一起,毕竟周助为家也付出了很多,我不想他在这个家过的不开心,另外我妈妈很喜欢你哦,只是很遗憾这个家并不是她来决定的。”
见越前冀望地看着自己,由美子放轻了声音:“我爸爸是个守旧派,他会采取一些手段来确保家庭的利益,包括可能会伤害到你,所以越前,我很抱歉。”
“没关系,由美子姐姐。”越前扶着帽子抬起头,却见嘴角上扬,琥珀色倒映着她的身影,认真道:“我和不二前辈总有一天会长大的,大到他会默许我们在一起,所以我会一直等他,等多久也没关系。”
她想她终于明白周助为何不放手了。
“所以你能这样忍受和周助一直不见吗?”
想到未来几年见不到不二,越前是没法忍受的,但是看到由美子笑的意味深长,知道对方有意帮自己,在广播催促下,他拉低帽子别扭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只想知道不二前辈三年过得好不好。”
“如果写信会被父亲察觉到的。”
“那相册呢?”
“这个倒是可以,不过要等几个月哦。”
“没事,我等的起。”
回美国后照例每天和南次郎训练,参加青年赛,上学,跟朋友们聚会,一成不变的日子多了一件事,越前龙马每隔半年托自己的哥哥龙雅去收一份快递,这时候龙雅偷偷打开一看是某人的相片,就拿这事调侃他,说什么小不点秀恩爱也不用自己跑腿吧云云。
整整四本,站在樱花下的周助,写笔记的周助,打网球的周助,一声又一声,一张又一张才能缓解他无尽的思念。

“喊你半天了,这是在看什么?”不二不悦道,走过来扫了一眼相片,继而恢复了柔和:“没想到龙马还留着呢。”
“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嗯?”
“国中感谢那次你的眼睛让我想起了家乡。”
不二知道他口中说的家乡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美国加州,只是没想到那个称呼对他影响这么大。
越前看不二心疼的表情知道他越想越偏,无奈解释:“不用想多,只是我大概是从那个时候对你动心了。”
“还有呢?”
指着第二本樱花树下的周助相片下面清秀字迹,只见写着不见方三日,世上满樱花,越前说:“我到现在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但是我总感觉到你在想念我,对吗?”
不二圈住了他的腰,蓝眸化开了涟漪,闪烁着星光,向越前解释:“这是作者大岛萝太在家闭关三日后出来发现樱花开了,铺满了整个当时的京城,整个场面非常漂亮,就像当时我再次见到你的感觉。”
星星点点的尘光舞动着,越前回揽不二,将脸埋在脖颈上,想着果然不管多少年,他还是很爱这个时刻的周助。
窗外,清风带着海边的腥味,浪花一阵又一阵呢喃,唱着不知名的古老摇篮,海鸥在上空飞翔,那一声鸣叫昭示着它终于回到了属于它的港湾。


4
晚上的东京人来人往,灯火通明,此时的河村寿司店店内桌上也摆满了各种各样寿司,与外面的街道异常热闹相比,屋内显得有些寂静,直到一惊一乍的呼喊打破了这片沉默。
“不二和小不点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居然不知道!!!”三个惊叹号显示了菊丸英二的难以置信,他和不二好友这么多年居然不知道,而且更重要的是当不二说到他国中和越前时在一起,一桌人呈现了各式各样的反应,比如坐左边的大石秀一郎被清酒呛到了,又比如坐在右边的桃城武长大了嘴,看口型可以塞下一个鸭蛋。
越前托着腮边欣赏边津津有味吃着一块芥末寿司,其实他更想把芥末寿司塞进桃城的嘴巴。
果然跟周助呆久了,越来越有趋向腹黑的潜质了,越前摇了摇头,打算喝葡萄芬达驱散内心的恶作剧。
不二则是揽着越前,脸部笑眯眯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乾不是前几年跟不二合作过吗,居然没看出来?”桃城这才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穿着西装的男性。乾没有如大家当初想的那样去跟田村教授研究基因表达课题,而是毕业后去迹部集团金融机构工作,后来迹部将吞并小松集团一事交给乾,这才有了后来跟不二合作的一事。
“抱歉,我也不知道。”亁回答,他也纳闷着呢。
“哎,怎么可能,难道国中你也没看出来吗?”菊丸在旁边大呼小叫,大石拉着他衣服示意安静下来。
“老实说,我曾经怀疑过,当时的数据也显示他们好感度不正常,只是我后来将此事告诉手冢,手冢告诉…”乾谈到这反应到了什么直盯着不二。
“什么?”
“急死我了。”
“嘶,我也想知道。”
不二回望,神情很无辜。
这时寿司店的障子门被拉开,大家一并看去,说曹操曹操到,手冢歉意道:“对不起,路上堵车了,你们继续。”说罢随便找了位置坐着。
于是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开口问,亁看着不二笑的越发开心,背后汗流不止,知道这人还是没变,全程在看戏,就将此事告诉了手冢。
“啊,我和不二说好了全程保密,于是稍微误导了亁。”手冢如实回答,反正他们已经在一起至少说明双方家庭已经同意了。
只是稍微?
“在我的认知里,你是很正直的人。”
“所以不二给了什么条件让你如此帮他。”
手冢依旧没理他,他答应是因为国中多少看出他们感情,相爱却没有结果,也因为他们都是他的朋友,更不想到他们到最后相看两相厌。
亁一阵无言,他倒是没想到手冢也会帮着不二,帮就算了,还算计他,回想起他走上金融不归路的历程,不知从哪里端上了一大瓶打着马赛克的汁水。
“本来我们这么多年不见是不想扫大家的兴,既然如此,恕我不客气了,各位,今晚我们一起喝带来的最新研究出来超级量子版,融合了各种水果蔬菜有机加上个人独家秘方做成的终极亁汁,来庆祝越前和不二心想事成。”
除了不二,全员想起了国中网球社被乾汁支配的恐惧,集体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依稀可以看到头发炸毛。
一阵乌鸦飞过。
开启了青学内部的连环炸乾。
看够了,不二这才慢悠悠地出声:“很抱歉隐瞒大家这么久,其实当时情况复杂,没办法呢这事只能手冢知道,当然也感谢各位的支持,作为补偿今晚我和龙马请客哦。”
全员一阵欢呼,暂时忘了某瓶不可言状的饮料。
英二扑到越前身上,委屈道:“你们好狡诈哦,干嘛不当初跟我说,我也可以帮忙的说。”
你确定不会帮倒忙?越前默默的想。
“这么说来你们怎么在一起的?”河村再次端了一盒寿司,好奇问。
“对啊。”大家异口同声道,大有一种不说就闹一晚上的气势。
不二和越前对视一眼,就略过小松一事简快说了国中和大学想以后的故事,又是如何让双方家长同意的,听的众人感慨不已。
饭后菊丸又借着太久没有和不二夫夫(不二表示点了个赞)聚会又推着众人去唱卡拉OK,唱到一半也不知道谁提出的玩大冒险,乾这回拿出了毕竟得力进化版数据,使得不少人中招,其中也包括越前,迫使他们喝了终极乾汁。
不二无奈叹了口气,望着干尸堆中的越前,将他抱了起来,经过不省人事的乾。
嘛,谁让他得罪了不二,被反将一军成功让最后一口汁发出做过头的感言,摇摇头喊来服务员付了一晚上费用并打电话告知他们家人,做好这些打车回不二家。
门突然被拉开,不二由美子站在门口,看着周助公主抱走进来,裕太紧随其后,端着热腾腾的水,见状问:“越前没事吧?”
“没事,睡一觉就好了。”周助环顾一圈,小声问:“妈妈呢?”
“本来也跟我们一起等,结果熬不住,先睡了,你看看,都已经凌晨三点了。”裕太递水过去,不满回答。
“抱歉抱歉,下次不会这样了。”
“快回房吧,明天老爸要回来了,还要早点起来去机场,要不要我帮忙把越前抬上去?”
“不行哦,龙马是我的。”
“笨蛋老哥!”
笑意达到了由美子眼底,她很高兴他们等到了最后,回到了这个家。
门缓缓关上,遮住了轻声细语,竖子灯依旧挺立在那里,春风拂来,细碎的一抹橘黄影影绰绰,倾诉着不过是一场关于他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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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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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5-7 23:55:1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还好是he
卡鲁宾
卡鲁宾  发表于 2023-5-9 23:08:06
给太太献上鲜花,好棒的一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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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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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8-20 20:33:4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既然当初弱小,那就顶峰相见。
两人真的太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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