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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0-2 01:3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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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ther, dear father, if you see fit,
We'll send him to college for another year yet,
I'll tie a blue ribbon all around his head,
To let the maidens know that he is married.」
在当天的晚餐中,幸村只用一句话便搅动了风雨。
他问:“小王子可有什么亲近的夫人吗?”
越前闻言向他投来惊讶的目光,没想到他会突然有此一问。手冢手中餐刀骤然失准划拉在瓷盘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幸村嘴角划出一个得体的弧度。
他问的这个问题是合乎礼仪的。
在王室贵族之间,政治联姻常见,繁育继承人同样重要,那么同性联姻该怎么办?自然只能找情夫或者情妇了,无论是娶女后的女王还是纳男妃的王子,都是如此。这种情况下,和情妇或情夫所生的孩子不会被认为是私生子,而是会被视为联姻双方的子女,只是在继承权上有所不同。
譬如,即使身为王子妃和未来的王后,如果幸村在青学王庭取得一些职位,再符合一些法定条件,他也可以合法的和别的女人生下后代,继承他的个人财产甚至取得立海方面的继承权,只是他的后代在青学方面的继承顺位会非常靠后。说起来,幸村有将近十年的航海经历,过去又注重经营,王室财富和权力不论,单私人身家,青学小王子应该远不及他。还是那个道理,以幸村的野心和能力,说不定有了继承人他就会让青学绝嗣,青学的人失心疯了都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而越前就不一样了。他虽然年龄还小,但注定是要找情妇的,甚至是找身份高贵的淑女。他的孩子对于他和幸村所有的一切都具有优先继承权,真正的金娇玉贵。按照习俗,那个孩子不仅也要称呼幸村为“父亲”,同时也要拜幸村为“老师”,由幸村抚养长大。那是真正的亦师亦父,可以说应该是比手冢和越前还亲厚的师生关系。毕竟除此以外,再没有更好的为拟制的亲子建立联系的方法了,许多毫无基础的联姻正是因为这种学生继承人的存在而维持下去。
所以,幸村关心越前有没有情妇的事是正当的,那也关系着他的半个孩子。如果这个人不是幸村精市的话,简直可以说是一个体贴的王子妃了。
餐桌上的气氛凝滞如实体,手冢在一瞬的失态后恢复了无可挑剔的礼仪,但他吃东西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幸村则轻快地分割着食物,对一切视若无睹。
“神之子,你知道我每天有多忙吧。”越前略带抱怨地看了手冢一眼,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恕我直言,以我的标准来看,尚算轻松吧。”幸村玩笑般地说,“况且,美丽且年长于你的夫人的安慰,怎么能说是一种负担呢?”
越前澄澈的金眸眨了眨,看着幸村就就好像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竟现出一种纯真。“水手。”越前恍然地如此称呼幸村。
幸村下意识生出一丝罪恶感,随即又觉得自己好笑,十四岁王储如果纯真,那这个国家也要完了。更重要的是,幸村在越前身上发现了他真正值得忌惮的地方——幸村天生就对把握人的情绪十分敏锐,手冢内敛深沉至此,幸村只看一眼,就知道怎么用一句话令手冢失态;而越前分明直白稚气,幸村却突然发现自己从未把握住他的情绪。
他看手冢那一眼,是下意识征求他的意见,还是在观察手冢的反应?他知道手冢对他的心思吗?他对手冢到底是喜欢还是信任还是单纯的言听计从,甚至还是在利用手冢的感情反向驾驭他?幸村居然无法从越前的神态言行中找到一点端倪。
更早一点,回想在治疗时期每一次见到越前,幸村也从没把握到这孩子对他的态度,是忌惮、怜悯、喜欢、讨厌还是别的什么?他本以为自己的迟钝来源于病中痛苦无暇他顾,可回忆起来画面分明栩栩如生,细节分外清晰,仍是想不明白。
“水手?你这样说我,是因为手冢先生给你上的早课吧。”幸村不紧不慢地说,看起来丝毫没有受到冒犯,“手冢先生的教材挑选的很精心呢。与立海方言联系最紧密的就是水手的行话,了解立海民生最合适的切入点,就是水手的生活。”
幸村侃侃而谈,感到越前专注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不过,学者著作,到底还是缺乏了对海上生活的真正体验。”不知不觉间,幸村的声音染上引诱,“航海中的关窍,细论起来,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当世经验最丰富的船长,自然非幸村精市莫属。他话锋一转,锋芒毕露对向手冢:“如何,手冢先生?不如将小王子的这部分课程交付给我。”
手冢拿过方巾擦拭嘴巴,淡淡说:“很抱歉,幸村殿下。龙马的所有课程都由我负责,因此进度灵活时常调整,贸然分割,恐怕难以和他的日程安排协调。”
“除非。”手冢左眼的单片眼镜闪过冰冷银色的光,“您愿意完全遵照我的课程规划。”
意思是等同于其他学士,只是分担他工作的助教。
“这部分课程原来是占据日程安排的吗?我看手冢先生今早直接闯进寢殿来,利用小王子起床的时间授课,以为只占据碎片时间呢。”
幸村故作疑惑地说道,声线柔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不过,既然晨起的片刻也足够,那么我应当也可以利用夜间入睡前的闲暇。毕竟我与小王子同居一室,小王子权当听睡前故事如何?”
越前闻言先不满起来了:“神之子,你拿我当小孩子吗?”
“抱歉抱歉。”幸村笑弯眼睛,“可是,你本就应该给我一个孩子,做我的学生,不是吗?”
“既然小王子暂时给不出来,不如亲自来做我的学生吧。”
图穷匕见,幸村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向手冢。
“我想,有些事情,还是应该让特定的人来教授,才更具有说服力,你觉得是吗,手冢先生?”
手冢垂眸,片刻后,望向越前:“龙马,你觉得呢?”
两道视线同时向越前袭来,越前恍若未觉,自顾自地饮尽葡萄酒,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巴,才无所谓地说:“可以啊。”
“神之子,以后就请你多指教了。”
…………
就这样,幸村谋得了他在青学的第一个职务,不正式,深为首席大臣厌恶,且与小王子联系紧密。那么,在下一个更合适的职务出现时,如果小王子对他更为信任了,手冢会不会愿意推动他的调职呢?
“不行,父亲,我做不到。我只学过合纵连横的技巧,没有学过宫廷女人的伎俩。”
“你会改变的,幸村。你是天生的征服者,无论用什么方式。”
幸村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原来国王所说的是对的,他确实无师自通了“女人的伎俩”,并且运用得得心应手。
甚至,这个谋求职位的过程,并不如幸村以为的柔媚屈辱,反而让幸村想起他第一次出海的时候,和越前一般大的年龄,在船上作为“王子”,没有任何职位,等他归来,就变成了船长。
那广袤无垠的海,充满了未知的挑战。被禁锢在陆地上以后,他在越前的眼睛里找到了类似的神秘感。
“那次偏航,我们驶入了迷雾礁域,淡水告急,很多船员生了病……最后我们登了岛。”
“那张藏宝图我本没有放在心上,却在一瞬间福至心灵……金银财宝还是次要,最重要的是,我们找到了传说之船的建造图纸……”
“宝箱上铭刻着传说中的诅咒,贪婪的人将受到疾病侵袭……我们满载而归……”
“然后呢?”
“然后我就生病了。”
“……”越前噎住,“你也太心大了。”
幸村一脸无辜:“这种诅咒我遇到过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谁知道会真的有生效的。”
深夜里,寢殿燃着幽暗的烛火,幸村和越前均穿着丝质睡袍,一同依偎在柔软的大床上。幸村一手盖着一本书,并不去看,另一手将越前揽在怀里。少年娇小的身量正好靠在他胸口,柔软的发丝蹭着脖子,鎏金双眸半闭,当真听起了睡前故事。
“要睡了吗?”幸村低声问,“今天要我留下来吗?”
越前天生体温偏低,隔着丝质的睡袍,就像抱住一块温玉,因此并不难受。而越前也发现,比起壁炉的燥热,幸村的体温紧贴起来更为舒适。
“嗯。谢谢你,神之子。”
越前睡前的嘟哝,听起来有些奶气。幸村摇铃唤来仆从,为他们彻底熄灭蜡烛。
黑暗中,越前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对了,你以后可千万不要在老师面前说情妇什么的。”
那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事。幸村一顿,问:“为什么?”
“因为老师真的会给我找。”越前抱怨,“今天看到他在看淑女的资料,好可怕。”
幸村失笑。反正他压根不在意越前有没有情妇,又不是真的很想给越前生出来的婴儿当老师,当时只是在给手冢找不痛快,现在看来这不痛快还要反过来了。想到这里,幸村突然兴起,另起一个话头:
“说起来,我也算你的老师喔,你不担心叫混吗?”
谁知越前却斩钉截铁道:“你不是我的老师呀。”
幸村愣住,过了一会儿才语气正常地说:“这可伤人心了,小王子。”
越前认真地说:“当初我向手冢承诺,他会是我唯一的老师。所以我不能认别的老师了。”
幸村指尖摩挲了一下床上那本忘记被收走的书,淡淡道:“那我们这是?”
“伴侣呀。”
窗户投进的月色,洒在越前额间,他双瞳如蜜糖如鎏金的色泽被黑暗掩盖,但仍在皎洁月色下闪着盈动的光。在那里面没有暧昧,没有恋慕,没有柔情,也没有其他人,仿佛只是在陈述着再客观不过的事实。
幸村漫不经心地将手指插进少年的发丝,轻声道:“睡吧。”
第二天,幸村是被越前吵醒的。
他起床一向比越前早,这还是头一回被越前吵醒。不是他起晚了,而是越前起早了。
寢殿里还有另一个不速之客。从幸村开始和越前同睡起,手冢就再也没有踏进过寢殿了,今天却贸然闯入,令幸村分外不悦。
“今天为什么这么早?”他没有收敛那份刚睡醒的威压。
手冢一袭长袍,眸色如雪,带着他自己尚未察觉的嘲讽,说:
“龙雅回来了。”
——tbc——
写这章时脑子里突然冒出两个标题
#幸村精市的宫斗小课堂#
#至亲至疏夫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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