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灰白色 By 水韵天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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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色  





又名《冬天纪念册》。  





『一 Outsider』  


灰白色下，谁的年华。  
像雪花一样，飞在这个寂静的冬天里。  







『二 Kikumaru Eiji』  


我其实有点恨这个日子。  

是吧？考试的日子，日期偏偏选在了12月24日。  

当老师抱着一大叠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的试卷走进来的时候，我忽然发现她还真不是一般的漂亮以及和蔼可亲。她经常说自己是按照说西方国家的习惯来对我们进行教育的，为的是让我们感觉就在国外学习一样。现在我知道了，原来那些国家的小孩儿可怜得一塌糊涂，平安夜居然是用来考试的。  

于是一边有一道没一道题目地做卷子我一边想，我在想这个平安夜对我来说算不算很美好？  



我咬着笔杆跳过那个认识我但我不认识的单词，一转头见外面的天已黑，大约在学校围墙外的什么街道旁齐刷刷地立着一排被装饰一新的矮松树。现在应该叫它们圣诞树。我又开始想，想有多少人记得给菊丸大人送一份礼物呢？其实我的要求不高，哪怕一句简单的祝福也行。  

可是，考场里似乎不能讲话的。  

于是倍感沧桑的我只好继续做卷子。做到后来，不知道忽略了多少题目，猛然瞥见试卷有一面是空白；正觉得欣慰，结果一不小心发现原来那么大面积的空白是叫我们写作文来着。  

得得得，我用自己的母语还写不好呢。  

那要求里面写着作文的主题是“圣诞节”，因为“本次考试恰逢美好的圣诞良宵”。我用我自认为蛮不错的词语翻译着那一段英文的写作要求。  



小小地喷过一下之后，我放弃动笔的打算，接着乱想。  

我在想今天是小不点的生日，我在想他还记不记得我记得他的生日呢，我在想他有没有盼望着我送他双份的礼物，我在想我晚上回去是不是应该给他发条短信或者打个电话，我在想如果我有空跑过去亲口跟他说一声那更好，我在想要是可以那样的话我就不惜血本做一个很大的蛋糕给他他肯定爱吃，我在想如果我半夜三更跑去他家把礼物送给他他会不会以为我是圣诞老人然后很激动很感动……？  

我想来想去，后来终于想到考试的时间只剩15分钟了。  

一低头我发现我的英语作文还没有写，晕了半秒，然后又思考了半秒，当手中的笔开始动起来的时候我恍然大悟，于是我把我刚才想到的一切都写了进去。  

反正，重新构思是来不及的。  



刚写了个I remember that today is my的时候我停了下来。我犹豫应该写小不点是我的谁呢？脑子里跳出来一些词，old classmate，friend，居然还有lover。  

我掐了自己一下，然后把friend写了上去。当然我知道自己是不会满足仅仅friend的关系的，可是我真的忘记了还有什么其他能把我的心思说得比较明白的词。我催促着自己现在正在考试，然后跳过了我本该再花很长时间想我们两个关系的那一段。  

我一直写。我发誓，那绝对是我那么多年人生中作文写得最顺的一次。并且我发现英语老师的眼光突然发生了361度的大转变，她居然给了我一个全班最高的作文分。  



试卷发下来，我看到分数的旁边她龙飞凤舞地写了一行字，大概是perfect一类的。还有一张笑脸，画得特搞笑，因此我怀疑她很可能不懂怎么画圆。  

她在全班面前表扬了我的作文，并且十分惋惜地说，如果没有那几个语法错误和单词拼写错误的话，这篇文章她肯定给我满分。又说，我写得特别有真情实感。还补了一句，这次总的分数比以前大有进步，希望我前面的题目做得再好一点。  

别人都很诧异，我也很诧异，我差一点就到80分了。我想她洋洋洒洒表扬了我半天，大概是因为这篇作文让她看到了我的“前途”；这以后她对我很好，估计是把我当成了重点培养对象，想激发我在英语方面全部的潜能。只可惜我让她失望了，因为我之后的分数又回到了原来在及格线附近挣扎的位置，没有丝毫被开发出来的迹象。但运气不错的是，我终于不再拿那个倒霉的59点5分了。  



偶尔，我想起来，会觉得很神奇。  

我还记得考完试的那个平安夜，我去小不点家发现他家没有人；想发短信给他发现我手机没电；在街上乱晃了几个钟头但是“想偶然遇见他”的愿望还是落空。然后我在凛冽的寒风中吃掉一大根冰棍。回到家听见钟敲一点，借外面的光我没开灯向房间里望了一圈，没有看到礼物。
『三 Echizen Ryoma』  


晚十一点半。  
本来，现在应该是睡觉的时间。  



手机提示我，短信来自不二周助。  

他说祝你晚安，我就说你也晚安，他说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我说你还要什么呢？他说呐我喜欢你给个回应吧你怎么看。  

我怀疑他突然什么地方不正常；笑了一下，恶劣的性子上来，半开玩笑说我喜欢发出这条短信后五秒内给我发短信的人。  

我知道的，他不可能那么快。所以，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好了。反正是敷衍。  

按下发送键后我把手机扔到床上，准备离开房间不再理会他。就在我刚走到门边时我听见手机的铃声响了。  

四秒半。老天。我的脚步凌空悬在那里。  

我不得不折回去看。不二周助的反应能力和手机信号居然可以好成这样么？  

那我怎么跟他说？  

我犹豫了两秒，按下读取键。  



From：菊丸英二  
时间：×年×月×日23∶59  
内容：突然想你啦～小不点没睡吧，晚安哦。  



再五秒之后。  

From：不二周助  
时间：×年×月×日00∶00  
内容：你为难我啊～算啦，睡吧。  





『四 Outsider』  


某天不二问越前是否有空。明天一起出去玩玩。冬天里依旧有花开得很艳有树木碧绿青翠而整天窝在暖气房间里并不有趣。  

越前听完不二的一大通要把他拖出去防止他这样下去就锈掉的理由，心想自己的沉默大概让不二以为他根本懒得出去吧。  

但其实不是这样。  

越前肯定在一天前菊丸也说过和不二类似的一大段话，除了人物换一个以外时间地点什么要素之类的都差不多，而且那时候自己听得迷迷糊糊已经点过了头了。  

于是这其中就出了点什么问题。  

所以他在犹豫。不二微笑的蓝眼睛望着他，随时准备张口吐出他非和他一起出去的理由，但还是很安静地等着他做决定。  

点头，或者是摇头。好，或者是不好。  



越前觉得这其中有些许微妙，他实话说，英二已经先约了我了啊。也是明天。  

不二一眨眼睛，问，那你是要跟谁去？  

越前突然反感起这种二选一的选择题了。他想干脆不要出去了，但觉得这样就辜负了两位前辈的一片好意和大家的好心情；又想凡是总有个先来后到吧，那不二会怎么想呢；如果和菊丸爽约放他鸽子那他又怎么想呢；要不改天吧，这样总好了两边都没有问题，但怎么搞得自己跟个什么似的太委屈了，真是头痛死了。  

这两个人，连日子都选到了一块儿，怎么那么心有灵犀。  

想了半天，越前开口慢悠悠地说，要不我们三个一起去吧。  

我们三个一起去吧。  



结果三个人一起出去玩的那天，风吹得还真不是一般得冷。  

越前发现他考虑了那么半天的问题，最终做出的竟是一个最荒谬的错误到家的选择。
『五 Fuji Syusuke』  


如果有人问我的爱好是什么，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摄影。  

说得通俗点就是拍照。什么都能拍，花花草草，风景名胜，东京，行人，地铁，天空，校园，网球拍。信手一按快门，就把那幅图画框在了我手中的相机里。拍照是我的爱好，不为其他什么，只是我喜欢，所以也不讲究什么专业技术和操作。我想我大概不算个很开朗豁达的人吧，看到美好的东西从眼前溜走总是觉得惋惜和舍不得，于是便想方设法把它们留住，成了照片，一张张按顺序分好，编成影集。  

无聊的时候也会随手抽几本下来翻翻，当作是回顾过往。  



我拍的最多的，是越前。专门做的关于他的影集，我有厚厚两本。  

他第一次进入我的相机镜头是在学校网球赛，那小小的个子挥着球拍恣意奔跑，就像是阳光下的小小王子。我承认我是从那时候起被他吸引的，特别是他的眼睛。明亮的琥珀色里有全部广阔的世界，可我不知道那里面有没有我。  

我拍他，在大家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比赛的时候，有时他会很配合地亮出自己的笑脸，有时却懒懒散散不肯给好脸色看，更多时候是我趁他不主意飞快地一动手指，抓拍下来的表情便是一种真实的流露。发呆的，思考的，看书的，吃东西的，打瞌睡的，十分可爱。  

我自认为偷怕技术是很好的了，可越前的感觉非常灵敏，就这“咔”一声这么轻的动静都骗不过他的耳朵。他会很生气地问我不二前辈你干什么，我就微笑着回答他因为越前实在是太可爱了所以忍不住想要拍一张回去留个纪念。一问一答不知进行过多少回，他虽然不满，却抗义不过我，只好任我这么拍下去。  



当然，我保证过，这些照片不会给别人，只是我自己收着。  

留个纪念。  

有关他的影集便是我的纪念册。我却说不上来，究竟是要纪念我的什么。  





『六 Kikumaru Eiji』  


我在热闹的地下小商品市场里逛了半天，面对着一条挂在店铺外面的围巾停下了脚步。我并不缺围巾用，家里各种各样的围巾大概已经有三四条，而这不过是很普通的一条，灰白色格子的纹样，一眼看上来并不如其他的款式显得人贵气，可我却毫不犹豫地掏钱买走了它。  

因为，昨天我看到小不点挂的正是这样一条围巾，一模一样。  

老板把围巾给我的时候笑着说前几天也有个年龄和我相仿的人买了一条，我也冲他笑笑。默契？可能真的会有这么一种东西。  



那天非常冷，我在街上发现了小不点，他把自己的半张脸都埋在了毛茸茸的围巾后面，一个人顾自己走。我在对面的人行道上，原本想开口叫他，但是他很快就一闪混进了人群里。  

而我记下了小不点的穿着。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一条灰白色相间的格子围巾，一顶白帽子。前几天看到他的时候那围巾还没有出现在他的脖子上，看来是最近刚买的。那虽然普通可是围在小不点脖子上却显得非常搭调——怎么说呢，我不太会评价一个人的穿着。  

于是我决定施点小小的伎俩。我买下一条一模一样的围巾，之后天天围着它在大街上乱晃。终于我碰到了小不点，而且他也十分合我意愿地围上了那条围巾。我哈哈笑着扑到他身上，故作惊讶地说：  

“小不点，你也有这样一条围巾吗？”  

“诶？”他一愣。  

“你看你看，我也有哦，最近刚买的呢。”  

小不点那偏着脑袋仔细打量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  

“啊哈，小不点，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默契呢？”  

两条灰白色格子的围巾“碰巧”撞到了一起。有没有情侣围巾一说我不知道，不过这样真的很有趣，不是么？  

小不点半天没有说话，我的笑堆在脸上堆得得脸部肌肉有点痛，于是继续扯蛋：  

“我是在二町目那里的小商品市场买的，小不点你呢？该不会也是在那里吧？”  

“那……是不二前辈送给我的。”  

他把目光移到了旁边。  

我愣在了原地。  





『七 Outsider』  


越前打算暂时离开一会儿。  

他发现大街上陆续出现了一些有关情人节的促销广告，猛然想起这日子过着过着倒真的离2月14日又近了一步。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看天花板上昏暗的月影，很久都没有入梦。  



“老爸，我出去玩几天。”  

“哦，你去吧。——等会儿，你要去几天？！”  

“嗯。”  

“去哪儿？干吗去？”  

“欧洲，旅游。”  

“……我明白了，你小子和那个谁谁谁去过情人节的吧。”  

“我一个人。”  

越前南次郎的眼睛瞪得像灯泡，越前龙马只是从容不迫地喝着牛奶，越前菜菜子皱起了眉头，不见了平时温柔的微笑。  

“放心吧，我不是三岁小孩子，丢不了，会按时回家的。”  



就暂时离开一会儿。虽然他知道，这是一种逃避。  

他从来不怕寂寞不怕单独一个人，他害怕的却是那一天，栗色头发的人和酒红色头发的人同时出现在自己面前，一个笑得清淡一个笑得可爱，向他伸出手说，情人节快乐。  

行走在陌生的街头，所有的浪漫和温情都仿佛与他无关。他像一个流浪者，收紧了脖子上的围巾，脚步匆匆却不知要往哪里去——  

就同每次他需要做决定的时候一样。
『八 Fuji Syusuke』  


一路闲逛着，发现空气中到处都是玫瑰花的香味，充斥着情侣们的甜言蜜语。  

也难怪吧；情人节一年才一次，怎么能不好好把握机会呢。  

我笑着走在大街上，随身斜背的包里放的是准备给越前的一罐包装精美的巧克力附带卡片一张。刚从他家里出来，他的父亲越前南次郎说他出去了；很远的地方，一个人旅行。我的礼物就很光荣地没有送出去。连我喜欢的人的面都没能让我见着。  

结果我发现关上门走出去以后我的笑容更加灿烂了。那决不是为了良好的形象分而习惯摆出的表情。属于情人们香甜的味道开始刺激我的嗅觉神经。风依旧是冬天的冷风，和填充在爱心形里温暖的粉红色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我忽然有种想俯视的冲动。  

于是去了学校，爬上了七层教学楼楼顶的天台。  

如果有屋顶让我坐，也许更好。  



我记得越前是很喜欢到这地方来的，原先我们还在一个学校的时候。很多次见他在天台望风景发呆或者是睡觉。因为要找他我会常去那里，渐渐地我发觉自己也喜欢起天台这个不大的空间来了。其实俯视的感觉会让人感到很舒服（恐高者另当别论），我也喜欢天台那里的风，它迎面扑在脸上，凉丝丝的正如恋人的抚摸。  

那么轻柔。或者偶尔剧烈。  

我知道现在是冬天。我往下望，原本苍灰而坚硬的季节会因为这个特别的日子而变得柔和。风大概还是差不多的风，心境不一样了，温度也就不一样了。  

我把手臂靠在栏杆上，像一个呆滞的人立在那里。  

回想刚才，一个小时以前，当越前南次郎打开门以一如平常邋遢的模样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其实很害怕。  

他说你找我们家青少年吧，他不在。  

早料到有这句话，一路从院子里走进来就没发现他在的迹象。于是我更加害怕。  

我怕他会用那种自然无比的神情配上波澜不惊的语气极其习以为常地告诉我，龙马早些时候被一个叫菊丸的红头发的家伙叫出去玩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真的不知道我会以什么样的表情离开越前家。  

不过还好他说，龙马两天前一个人出去旅行了，蛮远的地方。  
他接着问我有什么事，我连忙说没有然后很狼狈地逃了出来。而后我出现在大街上。  

越前他为什么就这样走掉了呢，招呼也不打一个。  

也是逃吧。逃他不愿发生的某些事情和不愿做出的选择，于是那么干脆。  

真好笑。我，我们。——就是不知道英二现在在做什么？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发了好长时间的呆。我的思绪飘啊飘啊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我把它拉回来，感到无比的空虚。  

忽然听见有和本来浪漫的气氛格格不入的嘈杂的噪音出现。我寻找它，向下望，结果发现它来自于我脚底下的这幢楼前。那里聚集了三层的人。很搞笑的是，我把头探出一点目光轻飘飘地落向他们，而他们个个伸长了脖子看外星人一样拼命地盯着我。不时地和旁边的人说着话，还有人大声吼什么。风有点大，听不清。  
怎么？我真成外星人了？  

看他们一个个神情都那么紧张……难道……  

他们以为我要跳楼么？他们该不会以为我是个在美好的情人节这天被恋人甩因此想不开要轻生的倒霉蛋吧？  

我哭笑不得。  

虽然的确没能和喜欢的人一同度过属于情人们的节日，这样的心情，怎么招也不能算痛不欲生啊。我顶多，就是有点惆怅罢了。  
下面的人走了几个又过来几个，一直都是三层。我不愿他们误解我却又不想跑下去解释清楚，因为我喜欢这种俯瞰，我现在极其地渴望俯瞰，来寻找一点居高临下的自由。一晃眼睛突然在其中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我笑了笑。  

酒红色头发，极其醒目。  

他转了几圈，抬头看我，而后拨开那些看热闹的家伙冲进了教学楼。
三分钟后，我听见身后天台的门发出卡啦一声呻吟，伴随着努力压制下去的喘气声。  

“不二，”我没有回头，英二也没有上前来。“你真的要跳楼？”  

“我只是上来看风景啊。”我极其无辜。  

我听到他响亮地笑了几声，转头看见他露出洁白的牙齿。“我就说不可能的嘛。”  

他走到我的旁边，因为刚才跑了七层楼梯的缘故，呼吸微乱。他也和我一样把手臂靠在栏杆上，朝下面挥了挥手，于是那群人终于吵嚷着散开。  

“那你很有闲情哦。”  

“嗯，也许吧。”  

我把手伸进包里找东西，却摸到了为情人节精心准备的礼物。  

“英二，越前他走了，你知道么。”  

“知道，小不点逃掉情人节到欧洲去旅游了。”  

英二比我抢先一步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枝烟。  

而我刚刚好找到了打火机。  

他点燃了烟故作老练地抽了一口，却咳嗽了好一阵。一阵灰色的烟雾升起来，在空中飘散开去，几乎遮住他的脸，把一股干涩的味道带向四周。  

他尴尬地笑笑：“从家里出来的时候顺手拿了老爸的一根想尝尝味道，第一次碰这玩意。”  

我点头说我理解。问他感觉怎样，他说，苦。  

灰色烟雾缓慢上升，很快便被天空苍白的背景吞没。原本甜蜜的情人节却会变苦。越前啊越前，你走在陌生的街头，看到这所有的甜蜜，你会不会觉得苦？  

我掏出了本来想送给越前的礼物，一罐巧克力，无奈地笑笑说这个也没有用了吧。英二愣了一会儿，把才抽了两口的香烟狠狠扔到了地上又用力踩灭了火星。他从自己的单肩包里掏出一样东西，竟然也是一罐巧克力，一模一样。我目瞪口呆。  

“不二，我们真的很心有灵犀哦。”  

他盯着它看了好久，扯掉了外面精美的包装，打开盖子，突然抓起一把往楼下扔。那些五彩缤纷的小东西纷纷坠下楼去，恰好经过的一对情侣发出了几声惊呼。  

英二双手做成喇叭状喊着：“情人节庆祝活动哦~捡到的巧克力全部都送给你们~祝大家幸福~！”  

他的表情十分兴奋，一把接一把地往下撒礼物，手舞足蹈地示意下面的人快抢。我知道这其实是一种发泄的方式，但是又有什么不好。于是我也跟着他这样做。很快这幢楼下聚集了不少人，他们都兴高采烈地抢夺从天而降的巧克力，以为真是什么特别的活动。我们送掉了整整两罐的巧克力之后，还意犹未尽地买了更多又便宜又精致的小礼品。直到黑夜降临，收手之后我们从天台上往下看，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闪烁不停，把城市装扮得像一座游乐园。  

英二打趣地说，可惜，我们没有门票。
『九 Echizen Ryoma』  


我在自己濒临睡着的时候在桌上找到了一张白纸，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一直以来我都清楚英文课是多么的无聊，不用来补充睡眠实在是很可惜。现在我找到点事做，有点不想睡了。  

不过也就是发发呆罢了。突然想到一些什么事情。英二说他有一次英文课睡觉被老师发现但是老师很仁慈地放过了他因为他上次的英文考试考得特别好。不二也说过曾经上英文课有快要睡着的时候但下课铃很及时地把他叫醒了，于是他又精神起来。我再想想自己，数着手指计算着有几节英文课我是从头到尾都没睡过的。  



我抓到一枝铅笔，顺理成章就往纸上涂画起来。  

画了几个圈几条线，发现我又不是在做数学题。把它们涂掉以后我画卡鲁宾，结果被我画得不成样子，我又涂掉它。我发现画画肯定太有愧于心于是我写字。一下笔，写的居然是不二周助，英文花体字。  

我觉得有点不平衡，就补上了菊丸英二，也是花体。  

结果开始无意识地copy那两个名字。写了好几排。  

手有点酸的时候我停下来，觉得自己真是好笑。  

我再次涂掉它们。很潇洒地画了N条斜线。虽然透过铅笔的灰色还是可以辨识出那下面被覆盖的笔画。  



我望着被弄得乱七八糟的纸张，突然产生了一种幻觉。  

整个世界只有灰色白色。除此之外一无所有。它们交织得如此细密，在我的眼前。  

我以为这将是所剩下的唯一色彩。  

灰白色。  



几秒钟后我醒了过来，仿佛刚才灵魂出窍。我发现其实世界还是像原来那样丰富，并且已经下课了。四周很喧闹。  

我像刚睡醒那样打了个哈欠，把纸揉作一团，扔进垃圾桶。  





『十 Outsider』  


为什么呢？  

在某同一时刻不同地点，三个人曾经一起抬头望过同一座城市的天空。满眼所见，都是一片灰白。  

那也许，就是整个冬天的唯一色彩。  

但不管怎么说，春天也该来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