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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不二越_by 绝俗的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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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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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30 10:18:3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贴吧搬运 于 2022-1-30 10:20 编辑

贴吧作者ID:绝俗的眼镜
版权声明:因为贴吧开始大规模的吞帖吞文,贴吧吧务组开始帖子抢救计划——将帖子搬运至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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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30 10:20:41 | 显示全部楼层
不二越
〔一〕关于……
关于不二周助的传言有很多,但久为大家津津乐道的,有以下几点:
——笑眼。无论何时何地都是笑眯眯的,仿佛从未板着过脸。这与始终满脸冰霜号称脸部肌肉坏死的手冢部长恰恰相反,不二的表情是丰富多变的。
——温柔。其实不然,温柔是不二用来伪装自己的表面现象,骨子里渗透了坏水的他经常捉弄人,而受害者往往还不明所以地向他诉苦。
——味觉怪异。青学名产乾特制蔬菜汁或是其他特制怪异饮料都难以放倒他,而且特别嗜辣,这一点曾觊觎他钱包而赖请客的菊丸深有体会。由于父母一直在外地经商,所以喜欢辣椒的姐姐由美子包办了饭菜,不二自己也很无奈,可人总归要适应生存的环境呀。
——网球社NO.2。当然,网球是不二的一大特长,但并不是唯一的爱好。不二也喜欢摄影,喜欢吃苹果,另一个爱好就有些匪夷所思了——收集仙人掌?
而以上几点再引人注目,也不过只能算是下一点的一个引子罢了:
——天才,与众不同的天才不二周助。
从总体上看,不二确确实实很优秀,但被人背地里叫作天才的他也有自己的无奈。天赋固然出众,但自己付出的努力也不比别人少,两者结合起来,才能理所当然的如此优秀。但在天才这个外号传开后,前者被人加倍地看重,后者却被莫名其妙地这么就忽略了过去,以至于和他不熟的人都误认为他是个只要游手好闲就能办好每一件事的家伙。
而青学里拥有天才这个外号的人最近似乎多了一个:一个破格在一年级就成为青学网球部正选,而且是网球部未来支柱的家伙。
不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特别注意这个个头矮小的学弟,但事实是,自从越前龙马进到青学以后,就一直是大家注意的焦点。
虽然越前的确可以称得上是天才少年,但背地里大家更愿意称呼他为「那个嚣张的小鬼」,尤其是几个技不如人的网球部学长,以此泄愤。
但在不二看来,越前实在是很可爱,一脸童稚却有着「まだまだだね」的口头禅,口气嚣张、实力超群,行为举止却仍然是个十二岁孩子。
不二只是默默在心里觉得越前可爱,但菊丸这只猫咪却把对越前的喜爱表现在行为上——动不动就向越前扑去,然后死死搂住他不放手。
也许是赢的时候太多,在网球比赛中获胜已经难以引发出越前的喜悦。但在旁人眼中,对胜利满不在乎的态度和随口叫嚷的「まだまだだね」,确确实实是一个让人不爽却又无可奈何的嚣张小鬼。
而不二真正意义上和越前熟悉起来纯属偶然。在此之前,他们的关系仅仅限于网球上的竞争对象和队友而已。
那是在青学获得了全国大赛冠军之后,面临升学和考试的中三学长们已经连续一周没有空闲来参加社团活动,而学校离得很远又住校的弟弟不二裕太在放学后到社团找不二,却不知此时社团里只剩下寥寥几个中一中二的社员了。
「啊,是不二前辈的弟弟,来找不二前辈的吗?」正在清理场地的越前问道。
听到越前这样称呼自己,裕太落下脸,「哥哥呢?」
「不在。」简短地回答。
「……为什么?这里好像少了很多人……」
「难道身为弟弟竟然不知道哥哥要升学考试,所以不能参加社团活动了吗。」
「啊?有这回事啊……那——」
越前见裕太一脸惶急,「有什么事吗?」
「这个麻烦越前君转交给哥哥。」裕太急急地把一直捏在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接过一封信,「为什么不直接交到家里?」
裕太匆匆解释:「家住得离学校太远,来不及赶晚自习。」
「啊?」越前一脸迷茫,「你们还有晚自习?!」一抬头,裕太已经跑远了。
所以当不二在午休时看见越前时还是很惊讶的,毕竟,越前从不会刻意来找自己。但越前来的不是时候。
此刻,一个面红耳赤支支吾吾的女孩子正面对着自己,全然没有发现身后走近的越前,「不二同学——我………」
分析了情势的不二决定速战速决,「这位同学,你有这样的心意我很高兴。但是,非常对不起!」
「啊?」女孩子对不二在一秒内做出的判决很吃惊,但不二已经在招呼越前了。
「唔?」越前见状,迅速转身,「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继续——」不二上前拉住准备离开的越前,女孩子低着头跑了开去。
「啊,越前,有什么事吗?」从不二的笑脸上丝毫看不出他刚刚拒绝了一个尚未来得及向他开口告白的女生。
「没什么。刚才打扰前辈……的事了,对不起。」越前讷讷地说,「不二前辈,你弟弟昨天下午有一封信要我带给你。」
「啊?」不二惊讶更甚,裕太可从不是会写信的人。
「我看过信封,好像是期末结款通知单。」
「哦,原来如此。信呢?」
「忘记带了,在家里。」语气里丝毫没有惭愧的意思。
「啊——」不二暗笑着,端详着越前的脸,果然是一个可爱的孩子。
「我明天会把信带来给不二前辈。」
「不用了,」不二忽然做出决定,「今天放学后,我去你家取吧。」
从青学到越前家要步行二十分钟,但在不二眼中这并不算是很长的路程——自己必须乘半小时的班车才能到达学校。好在由美子经常让他搭便车,不然真是十分不方便。
「越前家住在山下呀?」不二远远看见一座院子门前表着「越前」二字。
越前「嗯」了一声。一路上都只有不二一个人在说话,越前似乎是一台只会发出单音节词的机器。
沉闷的气氛在踏入房门的一瞬间被打破。「啊哈哈,上学的少年回来了!」一个家伙穿着奇怪的黑色裕袍窜出头来,「我一个人闷死了,你来得正好,快来打一局——咦,有客人?」
「老爸,拜托像点大人的样子!」越前呵斥道,他的语气告诉不二,这个学弟没有一丝对父亲的尊重。
「他是谁啊?快介绍介绍!」越前南次郎双手叉腰,对越前的呵斥丝毫不以为意。
「不二前辈,信在我房间里。」越前转身上楼,完全没有理会越前南次郎的问话。
「我叫不二周助,也是青学网球部社员。您是南次郎伯父吧?」不二说道。
「喂!小子,这是对你父亲大人的态度吗?当着你学长的面总要对我客气些吧!快拿球拍下来!」南次郎大声嚷嚷。
不二印象中的武士南次郎来自网球杂志,自己一直以为是一个比越前更怪异嚣张的家伙,如今看来,媒体果然常常淡化风云人物的缺点。
不二正要和越前上楼,却突然被南次郎叫住了。「嘿!你是那个天才不二周助啊,听龙马说过你,网球打得很好吧?」南次郎一脸挑衅相,「要不要也来练习练习?」
「伯父要和我打网球吗?」不二问道
「你愿意的话,可以打几局,」南次郎抱着头,「看看现在青学网球部的水平比起我那会有没有什么长进……」
不二心里的一根弦被挑了起来,「好啊。」虽然仍旧保持着微笑,表情里却多了一丝认真。
不二抬头看看楼梯上没有对此发表任何意见的越前,他似乎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幸灾乐祸?没必要吧……
武士南次郎很强吗?
凡事都只有在试过之后才知道。在2-6惨败后,不二真正明白,中学生的网球水平再强,和大人们的职业网球始终差着一个台阶。
输给武士南次郎也不是一件不光彩的事,但令不二十分愤怒的是那老头痞子一般的神气和口气:「唔,能从我这里拿走两分,很不错,但还是差得太远啦……」南次郎用球拍指着气喘吁吁的不二,「不二君,听说你外号天才是吧?刚才我可还没有使出全力啊,莫非现在的少年都这么自大吗……」
居然有人明说天才是徒有虚名?但不愧是不二周助,依然笑脸迎人、文质彬彬,「伯父的确很强啊,难怪越前小小年纪,就有那么高的网球水平,比很多学长都强呢……」言外之意很明显。
「哦?干得不错嘛,」南次郎果然看向一直坐在网球场旁边的越前,「那边看热闹的少年,现在该你上了。」
越前拿起球拍,气势汹汹地上场,「臭老爸,别那么得意!」
看着黄色的小球飞来飞去,南次郎手舞足蹈地嘻嘻哈哈,不二突然很同情越前。原来,他就是在这种老爸的「爱护」下长大的么?也难怪性格那么怪僻。
夕阳黄澄澄的余晖下,越前吃力地来回奔跑着的小小身躯被镀上一层金,汗水一滴滴洒在脚下,脸上却还满是不甘和固执。
原来,这就是嚣张背后的实力来源。
而这球场每一天都在吸收越前努力的汗水,也许,已经被浸透许多遍了吧……不二忽然发现自己在心疼这个自尊而过于倔强的孩子。
「嘿,少年,你又败在你父亲大人手下啦……」南次郎难听的尖叫声响起,「比昨天支撑的时间长了一些,有进步有进步——」
「切!臭老爸,」刚刚摔倒在地的越前恶狠狠地爬起,「总有一天我会叫你后悔!」
「哦,」南次郎一脸贼笑地走出球场,「我等那一天啊……还是听我一句,まだまだだね,差得太远了……」
不二旁听着对话,突然觉得,与其说南次郎是在和越前练习,不如说是在他玩弄越前。尽管,南次郎的确提升了越前的网球水平。
看见越前小小的身影向自己走来,不二心底有一种莫名的温柔轻轻地流出来,「越前,你父亲真是个有趣的人呢。」
「有趣!」越前愤怒地瞪着不二,「这种话不二前辈都说得出来!那个臭老头……」
不二笑得更欢了,「臭老头?越前这么称呼自己的父亲吗。」
「不二前辈觉得他哪点像一个父亲的样子啊!」越前不满地嘀咕。
看见他有些愤怒的眼神,不二突然很想学习一下菊丸,于是胳膊肘一弯,用力把他蹭到怀里。下巴抵着墨黑的发丝,痒酥酥的,不二正胡思乱想,怀里微热的躯体忽然颤了一下。
「不二前辈怎么也像菊丸前辈和桃城前辈那样了……」
「越前……」不二正想说些什么,但被脚步声打断了。
「不二君今天就在我们家吃晚饭吧。」菜菜子快步走来,「不二君?」
不二放开越前,「哦,那真是麻烦你们了。」
「没什么,越前难得带同学回家玩,一起吃饭也是应该的,」菜菜子说道,「刚才,叔叔没有让不二君生气吧?他就是那个样子……」
「哪里,怎么会呢。」
但不二完全认清越前南次郎的真面目是在饭桌上。南次郎一边匆匆狼吞虎咽地吞下米饭,一边翻看着竖起的报纸——当然,那是表象。伦子不满地抽走用作掩护的报纸,底下赫然露出一本黄色杂志。
封面上的性感女郎让不二险些失态喷饭,赶紧装作什么也没看见,转过头去,耳边回荡着南次郎和伦子的叫嚷声,心底狂笑不止。
这就是武士南次郎?越前啊越前,你居然摊上这么个老爸!不二偷偷去看越前对此的反应。
「真是丢脸!」越前猛地放下碗筷。比想像中反应激烈嘛。
「不好意思,让不二君见笑了。」菜菜子赶紧道歉。
「喂!还给我——」「我要把你的杂志全烧掉!」夫妻俩的争吵结束了和平的晚饭时间。「不二前辈,去拿信吧。」越前找了个借口,拉起不二上楼,至于眼下这个场面,就让大人们去弄吧!
不二把信塞进书包,看着一进门就躺倒在床上的越前,轻轻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越前很生气吗?」
「什么啊,早就习惯了。只是-」越前坐起来,「在不二前辈面前这么失礼……」
原来是在担心自己啊,不二笑着,又揽过越前,把他抱在怀里,「其实我以为越前有这样的父亲,应该很高兴才对。」
「为什么?那个老头子……」越前嘟囔道。
「呐,没有南次郎伯父,越前的网球怎么会打得这么好?伯父每天陪越前打网球,虽然……很让人火大,但这是越前进步的动力啊,」不二轻轻拍打越前的肩膀,「我也很希望有一个网球水平很强的老爸啊。」
越前轻轻把头靠在不二胸口,「我随时愿意把臭老爸让给前辈。」
「呃?」不二有些呛住,「这倒是不用了……」
「切——」越前不满地叹了口气,动了一下胳膊,切出一个舒服的角度。
感受到怀里发生的微微动静,不二忽然莫名其妙地心跳加速,刚张开了口又不由自主地合拢了。几分钟内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气氛安静得可以听见楼下卡鲁宾发出的轻微哼叫。
「不二前辈?」越前有些疑惑地开口,「前辈——应该走了吧?」
「啊?」不二匆忙放开越前,「是该走了。」
自己怎么会,这么留恋怀里的身躯呢。
带着残留的体温,迷迷糊糊走出越前家好远,才想起车站是在另一个方向,不二哀叹自己的不可救药,他在刚才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是很喜爱那个拽拽的小学弟的。
因为他长得好看么?不过俏皮的菊丸和冷峻的手冢,都不比他难看。
也许,自己的喜爱里包含了更多爱护的成份吧。越前的长相、个子、性格,看起来都那么像一个让人疼爱的小弟弟,就像……自己疼爱裕太一样?不,不二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天才的不二同学很快发现,自己已经失足掉下了一个无底的深渊,并且,似乎很难再爬上来。

〔二〕豆丁部长和无可救药的初吻
「不二前辈,不二前辈?喂——前辈!」
看见甚为吃惊的不二,越前觉得很不满,难道自己的出现就这么让人意外?
「噢,越前刚刚说什么来着?」
「在退社申请报告上签字。」越前很纳闷,是自己一不小心说了英文吗?
「唔,是要退社了,」不二说道,「但是,为什么是越前不是手冢来做退社工作?这是应该部长的职责吧?」
眼前的少年突然露出凶相,「难道不二前辈没见过新部长实习吗?」
「哦,是这么回事——」不二笑容灿烂,「手冢离开后,越前就是网球部部长了吧?从一年级的新生到部长,真是重大转变啊。」接过申请报告,审视了一遍后,不二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中午午休的时间,教室里压抑气氛浓重,但不二却很轻松——一直以来,升学考试对于成绩拔尖的天才不二同学来说,就只是一场消遣。
菊丸趴在大石妈妈施加的作业山旁,没精打采地转着笔干,「好久没打网球了,手指都快发霉了啊……」
「英二还是赶紧把练习题做完吧,大石马上要来检查了哦。」不二笑眼一眯,显得十分悠闲自在。
「不二……」菊丸撒起娇来,「你帮帮我吧——」
「菊丸应该独立完成作业,」不二说道,「不过,这本物理参考我也有……」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册子,翻到最后几页,「这里有参考答案。」
「哇——」猫咪一下子跳了起来,「不二太好了,我的答案被大石撕掉了喵——」
匆匆抄完,菊丸如释重负,「这下可解放了——」
「哪,英二,」不二望着窗外的小树,「想下去打网球吗?缓解一下精神疲劳……」
「网球吗?太好了——」菊丸兴奋地大叫,「现在就去!」
于是拉起不二向楼下的网球场飞奔,「这么久没有练习,不知道有没有生疏……」
而不二边跑边审视着自己在不知觉间完成的一场阴谋——解放了猫咪,再点燃他的导火索,就有借口去看越前……
在不二暗自得意时,网球场传来一声呵斥:「海棠前辈,绕场十圈。」在嘶嘶声中,海棠撑着苦瓜脸开始跑步。
「哈哈,越前当了部长,海棠蛇就有麻烦啦……」桃城正在兴奋中,越前又发出指令:「桃城前辈,你要二十圈。」
「什么!喂喂,我说越前,我可是和你最要好的耶,为什么我也要……」桃子愤愤不平,大声抱怨。
「是桃城前辈先挑衅海棠前辈,所以桃城前辈要比海棠前辈多跑十圈。」越前低着头靠在铁丝网上,满不在乎地说。
「喂喂——越前!你这家伙,不要当了部长就这么嚣张!我可是学长!」桃子上蹿下跳,大声嚷嚷。
「那么,三十圈。」越前说道。
桃城在小声埋怨声中开始跑步。不二肚里暗笑,真是个狡猾的部长。
「小不点……」猫咪已经探出一双猫爪,环住越前的脖子,「挺有部长样的嘛……」
「菊丸前辈,不二前辈!你们怎么有空来——」被猫猫霸占的越前只能勉强露出眼睛,发出的声音也闷闷的。
「啊啊,小不点,来打一局吧,我已经好久没来了——」菊丸放开越前,拿起放在长凳上的红色球拍,「借用你的球拍啊!」
「不行!你们已经退社了,按规定不能进场,只能在外面旁观——」越前喘着气,「再说,我宁愿和不二前辈打……」
「哇!!」菊丸火冒三丈,「居然被小不点看扁了,你就一定能赢过我吗?!」
越前双臂抱头,「菊丸前辈还差得远呢……」
「啊啊!真是嚣张,我生气了!」猫咪大吼,「不二,上!打败他!」
「越前在全美公开赛里历练过,想要赢他可不容易,」不二笑着说道,「而且我今天也不想打比赛……」
「嘿!不二真是扫兴!小不点,不要当了部长就这么自以为是!!」伸出指头戳着越前,菊丸依然火气急窜。
「越前——嗯,部长,可以破例让我们进场打一会球吗?」不二弯下腰,笑眯眯地看着越前。
「呃——」越前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我无所谓……但是前辈们不用复习功课吗……」
「啊,偶尔舒缓一下筋骨是有好处的,英二,帮忙把那边的备用球拍递过来——」不二自说自话地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个滚落的球,突然觉得身后似乎有一阵阴风吹过。
「啊,手冢也来了,果然还是放心不下网球部——」菊丸跳到手冢身边,「要来审查下一任部长是否合格吗?」
越前压低帽沿,叫了一声「部长」,却又看见乾一路向这边走来。天啊,这些学长们都闲着,没有别的事可做吗?
在一起打了几局之后,菊丸坐在场地边休息,「乾打算报考哪所高中?」
「我打算直升高中部,大石和不二也决定去青学高中部吧?」乾推了推眼镜,打开从不离身的本子,「不过,好像手冢的祖父有意让手冢出国念书……」
「不,」手冢一脸严肃,「高中毕业之前我不会离开日本。」
「啊啊,那手冢也要直升高中部吗?」菊丸一脸坏笑,「大和部长一定已经给手冢留好了一个网球部正选的位置……」
「根据计算,青学国中部网球部历年来各部长在一年级就成为正选的可能性为75%,到了高中部这个可能性是90%……」乾念着统计出来的数据,「……奇怪的是,国中部部长成为高中部部长的的可能性是100%……」
「是吗?那真是非常有意思……」不二看着本子上的统计表,「乾,你连高中部的资料都能弄到,真了不起。」
「那手冢一定会成为高中部部长咯?」菊丸俯在不二耳边低语,「真不想到了高中还要看已经看厌了的同一张脸……」
「可是,大石是要直升的吧?」不二说道,「那样的话……」
「如果大石直升,那么英二直升的可能性是100%,」乾接过话茬,猫咪十分不满地大叫了起来,环顾四周,见自己无人理睬,又吊住一旁正喝芬达的越前,嚷嚷道:「你们真过分!——还是小不点最可爱。」
「咳——!」越前呛了一口,恼火地挣脱猫爪,「不要把人当抱枕,菊丸前辈!」
看见此一幕的手冢在镜片上反射出刷刷的白光,乾也说道:「在部员们面前,要维持小部长的尊严哦。」
但事实正相反。四周正在练习的社员早已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这个矮小的豆丁部长,越前恼羞成怒,大喊道:「所有网球部以外的人都给我马上离开场地,午休结束,开始训练了!」
尽管菊丸很不满意,也和大家一起识相地跟着手冢离开了网球场。刚刚拐过一个弯,不二瞥见堀尾捂着嘴,兴冲冲地擦身而过,心里好奇,于是悄悄掉了队,跟着堀尾去探个究竟。这家伙,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一定和那个新豆丁部长有关……尾随着堀尾,又回到了网球部的势力范围。
果然,场地旁边的一棵大树下站着一个女生,而另一个主角,越前,被胜雄推推搡搡地拽了过来,然后肇事者一转身跑开了,留下被害人和始作俑者。
「喂,堀尾!」明白了什么的不二温柔地拍拍躲在墙后、对自己毫无察觉的堀尾,「这样做是不好的哦,如果我告诉老师——」语气意味深长。
「啊——―不二前辈!」看见不二一脸坏笑,惊吓过度的崛尾一下子摔倒在地,「对——对不起!」倒霉的家伙爬起来,然后匆匆忙忙地消失了。
大树下传来说话声:「唔——有什么事?」刚刚被朋友出卖的越前很是不满,见到女生脸红着不说话,马上说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呃……龙马同学,」女孩鼓起勇气,「其实,我——」磨蹭了半天,吞吞吐吐地还是开不了口。
「真烦,有事情就快点说,我还要参加训练耶!」不耐烦的越前采用了强硬的态度,却吓了女孩子一大跳,加上无论如何说开不了口的尴尬,突然开始抽抽噎噎地哭起来。
显然,对这一招毫无准备的越前有些不知所措。见到他尴尬的样子,不二在心里骂起那女生:真是个矫揉造作的家伙!然后快步走到树下。
「咦,越前在欺负女生?」不二冲越前眨眨眼。越前如同见到了救命的稻草,赶紧拉住不二,「不二前辈!」
那女生见不二突然出现,立刻脸红到脖子根,甩下一句「对不起」,匆匆跑开了。不二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也许是故意来搅乱的。
回过头看看眼前站着的越前,不二说道:「想不到越前这么受欢迎啊,不过,越前还真是没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呢。」语气里有自嘲的感觉。
「说起来,」越前想起上次去找不二的事,「不二前辈似乎经常被女孩子告白,应该对这最有经验了吧?」
「嗯——可以这么说……」不二细细思索着下一步,「现在我帮越前解了围,越前怎么感谢我呢?」
「啊?这还用感谢?」越前纳闷地说道,「这是敲诈啊。」
「其实不会怎么麻烦越前的,只要……」不二正要说下去,越前已经生气地嚷嚷起来:「不要!不二前辈真是自说自话,我可没准备『感谢』前辈啊!」
「那么,越前连放学后陪我打一场球都不肯吗?」不二的声音里带有一丝不可抗拒的温柔,越前呆了一呆,「陪前辈打球?为什么要找我?」
不二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找越前打网球,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正在不由自主地找机会接近越前。不二有些明白自己内心隐隐的感觉,但为人随和的他从不刻意提醒自己,自己对越前的感情有多么特殊。
上午还是艳阳天,到了放学的时候,天渐渐阴沉下来,这会儿已经下起了大雨。露天网球场四周已经没有行人,不二和越前躲在雨棚下,场地上几只黄色的小球零星散落,淌在雨水里。
「真是的,刚一来就开始下雨,」两人在椅子上坐下,越前低声埋怨,「还不如回家睡觉。」说完就伸了个懒腰,趴在桌上。
「这雨什么时候才会停……」不二支棱着下巴,看着越前偏侧着头靠在桌面上,长长的额发遮住了表情,「越前,你说呢?」
「唔——」越前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似乎睡着了。
站在边缘望向天际,淅淅沥沥的雨水溅起朵朵水花,发出的滴答声响有节奏地传入不二耳里,忽然显得有些愁闷。
时间在沉默的环境中慢慢淌过,渐渐的,雨丝开始变得稀稀疏疏,然后聚集的云朵缓缓散开,雨停了。
看见逐渐明朗的天空,不二走回桌前,拍拍越前的肩膀:「越前,雨已经停了——越前?」
少年轻轻动了一下,喃喃自语:「卡鲁宾,不要抓我。」
真是没办法,不二叹了口气,伸手撩起覆在越前脸上的发丝,开始挠他的鼻子。越前安静的脸庞在残留的水洼的倒映下显得很明丽,闭合的眼睑微微突起,精巧的鼻尖下,嘴巴微微张开,轻轻呼着气。
真是很诱人的睡相……突如其来的悸动让不二有些发怔,墨黑的发丝也不知何时从指间滑落。不二缓缓弯下腰,细长的食指滑过额角,滑过曲线细腻的眉弓骨和挺拔的鼻梁,在微张的嘴唇旁边停滞下来。
渐渐的,靠近,靠近,两张脸相距不过三厘米,可以分明地看见一根根翘起的睫毛,清晰地感受到他均匀的呼吸……
内心的矛盾渐渐消失,不二小心翼翼地告诉自己,四周没有别人,没有别人……然后,仿佛是那么自然的事,暧昧的温度传到唇边,在双唇接触到的一霎,不二忽然感觉到越前的嘴唇惊吓般地重重颤了一下。
「越前!」不二惊跳着后退了一步,但面前的少年没有任何动静。
「越前,你醒了吗?」不二试探地问,心脏在胸口跳得飞快,「越前?」
似乎依然在静静地沉睡,越前没有任何反应。
真是的,睡得那么沉吗?缓过一口气,慢慢安抚下心跳,不二开始恍恍惚惚,胡思乱想,刚才亲昵的举动让他脸上发热。抿了抿嘴唇,嘴角的血管正在突突地撞击着,在刚才不到半秒的触电般的时间里,自己的初吻已经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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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30 10:20:51 | 显示全部楼层
这到底,是怎么了?!
仿佛整个世界都颠倒过来,眼前的天空忽明忽暗,不二的思绪也漂流不定。
不管多么纳闷,多么烦心,有一点是十分清楚的,不二再也不能逃避,对越前潜伏已久的爱情。
此时此刻,不二毕竟只是一个初恋的16岁少年,面对喜欢的人,会产生亲近的欲望是十分正常的现象。
但现在应该担忧的重点也很明显,因为会喜欢上一个同性,显然不可能是一件正常的事情。不二为此有些心神不宁、精神恍惚,想要仔细想清楚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无法集中精力,忍不住去看身边的越前。
少年依然安静地趴在桌上,尽管雨已经停了好一会儿,但不二决定不去打扰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等待他醒来。
〔三〕坠河事件
明天就是考试,中三所有的课程在三周前就停了下来,全部都改为自修和答疑。
不二闷闷地坐在座位上,桌面空空荡荡,刚刚又把所有笔记上的要点重温了一遍,这会儿有些无聊,就看着窗外大树枝杈上的知了发呆。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快放学的时候,教学楼下一片喧闹,中一中二的日程还像往常那样进行着。等到绚烂的晚霞布满了山头,老师喊出「放学」的号令,身边刚刚还一脸疲惫相的猫咪活了过来,「终于解放了!」
「可是,明天才刚开始考试呢,」不二看着猫咪兴奋地四处张牙舞爪,「不过今天晚上可以放下课本,好好休息一下。」
「是啊是啊,不二,放学去汉堡店吗?」菊丸中止了兴奋状态,「桃城肯定也在。」
不二微微苦笑,「可是桃城明天不用考试啊——」
「对了,小不点也一定在吧,那两个家伙总是……」菊丸唠唠叨叨地说下去,「反正不二对考试已经胸有成竹了吧?」
「呃,越前也在呀,」不二马上换了语气,这一个月一直闷在教室里复习,真是很久没有见到那个小小身影了,「去聚聚也不错。」
跟着大猫,不二来到并不常来的汉堡店。这一家店多亏了学生们的眷爱,生意特别红火。向门里轻轻探出头,看见两只写着「青学网球部」的长包挂在一对椅背上,椅子上的人正在边聊天边吃汉堡。
看见那个矮小的身影,不二一阵抽搐,一动不动地看着菊丸蹑手蹑脚从后面突然抱住桃城和越前。
「哇!咳——菊丸前辈,你怎么来了?」嘴里塞了太多东西的桃子吓得噎住了,咳嗽声中脸胀得通红「咳咳……明天不就是升学考试了么?」
「所以今天才来找你和小不点放松心情啊,」菊丸一双猫眼盯着桌上放着的食物,「嘿嘿,看上去很不错嘛,你们俩到挺会享受的。」
桃城忙不迭护住自己的汉堡,回过头见到不二笑眯眯地站在身后,赶紧扯开话题:「不二前辈也在,其他人没有来吗?」
越前听见不二也来了,一回头,期间却被窥伺已久的菊丸趁机抢走了刚拿在手里的汉堡,「不二前——啊,菊丸前辈!这是我的!」
「小不点不要太小气呶——」猫咪勾着越前的脖子撒娇,看见他那副样子,越前叹了口气:「算了算了,真没学长的样子……不二前辈不来吃一点吗?」
面对突然发出的邀请,不二有些惊讶,笑着摇摇头,「姐姐今天会做好吃的菜等我回去哦。」
「好吃的菜……」桃城一脸怀疑,「不会又是放了很多辣椒吧,不二前辈觉得好吃的东西从来都是十分稀奇古怪……」
「就是就是,」菊丸大口咬着汉堡,越前满脸郁闷地看着他,「上次去不二家做客,结果他家的菜色都是红彤彤的,一看就让人心里发毛。」
「其实并没有英二说的那么恐怖,桃城和越前可以抽空来我家吃顿饭……」不二说道,但无疑这句话起到了不小的反作用。
「我才不要!」越前大声拒绝,桃城在一边附和,看着菊丸捂嘴偷笑,桃城问道:「考试结束后,学长们就不用来学校了吧?」
「不,成绩两周后才会出来,然后还有班级告别仪式。」不二回答道。
「哇噻,真幸福——」桃子一脸向往的表情,「我们还要等很久才能结束这学期的课程……」
听到这话,菊丸一脸不高兴,「幸福!你胡说什么啊!我们可是在苦海中熬了好长时间,连骨头都熬断了!你们学习那么轻松,还在这里发牢骚……」
「哎呀哎呀,别生气嘛菊丸前辈,我知道你们复习得很辛苦,连网球社都退了……」桃城躲开猫爪攻击,赶紧说道。
「对了,说到网球,」菊丸恢复了兴高采烈,「待会陪我去打一场吧——真是好久没碰球拍,都忘了那是什么感觉了。」
「什么,我?」桃城嘴里鼓鼓囊囊,口齿不清,「是啊,不二也想打一局吧?」菊丸的小爪子伸向不二,不二一见到撒娇的猫咪就没辙,「哦,我倒是还有一点时间……」
「好啊,我去。越前你呢?」桃城咽下最后一口汉堡,兴奋地对着越前说道。
看着到处泛红的桃子,越前侧头警惕地瞄了不二一眼,「如果学长们能保证不会下雨,我就去。」这算什么话?
不二想起上次和越前一起去网球场的事,不由微笑着抿紧了嘴巴。
接下来,双打,抽签,不二桃城对菊丸越前。
「噢耶!小不点,打垮那两个家伙!」菊丸手脚并用地跳来跳去,越前心疼地看着菊丸手中的红色球拍被四处碰撞,嘟囔道:「小心点,那是我的球拍。」
「知道啦知道啦,」菊丸嚷着,「快发球!」
相比不二的随和,桃城显得分外警觉,但越前只是用左手打出一个普通发球而已。
「喂!」桃城回击,「越前,认真一点!」却一不留神让菊丸突袭了一球,漏了过去,不二叹着气跑去接起本不应归他管辖的球,「你自己也要专心啊!」
运动过后,夕阳已快沉底,大家拖着疲惫的身躯收拾好东西,正要离开,忽然一只网球被糊里糊涂的桃城踩了一脚,滴溜溜地滚出球场,滚下台阶,滚上了马路。
「啊!我的网球……」越前嘟囔一声,追了出去。
路面是倾斜的,黄色的小球顺着下坡一路加速运动,越前在后面紧紧追赶,正值下班高峰的马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几秒后就不见了踪迹,不二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越前那小子疯了吗,他会被汽车压死的!」桃城惊叫道,忽然一对球拍迎面飞来,愕然接住,不二的身影也跟着蹿了出去。
「喂!」桃城正要放下抱在手里的一堆东西,却被菊丸拉住,「愣什么愣,快拿好球拍跟去看看情况……」猫咪拽着他也奔下了台阶。
急急忙忙躲过几辆飞驰而过的车子,更险些闯了红灯,桃城一路惊叫,倒是菊丸行动灵活,跳来跳去真如一只大猫。
下坡路的尽头是一条河,穿过几条马路,已经可以看见越前站在河边的护栏前向河下探头,不二在他身后十米远的地方,在缓缓行驶的人海中逆向移动。
「哎呀,球掉进河里了吗?」桃城叹息,「那是越前昨天才买的BRIDGESTONE啊——」
「都是桃城太不小心,」菊丸放缓了步子,「这下小不点肯定恨死你了……」正说着,远远看见不二已经挤到了越前身边,一边安慰越前,一边也向探出护栏半个身子,在河面上寻找球的踪迹。
「对了,也许在下游可以找到球呢?」桃城讷讷地说,「不如……」
「真是笨啊!」菊丸果断地打断桃城,「要千里迢迢跑到宽阔的下游去找一只网球,还不如重新买一只呢……网球又不贵……」
「喂喂,菊丸前辈,用不着说我笨哪!」桃子有些恼羞成怒,「就算你是青学反应最快的……」两人一路唠叨下去,夕阳已经不见了踪影。
河边,不二忽然说道:「看,球在那里!」顺着手指的方向,果然有一个黄色的小圆点顺着波涛沉沉浮浮。
「啊,那是我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变成了惊叫,越前身体向前一晃,整个人从护栏边栽了下去。
事情来的突然,不二条件反射地拽住了越前的衣摆,依然挡不住下坠的趋势,两人一起向下滑落。
「啊——」不知觉间发出的尖叫声划破了正逐渐变暗的天际,不二在最后一刻猛地翻过身,探出右手抓住了护栏上的横杆,左手里牢牢拽着越前的后衣摆。
路人一下子聚拢过来,造成了一时的交通堵塞。不二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拉着自己的身体,仿佛要将自己从中间撕扯开。
「嗨,小伙子!不要放手啊!决不能放手!」几个路人冲不二喊道,「坚持住,我们马上来救你们!」
但觉得要被活活撕成两半的不二耳朵嗡嗡作响,痛觉取代了其他所有的感官,只有零星几个词语钻进大脑:不能放手——不能放手——
胳膊一阵阵剧痛,巨大负荷下,紧握的手指正一点点松开,隐约感觉到越前在下面摇摇晃晃地挣扎,越前,那是越前啊!不二不断提醒自己,怎么可以,即使真的被撕裂,也不可以放手……
猛一咬牙,用力抓紧了护栏和越前,这上下两端仿佛是支撑自己身体的支柱,松开任意一端都会落下无底的悬崖,摔得粉身碎骨。筋骨已经不听神经的使唤,只是双手异乎寻常地紧握着,任凭重力撕扯着胳膊,指甲深深地陷入肉里,掐出一道道痕迹。
拜托……不二喘息着,身体的疼痛剧烈冲击着头部,求求你,快点结束吧——再也不要忍受这种折磨……
忽然间,向下的压力消失了,似乎越前已经被人拉了上来,自己抠住他衣服的手指被人一一掰开。
是吗,越前得救了……轻松感一晃而过,不二一瞬的精神松懈,导致他右手一滑,身体向下急速坠落,疾风撞击着耳膜,一阵恶心,头晕目眩,然后狠狠地摔在河面上,坚硬如碎石的水滴四处溅开,被一阵刺骨的冰凉淹没。
冷冷的河水如水银一般灌入口中,呛出了眼泪,只觉得喉咙被什么掐住了一般,窒息的胀闷和冰冷的触觉突然使不二无比的清醒,四肢挣扎着,凭着肉体的本能开始前后晃动……岸边似乎有隐隐的叫喊声传来,但那都已经在渐渐远离不二,顺着水流,渐渐远离……
「喂——」胳膊突然被什么卡住了,猛地产生一股向上的推力,不二的头被推上水面,新鲜的空气迅速窜入口鼻,冷冷地像刀一般刮着气管和肺泡。
「小伙子,真有你的……」身边渐渐聚拢了一些热力,拽着不二逆流而上,「没学过游泳吧?……」
的确没有学过,不二暗自想着,呼吸的感觉真好。
「……越前……」嘶哑着开口,声音明显虚弱无力。
「哦,他是你学弟吧?我刚刚听他大喊你前辈来着……真是够倔的孩子,刚才一直想要往下跳……费了好大力气才让他镇静下来………到岸了,你试着搭一把手。」不二想要抬起肩膀,但手臂在水流的冲击下只是缓缓地晃动着。
「不二前辈,来——」岸上忽然伸过来一双手,抓住了不二浸在水里的软绵绵的胳膊,一抬头,三张关切的脸正俯视着自己。
在拉力的帮助下缓缓爬上岸,不二全身透湿,摊在地上,「谢谢,桃城……」
「哎呀,你们三个怎么跳下堤坝了,这很危险的,」适才救起不二的声音说道,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正站在不二身后,湿漉漉地滴着水,「我们快回到马路上吧。」
「啊,大伯,多谢了!」桃城向他鞠了一躬,菊丸更正道:「不是大伯,是大叔——不过,您很通水性嘛,游得可真快啊……」
「不用称赞我,我是渔民出身,见到这个小伙子落水,就帮他一把咯……」说罢帮着桃城扶不二勉强站起来。
不二此刻最想和越前说几句话,但去医院的路上,越前只是低沉着头,默默跟在后面。自己在希望什么呢?不二想着,无论越前会对自己说什么话,哪怕只是一声盼望着的「谢谢」,或是「前辈真是不小心」之类的……
医生的检查结果是双手皮肤小面积磨损,肌肉轻度拉伤,虽然是夏天,但一下子浸到河里依然免不了感冒发烧。
「没什么大碍,暂时不能运动,感冒躺两天就会好,」医生这么对闻讯赶来的由美子解释。
于是,手上扎着绷带,不二跟着由美子走出医院,「周助,真是的!你居然会掉到河里……裕太听到可要笑死了……」
裕太嘲笑自己?不过那正是他一直想要找机会的做的事吧。尽管这么想,不二还是问道:「他会吗?」
「……一定要打电话给爸爸,他会怎么想?嗯——自己这么信任的长子竟然失足落水……」由美子嘀咕着说下去。
「姐姐!」不二的口气里虽然有些埋怨,但更多的是轻松,「护栏应该再建高一点……」想起越前跌落的那一幕,兀自心有余辜。
虽然身体多了虚弱和疼痛,走在回家的路上时不二并不觉得有什么不适。而在他回到家中,乖乖地躺在床上养病之后,却发现,其实全身每一处关节都在隐隐作痛,让人找不到一个姿势可以安然地躺着。
不过,疼痛马上被门铃声淡化了,尤其是在不二看见走上楼、推开自己房门的人时,惊喜彻底占了上风。
「越前——」不二轻声叫道,「你怎么来了……」
「越前君来探病,说要谢谢你噢,」由美子替越前回答,「你们先聊一会,我去厨房准备一些点心。」说完转身离开,顺手带上门。
「越前?」不二问道,「怎么不说话?」
无语的少年走到床边,看着不二的眼神很奇怪,仿佛是在打量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一般。
「嗯?」不二轻轻哼了一声,越前的异样眼光让他觉得心里发毛。
「越前,不要这么看着我啊——」不二虽然一脸微笑,但内心却觉得自己像一个正在自言自语的机器。
「……不二前辈……」越前终于迟疑着开口,「……今天前辈救了我……」
「不要用『救』这个字眼,」不二舒心地笑着,「我会得意忘形的哦……」
「那个……一直没有对前辈说谢谢……」越前的表情显得很犹豫。
「你怎么了?」不二的语气很是关切,「说话吞吞吐吐的,不像平时的越前啊。」
显然是这句话触到了越前的神经,突然间少年开始紧张起来,「……那个……不二前辈,今天为什么要救我………」
为什么要救你?这可真是一个奇怪的问题……不二看着越前躲躲闪闪的目光和涨红的面颊,心底涌起说不出口的柔情。「嗯——越前是我的学弟,又是青学网球部的支柱,所以……」不二的口齿也开始有些迟疑,「何况,帮助别人本就是道德上应该做的……」
没有说真话。如果我突然告诉你我爱你,不二想着,一个一直很信赖的前辈竟然对你怀有不可告人的情感,你一定很难以接受吧……
「呃,是这样啊……」越前又低下头,而且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失望?
忽然,不二的心跳快了起来,如果真是失望——―
莫非,你在期待着什么……?
「不二前辈,不管怎么样,」越前的声音渐渐恢复了平常的样子,「今天都很感谢你……」
「不用感谢我,」不二捕捉着越前表情的细微变化,忽喜忽忧,胸口怦怦直跳,「其实……」
「不二前辈的手——」越前轻轻抓住不二露在被子外面的左手,胶布外仍然可以看见丝丝擦伤的痕迹,「明天就是升学考试,但是前辈这副样子,无法参加吧?都是因为我……」
被握住的手如触电般颤了一下,「那不重要,」不二低声说道,「真的,没有关系,其实……」话说到一半,就再也说不下去。
如果,不是自己希望的那样……如果,只是自己一相情愿……
毕竟,自己和越前一样是男孩子,如果告诉他,自己是那样地喜欢他……不敢想像,那样只会招来震惊和嫌恶吧。
怎么舍得冒着被你排斥、让你觉得恶心的危险,去做一件自己这么没有把握的事——更何况,就在刚才,我已经获得了你的信赖,你的感激。
「可是,那是升学考试啊,」越前说道,「不二前辈怎么毕业……」
「没关系,」不二抑制住突然涌出的悲痛,「真的没关系。」只要,你安然无恙,一切都不重要。
「没关系?」越前奇怪地说道,「不二前辈打算补考吗?」
「补考?啊,是吧,」不二微微苦笑,「说起来,我还从没有补考过,从没有呢。我也很想知道,参加补考是什么滋味……」
听到这句话,越前敏感地放开抓住不二的手,「对不起,前辈为了不让我掉到河里,才……本来,即使我掉下去也不会出什么事情的,」声音渐渐放低,「真是对不起,现在反而害得前辈必须补考……前辈成绩这么优秀,现在一定觉得很耻辱吧……」
看见越前内疚的样子,不二一阵心酸,「我已经说了,没关系,越前不用觉得惭愧,」抬起右手,遮住越前楚楚动人的眼睛,「不要这样,我不忍心看见,越前有这种表情……」
一阵沉默。不二觉得手心痒痒的,似乎有些泛湿,于是轻轻擦抚着越前的眼角,几分钟内,两人都没有打破这种暧昧的气氛。
嘎吱,嘎吱,夹杂着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由美子正端着盘子上楼。
「啊,」越前后退一步,躲开不二的手,「不二前辈,谢谢你。我要走了。」
握住门把手,喀嚓一声,正好面对着刚走到门外的由美子,端着的盘子里放着三杯桔子汁和一盘刚做好的水果蛋糕,「咦,越前君就要走吗?」
「嗯,打扰了。再见。」低头避开由美子,越前匆匆跑下楼。
「奇怪,」由美子走进卧房,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周助和他吵架了吗?」
「没有。」不二抓过一杯桔子汁,但关节处又剧烈痛了起来,胳膊一抖,玻璃杯摔到了地上,甜腻的饮料洒了一地。杯子没有碎,只是底部出现了细细的裂纹。
「哎呀,对不起!」
「周助!」由美子埋怨道,见不二正要下床,赶紧说:「你不要动!好好躺着,这里我来收拾。」
找来抹布,擦干地板,由美子喃喃自语:「今天真是奇怪,先是周助掉到河里,然后一直没有打过交道的越前君又来我们家拜访……」
「姐姐诶!」不二说道,「其实,我觉得也很不可思议。」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不二对自己说,越前,早在抓紧他的那一霎就不能放手,或是已经无法放手了。
人的情感是琢磨不透的,所以,同性恋并没有任何不同寻常——但是,为什么偏偏是自己呢?不二哀悼着,而且,为什么偏偏是越前?
世界上,想不明白的事实在很多,就比如一个月后,当阅卷老师发现补考同学中有人物理历史古典通通满分时,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世界究竟怎么了。
至少,在学校举办的中三告别会上,不二一看见前来凑热闹的网球社成员中间站着的矮矮小小的一个身影后,就把所有想不明白的事都抛到了脑后。
「越前,我要去高中部了,」不二拍着少年总扣着帽子的头,声音无限哀婉,「以后就见不到你们了呢……」
「怎么会,」越前推开眼前企图摘掉自己帽子的家伙,「青学的高中部不是离这里很近吗!」
「嗯,但无论距离多么近,我也还是无法见到越前啊。」不二以功臣和恩人自居,推搡着又腻住了越前,温柔地笑着。
「不二前辈到底想说什么?」越前狐疑地瞪着不二。
「没什么,只是以后,」不二微微俯下身,「越前常来我们家玩吧——由美子姐姐很喜欢你哦。」
明显,带着路人皆知的目的。但越前支支吾吾地哼唧了一声,似乎是答应了。
总之,不二暗想,既然自己已经无法放手,那么,不管是否有勇气向你坦白我的心思,只要有一丁点的机会,我也要死死拽住你,不让你离我远去。

〔四〕如果你能爱我
九月开学的时候,樱花盛开,四处飘舞,白色的校园里突然充斥了粉色的花瓣和清新的芬芳,这种轻松愉快气氛可以一直延续到花朵凋零后一整个月。
即使,是以补考生的身份入学;即使,网球部规定新生不能成为正选;即使,少了河村老伙计的burning,而大和部长又处处欺压新生;即使高中的课程远比国中繁重……这些对于随遇而安的天才不二周助都不算什么。
重要的是,从那时起,每个周日的下午。
今天,裕太难得回家,但同样难得回家一次的父母却在昨天晚上就离开了,恰好与裕太错开。
不二看见裕太在自己卧房的门缝中探出头,笑着说道:「如果知道裕太今天会回来探望,爸爸一定会觉得很遗憾吧。」
「我才不是来探望的,」裕太很看不惯老哥笑眯眯的表情,「不过想问一下青学高中部的事情罢了。」
「是吗?」不二拉弟弟进房,在床边坐下来,「裕太想知道什么呢?」
「现在哥哥才一年级,应该还不是网球部的正选吧?」
不二点点头,「唔,不过,手冢很可能会提前加入正选之列哦。裕太毕业后想到青学来吗?」
「……才不!」话虽如此,脾气犟得不得了的裕太心底还是存有此念的。
在兄弟俩絮絮叨叨讲了一些学校的事情后,由美子推门进来,「周助还在和裕太聊天吗?越前君再过一会就要来了。」
不二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离两点还差十分钟。
「呀,我应该去厨房准备点心了。」不二站起身,由美子补充道:「不用了,我已经都准备好了。」
还处于混沌状态的裕太插口:「越前?那个越前?要来我们家?」
「嗯,现在周助和越前君感情很好,经常一起出游……」由美子向他解释。
「什么?」裕太不太相信由美子的话,「姐姐是说,越前经常来我们家?」
「是啊,」由美子说道,「他和周助很谈得来,而且网球打得非常出色。」
「那么——我竟然不知道?」裕太显得很生气,自己怎么还不如一个外人熟悉家里发生的事情,「还故意瞒着我?哥!」
「裕太怎么可以说是我故意瞒着你呢,」看着裕太皱起的眉头,不二有些无奈,「裕太根本没有给我们告诉你的机会啊,所以以后应该多回家看一看……」
「那也不行!」弟弟脾气一上来就谁也阻止不了,「等越前那家伙来了,我一定要和他打一场!」
不二哭笑不得,拍拍弟弟的肩膀,「还在记恨上次输给了他吗?」应该是,新仇旧帐一起记恨吧。但这又算什么呢?
「谁说我记恨了?不过是想挑战一下强者——」裕太嘴硬,「说起来,现在哥哥也胜不了他了吧?」
「哪有,没比试过怎么知道——」
「心虚!从比赛里就看得出你们俩的实力……」
「哦?就算我赢不了越前,裕太也没有打败我呀,还敢和越前较量?」
「嘿!」裕太郁闷地看着擅长揭人短处的哥哥,发起脾气来。
由美子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一对兄弟活宝,听见楼下有按铃声,匆匆下楼。
直到越前气势汹汹地大步踏上楼,不二才发现,他对于自己没有下楼迎接而十分生气,「原来不二前辈的弟弟也在啊,难怪。」
「喂!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吗?」裕太看见越前理直气壮地上楼,十分不爽,「不许那么叫我!」
「唔。」越前似应非应地哼了一声。
「听说现在你是哥哥的好朋友,」裕太率先发出挑战,「来打一场吧!」
「打……打一场?」越前纳闷地抬头,然后恍然大悟,「是打网球吧?」
「怎么样?」裕太的表情异常认真,「难得碰一次面,你不会想逃吧?」
「我无所谓。」越前说道。被南次郎的整顿后的越前对于挑战一向都无所谓,「不过我没有带球拍。」
「你可以用哥哥的。」裕太说道,「就在放在床边。」
此时,不二察觉到自己已经出局,成了彻彻底底的外人,「那,我当裁判?」
「我无所谓。」越前拿出对自己来说有些过长的不二的球拍,裕太也取出自己的网球包,「哥哥可以当裁判。」
其实介入他们当中,于不二并非一个明智的选择。特别是到了网球场后,看见弟弟和越前隔着网对立着,实在是有些担心。
实力相差悬殊,所以越前没有什么可让他挂心的,只是,以越前的性格和过于刚毅的球风,对于一向不甘屈居人下而今天又特地为了网球的事情回家所以现在特别认真的裕太来说,如果完败,受到的打击一定很大吧?
正想着,忽然看见弹起的网球落地,不二喊出「15-0」,才发觉不对劲——为什么是裕太得分?如果越前的步子放快一些,不是可以接到那一球的吗?
不禁又担心起越前来。是他今天状态不好吗?一直踹踹不安,直到近半个小时后,比赛结束,越前以7-6险胜,不二才落下心里的一块大石。
在自己宣布比赛结束时,裕太显得微微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还未够水准……」越前用球拍指着裕太,「不过很高兴你没有再用那种抽杀。」
「胡说什么!下次我一定赢你!」见到越前那种嚣张的样子,裕太不甘示弱。
真是圆满,不二想着,走过去,「接下来要不要去其他地方转转?」
「不二前辈决定好了,」越前习惯性地用球拍靠着肩,「我是无所谓的。」
「裕太呢?去冷饮店吗?」不二看着裕太捡起地上散落的网球,「我知道学校附近……」
「不要!」裕太强硬地说,「现在是三月耶,想冻死人……」
「原来不二前辈的弟弟也不了解前辈古怪的味觉啊。」越前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让不二和裕太都愣在当场。
古怪?也许不二的某些习惯是古怪了一些,但人家是天才嘛,总要鹤立鸡群一些。
「那去商店吗?」不二又提议,这次遭到的拒绝更强硬,「我不去!今晚我还得赶回学校,来不及。」
「其实裕太可以选择周六来,在家里住一晚再回学校,这样时间比较宽裕。」不二不温不火地说道。
「那样我嫌麻烦!」裕太背起背包,「我现在就要回去了!」
「啊?」微微有些惊讶,但不二仍然微笑着冲他挥手,「那,路上要小心哦。」
「烦……」裕太嘟囔一声,「我走了。」忽然又回过头,对越前抛下一句:「下次再比时,我肯定赢你!」
「切——」越前淡淡回应一声,转过身把球拍扔到不二怀里。
「越前想去商店吗?也许MICHAELCHANGTITANIUM和MIZUNO的新款已经出来了……」一但面对越前,不二的口吻就没了邪气,满是温和。
「MIZUNO是部长喜欢的牌子吧?我不去,还是直接回不二前辈家好了。」越前说道。奇怪,刚才不是还说去哪里无所谓的吗?
「今天,要谢谢越前呢。」两人开始原路返回,不二说道。
「谢我什么?」反应很冷淡。
「也许裕太不了解越前的网球,但我可是把越前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不二满脸笑意,「越前是故意放水的吧?真是谢谢……」
「不要自作多情!」越前的语气突然僵硬起来,「我才不……我只是想模仿前辈,能出三分力打赢比赛就不出五分力……」
「真的吗?越前也开始变得狡猾起来了嘛——」不二看着略微慌张的少年,笑得花枝乱颤,「说谎——难道是我把越前带坏了吗?」
「不二前辈!」越前脑羞成怒,「真是的——」
不二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愉悦,仔细端详着这个可爱的小学弟,仿佛从他身上发射出许多亮光,肢体细微的动静都左右着自己的视线。
「那个……不二前辈——」越前低沉着开口,「前辈很喜欢裕太吧?看得出来,前辈处处都在关心裕太。」
「是啊,」不二说道「如果越前有兄弟,也会……」
「那么,」越前急急地打断了不二,「如果像上次那样,裕太摔下护栏,不二前辈也会尽全力去保护他吧?」
「越前怎么会这么设想?」话刚出口,不二就意识到了什么,「其实……其实,只要是我身边的人有危险,我都会尽力去保护他们的。」
「哦。」越前哼了一声,突兀地问出口:「如果我和不二前辈的弟弟同时掉下护栏,前辈准备救谁呢?」
愣了好一会,没有得到回答的越前抬起头,却看见了有些惊慌失措的不二,赶紧补充道:「其实,我只是想知道前辈更关心谁……」
但不二还是没有反应。
这样的问题,不二的手尖开始颤抖,问我这样的问题,难道不是在嫉妒么?……如果说,只是对弟弟的爱护就会让你嫉妒,那么,我是不是可以大胆地认为,你在潜意识里已经对我……
「不二前辈?」见到不二一脸苍白,越前又低下头,「如果前辈不想回答就算了……」声音里明显充满了委屈。
这是怎么回事?不二心想,是自己一直以来都在娇惯他,所以让他对自己产生了依赖?不二突然发现,自己内心深处十分渴望越前能够喜欢自己。
以前,只要可以待在越前身边,可以注视着他,可以亲近他;但是自己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就满足了呢?
爱情始终是双向的,人是会保护自己的动物,如果是早已知道注定没有回报的爱,自己应该早就放弃了才是……
只是,自己怎么能够,期望越前这样一个正常的男孩,喜欢上自己?
「越前刚刚问我,更关心谁?」不二捂着急促的心跳,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做些什么。
「前辈?」越前转过头,期待地看着不二。
不二觉得自己可以大胆地预知越前希望得到的回答,可自己应该怎么样向他说明,自己对他的感情和对裕太的感情完全不一样,所以是不能拿来相比的?
难道,直说自己爱他?就像那些女生一样,傻乎乎地告白……
倘若遭到了拒绝,那也没什么……只是,从此,越前是不是就会躲着自己了?
倘若……倘若越前真的在乎自己……只要一点点,一点点就好……
不二生平第一次觉得,开口是如此困难的一件事。
但天才的不二沉浸在漫无边际的瞎想和犹豫中,有些忽略了同样很焦急的越前。长时间的沉默使空气冷冻了起来,越前的脸一下子阴沉了下去。
「对不起,」他说,「我真笨,我居然拿自己和前辈的弟弟作比较。」然后赌气地大步迈了出去。
看见小小的身影越来越远,不二急急忙忙追了上去,「越前!」
但留给不二的只是背面,少年没有回头。不二的心狂跳了起来,也许,就是现在,自己应该坦白?
「越前——你,你喜欢我吗?」不二机械地张开口,觉得声音陌生得不像是自己的喉咙发出的。
「不二前辈怎么可以这么说!前辈既温柔又优秀,」回答的口气很生硬,「前辈是天才,所以所有的人都喜欢前辈……」
「越前……」不二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回答,抓过越前的胳膊,从身后揽住他的腰,「越前,就是这样喜欢我么——」
越前没有挣脱,静静地站着,然后轻声说道:「对,我喜欢前辈。」
不二怔怔地搂着他,忽然觉得很悲哀。
你果然是喜欢我的,只是,我的喜欢,和你的喜欢,并不一样罢了……
「我喜欢前辈,」越前重复道,「前辈也喜欢我吗?」
我当然喜欢你,不二心里默哀着,只是,那是爱的喜欢,于是岔开话题,「越前,我家的仙人掌开花了,回去以后,我拿给你看吧?」
少年没有回答,僵硬地站着,忽然挣开不二的手,「不要。我要回家了。」
天空仿佛渐渐暗了下来,但太阳依旧照射着。头也不回,也没有一声再见,看着越前渐渐跑远的身影,不二的笑容彻底垮掉。
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回到家,由美子正在收拾客厅,「周助?裕太和越前君呢?」
「先走了。」简短的语言,然后上楼回到房间,一头埋进枕头里。
从旁观的角度再来仔细审查一下已经发生的事实,是很能看出其中一些隐含的本质的。不二回想着越前的一言一行,以及他急于得到自己的肯定时展示出的惶急,突然不可遏制地想笑出声。
越前当然在嫉妒裕太,虽然也许只是很普通的嫉妒,但这已经足以让不二压抑的心情愉快起来。其实,自己只要一点点回报,一点点小小的嫉妒就可以抵消掉所有的付出。更何况,喜欢越前,本身就是一件让人心神荡漾的事情。
爱情果然是要求回报的,不二想,越前,如果你能爱我,如果,我可以不再顾忌什么,大胆地拥抱你……如果,我们可以持续这段爱情……
不二想不通,自己究竟爱上了爱情的什么?只是这样纯粹地关心一个人,还是享受心底时时起伏着的窃喜,或是,越前本身就是一个可爱的孩子,那样的脾气,那样的笑容……
而且,越前不是才说过,他是喜欢自己的……
「周助?老这样发呆,我会以为你在单恋哦。」由美子突然出现在卧房门口。
「嗯——怎么说呢,姐姐可以这样假设。」不二坐起来,说道。
〔五〕谁在开口告白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已经一年多过去,高二已到了期末的时候。
早就听说青学国中部网球社轻松地进了全国大赛,虽然不复昔时一鼓作气,但也进了前八强。高中部则借全国大赛比赛一举扬名,而在接下来网球部夏季的集训中,出现了桃子和蛇这一对冤家——他们马上就有资格参加排名赛了。
大和部长临走前把大权赋予手冢,两者一个嬉皮笑脸,一个严肃沉稳,大家很快发现,手冢新部长一来,自己的球风都凌厉了很多。
「讨厌,还是老样子呢——」菊丸背地里对不二埋怨,「隆可是轻松了,我头晕,不想动不动就跑圈……要是大石可以帮忙多好,可惜那个副部长是没实权的……」
「不过不二不可以把这话传出去,大石会恨我的——」菊丸唠叨个没完,「虽然他这个副部长有点窝囊,但还是很关心……不二?你在听吗?」
不二当然在听,只是渐渐走近的那个人完全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小——小不点!」菊丸仿佛嗅到了鱼香,「哇噻,好久没见了——」一下子蹿了过去,「第一次到高中部来吧!哎呀小不点,好像没长高多少嘛!」
对于猫咪的欢迎方式,已经一年未见面的越前一时适应不过来,「咳——菊丸前辈!」猫咪放开他,向网球场奔去,边跑边喊:「小不点来啦——」
那些不明白「小不点」为何物的社员们面面相觑,明白的则大声喊道:「咦?越前怎么会……」
结果就是,一大帮人涌了过来,而那些不认识越前的,见状也纷纷跟出来。
「啊呵!越前——」大石也跟着来打招呼,「是来实地考察吧?」
「哦——」越前支吾着。
「越前是打算报考青学高中部吧?」乾推了推眼镜,「大家都在这里,所以越前直升的可能性是67.5%。」
「要不要我来带你参观一下校园?这里比国中部大很多……」桃城拉住越前的胳膊,上蹿下跳。
那些和越前不太熟悉的,都围在圈外向他问好。而不认识他的,则站在一边指指点点:「喂,那是越前龙马……」
「是国中的网球社部长,超级厉害……」
「他打败过部长呢!」
看到网球社闹哄哄乱成一团,刚刚发现网球场空无一人,所以前来视察的手冢立刻沉下脸来,「大家都回场地去!全部绕场跑三十圈!」
「啊——部长!」社员们灰头土脑地散开,那六人却大胆地留下了。
「手冢,是越前——」桃城解释道,「他来参观高中部……」
「嘶——我们应该尽地主之谊吧?嘶——」
手冢在散开的人群中发现了因身高问题而被自己一时疏忽的越前,「越前,你来参观高中部吗?」声音虽然没有一丝热情,但口气缓和了许多。
「哎呀哎呀,我们带小不点去逛一圈……」猫咪叫道,「大石,先去哪里呢?食堂?图书馆?」
「这应该让越前自己决定,嘶——」
「……那个……」被迫沉默了许久的越前说道,「其实,我是来找不二前辈的……」
「我?」不二笑得灿烂,「有什么事吗?」
「咦?我还以为小不点是想来看看我们大家呢!」菊丸自信心受到打击,「原来是来找不二……没心没肺的家伙……」
「说起来,」桃城说道,「升到高中部后,只有不二和越前依旧保持着联系吧?」
「不,越前每1.24周就会和不二一起出去一次,打球、玩电子游戏或是逛商店……」
乾翻开笔记本,「调查不二的资料时顺带了越前的资料……」
「啥——―米?」猫咪惊恐地喊道,「乾连这个都一清二楚……」
「行啦,越前是来找不二有事,我们还是……」大石刚想说什么,一句更有威力的命令已经发出:「大家都去训练!」
看着手冢领着一干人走开,不二拉过越前,「今天怎么找我找到这里来了……」
心跳正渐渐加快,突然发现越前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越前?」不二有些慌张,「怎么了?」
「不二前辈……」越前开口,「卡鲁宾死了……」
「卡鲁宾?」不二想起来,那是性格孤僻的越前最好的伙伴,「它怎么会……它生病了吗?」
「……不,」越前低下头,「它已经很老了……」
「那,既然是自然死亡,越前也不必——」话到一半,不二不知道应该如何说下去。安慰他吗?可是,如果最好的伙伴死了,三言两语怎么劝得住。
「不……不必伤心,我知道它对越前来说很重要,但它只是一只宠物,总会死的……」
听到这话,越前狠狠地瞪了不二一眼,说道:「卡鲁宾不是我的宠物!」
不二一怔,不知道再如何开口。卡鲁宾的确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宠物。
一个刚刚失去了最亲密的伙伴的人,需要的不仅仅是安慰。不二明白这一点,却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越前——为此很伤心,所以,才来找我吗?」
越前沉默了一会,低声说道:「家里人都劝过我了,我也明白,卡鲁宾肯定会死的……只是,我真的很难过,它一直和我一起生活……」
仿佛是细细的雨丝穿过身体,不二突然觉得自己了解越前为什么特别在意卡鲁宾,但却无法去切身体会那种悲痛。
「没关系,越前还有很多朋友,刚刚他们不是都来欢迎越前吗?」不二安抚着伤心的少年,「如果越前觉得难过,就向我倾诉吧,我可以帮越前一起分担……」
表情依旧很压抑,越前默默地站了一会,轻声说:「对不起,让不二前辈担心了。我只是想和前辈聊聊天,缓解一下压力……」
「哦?」不二微笑着,「我也见过卡鲁宾,一只很可爱的猫,真遗憾,以后见不到它了,是不是?但那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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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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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30 10:21:11 | 显示全部楼层
越前抬起头,眼睛里说不清是哀是喜,「不二前辈,我可以抱着你吗?」
「越前——想抱我?」不二有些惊讶,但很快说道:「当然,越前当然可以…抱我……」喘息声明显急促了起来。
不二微颤着,感到越前的胳膊环着自己,把头埋在自己胸前,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这就对了……越前应该学会淡忘,悲伤会很快过去……」
「淡忘?」越前一下子推开了不二,「我才不会忘了卡鲁宾!」
「越前!」不二劝道,「痛苦的事情,还是不要多想……」
「卡鲁宾带给我很多快乐!」越前大声说道,「前辈什么都不懂!」
「我理解越前的感受,」不二说道,「如果越前太悲伤,就哭出来吧……」
「我才不会哭!」越前的语气开始变得十分激烈,「前辈不要老是把我当成小孩子……」
「我没有认为越前是小孩啊,」不二辩解道,「越前不应该——」
「我不应该,我不应该!」越前忽然发起脾气,大叫起来:「每个人都这么说,连不二前辈也认为我不应该!」
「越前,听我把话说完……」看着任性的少年,不二着急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前辈又想说劝告的话,我可不想听!」
「越前!卡鲁宾虽然是你的朋友,但它不是你的全部……」
越前孩子气地捂上耳朵,「我不会接受前辈的话,卡鲁宾就是卡鲁宾!」
「卡鲁宾一直是越前的精神寄托,所以越前才这么悲痛,但是……」
「不-要-妄-自-评-论-卡鲁宾!」
看着越前怒气冲冲,不二觉得很不是滋味。即便有怒火,也不应该向自己发泄吧?何况,卡鲁宾的死和自己完全没有关系,自己不过说了几句,怎么就引火烧身了呢?还是,在越前心目中,自己本就只是一个可以宣泄情感的学长……
见不二不再说话,越前转过身,「我走了。」大步离开,胳膊前后摆得很高,明显还在生气。
怎么回事?觉得莫名其妙的不二也开始觉得生气,越前难得来找自己,却一直在对自己发火。
我被当成什么了!不二暗自大骂,没有起码的尊重……任性的小鬼……
但在随后,不二又开始心神不宁。自己怎么会这么生气,居然在心里骂越前呢?自己从没有这么小心眼过……特别,是对越前,自己一直喜欢的越前。
明明以为越前已经开始依赖自己,明明以为他会……但是,就在刚才,自己不是亲眼见证了越前有多么在意卡鲁宾么?
一只猫,不二悲哀地想,一只猫而已!
也许,自己本就是痴心妄想。越前,这么正常的一个孩子,怎么会和自己一样喜欢一个同性?这种畸形的情感,还奢望回报……
一个人如果重复地去想一件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会陷入死角,越陷越深;而十分深入地去思索一件让自己疑惑的事,只会增加自己的不安,增加自己的伤心。
不二此刻正是如此,而且已经到了绝望的地步。
或许,从一开始,自己的决定就是错误的?不二突然觉得很不自信,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对越前的爱情。那么,自己是不是应该放弃,然后回到正轨上?可是,自己明明是那么在意越前啊!
就在此时,天才的不二下了一个决定。他决定找一个女朋友。
在感情失意时,人们总是选择逃避。越前是这样,不二也是这样。
不二很清楚,任何一个女孩子,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取代已经在自己心里牢牢扎根的越前,但他存有一丝希望:也许,在和一个女孩交往以后,自己的爱情会出现转机呢?
至于,是哪方面的转机,不二则竭力欺骗着自己。
他不愿意相信,自己其实是想要利用那个女孩,来试探越前对自己的「喜欢」的程度。
在混混沌沌的情况下,满无目的地过了一个多月,越前一直没有和自己联系。
不二却惊奇地发现,女孩子这种东西,不需要时她总是成堆地出现,而在真正需要时,却没了踪影。
那么,不二觉得,自己有必要主动出击。
不过就是找人告白么?但不二十分慌乱,自己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以前听到那些女生大胆地喊出「我爱你」,只会觉得恶心,现在不二才明白过来,那需要多大的勇气。
对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告白,应该是一件很浪漫的事吧?不二也曾不止一次地想过,告诉越前,自己爱上了他,但却总是没有说出口。
现在,自己却决定对一个自己根本不喜欢的人开口告白。想想,还真是不可思议。
不二苦笑着,在校园里游荡。已经过了近半个小时,仍然一无所获。
又有几个女孩子或捧着书,或低头听着Mp3从身旁走过。不二一咬牙,打定主意一定要逮住下一个。不禁想到自己堂堂不二周助,居然也会落到这般地步,真是不可救药了。
但现实情况还不错——一个留着飘逸长发的女生缓缓走来,看样子,应该很文静吧?不二想着,挺像由美子姐姐的呢。
大胆地迈出几步,走到女生跟前,「你……你好!」
「啊?你是——不二周助!」看起来文静的女生说话却很热情,「天才不二周助!」
不二一惊,「你知道我……」
惨了!不二临时才发现,自己连对方姓名都没弄清楚,如何告白呢?
「嗯,其实,我……」不二支吾着,绞尽脑汁地想着可以用道的词汇。
「不二同学?」女生很快意识到不二接下来打算说些什么,脸腾地红了起来。
不二正在酝酿,但是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的一声呼喊,让他全身战栗起来。
「不二前辈!」
不二急急回头,却看见越前急匆匆往回跑的背影。
于是再也无法继续这场闹剧,不二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去追越前。而那个还愣在原地脸红的女生,在不到半秒内已经出局。
「越前?你怎么来了……」不二急急地追着,但越前似乎是发了狠,全力奔跑,仿佛是在百米冲刺一般。
「越前——」不二疾呼着,紧紧跟在他身后,「越前——」
前面是校园里的小树林,种满了樱花树。等到了秋天,这里密密麻麻布满了花朵,也挤满了围观的学生和老师,但现在只有一片绿色,显得有点单调。
「越前——」不二边跑边喊,气喘不止,「越前……」
越前突然止住了脚步,「不二前辈找我有什么事吗?」
完全冷冰冰的语气!但在不二听来,却并不刺耳,喘过几口气,不二挤出一个微笑,「不是——不是越前来找我的吗?」
「我来找前辈?我是来找不二前辈,」越前气汹汹地说道,「但是一不小心打扰到前辈的约会了!对不起啊!」
这种语气——不二既紧张又兴奋,这难道不是在吃醋吗?这难道不是说明……
「越前——来找我,有什么事吗?」不二觉得全身的血管都在一张一弛,似乎主动权已经掌握在自己手里了。
「我能有什么事?不二前辈还来关心我做什么!」越前大声怒喝,「不二前辈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吧!」
不二此刻真想开心地放声大笑出来,但他必须强行忍住,轻声说道:「越前,我当然关心你……」
「关心我?」越前怒视着不二,似乎恨不得一拳打过去,「不二前辈还会关心我?前辈何必再关心我呢!」
「越前……」不二喘息着,犹豫着自己应该如何对越前开口,「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我……」
「不要狡辩了!」越前突然哭了起来,泪水涌出,赶紧用衣袖擦拭眼角,「我已经知道,前辈有女朋友了……」
「越前!」不二忍不住上拍抚着哭泣的少年「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还能是怎样!」越前抽噎着,突然紧紧搂住了不二的腰,哭着埋怨道:「不二前辈,我喜欢你啊!我已经告诉过你我喜欢你,你怎么可以再找女朋友……」
越前,喜欢——?仿佛所有的樱花都在此刻优雅地绽开了,不二温柔地抱住越前,声音颤抖着,却充满了喜悦,「越前,喜欢我?是吗……」
自己犹豫了这么久,真的是很久很久,居然,越前先开口了。
怀里的少年还在小声抽泣着,不二低下头,俯在他耳边柔声说:「我也爱越前啊,我没有女朋友,我只有越前,我只爱越前啊……」
有些懵了的少年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不二,「什么?」
「嗯——我可以,吻你吗?」不二俯下身,但没有等越前答应,就吻了下去。
嘴唇轻轻地接触在一起,互相传递着热度和柔软的触感。不二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越前急促的呼吸,也能从他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样子。
隐约见,似乎听见越前发出细微的声音:「不二前辈又不是没吻过我。」
「什么?」不二一下子抬起头,却看见越前开心地笑了:「没什么,那不重要。」
所有这些,都不过是附带品罢了。谁找了女朋友不重要,谁死了宠物大发脾气不重要,谁偷吻过谁也不重要。
只有在无数次猜测和试探后的「我喜欢你」,才是现在最重要的。
胸前沾上的泪水渐渐风干,不二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笑了起来,怀里的少年也轻声笑着。
「这样……真的可以吗……」越前低声问道,不二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
「呐,如果我和前辈交往,不能被别人知道吧?」越前说着,红了脸。
不二端详着越前的脸庞好一会,然后说:「我和越前交往么……难道,越前会到处乱说吗?」
「唔——」
在夏天一个美好的下午,少年们相视而笑。

〔六〕向爱情承认失败
因为越前的加入,以及桃子和蛇成为正选,高中网球部一下子热闹了许多。兴奋的菊丸在社团活动的第一天差点没把越前掐死,「小不点小不点!好幸运呢!又是一年级就当上正选……连选拔都免了……手冢总是偏心啊……」越前斜眼怒视着站在一旁的桃子、蛇、乾和不二,一边努力挣脱猫咪的爪子。「喂喂,」菊丸紧紧缠住小不点,「你是不是和部长有私情啊,为什么每次他总是看中你?」越前干咳两声,大石和不二赶紧去拉没有一点长进的菊丸。
菊丸极不情愿地放了手,嘟囔道:「就算是偏爱小不点,也应该让他先参加开学的选拔赛然后再成为正选啊……喂喂,我还没抱够小不点呢!」
不二已经及时取代了正在嚷嚷的猫咪,把越前抱在怀里,蹭着他的头发。
「唉?是我先拉住小不点的!」
不二暧昧地笑着:「谁教小不点挣脱了呢,小不点?」
越前白了他一眼,「什么啊,小不点小不点,我又不是小不点!」动怒的神情真是可爱到极点。不二轻轻搂紧不满的越前,下巴蹭住他细细头发。
见越前赖着不二,并没有要挣扎的意思,不知内情的菊丸生气地大叫:「哇——小不点!!你不会和手冢不二都有私情吧!」大石拉住要冲上前的菊丸,「英二,不要乱说话。」
「在网球场里吵架?」手冢部长一脸冰霜地站在众人身后。
「部长?——啊…没有吵架。我们和越前闹着玩呢,好久不见了……」桃城连忙解释,海棠在背后发出阴险的嘶嘶声。
「现在开始练习!」手冢放过一马,脸色仍然冷若冰霜,「乾、海棠一组,我和菊丸一组,越前、不二一组,桃城、大石一组,开始比赛。非正选球员先绕场30圈,然后一年级的,准备捡球!」
「啊,我们的练习赛………」不二温柔地放开怀里的越前,「越前还没有赢过我吧?」
「嗯,」越前若有所思,「部长要和菊丸前辈一组呢。」
「你希望,他会选择和你比赛吗?」不二轻轻挠着越前额上的碎发,低声问道。
「不,如果学期一开始就完成了预定的最高目标,会很没趣的,」越前轻轻挽住不二的胳膊,口气依旧嚣张,「而且,我也期待和不二前辈比赛。」
望着无邪的笑脸,不二心里一惊,他还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来应对这场即定的赛事,也不知道如何把眼前自己如此珍爱的孩子当做比赛对手。
「越前还是对自己那么有信心吗?」桃城在一旁问道,「英二真幸运,这里谁都希望能有机会和部长对打啊。不过,不二前辈和越前谁比较厉害呢?」
不二心里翻江倒海,不希望输给自己心爱的人,更不忍心看着他失败。于是轻声询问:「越前,你希望谁赢呢?」
越前望着不二,眼睛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不二前辈的三重回击我还没有完全破解,但我不会输的哦。」
还真是以前那个既倔强又嚣张的孩子啊!如果只用一般打法,不二知道自己一定是远远不如技术与日俱增的越前,所以,越前看重的,只是自己那些特技吧。这些可都是自己引以为傲、平日不轻易出手的宝贝呢。
「越前,看着!」不二向兴致勃勃站在网对面越前的发去一球。
一脸兴致高涨,看来越前以后真是要成为职业网球手了,不二笑着想,看着他快乐,是件好事呢……但,自己会轻易认输吗?
还是,只要他觉得快乐,输赢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处在矛盾中的不二知道很难调整心态去应付比赛,看着越前一球一球地回击……那么,就忘记比分吧?自己能做到的………
不在意输赢,一向是不二的风格。但是,对手是越前啊,不二对自己强调。不二还是存有私心的,他不希望越前看到失败的自己。
「咦?不二,这可是我第一次看见你整场都用绝招!哇,真厉害!」不知何时,邻场的菊丸已经惨败,正郁闷地看着比赛,「情况怎么样?谁领先?」
渐渐的,大家都聚拢来,「又是持久战啊。」「实力真是接近呢。」「不二前辈几乎没有用过普通回球!越前君居然能破解,真是厉害!」
看着一网之隔的越前奔跑接球,不二突然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越前也是个很要强、很倔强的孩子吧………那么,输?
可是,自己真的要……还是眼看着越前一次次地挥排,把球打回来……
输吧,不二对自己说,已经再没有不输的借口。
越前,真的是很厉害——打败手冢,打败日本所有的选手,现在已经不再是时间的问题了……会续写他父亲的武士神话吧……仿佛看见一双雪白无暇的翅膀已经张开,扑闪着要飞向湛蓝的天空。
越前龙马………不二很心疼这个过于强大的孩子。
「不二前辈,thank your instruction。」比赛结束后,越前在握手时的语气出奇地温和,让不二心中一动。
菊丸在一旁大叫:「咦,小不点不说『まだまだだね』了,今天真是反常——」
Thank your instruction,越前,这就算是对我的优待?不够意思啊……
越前轻轻捏了一下分心的不二,低声说道:「放学后来我家玩吧。」看见他一脸天真的愉悦,不二舒心地笑了,可爱的小学弟头一次这样邀请自己。
从樱花下的那一个下午开始,不二和越前每天放学后都一起回家。不二一个人谈天说地,越前偶尔也参和几句,笑几声,两人走路的姿势亲密了许多。
「听龙马说,不二君喜欢芥末吧?」菜菜子从厨房端出饭菜,「这几盘特地放了很多呢。不二君很久没来我们家吃饭了,倒是龙马,常常跑去麻烦你们家。」
「没什么,」不二笑着揽过越前,「我们一家都很喜欢越前的。」
吃完饭,电话铃突然响起,伦子拿起听筒对楼上大喊:「南次郎,你的电话。」
「切!没想到还有人会给臭老爸打电话。」越前一头靠在不二身上,不满地哼哼。
不二轻轻蹭着墨色纤细的发丝,正想说些什么,南次郎刺耳的叫声忽然传来:「哇哈!青少年真有艳福!…当然……肯定答应……」
什么?!
放下电话,南次郎摇摇摆摆地走过来,隔着饭桌指着越前的鼻子大笑。
「老爸,笑什么?你又自作主张地答应了什么事?」越前生气地说道。
南次郎一脸贼笑,说:「是好事!老太婆的电话,说到了高中部以后要拜托咱家少年代替她继续教她孙女网球啊!」
看着他一副得意洋洋的痞样,越前大吼:「这算什么好事!我自己还要参加社团练习,哪有空闲去管她!」
「得了得了,你以前不是也教过她网球吗,而且,」南次郎突然把头凑过来,「一直都听说她喜欢你啊……小子,你早到了该谈恋爱的年龄了……」
越前的脸突然一红,仍是愤怒的语气:「你自己是个色老头,但不要认为别人都和你一个样!」
「啊啊啊,脸都红了,青少年还不承认………」南次郎手舞足蹈。
「南次郎!在不二君面前不要出洋相!」伦子喝斥。
「我?」不二的笑容有点僵硬,「没关系,伯父是个……很有趣的人………我已经习惯了。」
越前一下子噌地站了起来,背对着不二。不知为何,不二很想看看越前此刻的神情,但越前已经大步地踏上楼了,只留下一桌的尴尬气氛。
「我——去看看越前……」不二说完跟着上楼,推开房门,看见越前正闷闷地趴在床上。
「越前……」不二紧挨着坐在他旁边,轻轻拍着他的背,「你在生南次郎伯父的气吗?」还是,有别的原因……
越前翻过身,「那个色老头,自以为是——切!」
「你是不想教龙崎樱乃打网球吗?」不二的语气里小心地隐藏了一丝试探。
越前侧过头看着不二,原先阴云密布的脸色忽然之间放晴,带着一丝嘲笑的口吻问道:「不二前辈为什么会这么问?难道——」
不二一呆,却被越前整个人压倒在床上,「越前!」不由得埋怨。
「唔,不二前辈听说我得去教龙崎打网球,很不高兴嘛,」越前一脸笑意,赖在不二身上,「我倒是很想仔细看看当不二前辈看到我在教龙崎打球时的表情,嗯,一定很有趣。」
「越前!」不二无奈地在任性的重压下喘气,「你真是……太狡猾了……不过,你好像也没那么生气嘛,干吗一个人跑上楼……」
越前翻过身,放开身下喘不过气的不二,「我当然生气,气我老爸自作主张。但是,我也想找借口甩开他们,和前辈待一起……」
和我?不二的心里忽然笑开了花,用力把越前拉进自己怀里,「越前啊……越前………龙崎从国中一年级起,就开始喜欢你了呢……几乎所有网球部里的人都看得出来,倒是你最晚察觉………」
「我上次也见到有女孩子在向前辈告白啊,不二前辈不也很受人欢迎吗?」越前轻轻环住不二的腰,语气里带有细细的愉悦,「只不过……谁也想不到,前辈居然——会喜欢我………」
「越前这么惹人爱,我喜欢越前,真的是很自然的事。」不二感觉到怀里的少年紧紧贴着自己的胸口,发出闷闷的声音:「嗯——今天下午,我知道前辈对我让步了。否则,虽然我也会赢,但不会赢得那么轻松。」
「那么自信,一定能赢过我吗?」不二温柔地啄着墨黑的发丝下露出的前额,越前,如果我拒绝了女孩子,如果我放下自尊心………那是因为,我只要你………
「赢过前辈是理所当然的事。」越前满不在乎地说。
看着他一脸洋洋自得,不二心中一荡,悄悄抱紧了天真的少年。
怀里的少年忽然微微有些颤抖,越前仰起头,脸上有淡淡的红晕,大眼睛里满是闪跃的光芒,看起来出奇的艳丽。
「不二前辈……」越前带着暧昧暖意的嘴唇温柔地覆上来。
视线被水亮的瞳孔占满,心底的一种燥热来得突然,顺着渐渐加快的心跳缓缓扩散到全身,灼烧着身体每一寸皮肤,喉咙火辣辣地痛着,一切都出奇地难耐。
不二轻轻吻着仰起的唇,一遍遍摩挲着怀里细腻的脖颈,手指微颤着滑进敞开的衣领,向更深处的诱人肌肤探索。突发的情欲驱使他一步步接近,一点点触摸到这个毫无防备的少年………
嘎吱,嘎吱,嘎吱……
木制地板上的脚步声敲醒了刚刚沉入欲海的不二,匆匆忙忙放开越前,从床上爬起来,心跳依然急促。
「龙马?还在生叔叔的气吗?」菜菜子推门进来。
越前阴沉着脸,一副没好气的样子:「有什么事吗?」
菜菜子冲不二淡淡一笑,说道:「居然还在发火?真是孩子气!不二君也没能劝住他吗?」
不二脸上阴晴不定,勉强笑了一笑,「越前他只是不喜欢伯父总是擅自……嗯……」
总是自作主张?甚至在最初就敲定了越前的网球生涯,但这也没什么不好……
「哦,」菜菜子笑道,「其实叔叔很关心龙马的,只是方式有点让人受不了罢了。」
越前不快地轻轻哼了一声,不二的心猛然剧烈地抽搐起来,一阵绞痛。
「已经快到8点,我先回去了。谢谢款待!」匆忙捧着慢不下来的心跳逃离现场,再不敢回头看越前一眼。指缝间还存有适才留下的热度和滑腻。
刚才的意乱神迷让不二过了许久脸上仍然一道红一道白,有些不知所措,此刻只是毫无意识地向车站走去。路灯淡淡地撑起黑暗的天空,一圈圈散开的黄色光晕正如此刻不二周助同学荡漾不定的心情。
月亮隔着一层薄薄的乌云显得很黯淡,白天爽快的微风变得冰凉透骨。
也许,在不知不觉间,自己的理性退却了,而因得到爱情过于喜悦的兽性驱使他要得寸进尺地去亲近那个心爱的孩子………
不二下意识地去碰自己的嘴唇,微微有些发烫。但刚才是越前主动吻了自己……是被越前的吻迷惑了……被他迷恋的神情迷惑了………
不要找借口!不二告诫自己。那么,越前对自己有没有同样的感觉——那种肉体的欲望?………可只要是爱情,都会附带上对肉体的冲动吧?不二苦笑着,觉得真不应该想得太多,自己会有这种感觉是很正常的吧,这种过于成熟的感觉………
可是,不二突然想到如果菜菜子没有上楼……如果一切没有被打搅………不禁心里一震,当时的自己,真的很难说………如果自己一不小心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会伤害到越前吗?
无论如何,我已经得到你的爱了,不二安慰自己,越前,我已经得到你了。
〔七〕女孩子
「咚!」一个空饮料罐被网球击中,直直地飞了出去。
「咚!」又一个空罐子跌倒。
「越前的准头和力道都越来越好了呢。」不二靠在一边旁观,一边喝饮料一边说道。本来在午休时,越前要到场地旁边教龙崎打网球,但他撒娇似地缠住自己,所以不二没有做出任何防备就掉进了温柔的陷阱。
一口气喝干最后一点饮料,不二把空罐子放到花坛上,斜眼瞧了一眼在一旁对着墙壁用力挥击球拍的女孩子,叹气道:「龙崎,你太用力了,不方便控球。」
「啊?哦,谢谢不二前辈。」是微微有些慌乱的语气。
不二一回头,另一只球从眼前穿过,打落了自己刚刚放在花坛上的罐子。
跟着越前来的结果,是自己不仅要出声指点女孩子,还要帮着喝掉四罐芬达。
一阵无声的叹息,自己已经陷到沼泽地里,不能自拔。不过,不二看着越前又一一摆好罐子又准备击球,想到,其实陷下去也是很快乐的………目光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温柔起来。
「休息一下吧。」不二见最后一个罐子被击落后说道,「龙崎也可以休息一下。」
「龙马君——」女孩刚放下球拍,又举起来,见不二笑眯眯地站在旁边,脸一下子变得通红,「谢谢你能来教我……」
「没什么。」越前坐在坛沿边,闷闷地说。
「哦,也谢谢不二前辈——」
不二摆摆手,「不用谢我,是越前让我来的。龙崎的网球有进步呢。」
「啊?……哦,谢-谢谢……」
见到龙崎如此害羞的模样,不二正在暗自叹气,突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不二——」
大石意外地出现,然后左右望望越前和龙崎,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乾让我送来这个,」挥挥手里一张练习表,「越前那份我没带来。」
不二接过练习表,「噫,我的练习内容丰富了很多……」
「所以中午的时间也要利用起来。」大石拉起不二大步走出。
「大石?」
「嘘——别当电灯泡……」
不二干干地笑了几声,「不是约会,堇菜姐让越前教龙崎打网球……」
大石保姆依旧不满地看着不二,「那你也不能打扰人家……还有,对长辈要尊敬,不可以直呼龙崎教练的名字——」
突然间,大石停下脚步,「可是以不二的性子……」眼神突然怀疑起来,「不会是想要捣乱吧?这可不行!越前好不容易有机会……」
「知道了知道了,」不二的语气有一丝不耐烦,「去网球场吧,可以在社团活动前先热身。训练表上写着练习前我至少要做四十次身蹲起立……」
「啊啊啊啊!」听到身后传来菊丸的尖叫,不二知道这下事情完了。
「英二!」受到猫咪的吸引,黑色鸡蛋头立马转身。但菊丸已经向这边冲了过来,「大石,快去找其它人……让他们都过来——我知道手冢和海棠已经在网球场内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小……小不点!」菊丸跑得上气不结下气,用力憋住不笑出声来,「小不点和龙崎……哦哈哈哈……」
「英二!这是越前的私事……」大石严肃地说。
「什么私事啊!」菊丸憋得满脸通红,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英二!」大石妈妈一脸石头像。
「小不点那么出名……一定……会很快传开……他们又没有躲起来……」菊丸正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啊,不二你也在………」
不二有些奸笑地眯起眼睛,「英二好像对这件事很关心嘛……」
猫咪一阵鸡皮疙瘩,赶紧收了笑容。
果然,第二天就有许多目击证人到处散播越前在午休时间教龙崎打网球这件事。所以当中午不二又被越前缠住时,不二怎么也不答应。
「别人会说我是有十万伏特的灯泡……」
「不二前辈!」
「越前一个人也可以应付得很好……」
「可是,前辈……」
「我没有必要跟去,是不是?」
「……前辈!不二前辈正和我交往,所以有义务帮我辟谣……」
不二一惊,赶紧向四周望望,「越前……不要这样……」
「拜托,」越前拽住不二的衣袖,「不二前……周助……放学后我请客喝芬达?」
不二惊讶地看这眼前这个任性孤僻、事事都要依赖自己的学弟,不敢相信他竟然撒娇地叫出自己的名字,更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说出「我请客」这样的字眼。忽然之间心猛烈地抽搐起来,一阵刺痛穿过身体,自己怎么可以……怎么忍心……
「好,好……我陪越前一起去……越前不用请客……」语气不知觉间温柔起来。
于是,不二又一次不自觉地掉入温柔的陷阱。
原来自己已经习惯了爱护他、宠溺他,拒绝竟然成了一种不可能的奢侈品。而越前,是不是也在自己的爱护下变得更加依赖自己,肆无忌惮?
就算只是爱护他而已,也是很幸福的。不二轻轻揽住越前的肩膀,「……真是很难拒绝……越前的请求呢…………」
「也许越前应该和龙崎谈一谈。」不二牵着越前的手一起向网球场走去,思绪在脑海里飞快地转动着。「谈什么?」
「嗯,就说你很感谢她,但你并不喜欢她……就这样……」
「为什么?这样有什么用?」越前问。
「龙崎请你教她打网球,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她喜欢你。只要你拒绝了她,她就不会再要求你继续教她了吧……」
「哦,」越前欢快地向前迈着步子,「不二前辈果然还是不想让我教龙崎打球…」
「傻瓜……」不二轻轻挽住他细瘦的肩膀,谁都不会愿意,让别人来分享自己心爱的东西,哪怕只是小小的一点,「人的贪婪是很可怕的,我不会让越前有任何机会接触女孩子的哟。」你是我的,我要独自拥有你。
在越前照搬了不二的话后,龙崎很受打击,低低的一声「对不起」后马上转身跑开了。也许,正躲在什么地方偷偷哭泣吧。
「真是可怜的女孩子!」不二叹道,全然忘了自己正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啊啊?越前拒绝了……龙崎………?」桃城一脸的不可思议,「这还真不像是越前的作风……很可爱的女孩子……」
「如果桃城前辈喜欢,就去追她好了……」越前大大咧咧地靠在铁网上。
「——什么!!!」桃城生气地按住越前的头,「我就拣你不要的啊……」
众人笑了起来,唯有手冢仍然一脸严肃,「不要讲废话,开始训练!」
乾的手轻轻搭上手冢的肩头,「手冢,你其实应该笑一笑的……」
手冢转过头盯着他,脸色丝毫未动。「唉!」叹气声中又是一阵哄笑,哄笑中,似乎大家都忘记了越前回绝龙崎这一会事。
所以,不二原以为关于女孩子的一切在此告一段落,但几小时后他看见的一幕彻底推翻了他此刻产生的满足。
放学后不二向校门走去,从远处欣喜地瞥见越前已经在那里等他。他正想向越前挥手示意,一个娇小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越前旁边。
很显然,接下来的对话不二自己可以举出一大堆:「龙马君,你的网球打得那么好,我很仰慕你呢!」
或者有些害羞:「越前同学……我……一直……对你有好感……」
要么是很直白的:「龙马君,我喜欢你!」、「龙马君,我们交往吧!」
但不二现在生平第一次觉得女孩子的存在是一种罪恶。
自己早该料想到的吧?越前是那么优秀……虽然拒绝了龙崎,但依然还有很多在四周潜在着……只从越前身边赶走一个,远远不够………而这所有的潜在,都让不二深深感到坐立不安,如芒刺在背,浑身骚痒。
但自己对此无能为力:这本是一件十分合情合理、天经地义的事情!
不二强行压下自己躁动的情绪,见那女孩还在支支吾吾地对越前说着什么,火气又从心底窜上来。上次看到相似的一幕时,似乎并没有现在这样的深深的怒气吧?和越前走得越近,就越难以接受这样的事,爱情如同一座没有窗户的尖塔,爬得越高,心眼只会越来越狭义,能够容忍的也越来越少。
越前似乎淡淡地回应了几句,那女孩仍然不屈不挠,甚至上前拉住了越前的胳膊。
「大胆!」你怎么敢——不二暗自怒喝,心里的火气渐渐窜到了四肢,剧烈燃烧起来,温度持续升高,于是不由自主地跑了起来。
女孩还在原地,见到突然奔来的不二,吃了一惊。
不二不知道自己当时有多么的怒不可遏,只记得一声吼叫分外清晰,「滚!」
滚——女孩被莫名其妙的怒吼吓得不轻,如小兔子一般尖叫着跑开了,留下头脑发昏的不二原地喘着气。
接下来是几分钟的沉默,耳边的喧闹声渐渐小下去,大家都涌出校门,各自回家了,只有两个少年一前一后站在校门口,万籁俱寂。
「不二前辈刚才做了一件很没有风度的事呢,」身后的越前突然低声说道,「很不像平时温柔的前辈………」
「越前……」恢复理智的不二开口,却不知应该说些什么。
「………不过,如果前辈愿意在这周末请客吃汉堡,我会原谅前辈刚才的失礼。」
「越前!」不二苦笑,心里却忽然刮起一阵凉爽的风,彻底熄灭了灰烬里的余热,真是个……的孩子……
自己当时不应该那么冲动……越前被人告白有什么关系?这是很自然的事……走在回家的路上,不二安慰自己,不断地给自己暗示。
「真没有想到原来不二前辈也有这么尖锐的一面,」越前低着头,边走边踢脚下的石子,「难得。」
「我还未够水准,是吗?」不二轻轻问道。
「嗯,是吧,」越前直视着前方,「可我也明白,前辈这么做是为了我……」
不二陡然一惊,心跳漏过一拍,「那,越前怎么想呢?」
越前忽然侧过头,看着不二,「为什么这么问?我当然很感激前辈!」
「是吗,」不二笑着靠近越前,揽住他的肩膀,「那还要我请客?」
「切,前辈不要这么小气,」越前一脚踹开脚下一路踢了好久的石头,「作为学长当然要照顾学弟,更何况……」脸上突然一红,不再说下去。
更何况,我们还有这种,亲密的关系……不二想着,不知觉间笑得更加温柔,越前啊,越前………你这个样子,教人如何不心疼你………
「不过,不二前辈其实完全不用这样生气的……」越前说道,突然给抛不二一个邪邪的眼神,「是前辈对我有所误解呢,还是前辈很小心眼?」
误解?自己是在担心害怕越前会因为某个女孩而离开自己吗?也许真的包含有一点这种担心的成份,但更多的是对女孩们的愤怒吧——―那么,就是自己太小心眼了。
不二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自己是不是应该大方一些?温柔大度的自己遇上这种事却无法保持冷静,所有关于越前的,自己向来没辙。
见不二不做声,越前说道:「说起来,像前辈这么受欢迎的人,对被人告白应该已经习以为常了吧?我也没有埋怨什么……」
不二轻轻叹了口气,的确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而事实的最本质,无非只是自己太过于重视越前,太过于急切地想独占他。
「哪,越前,你认为喜欢一个同性很正常吗?」
「唔?也许……」越前的声音有些犹豫,「反正,我很喜欢不二前辈,很喜欢……」
听到这句话,不二不由停下脚步,「越前,真的很喜欢我吗?」
「唔………」越前也停了下来。
前面几米处就是要分手的路口,拐弯处空空荡荡,只有几杆路标寂静地竖在夕阳的余晖下,落下细长的影子。
不二伸手抱住越前,「那么……什么也不要担心……我们在一起,其他的都不重要………」
那么,就放下对女孩子的成见,只要,越前还在自己身边。

〔八〕那…那样的事……
也许是天意,除了河村离开以外,高中部的正选没有任何变化,而越前初入青学国中部后发生的事情又类似地出现了。
对手冢部长的偏心很不服气的家伙,在被越前用各种抽球整顿了一番后安静了很多,也有外校参观者特地前来搜集新高一正选的资料。更重要的,是青学在地区预选赛、都大赛、关东大赛一路过关斩将,畅通无阻。全国大赛前的集训即将开始,而且校长优待,包下了东京郊外一个网球俱乐部作为训练场地。
刚从颠簸的校车上下来,大石保姆就开始一项一项唠叨,「我们是借用俱乐部的房间,所以要保持房间整洁……要好好训练,不要辜负校长对我们的投资……」
大家早就按耐不住,不断向场地那边张望。果然,俱乐部就是不一样,设备崭新而齐全。
「……这次分配到四间寝室,可以两人住一间房。我们的房间是803到806……」
「哇哇!」菊丸欢呼,「我要和大石一间房……」这样,早上自己就只要待在一边看着鸡蛋头清理房间了,猫咪乐呵呵地想道。
「啊啊啊,反正只要不和海棠蛇在一块就行——越前,你怎么打算?」桃城一脸兴奋,装作没听见角落里传来恐怖的嘶嘶声。
「我和不二前辈住一起。」越前说道。桃子微微有些诧异,「啊?这样啊,那我就和部长一间房好了。」
不二的眼神从刚才起就一直在越前身上徘徊。住在一间房里,整一个星期……忽然一阵兴奋扩散开来,有七个晚上……这么长的独处时间……可以和越前亲近……
不二并没有为自己的想法羞愧,却也微红了脸,忍不住去捕捉越前的目光,越前也向自己投来相似的眼神。
「啊,那乾和海棠住一间房,没问题……房钥匙在手冢这里吧?」
「领钥匙!」手冢从背包里取出一串带着门牌的钥匙,「十分钟回房放行李,然后去网球场B区集合!」
虽然只有短短十分钟,但不二觉得似乎是经过了半个小时。越前在去房间的路上一直拽着自己,直到进了房间,放下了行李才松开手。
「可以和不二前辈住在一起,」越前笑得天真无邪,「真是太有趣了!」
不二很感兴趣地问:「有趣?越前是指哪一方面的有趣呢?」
「啊?都很………嘿!!」越前看见不二一脸贼笑,忍不住大叫了起来。两人追逐打闹,双双扭着滚到床上。
「哈!不二显示调皮的一面,真是很好的数据……」
两人一回头,原来忘记关门,嬉闹声把隔壁的乾引来了。「咦,小不点这么快就开始枕头大战了……」菊丸从乾背后露出一张猫脸。
「英二!」大石保姆跨越房间把菊丸揪了回去,「要集合了!」
关上门,不二把手覆到越前头上,揉着细腻的发梢,「越前,你晚上一般几点睡觉?」「……不二前辈,现在离集合只有三分钟了耶——」
训练一开始便是惨无人道的跑圈,接下来还有大量的力量练习。所以当大家吃过晚饭回寝室时,个个都精疲力竭,无精打采。
天才的不二也不例外,只想一头栽倒在床上。
越前闷不做声地拉开背包拉链,打了个哈欠,「今天可是累惨了……部长真是的……」
「前两天是训练耐力,后天开始就有技术训练了,」不二说道,「越前先洗澡还是我先洗?」
「啊?不一起洗吗?」越前有些不满地问。「一起……?」不二有些反应不过来。
「以前又不是没一起洗过!」越前嘟囔着取出睡衣,「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以前,我还没有对你………
不二怔怔地,也从包里取出衣服,行动比越前迟缓了好几拍。
「唰!」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不二轻轻打开浴室门,走了进去。眼前水汽翻腾,越前光着身子站在水龙头下,温和的水流冲刷着纤细的身躯,心脏开始剧烈跳动,全身每一处血管都在张裂,一时间面红耳赤。
不二赶紧转过头,摆弄好一切,缓缓挤进淋浴房。谁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偶尔肌肤相触,也没有任何反应。不二努力不去看仿佛亮得有些刺眼的越前,却仍忍不住投去惊鸿一瞥。有时不小心四目对视,不二都硬生生地撇过头去,错开目光。因为清楚自己希望得到的是什么,所以才更加绷紧神经,总觉得自己每一个举措都显得既怪异又滑稽。
晚上睡得极不踏实,尽管不二一遍一遍地告诫过自己,但依然会胡思乱想。
不二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去看睡在身边的越前,甚至不敢伸手去抱住他,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跨越雷池,把自己对爱情的梦踢得粉碎。
脸上的火热久久不褪,黑暗中可以听见胸口发出激烈的心跳声,上下敲击着不二苦苦撑持的防线。
就在今天早上,曾经因可以和珍爱的孩子住在一起而产生的喜悦,此刻已全然变成理性与感情的深深的矛盾,变成强迫克制自己的痛苦。
夜里的微风一次次吹胀了窗帘,隐隐约约中听见越前在嘟囔着梦话,不二突然不可遏止地对自己哀鸣起来,只想抽泣。还有什么,比现在全身僵硬、胡思乱想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放弃唾手可得的东西更可悲?一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不二绞紧手指,自己到底,在犹豫什么?
由于整夜失眠,不二在第二天的跑步练习中恍恍惚惚地绊了好几下。
「不二!」看不下去的手冢发话,「你先去用凉水冲冲脸再回来!」
而在下午的对打练习时,更是一不小心将正式比赛都很少用的白鲸连连出手,吓得球网对面的菊丸大喊大叫。
而越前对这的反应,是在休息时递过来一罐芬达,「不二前辈昨晚一定没睡好,」越前低声说,「是……因为我吗?」
「不,只是第一天,不太习惯。」不二隐藏了真话,他不知到应该如何向这个小学弟开口,自己羞于启齿的真正原因。
「不二前辈没说真话吧?」越前的声音细若蚊蝇,脸上突然冒出一圈红晕,「因为昨晚前辈都没有……没有……没有来吻我………」
不二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回答,只是爱抚着害羞的少年的肩膀。你也许不知道,亲近你只会让我进一步陷入煎熬……
第二天晚上同样漫长。进房后越前沉着脸,没有说过一句话,洗澡时也只是匆匆淋了一身水就算完事。不二不敢去试探他,又是在闹孩子气的别扭吧?
默默爬上床躺下,夜里时间仿佛是加长了十倍来消磨不二的意志。越前闭着眼躺在自己身边,细腻精致的睡脸可爱到极点,在窗外点点灯光的反射下睫毛微微泛金,嘴唇张开一条缝,均匀地呼着气。心中的涟漪一圈圈荡开,不二硬生生翻了个身,不去看他。
明明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明明可以清晰地听见他的呼吸,明明知道他会接受………自己却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不敢做。
快到黎明时不二终于眯了一小会儿,一秒钟后(至少不二认为只过了一秒)闹钟响起,迷迷糊糊爬起来,却发现不知何时越前已经不见了。不二着急起来,匆忙换好衣服出门,这么早,能溜到哪里去呢,真是个任性的孩子!
穿过长长的走廊,器材室、会议室、网球场,都不见越前的影儿。早上的风有些寒气,不二匆匆来回穿梭,找人的动机里有了一丝惶急。这里可是郊区,总不至于出了俱乐部吧?
在早餐时,越前出现在餐厅里。不二长舒一口气,正想去埋怨他害自己忧心了一个早上,却见他轻轻从身边走过,在隔了好几排的座位上坐下。小小的冷漠举措让不二的笑容彻底垮掉,心一下子掉入谷底。
帽沿压得低底的,琢磨不透他的心思。难道,在生什么气吗?不然,怎么突然间连招呼都不打了。
「不二前辈,这个你还吃吗?」见自己一动不动地坐着,桃子探过头来。
「桃城可以拿走。」不二马上恢复了笑容,却有一种深深想要发泄怨气的冲动,而此刻凑过来的桃城正好充当靶子。
在呛得满脸通红四处奔走找水喝时,桃城才明白过来,无论如何不应该去招惹那头笑面虎。
「咳咳!」死而复生后,桃子大吼大叫,「不二前辈应该告诉我放了芥末!」
看见旁边的猫咪和蛇一脸幸灾乐祸,不二笑得更灿烂,「桃城可是自己要求拿走那只碗的。」顺便去转头去看越前的反应,他似乎也勉强笑了一下。
捉弄人并没有缓解多少内心的紧张不安,一向天才的不二此刻也丢失了所有的自信和耐心。无论如何要找一个机会,和越前说几句话……问问他,为什么突然不理睬自己了……问他是不是依然喜欢自己………
机会有很多,晨练过后的休息时间,午饭后的时间,打球时交身而过的短短几秒……但越前似乎总是躲闪着不二,不看他一眼,不说一句话,不给自己一丝一毫的空间去接近他。
是生气自己两天来一直和他保持距离么………还是,这代表他已经开始拒绝?
思绪波乱的不二一瞬间感到深深的恐惧,原来自己的喜怒哀乐,已经早早送出,被那个孩子牢牢握在手里。
借口上厕所,不二看着面前镜子里慌乱失神的自己,略微有些抽泣,集训以来对感情的克制和现在的高度紧张,汹涌奔腾的情感在胸口堆砌,只要再膨胀一点点,就会无法遏止地四处宣泄。
「不二,你今天怎么了?这几天你都不对劲。」细心的大石保姆察觉到了什么。
「没什么,我看起来有什么不同吗?」不二依然努力保持着笑脸。
「总觉得你……是我多心吧。」表情的装饰瞒过了大石,不二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是,面对可能失去越前的事实,堆积着的层层波浪随时都可能爆发。在和越前交往之前的多次失落里,自己似乎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聚集了这么多的悲哀,这么想放声大哭。
这是因为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在爱情泥沼中陷得更深了么?
还是因为,曾经得到过,所以比得到以前更害怕失去。
浑浑噩噩夹杂着愁乱思绪的一天艰难熬过,回到寝室,越前不在。
不二取出CD机,却怎么也听不进一个音符。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看闹钟的时针已经摇摇晃晃过了数字8,不二起身准备去找越前。刚拉开门,发现沉默了一天的少年正站在门口。
深深吸入一口气,「越前……」声音里有一丝细细的颤抖,「你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

「散步。」闷闷地回答后越前绕过不二,径直走向房里。
不二哀叹一声,关上门,思量着应该怎么开口问他。
犹豫再三,不二终于说道:「越前——你今天怎么了……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越前坐在床沿上,帽沿和头都低垂着,没有答话,看不清表情。
不二轻轻走过去,摘掉他的鸭舌帽,试探性地伸手揽住他,「不要这样……越前,回答我……今天为什么不理我?」
握住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依然没有回音。
「越前……」不二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哀求的意思,「越前………」
「唔——」少年忽然支支吾吾地开口,「我以为……」声音却慢慢低了下去,不二拍抚着越前的背,静静地等他说下去。
停顿了一会,越前说道:「不二前辈这两天都没有……我以为,晚上,洗澡或是躺在床上的时候,前辈总会………」越前忽然显得有些生气,声音渐渐理直气壮起来,「……所以,我就假设前辈不再喜欢我,开始对我感到厌烦了………」
仿佛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心脏,痛得不二喘不过气来,看着面前带着委屈的眼神,积压的层层感情一瞬间爆发,不二抱紧了怀里的少年,「越前……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怎么会……我怎么可能……
「可是,不二前辈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的。」越前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
所以,不二想道,你突然变得这么冷漠,还处处躲着我,这是在试探我,是不是依然关心你、爱护你么………心里最柔软的部分一下子温暖地蠕动起来。
「越前,你是唯一的……」不二在越前身边坐下来,柔柔低语,「……没有人,可以把你取代……没有人,比你更重要……」
越前抬起头,却陷入了不二温柔的眼神里。仿佛是在发泄到现在为止所有的矛盾和烦躁不安,不二的吻里多了一丝狂热。越前闭上眼睛,搂住不二的脖子,宗发少年和墨发少年相拥着,一起倒在床上。
本来以为只有枯燥的夜突然变得那么宁静安详,隐秘的微风在头顶盘旋,洒下一阵阵舒适的凉爽。
亲吻从散布着碎发的前额,紧闭的眼睑,细挺的鼻梁,到泛红的面颊,微凉的唇,一路向下,仿佛有什么苏醒了,不二的手微颤着伸向越前胸口的衣扣。
讨厌,讨厌那种强迫自己的感觉。从小到大,不二一直都温和有礼、处变不惊,理性的强忍是他已经习惯,并且一直以来都在重复的事情。而现在,他要把这完全丢弃,他要宣泄自己积压的情欲,再也不去思考什么,不去顾忌什么,他只要越前,只要占有这个自己深深爱着的少年,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情欲一阵阵涌来,漫过思绪,淹没了心智,淹没了最后那道底线。亲吻和拥抱已经不能满足此刻兽性完全压制了理性的不二,所有青春期萌发的冲动在两人身上体现出来,肢体触碰交错的皮肤,火一般地滚烫。
既然,你这么不愿意我离开……不二想,而我又是那么想要得到你……
而越前仿佛并没有注意到正在发生的事,安静地躺在不二怀里,任凭不二肆意妄为,温顺如一只羔羊。
虽然今天晚上,不二的情欲彻底地从越前身上得到了满足,但第二天一早,当不二醒来,看见怀里躺着一丝不挂的越前时的那种震惊,险些让心里素质良好的他晕了过去。
不二一时的冲动摧毁了他一直坚定不移的信念——不能让越前受到一丝伤害。而他自己亲手做了足以毁掉越前所有前程的事!
犯罪,迷惑,猥亵少年,畸形心理………词汇一个个从脑海里冒出,让不二难以接受。毕竟,自己引诱了一个还不到十六岁的孩子!
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啊……不二猛然从床上跳起,匆匆换好衣服,做了一件十分丢脸的事情——落荒而逃。
早晨的习习凉风在不二看来带着急躁,似乎是在讽刺自己。一番挣扎后,他放弃了让自己平静下来的决定,不禁回想起昨晚的缠绵悱恻。
可现在最最关键的,是如何再去面对越前。在越前明白过来后,会不会怨恨自己的鲁莽?不二一想到那张天真可爱的脸上可能会呈现出的各种表情,就忍不住掐紧了自己的胳膊。
自己怎么会……明明已经过了这么久,怎么会………
而这带来的更远的影响,让不二全身打颤。越前失去了童贞后,会不会对爱情产生反感,会不会对他以后的生活带来阴影,会不会毁灭他本来一片光明的未来,甚至,会不会扭曲他的性格……
不可能,越前不是那么脆弱的人!不二提醒自己猜测也要有依据,这个早熟的孩子,有着太多超越了大人的自立,平日里沉默寡言、旁若无人……
时间总是在人想要它停留时更快地溜走。前方,大石匆匆走来。
「不二,该去餐厅吃早饭了。越前那家伙正到处找你呢。」
什么?心脏突然静止了下来,呼吸也在霎时停止。天作证,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去面对前来兴师问罪的越前。
而自己在侵占了他以后,居然就这么逃之夭夭,这会不会让他感到……很恶心?
刚走进餐厅,就看见越前急匆匆地迎面走来,不二深深呼吸,努力保持脸上的笑容,「越前……我……昨…昨天………」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你完蛋了,不二周助!竟然连话都说不清楚……不二暗想,再想开口,嘴唇却如灌了铅水,怎么也张不开。
「不二前辈!你早上去哪里了……」越前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只是语气有些霸道,「……我到处找你耶!」
「啊啊?不二竟然会开溜——」菊丸探出猫爪搂住越前,「稀奇啊……大石,你找到不二时他在干嘛?」
「嗯——我喜欢在早上散步。」不二说,「英二你快要掐死越前了……」
「啊?小不点——―喂!」被大石妈妈从越前身上扒下来拖走的菊丸嘟嘟囔囔,一脸不快,「抱一下都不成么,小气!」
「什么抱一下,这等于是谋杀啊!」解放的越前揉着脖子很不高兴地说,「我又不是抱枕……」然后一把拽起不二,「前辈,你应该去吃饭了!」用的却全然不是对学长说话的语气,霸道蛮横的意味越来越重。这,是生气的反应么?
整个上午,不二都在踹踹不安中度过。
「越前,昨晚……」走在走廊上,不二开了个头,却不知道如何说下去。
「啊——」一阵短暂的沉默后,越前讷讷开口,「今天早上醒来没见到不二前辈,我很生气呢……」
「生——我的气?是我昨天……」不二的心渐渐下沉,是要开始发作,抱怨自己了吗……
「嗯,」拐进寝室,越前一下子趴到床上,「昨天晚上,不二前辈做了……做了那样的事情——」
不二一脸惊慌,「越前,对不起,我是……」
「我以为,」越前没有去看呆立在身后的不二,「不二前辈已经准备好要对我负责……没想到,今天早上前辈却自己走掉了……哪儿也找不到………」
「是吗?」不二小心翼翼地问,「只是,在为这个生气吗?」
「不然前辈以为我在想什么呢?」
不安的感觉悄悄退去,不二温柔地笑了,轻轻在越前身边趴下,对他坦白:「我以为,越前会对我昨晚的鲁莽感到很生气呢。」
「哦?」越前轻轻靠进不二怀里,「不二前辈不是亲口对我许过诺言,要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诺言?微小的感动震撼了心灵,真是个天真的孩子。
不二伸臂揽住越前,心里没有一丝欲念,只是充溢着对眼前单纯少年的无限柔情和怜惜,「越前——你真的——不为昨晚的事感到生气?越前以后,不会为此感到懊悔吗……」
「唔?」越前的声音闷闷地从胸口传来,「会这么想,前辈还未够水准啊……」
呵,真是一句孩子气的话!
〔九〕离开日本去美国
集训结束后马上就是高水准的全国大赛,这样即使是天才的不二也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才能保证比赛的胜利。而一切都是可以预见的:单打比赛未输一场,双打偶尔失利,但并不影响最终的结果。
冠军奖杯被手冢送入青学奖杯陈列室,庆功大宴设在一家KTV里。
「越前,来这边。」进了一件包厢,不二招呼越前坐在自己身边。
一个小时后,水果点心摊了一桌,菊丸在一旁哼哼唧唧唱着没有曲调的「Kikumaru Beam」,乾摊着记录本,向大家分析着比赛中记录的数据,「说起来,越前你有没有按照我定的食谱,每天喝两瓶牛奶?」
「嗯。」越前郁闷地回答。
「啊哈哈哈,」猫咪捧腹大笑,「牛奶对小不点不起作用——他还是最矮最小的一个!」
「不,还是有一定作用的。」乾推了推方形不透光眼镜,「根据调查,越前中二时154公分,中三时158.5公分,现在是164公分,呈加速增高趋势。」
「吓,乾你连这个都调查?」菊丸难得有些惊讶。
「话说回来,」桃城坏坏地笑着「我们当中除了越前,还有谁没到170公分吗?不二前辈都有178公分了吧?」
「是179公分。」看见越前满脸黑线,不二笑眯眯地回答。
「切!不就是矮了一点么,」越前咬牙切齿地说道,「笑什么笑,身高又不代表实力,球场上来单挑啊!」见越前反应如此激烈,大家笑得更欢。
「部长?你今天还没有唱过歌,偶尔来一首不是坏事啊。」见手冢一直保持沉默,桃子突然提议。
「嗯?」手冢转过头,细长的镜片反射出白光,教人不寒而栗。
「啊………我有说过什么吗?」桃城赶紧抓抓后脑勺,后退了几步,「我什么也没有说过啊。」
在大家一阵哄笑后,手冢突然发话:「桃城,我们毕业后,网球部部长由你接任。」
「什么——―」一声桃子的尖叫后,气氛突然沉默下来。
大石保姆首先发问:「手冢,为什么不是越前呢?」国中时明明是越前接任部长,而且论实力,桃城和越前差的可不止一个等级。
但手冢只是冷静地看着越前。越前低下头,「这学期结束,我要回美国。」
这句话造成了更长时间的寂静,但不二却觉得仿佛有一种拉锯的声音在空气中散播开。本以为自己会做出过激的举动,但他却惊讶地发现自己依然可以僵硬地坐在原地。
「小不点………美国!?」菊丸突然大叫起来。
「老爸决定的。在那边可以一边上学,一边参加一些国际性比赛。」越前低声说,听在不二耳里有如惊雷霹雳。
「啊,是这样,」乾说道,「越前在美国更有发展空间,毕竟,日本的网球水平在世界范围内属于中下层。」
「那么,」大石难得有肢体接触,把手搭在越前肩膀上,「越前,在美国要加油啊!」
「啊,小不点真幸运,美国的网球水平可是世界领先的……」菊丸一向乐观,「羡慕啊。我们等着听你赢得某大赛冠军的好消息啊!」
大家都一一说了祝福和告别的话,唯有不二一直一声不吭。他本以为,自己会很难过很伤心,但是此刻仿佛他所有控制自己情感的神经细胞都在罢工,只是觉得空空荡荡的,不知所措。
「啊啊,越前这小子要去美国发展,倒是便宜了我!」
在回去的路上,桃子活蹦乱跳,眼角瞥着黑了脸的海棠蛇,「下一届部长……嗯,还没做过部长,我能不能胜任呢……」
「嘶——……真是烦人。」
「喂喂!你说什么?」火气大的桃子一下子窜了起来。
「我可没和你说话,嘶——」两冤家僵持上了。
留下其他人劝架,不二重复着前进的脚步。越前默默地跟在后面。
「呐,不二前辈?」
不二勉强挤动了脸部肌肉,「越前……你真的,要去美国?」
「唔……」越前低着头,「不二前辈,我要回美国。不是去,而是回。」
「哦,回美国……」不二机械地说,「越前打算回美国……」
美国,意味着什么?对自己来说,只不过是遥远,遥远,再遥远……
走到一个无人的交叉口,越前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头望着不二,「不二前辈……」
「越前——」不二怔怔地,忽然一下子紧紧地抱住了越前,「……你怎么会……」你又怎么舍得……眼泪轻轻溢出,沾湿了越前的头发。
「不二前辈!」显得有些慌乱的少年轻轻环住不二的腰,「不二前辈……你知道么,我来日本不过几年,而更长的时间,包括我的童年,都是在美国度过的……那里更像我的家………」
但不二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想大声质问越前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只想把他捆起来,拴在自己身边。
「……其实,更多的时候我习惯用英语思考,虽然我也从小学习日文……」
怀里的少年还在说着什么,不二已经不想再听下去,既然,你能够狠下心——他狠狠地推开刚刚抱住自己的越前,发疯似地向前狂奔。
不愿意相信,那个曾经以为已经深爱着自己的孩子竟然会离开自己……真不愿意相信………这是骗人的吧……这不是真的………
越前,你要回美国,竟然也不事先和我商量,甚至手冢都早就知道了……
莫非,我在你心中的的分量,也不过如此么……
不二完全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跌跌撞撞地回到家里,只是眼前依稀晃荡着越前模糊的身影……好热………是夏天来了么………
「周助?」不二睁开眼,看见了姐姐由美子关切的脸。
「别起来,昨天晚上你发烧了。」由美子说,「真是的,就算得了全国大赛的冠军,也不用庆祝到这么晚才回家,还生病了!我去打电话告诉爸妈,让他们明天抽空回家一趟吧。」
「不用了……」不二开口,声音沙哑而干涩。
「还是让他们回来一趟吧,」由美子说,「除了探望周助的病,还可以全家一起庆祝青学的胜利……」
不二不再说话,看着由美子推开门,转身下楼,茫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对了,是越前——―
一想到越前,不二赶紧闭上眼,希望自己再沉沉地睡去,永远不要醒来。
其实越前会去美国,也是情理之中的吧……是自己不愿去想吗?是自己不敢去想?只要轻轻一触,就会让自己彻底崩溃……
越前,越前龙马!不二在心里呐喊这个封锁在内心最深处的名字,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离开……
如果,如果没有网球,你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不二突然冒出邪恶的想法,去找到越前,打折他的手脚,然后让他永远待在日本,待在自己身边………
不二周助!不二大喝一声,中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心中依然空荡荡的。
没有悲哀,没有愤恨,只是空荡荡的,犹如一个无底洞,不断向下坠落、坠落,却永远也到达不了底部。
这就是,爱情被活生生掐死,然后连尸体也得不到的感觉吗?越前一走,自己的世界里就什么都没有了,只留下一片无法弥补的空旷………
……但是,越前,在越前的世界里,还有网球。那是他一生的关键,是他的前程,是他飞向蓝天的翅膀……自己竟然,希望他放弃网球,放弃他的一切留下来………
不二默默躺在床上,四周一片空白,一片空白………灵魂已经离开了肉体,已经随着越前,飞向那遥远的、隔着整个太平洋的国度……
那么,就沉沉睡去吧,不要醒过来,因为醒来,也只是怔怔地发呆,醒来,你依然不会回来……
徘徊在眠与不眠的边缘,突然,发现听觉渐渐有些恢复:
叮咚——门铃响起,然后是喀嚓的开门声。
「周助,越前君来找你了——」
听到最后由美子的那句话,不二整个人一下子沸腾了,说不清是喜悦还是怒火。越前,你既然要离开,又何必再来扰乱我的心思……
吱吱的上楼声,开门,关门,然后越前大步走到床边,蹲下身。从那双生气的眼睛里,不二可以看见一脸病容的自己。
「不二前辈,你昨天怎么一个人跑开了!」
不二闭上眼睛,沉默不语。越前,是你先要离开我的。
「不二前辈对我回美国的事难道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我的想法?不二一阵心酸,莫非你是想来看看我有多伤心多悲痛……
「不二前辈!」不二紧紧闭着的眼皮突然被越前粗暴地掀开了。「喂——」不二一下子坐了起来,揉着溢出眼泪的眼睛,「痛……」
「知道痛就说明不二前辈还不至于那么麻木不仁,」越前使用的完全是斥责的语气,「前辈是聋了还是哑了!」
不二一惊,呵斥一声:「越前!」火气也渐渐窜了起来,明明是你决定要离开我,怎么还反过来埋怨我?「你居然这么对我说话……」
「不二前辈最好先不要关心我怎么说话,」越前的声音突然变得格外强硬,「难道前辈一点都不在意我要回美国……」
不在意?你居然认为我会不在意?或是,我们之间本就没有太多的关系……苦笑之后,不二突然无可遏制地悲痛起来,大声怒吼:「这关我什么事?是越前一点也不在意要离开日本!」
「不二前辈觉得我一点也不在意要离开日本?前辈脑子里都是浆糊吗!」
「什么?!」晕忽忽的,浆糊——
「不二前辈还号称什么天才呢,简直愚钝得像一头猪——」
「越前!不准你这么无礼——我可是你的学长!」
「是啊是啊,现在看来,前辈充其量不过只是我的学长罢了!真是无可救药了……」越前肆无忌惮地发泄怒火,「亏我还特地来找前辈,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你以为你是谁呢!这里是我的房间!」不二强行忍住大哭的欲望,打断越前的连连抱怨,一咬牙,喊出了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一句话:「滚——!!出去!」
本以为这场争吵会越闹越大,但是越前突然住口了,脸上呈现出一种难以琢磨的表情,似哭似笑。
已经下了逐客令,不二又慢慢躺了下去,拉好被子,闭上眼睛,不去看一旁的越前。自己,是生平第一次这么孩子气吧?
「啊……不二前辈是……」越前先打破僵局,语气出人意料地心平气和:「……不希望我离开日本么?」
不希望你离开?废话!非常不希望!难道这还用问?不二依然闭孩子气地着眼睛。
「那么,不二前辈有没有想过,可以和我一起去美国……」
一起去美国?不二惊呆了,不禁睁开眼,一起去美国?
越前低着头,「对……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对前辈发火……」
但不二似乎没有听见越前的道歉,喃喃问道:「我去美国?」
「前辈今年要毕业了吧……」越前低声说道,「本来,老爸想等到我上完高二再回美国,但我要求这学期结束后就去……因为,以前辈如此优异的成绩,完全可以选择去美国念大学……」
如果说,20颗核弹可以毁灭地球的话,不二的震惊也不过如此。越前,这个自己以为需要处处爱护的孩子,竟然比自己早一步,开始计划未来。
是气昏头了么?自己刚刚还在恨越前冷漠无情……
果然是个非同寻常的孩子,注视着眼前的少年,先前的火气消影无踪,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融化了。
「越前——」不二的声音一下子充满了温柔,「过来……」
越前没有做声。
「过来吧……」语气里多了一丝软弱,「我在发烧,很虚弱哦……」
越前站起来,坐到床边,微微俯下身,「不二前辈生病了?」
「越前,我们要一起去美国……明天我父母回来,我会和他们商量的……」不二轻轻拉住越前放到自己额上的手,细细思索着说道,「越前一家要定居在美国哪座城市?」
「老爸说,还是住在以前留在纽约的老房子……」
「纽约啊,」纽约,不二原先空洞的心逐渐被这个新词填满,「那里有哪些大学我可以申请呢……要上网查一查……」忽然忍不住开心地笑起来,「越前,原来,我还有机会,可以和你继续在一起……」
「不二前辈在说什么呢!」越前嘟囔着趴到不二身上,「前辈真是浑人一个……」
「嗯,是我不好,让越前生气了——」不二安抚着,「我喜欢越前,真的,很喜欢越前……我已经离不开越前了,怎么办才好呢……」
「怎么办?」越前不满地反问,「前辈不是曾经说过,会永远在一起的。况且……」说到这里,越前突然也咯咯笑起来,掀开被子,钻进了被窝,「不二前辈也不想想,我和前辈都已经有了性关系,怎么还能,再和前辈分开呢——」
是啊,真蠢,越前怎么会离开自己呢。不会分开,永远不会。

〔十〕向我们的未来坦白
不二软磨硬泡,终于磨来一个机会。
「周助,这可是文科专业啊,你要想清楚,」由美子劝说道,「虽然知道你喜欢古典课,但是美国文化和日本文化是完全不同的。」
「我想得很清楚了,姐姐不用操心。」不二说道
「那么,住宿联系好了吗?由美子问。」
「没有,开学之前可以先暂住越前家,开学之后就住校了。」
「带这么些钱够吗?要不要先了解一下美国的物价?」
「姐!我又不是去度假,食宿学校里都能解决……」
「要常给家里打电话,不要吝啬话费,」由美子又显得有些担心,「如果不习惯,就马上回国,不要勉强自己……」
「哎呀呀,姐姐你操心太多了,」不二笑着,「裕太怎么样?」
「刚开始时,他对于不二的决定很惊讶呢,我总觉得不二的决定太唐突了,」由美子顿了一顿,笑了起来,「裕太也许正在暗暗努力着,赶超周助……」
「这样就好。」
「周助,如果缺钱,一定要大方地向家里要。」
「姐姐你不用担心,我当然会在纽约找一份兼职工作的……没别的问题了吗?」不二站起身,回到房间。他要打个电话给越前,告诉他这个好消息,顺便让他托伯父伯母帮自己一起定一张去美国的单程机票。
不二总觉得,自己正在完成一个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而青学众人似乎对这并不很在意。
「哎呀呀,不二也要出国,真是幸运,」菊丸抱着头,「不过以不二这样的成绩,这个结果也在情理之中——」菊丸和大石都进了东京大学,乾去了一所计算机学院,而手冢也要离开日本到德国去。
在分道扬镳前,大家各自交换了手机号码和email地址,维系了四年的友情不会因为地域之隔而中断。
航班从东京机场徐徐起飞,又降落到大洋彼岸,带给不二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不二君以前来过美国吗?」下了飞机,伦子问道,「真是有缘分,越前最要好的学长也要来纽约读书。」
不二和越前相视一笑,「我是第一次来纽约,可要麻烦伯父伯母多多关照。」
「哪里哪里,」南次郎怪声怪气地回应,「我们的龙马少爷很高兴可以有一个伴,是吧?」
龙马哼了一声,伦子拍拍他的头:「龙马,要带不二君去各处转转,提前熟悉一下环境哦。」放好行李,越前带着不二参观了那所大学。校园在偏僻的郊区,环境优雅,大而新,看起来令人十分舒爽,只是来回车程远了些。
「这样,不二前辈以后要来看我就比较麻烦了吧,」回到房间后,越前闷闷地靠在不二怀里,「会浪费前辈很多时间的。」
「没关系,」不二低头蹭着越前的脸,「能见到越前,怎么都好。」
「可是,这肯定会影响前辈的学业,」越前显得有些气馁。
不二却很满意,「我和越前可以住在同一个城市,这已经很不错了,是不是?」
「唔,」越前搂住不二,「前辈这么想吗?」
「以后不要前辈前辈地叫我,」不二轻轻耳语,温柔地吻着越前的面颊,「这里已经不再是青学了……」我们,已经离开了曾经的青学,更早已脱离了学长和学弟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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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30 10:21:16 | 显示全部楼层
夜深人静的时候人心最是软弱,此时最容易看出一些端倪,看清一件事的本质:卧房里,一架简易的行军床搭在越前的单人床边上,靠枕和被褥都一一摆好了。但是,谁去理它呢?在美国灯光闪闪的夜里,幸福的少年们一起相拥入眠。
新学期开始后,事情却比不二想像的困难很多。
学业是轻松的,也在一家书店找到了兼职工作,但时间却很难安排:上午上课,下午要到书店做店员一直到六点,晚饭后还得赶回宿舍。
而难得的周末也多半要泡在图书馆里——美国大学宽进严出,不下点苦功是不能顺利毕业的。
这样,很少见到越前——多半是他来找不二,而不是不二去找他。
「噫,越前!」见到意外出现在校园里的身影,不二笑着跑过去,「你没有社团活动吗?」
「切!」越前不屑地说道,「那个网球社团的实力和青学差太多,我嫌无聊,就跑出来了。」
「青学是全国大赛冠军嘛,」不二拉起越前的手,「我要去图书馆了,你也来吗?」
「我也可以进学校图书馆吗?」越前问道。
「当然,这是对外开放的。不过,里面可没有越前喜欢的书籍,」两人一路走着,行道两旁的小树顺着风摇摇摆摆,不二晃晃胳膊肘下夹着的两本笔记本,「我要核对一些笔记。」
「……真烦……」越前突然埋怨,「……只能偷偷溜来看不二前辈,又不能待太长时间……」
「等到放假,越前就可以天天见到我了。」不二安慰越前。
「那还有整两个月!」越前突然停下脚步,「而且还要避开家里其他人……」
避开其他人?看见越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不二突然惊慌起来。
「唔,不二前辈,我先走了——」越前不知为何拔腿飞奔,冲出了校门。不二望着他远去,觉得身旁的小树突然显得那么弱不禁风。
避开……不二没有多想越前的忽然离开,只是深深认识到了一个一直以来都被刻意忽略的问题。
不二周助,携着他真心爱着的越前,有没有作好准备,去接受舆论攻击,接受世人异样的目光,接受世俗的摈弃?
他再也没有心思去图书馆,默默转身,向宿舍走去。
在得知自己可以来美国念书时,不二曾经感到的光明未来一下子被笼上了漆黑的阴影,曾经一直保持的愉悦心情也在不知不觉中淡化,脚步踢踢拖拖,仿佛绑了二十公斤的铅条。
以不二的天才,短短几个月,他已经在这陌生的学校里混得很好,加上一手天才的网球,即使英语只有高中水平且不会美式发音的他一般仅仅以微笑和人交流,但仍然很受教授们和同学的欢迎。
所以当不二走近宿舍楼,看见一个新加坡来的留学生一脚踢倒自己摆放在大门口晒太阳的盆栽仙人掌时,被深深触怒了。
脸上依然还是淡淡的微笑,不二走到逆风处,从口袋力掏出一只网球,对准那无礼的家伙,用笔记本削出一个漂亮的白鲸。
在被击中脸部的家伙看见球又回到不二手里,吓了一大跳,「嘿!那边的中国人,干嘛打人?」
不二心疼地扶起倒在一边的仙人掌,冷漠地回答:「我是日本人。你们国家的人都这么不爱护植物吗?」
「是日本人啊,那是你的仙人掌?长得很不错嘛」口气里有一丝自大。
不二小心地抱起花盆,进门上楼,不去理会后面的家伙。
「切,本以为有人喜欢同性已经很奇怪了,想不到还有人类会爱上一棵植物……」被无视的新加坡小伙子怒气冲冲,无意的言语却深深激怒了不二。
「你说什么?!」不二猛然转身,眯着的眼睛刹那间张开,雪亮的光芒四射,怒视着楼梯下的家伙。
见不二突然变换了表情,又瞅瞅他放着网球的口袋,那家伙识相地嘟囔了几句,转身走开了,留下四肢僵硬的不二。
本以为有人喜欢同性已经很奇怪了,想不到还有人类会爱上一棵植物!
这算什么话?难道,自己真的很另类………
在刚爱上越前的时候,不二也曾有过这样的想法,那时轻微的内心挣扎并没有影响到不二。但现在这种想法带来的困扰远远超乎了不二的想像,原来,人类竟然会是这么在乎同类目光的一种动物。
明明知道是苦海、是深渊,自己却没有丝毫挣扎、这么轻易地就跳了下去……
明明喜欢越前,是一件如此自然的事!
难道爱情,就真的只能存在于一男一女之间吗?不二低下头,仙人掌细细的刺被前额压弯,却感觉不到一丝刺痛。
为什么,要在已经无法放手的时候才感觉到……为什么,要把这归为畸形……为什么,自己会爱上越前……处处都是矛盾,真是无可救药。
「避开家里其他人」,想起越前刚刚说的话,不二无法接受,自己珍视的爱情,却一生都要避开别人……
一个周末,不二独自闷在房间里,怔怔地坐在桌旁。桌上摊着一些学业报告和几本英文杂志,上面每一个单词自己都认得,但一句句往下看,却不知所云。
嘎吱,突然的推门声让不二吓了一跳。
「越前!进来要敲门。」不二缓缓抚平心跳。
「什么啊,我进来也要敲门?见外……」越前有些不满,「咦,不二前辈的仙人掌开花了,都不告诉我——」左手指向窗台上摆着的花盆。
「啊——真的开花了。」不二欣喜地把头探出窗户,「越前快来看,很漂亮呢……」
「唔,是很漂亮。」越前走到窗边,轻轻靠在窗栏上。
「对了,怎么在这个时候来找我?越前不要练习网球吗?」不二侧头看着这个不速之客,不过,真是很久没有见到越前了,于是伸臂将他细细的肩膀搂住。
「嗯……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前辈。」越前的脸上写满了喜悦,而且……不知为何,似乎还带有一些害羞?这孩子,到底怎么了。
「越前要参加什么世界性的网球赛事吗?」不二问,来美国,就是为了能够参加这样的比赛吧……
「嗯——臭老爸的确已经向世界男网锦标赛报名了,但是,」越前说道,「这不是我要告诉不二前辈的消息。」
不二微微有些惊讶,「那是什么?」
越前犹豫了一会,然后缓缓说道:「我已经向家里坦白,我喜欢不二前辈并且正在和前辈交往……」
什么,坦白了?!不二脑袋里一阵回响,这难道不会……
不二拽住越前的肩膀,声音有些颤抖:「为……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越前没有回答不二的问题,自顾自地说下去:「妈妈的反应有些偏激,但最后臭老爸说,只要我能在网球上打败他,他就会承认前辈……」
「然后呢?」惊讶过后焦急地问道,但不二已经料到了结果。
「……昨天我赢了,所以家里也就无所谓了……」越前赢了南次郎?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不二才发现,原来越前已经变得这么强了。
「然后,臭老爸就答应支持我和前辈的事,所以……」
咚,咚,不二听见自己的心怦怦跳着,所以……
「……租了房子,离不二前辈的学校很近,也方便我上学……」
什么?还租了房子!!!「真的么?!」不二十分震惊,有谁家的父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南次郎,到底是对自己的儿子太有自信,还是对不二太过放心了呢?
不二一时无语,干干地瞪着越前。
「不二前辈——」越前低声问道,「前辈觉得怎么样?」
「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不二又轻轻揽住一脸灿烂的越前,只是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南次郎伯父难道不明白,这就等于是同居吗!」
父亲让自己尚未高中毕业的儿子,和情人同居?!毕竟是越前南次郎,做出的事情总是不同凡响。
「不二前辈,不用说得那么直接啊。」越前轻声埋怨。
事情逐渐明朗,不二也逐渐接受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但是,让越前家里租房子,这样好吗……」不二望着仙人掌顶上那朵粉色艳丽的小花,它正逐渐舒展卷曲的花冠。
「没什么不好,」越前郁闷地说,「从刚上小学开始我就一直参加各种比赛,可只要得了奖,奖金那都会被色老头没收,我看大半是买了黄色杂志……不过,从这次锦标赛开始,我不会把奖金乖乖交给那老头子了。」
越前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因为,我要为以后的事情做好准备……」
「做好准备?」不二忽然发现,其实早在来美国以前,早在做出要和越前永远在一起的诺言的同时,自己就应该做好准备了。
越前抬起头看着不二,「不二前辈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未来吗?」
未来,未来——不二默念着这个词语,百感交集。
越前,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长大,不是以前那个任性孤僻的孩子了。
「我们的未来,」不二一字一字地说,「如果越前要成为职业网球手,那我就当记者,当越前的代理人,把越前的光辉生涯记录下来……」
「什么代理人啊,网球选手还要人代理?」越前嘟囔道,「其实我是想告诉前辈,我打算养不二前辈的……」
自己被人包养?!
不二轻声笑了出来,虽然已经长大,但仍然还是那个单纯的孩子。「代理人可以和选手形影不离,多好啊。如果只靠越前养我,可是会惯坏我的呦。
「还有一点,越前向家里坦白的时候,没有担心害怕吗?」
越前眨眨大眼睛,「这个么,反正迟早是要让家里知道的。而且,其实美国文化和日本文化差别很大,所以,前辈也许对这感到不可思议,但我们家可不认为这很难以接受哦。」
「是吗……」不二舒心地笑着,其实,别人的看法也不会那么有自己想像的那么强烈,毕竟,世界是在逐渐向自己开放着的。
只要自己觉得幸福,其他什么都不重要,爱情就是这么自私。
「……可以和越前在一起,真的比什么都让人觉得快乐。」
不二放开越前,打开摆在床头的电脑,准备给家里发一封邮件。
不管有没有做好准备,都要勇敢迎接即将到来的事。也许自己的坦白会让父母很吃惊,也会破坏自己在裕太心目中的形象,但是,不二一看到靠在身旁的越前,就觉得其实这都是,十分十分自然的事情,真的再自然不过了。这都不重要。

尾声?七年后
温和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掠起层层波光。墨尔本夏日的午后,在管理人员正在清理球场,看台一边的记者们纷纷低头速记,写下刚刚结束的比赛的报告提纲。
越前疲惫地坐在休息室里,脸上却写满了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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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30 10:21:22 | 显示全部楼层
「刚做完剧烈运动不能这样灌水,会噎着的,」不二夺走他手里的水瓶,「赢了这场比赛,龙马很高兴吧?对手可是世锦赛的亚军。」
「啊,他还差得远呢,吁——―」越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盲目上网,防守太弱……」
「别把他说得那么不堪,」不二递过毛巾,「不过这样一来,只要再赢了温布尔登的比赛,龙马就完成四个大满贯了吧?」
「呃?还有这么回事?」越前一脸不在乎,却掩饰不住语气里淡淡的喜悦,「这下臭老爸可高兴了……」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不二笑道:「记者要来采访冠军了。」
「——切,麻烦,」越前把放在身边的刚刚捧来的奖杯转移到桌子上,横躺在了沙发上,「周助一个人去应付就好了吧?我可不想又编一个胜利感言给他们……哈欠……」
「冠军不可以摆架子的哦,」不二拉起越前,「去露个面也好,回答问题的事就由我来应付。」
「不要,」越前赖在沙发上,「我想睡觉。」
「真任性……」不二叹了口气,放弃了拽越前去记者招待会的打算,走出房间,「那我先走了,龙马要好好休息。」
在众多闪光灯中,对着无数支努力紧凑着要贴到自己脸上的话筒回答问题其实是个苦差事,但不二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接下来有两周的休假,要去订两张回美国的机票,而之后的训练项目也要仔细计划好,还有许多大赛组委会发来赛事邀请,需要安自己一一做出回复。
下午五点,打理好一切,不二正准备回住宿宾馆,手机突然响起来。看看来电显示,是由美子打来的。
「喂,姐姐吗?我是周助,」不二把手机放到耳边,「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由美子尖细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周助啊,刚刚在广播里听到越前赢了比赛,祝贺你们啊!」
「谢谢,」虽然说是祝贺,但不二听出一些来者不善的味道,「姐姐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没什么,只是妈妈又让我来劝你,希望你可以离开越前……」果然,家里还是对自己的决定持反对态度。
「不行,」不二说道,「姐姐你应该理解——」
「我理解,可是,眼见越前的名气越来越大,你却必须一直隐藏自己的身份,难道不会……」
不二心里微微一笑,「姐姐在说什么呢,我和龙马的事不需要你们担心,我们这样很好。」
「我明白周助的心思,但还是要慎重一些,如果有一天越前——」
「不会,」不二简短地打断由美子,「请相信我们。」
「其实,爸爸的思想已经有些动摇了,但妈妈还是不肯放下成见……」
「哦,是吗,」不二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苦涩,「没关系,再过几年,妈妈总会慢慢接受的……嗯,裕太怎么样了?」
「裕太很好,他刚换了一个女朋友,很可爱噢,比前一个性格活泼很多……」
「那就好,工作怎么样?」——「还在原来的地方……老样子……」
仔细询问了家里的状况后,不二关掉手机,虽然母亲的固执让他刚才多少有些黯然,但随后心情又立即愉悦起来。
来到宾馆自己的房间前,发现门敞开了一条缝,推开,越前正靠在床上看电视,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越前见到不二推门走进,关掉电视,坐起身来。
「工作啊,龙马看电视时,我却在为龙马辛辛苦苦地工作!」不二晃动手中的一张日程安排表,随手把门关上,「一个人在房里却不关门,要是大满贯的冠军在我的房间里被绑架了,那就真有我忙的了。」
「咦,我来看看,」越前不理睬不二的言外之意,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表格,「为什么休假期间要回美国?」
不二伸了个懒腰,在长椅上坐下,「龙马想去什么地方旅游吗?」
「嗯……周助已经三年没有见到父母了吧?」越前把纸张扔到一旁,跳下床,坐到不二身边,「接下来完全可以回日本探望一下伯父伯母。」
不二想起刚才的电话,苦笑一声,「刚刚姐姐又打来了『教学』电话,所以他们肯定不会给龙马好脸色的,何况,去纽约的机票已经订好了。」
「我不去看他们的脸色就好了嘛,而且,周助也一定很想回家一趟吧?」越前勾住不二的肩,蹭到他怀里,「机票可以重新订过嘛。」
的确,自己有三年没回家了,不二拨弄着越前擦到自己脸上的发丝,「龙马变得很体贴人了……我也想回家看看。但回东京之前还是要去一趟纽约,你家老头子一定很想见见他凯旋而归的儿子吧。」
「啊-不用了,」越前依然对南次郎心怀不忿,「上个月不是刚回去过一次。」
「但龙马是独子啊,」不二用食指和中指撑开越前刚刚皱起的眉头,「和我不同,我有姐姐和弟弟可以留在父母身边……」
「切,臭老爸只要见到寄回去的奖杯就很满意了,」越前挪开不二的手,「没必要特地回去一趟,浪费时间。」
只要见到奖杯就满意?果然还是难以理解南次郎独到的教育方式啊,不二抱住越前,从他头的发丝上传来洗发水暧昧的香气,让人忍不住想亲昵,忽然坏坏地一笑,「真香……龙马已经在这儿洗过澡了?」
「当然,」越前的声音从胸口闷闷地传来,「比赛时出了那么多汗……」
「那么——」不二捧起越前的脸,轻轻吻下去,无限的温柔弥漫开来,却被「叮咚」一声门铃打断。
「啊,应该是预订的晚餐来了,」不二迅速放开越前,「你先躲一躲,不要被服务生看见了。」
「又是服务生……真讨厌……」越前嘟囔着,无奈地走进卫生间,「算了算了,我也有点饿了——」
不二笑着看见越前关上卫生间的门,站起身,准备去开房门。
无论如何,和越前在一起的日子总是快乐的,每天晚上一想到明天又可以和越前一起度过,不二就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而所谓幸福,也就是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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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7 22:34:1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一起努力被父母认可什么的太好哭了呜呜呜,感觉这篇里的不二写得很含蓄hhhh,不敢表白以及不敢对父母坦言,但是有小越调和就好啦,互相依靠,美满的一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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