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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30 09:5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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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病房,越前徒的感觉一阵轻松,确实,面对喜欢自己而自己却不喜欢的人是会感觉很累的,龙崎樱乃喜欢自己,而且现在仍然喜欢,越前很肯定这个,他再迟钝,过了那么多年也不可能不知道,其实怎么说呢,越前不喜欢也不讨厌樱乃,也不反感她,只是想到如果有一天跟她在一起,就觉得别扭而已。所以想着想着越前突然突发奇想的想认真考虑一下自己是不是天生就对女人不感兴趣,其实这也不是没道理,从小就看到那不负责任的老爸每天捧着那个什么什么杂志的看,或许是出于对老头子的厌恶,所以恨屋及乌的讨厌他那么喜欢的女人吧,想到这里,越前更加觉得自己是个天生的同性恋,从小到大,跟自己有暧昧关系的,哪个不是男孩?女孩?打他会记事开始,生命中就没有过什么重要的女性过,当然母亲除外。可是,唯一让越前想不明白的是,身边出现过那么多与自己暧昧不清的男人,为什么即使面对他们,自己也不会有什么特殊感觉呢,不用说生理上的,即使是心理上的也没有,但是,面对不二,为什么那么多感觉就会像泉一般涌出呢?那么这样的话,就是说,他越前龙马确实是个同性恋,而且爱上了且只爱上了他的不二前辈。为自己的推断感到好笑,越前笑出声来。
所以当那个熟人走到面前却仍然没有发现,直到听到他的声音喊:“越前。”
一楞,寻找着声源,然后一惊:“手冢...部长...”不错,越前面前站着的男人正是一身白袍,无论何时都是一副严肃面孔的手冢国光。
“你到这里,探望不二的姐姐吗?”
“不,我来看同学。”摇摇头,一楞,越前好奇的看着手冢:“你是说由美子姐姐吗?她也在这里?”
点点头,手冢简洁明了的说:“想看的话就跟我来吧。”说着走向电梯门。
没有多话,越前点点头说:“好”,然后跟在手冢身后走去。
手冢不同于不二,他的生活方式目标性强烈,具体就可以体现在他总是习惯坐电梯,总是习惯开车出行。仔细比较一下,也许手冢跟不二只有唯一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习惯了用一种表情来包裹自己,手冢是严肃,而不二是微笑。
电梯里的气氛都因为手冢的表情而变得紧张,撇撇嘴,越前开口:“我说,部长,你这一身......?”
“我现在在医院做实习,主治不二姐姐的医生正好是我的指导老师。”仍然简洁的把现在的情况告诉越前,手冢便又不再说话,直到电梯停在7楼的神经科病房。指指角落,手冢开口:“由美子前几天才刚转到这里来。”
敏锐的察觉到什么,越前停了一下:“她醒了么?”
点点头,手冢也跟着越前的步伐停了下来:“不二告诉你了么。”
“不是。”也许越前都没有发现自己的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可是很遗憾,由美子完全不记得有不二这个弟弟了。”手冢突然间吐出的的话语,无疑像给越前抛了一个重磅炸弹,脑袋里哄的一声,一片空白,只有眼前全是不二的影子,他那疲惫的眼神,还有那怅然所失的神情......
“更糟的是,她在昏睡前似乎受了很大刺激,所以现在...”
“她...疯了么?”越前退了一步,直视着手冢。看到手冢肯定的表情时,突的就转过身子,没有勇气再往前走。
“你,害怕吗?”
“我不知道。”手扶着窗台边的扶手,越前感觉自己的手在颤抖。不过相比他复杂的表情,心情更加复杂。很长的时间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直到越前开口:“这些,不二前辈都知道...?”
“他没有理由不知道,他是她唯一的家属。”
咬咬嘴唇,越前的手捏得紧紧:“我不明白,为何,为何他仍然笑着......”
“越前...”
“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大哭吗?他不是应该悲伤吗?为何?为何他仍然不肯摘下那副伪装?”越前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说出的话却咄咄逼人,几乎是直接从喉咙里吼出。
“你也不是现在才知道,不二就是那种不会让自己真实的心情影响别人的人。”
“正因为知道!”越前终于忍无可忍的转身面对手冢,琥珀色的瞳孔泛着愤怒的火焰:“正因为知道他是这样的人,所以...所以....”他说话的声音哽咽着,用手指指自己的胸口,声音暗淡下来:“所以这里才会难受。”
虽然不惊奇越前所讲的话,但是望着越前,手冢的心情还是久久无法平静,沉默着,思索着什么,最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你知道的,不二不需要改变,他需要的只是理解。”然后径直走去病房,扬扬手:“你还是回去吧,你现在的状况不太适合见由美子。”
手冢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看着手冢的背影,越前狠狠的将手垂在墙上:“理解!?见鬼去吧!...可恶...”
整个青春学园最了解不二周助的人是谁?手冢国光?没错。
整个青春学园最了解越前龙马的人是谁?还是手冢国光?没错。
所以当知道越前龙马从美国回来之后,手冢便知道了他的来意。自然不二也是知道的。只是手冢知道,即使去问不二会怎么办,得到的答案也只会是一个‘顺其自然’,所以即使去参加欢迎越前回来的聚会,他也没有想去问不二是怎么想的,倒是不二在看完由美子之后与自己同路去河村寿司店的路上主动提到了这件事情。
‘呐,手冢,越前回来了呢。’
‘你应该早料到他会回来的。’
‘没错,所以我对他说了‘欢迎回来’呢’
‘你其实是很期待他回来的吧。’
‘也说不上期待,只是觉得很有趣罢了。’
‘你觉得事情会怎样?’
‘谁知道呢,顺其自然吧。’一个笑容,证实了手冢预见的正确性,用乾的话来说,就是「98.99%的正确率」。
很奇怪,手冢跟不二从一年级进校之后几乎每天都见面,要说关注,手冢便是从不二识破自己是左撇子却用右手跟前辈们打比赛时开始的,手冢常常想,其实他跟不二完全可以成为两个劲敌,然后在同一个学校的同一个年级存在,成为一个传奇。可是,不二却没有像他想的一样将身上的锐气淋漓尽致的展露出来,他是一只小小的狐狸,总在把对手的潜力引发到极限之后才打败对方,然后他隐藏在自己的光芒下慢慢习惯成为第二单打,慢慢习惯‘天才’这样的称呼,即使他对这样的称谓一点好感也没有。有些时候手冢在想,不二根本是不在乎别人的想法的,他只是完全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他对你好仅仅是想对你好,并没有其他原因。所以不二对越前的关注完全是件出乎手冢的意料的事情。手冢对越前的关注,从越前入校那一天就赤裸裸的摆在人们眼前,不二对越前的关注,则是手冢发现越前在关注不二之后才发现的,越前对不二的关注,手冢可以理解为他习惯了对强者的关注,而不二对越前的关注则显得有些奇怪,以不二的脾气来说,若是以觉得某件事情有趣而施加的关注来论,时间未免过长,但除此之外,别无解释。为此,手冢一度迷惑了许久,直到某天无意间看到了两人的对视,说不上解释,只是刹那间手冢便可以理解了为何存在那样的关注。有些东西无论如何也是说不清楚的,明明知道有那样微妙的关系存在,却仍然无法为其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所以从越前离开日本时不二对他说了一句‘随时欢迎你回来’之后,手冢就知道,越前总有一天还是会回来的。然而,事情却不像手冢想的那样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越前这几年的职业网球生涯,似乎给他的性格很大的改变,以致于现在手冢已经无法说清楚事情到底会向怎样的方向发展了,其实有时候手冢倒是满羡慕越前的,因为他可以按照自己想象的那样去生活,他从来不会顾及别人的眼光,只要他认为是对的他就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去做。
把百叶窗打开,窗外稀疏的阳光透过高楼洒进病房,由美子在注射了镇定剂之后睡得很沉,白皙得几欲透明的皮肤没有一点血色,原本丰满的脸颊也因为长期的沉睡而塌陷下去,颧骨因此而显得很突出,尽管如此,由美子仍然很漂亮,不二家一家人都长得很漂亮,手冢推眼镜的时候想。
检查着心跳次数,脉搏数,血压指数,手冢在本子上记录着一条又一条的数据。三年了,不二的家人出事已经有三年了,曾经一个温馨美满的家庭如今只剩下不二一个人,尽管他笑着,他心里的伤痕是一辈子也无法抚平的,一个人孤独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是为什么,手冢无法解释,但他知道,越前的回来,会让不二改变,说不定,这也是不二一直在等待的。望向窗外,手冢的眉头紧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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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行了...”桃城大汗淋漓的躺倒在球场上,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手中的网球拍应声而落。
“桃前辈 ,比赛还没有结束哦。”球场的对面,传来越前嚣张的声音。
“可恶!...越前....你这家伙...”桃城躺在地上,已经累得连一句完整的句子也吐不出来了。
“切~”不满的将球拍夹在肋下,越前慢慢走到自动贩卖机旁边,依旧是放进镗镗作响的硬币,然后葡萄味道的芬达哐当一声掉下来。头也没有回的大声喊:“喂!你想喝点什么?”
“...可乐...!可乐好了。”那边传来有气无力的回答。
一手拿着可乐,一边喝着芬达,越前信步走到桃城身边,把可乐甩到桃城手里然后坐下。
“Thank you!”桃城接过可乐,却没有马上打开,只是顺手放在了地上。他抬起头看越前,越前的表情就连他这样神经大条的人也看出来越前看似漫不经心的喝着芬达,其实心里却在想着事情。“呐,越前,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躺在地上望住蓝天,桃城从嘴中吐出这样一句话,也许是这样的话出自桃城口中有些不可思议,所以越前因此转头看了他一眼。不过立刻又转过头望向别处,继续喝着自己的芬达。
一个激灵,桃城翻身坐起来,正二八经的看着越前:“难道说,你是为了某个人而回来的?”越前手中的动作因此停了下来,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否认。“啊啊~我知道了,你这家伙也到了这种年龄啊!”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桃城从地上爬起来坐到越前身边,大条条的把手臂搭在越前身上,然后故作神秘的说:“告诉我,是哪家姑娘呢?...晤...你这小子,还真行啊,什么时候的事情呢?”
“放开我,很热呢。”越前不客气的甩开桃城的手,站起身来,将手中喝完的易拉罐丢进垃圾箱,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却让桃城那张笑嘻嘻的脸慢慢放下了挂满脸的笑容。
若有所思的撑着头,桃城的语气颇有些自嘲的味道:“越前再也不是那个小不点了呢.”
“那当然。”越前重新拿起球拍,依旧是从前那个招牌动作,用球拍直指桃城,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不变的是,你仍然Mada mada dane。”
“可恶!”桃城又一次被越前挑衅成功,拖起有些体力不支的身体,将手边的可乐一饮而尽,提起球拍,往球场走去:“我让你看看,到底谁更Madamada Dane!”
“求之不得。”越前的眼中闪烁着因战斗而兴奋的火焰,记忆中,仿佛自己只有在不断的比赛中才能忘记一切事情,包括一切高兴的事跟一切不高兴的事,那么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网球开始变成了自己的泄愤工具了呢?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世界中就只剩下网球了呢?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打网球的呢?
有力的将桃城的发球回过去,一个漂亮的Return Ace。“桃前辈,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再打网球了?”
“我可不像你,是以网球为职业,除了网球,我还有许多需要努力的事情!”说完,桃城又是一记使尽了全力但在越前眼中仍然是有气无力的发球。
“我可没想到你那么容易就放弃了。”越前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充满了讽刺,轻松的将桃城的发球打回。
“不然,你以为,我的世界里才不像你一样,只有网球!”桃城费力的回过越前回过来的球。
“切!~”越前不满的微微皱了皱眉头,十分不爽的使出一记大力扣杀。
“你这小子!”气愤的发球,桃城大声的喊着:“说放弃什么的还太早,我不像你一样去打职业网球并不意味着我放弃了网球,网球是我生活中的一部分,很重要的一部分,但不是我的全部!”
“...是吗...”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球拍,任桃城的发球从身边弹过,在桃城感到不解的时候,突然一个猛的退步,球拍换到右手,狠狠的将球回到毫无反应的桃城身后。
没有预警的,场边突然响起一阵掌声,一个西装革履的金发男子微笑着朝越前走来:“你还真是毫不客气呢。”看到男子向自己走过来,越前的眉头微微皱起。对面的桃城是一头雾水,只得站在原地。
“你来干什么。”越前一脸的不高兴。
“你应该是最清楚我为什么会来的啊。”男子意味深长的笑笑,然后转过头看球场对面的桃城,朝那边走去,站在桃城对面,仔细打量着他,桃城有一些不解的看着他。“你好,我叫佐治亚·法切蒂,西班牙人,是越前的经纪人。”大概是因为法切蒂的日文发音有些不清晰,桃城一时间还未回过神,只是傻傻的笑了笑。看到桃城的样子,法切蒂的嘴角挂起一丝有些轻蔑的微笑,看似礼貌实则不屑的对他说:“你就是越前要找的人吗?这样子,未免太不够水准了吧。”
“佐治亚!”越前向他们走去,打断法切蒂的话:“你说够了的话,可以走了。”然而男子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于是越前将球拍夹在腋下,说:“你不愿意走的话,我们就先告辞了。”说着跟桃城使了个眼神,向场外走去,准备收拾起东西就走,然而不知桃城是不明白越前的意思还是有其他想法,他没有移动脚步,而是直视着那名叫法切蒂的西班牙男子。
“请问,你刚才说的不够水准是什么意思?”桃城显然是包着一肚子的怨气找不到地方出气。越前无奈的回过头看他。越前知道,以桃城的脾气来说,你对他怎样都可以,只是不可以瞧不起他。所以听到对方口中的话他会很不高兴实属正常。
“越前龙马那么想回来找的人,就是你这种水平的人吗?我一直认为最少也应该跟他是一样等级的人才对,可是看起来,你与他之间的差距并不在一两个档次......”法切蒂十分高傲的看着面前的桃城。
“啊,啊,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样的人了,”掏着耳朵,桃城斜着眼睛打量着对方:“要是这么看不起我的话,我们俩来打一场怎么样?”
“笨蛋!”背上突然遭到重重一拳,桃城大叫着:“疼!”转过身子,站在背后的越前吊着十二万分不耐烦的表情背着网球包。“桃前辈,如果你愿意跟这个人耗下去,我就不陪了。再见。”
“喂......!”一时被自己的后辈搞得语塞,桃城的脑袋实在是转不过来,怎么会有这样的后辈?这是桃城心里唯一的想法,居然置前辈于不顾,这算什么态度?
“回头见。”头也不回的,越前径直走下台阶,走到平地的时候,桃城就追上来了,显然这一切在越前的意料之中,他一点都没为桃城的追来感到惊奇,甚至连看也懒得看他一眼。
“我说,这就是你对前辈的态度啊?”相当不满的,桃城提着包气喘吁吁的跟在越前身边走。
“我有做错什么吗?”停下脚步,越前突然转过身子面对桃城,一种逼人的无法言喻的气势从他琥珀色的眼眸中流露出来,甚至让桃城退后了一步。
“啊,倒不是说......”
“啊,算了,反正我本来就不懂得理解别人。”突然间打断桃城的话,越前嘴里不自觉的飘出的话语,让他眉头紧皱,不由得拉大了步子行走。
“喂!越前!”桃城也加大脚步追上来,一手拉住他的手臂:“你这家伙,是不是有些反常啊?”
“没什么。”甩开桃城的手,越前向前面走去。脑子里因为桃城的问话而有片刻的混乱,不过立刻他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今天你能抽空陪我打球,很感谢。”
“越前。”桃城的语调突然的低下来,让越前不由得放慢了脚步,而接下来的一句,直接让他停下了脚步--“怎么,连你,也学会了伪装。”
没有出声,越前只是默默的站着,听着从背后传来的桃城的声音。
“我一直以为,除了部长跟不二前辈之外,我们都是相当直率的人呢。”低着头,桃城给人的感觉相当低沉,“你的别扭,菊丸前辈的活泼,河村前辈的热血,大石前辈的细心,甚至连乾前辈的可怕和海堂的好强,都是让我感到亲切的东西,至少那是你们性格中最直率的表达。也许,我并没有什么资格评价部长或是不二前辈,但是,我不希望我们当中再有他们那样的人出现!我不希望每个人都用一种面具将自己裹得紧紧,为什么,为什么不一直坚持你的别扭就好呢?为什么要变成现在这种样子??”
桃城的话没有愤怒,更不是在责备,但是却让越前的内心颤抖了一下。
“你这个样子算什么?一副把心事完全写在脸上却假装没事的样子。”抓紧越前的手臂,桃城剧烈的摇晃着他。
“放开我!”越前最后是爆发一般的摔开了桃城的手:“你懂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教训我?作为一个男人,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面对触手可及的东西,却要警告自己:‘那不是你的东西’,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做不到!那算什么!你明白吗?你根本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清楚,我从美国回到这里,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你不知道,没有人知道!”越前愤怒的弓着身子对面前的桃城大吼,琥珀色的眼睛盛满悲哀与痛苦:“你什么也不知道,你根本什么也不知道!”说完,突然将身上的网球包重重的扔在地上,转身快步跑开。
“越前......”桃城停留在原地,为越前的盛怒惊呆了,桃城本来就是个心眼不多,大大咧咧的人,感情什么的,思想什么的,根本就一窍不通,刚才那样的话,也不过是单纯的从表面上来的观察,而事情,却似乎远远不像桃城所能想到的那样简单。
远处的西班牙人,看着桃城呆立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虽然听不到他们在吵什么,但是这样的场景,却使他颇为不解。难道说,越前回来找的人,并不是他......
... ...
六年前的事情,追溯起来多少有些遥不可及,而偏偏那一段时光,却像烙了印似的在越前心里生了根。虽然那时候的太阳跟现在一样,月亮也没多大差别。
那个网球部的存在,那一群怪异的人的存在,都像是刻板印书一般,在越前的头脑里招之则来,呼之欲出。相比于个性鲜明的其他人来说,起先,越前对不二是没有什么印象的,即使大家都在说他的成绩如何出色,他的网球如何厉害,他在学校有多受欢迎,越前对他的印象也不过是帅气的脸蛋,夸张的微笑,也许还得加上神秘的实力。
每天与自己同路的桃城,爱粘住自己不放的菊丸,对自己观察入微的乾,对自己爱护有加的大石,还有对自己寄予重望的手冢,以及自己同期的几个网球部部员,相比之下似乎不二只是与海堂河村一样,与自己没有任何交集,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然后,青春期就这么不期然的来到了大家的生活中。
当然,对于越前来说,什么青春期的还是有些早,13岁多一点的他,还不能完全理解桃城对橘杏的那种热衷,也不能理解菊丸对巧克力组合的迷恋,更不能理解那一封封几乎将更衣室的衣柜挤满的情书,来自不同女生的情书,这其中,又以不二收到的情书最多,当然,偶尔,越前的衣柜里也会有那么一两封,每次,在别人为那偶尔的一两封情书感到苦恼的时候,不二一拉衣柜的门,成堆的信总会像雪花一样飘出来,然后耳边便是不绝于耳的啧啧声。
‘不二,这么多女孩子喜欢你nya~~好羡慕哟~~为什么我就没那么多~~~~’
‘呵呵... ...’每次,听到的,都只是他那云淡风轻的笑声。
‘ne,ne~不二前辈你收了那么多,到底有没有你喜欢的?’
‘我看女生们还是别想了吧,配得上不二的,也许只有手冢了!’这样的玩笑,在部员们中间是司空见惯的。
‘那怎么可能?’委屈的出声的,是皱着眉头的不二,尽管那样,他仍然带着微笑,因为这不过是个不伤大雅的玩笑。
‘切~’不知为何,直到现在越前都还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自己就会不屑的先背了包出去,然后在此之后,对手冢的敌意没来由的上涨,这是不是因为,在那之前,那份小小的感情就已经萌芽?事实上,越前明白的只是,他不喜欢不二,因为不二对每个人都笑,对每个人都一样温柔,那不就等于对谁都不笑对谁都不温柔么?根本没有一点区别!像自己,就只在对卡鲁宾的时候特别温柔。难道说,在不二的生命中,还没有出现那样一个特别的存在吗?这样的理论,在见到不二裕太的时候被彻底推翻,不二裕太,那个与天才不二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生活的男孩,那个同样流着不二家血脉的不二周助的亲弟弟。
原来,那个学长,还是有他特别在乎的东西。
于是,一种小小的别扭从此在越前心中埋了下来。
那场雨中的对决,是至今为止越前与那个天才学长唯一的对决,那双冷静而高傲的冰蓝色眼睛,点燃了自己求胜的欲望,然而无论怎样追赶,却还是会被他巧妙的拉开距离,不止一次的在心里问:不二前辈,你到底藏了多少?你到底有多深?
越前是个别扭的孩子,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而具体的表现就在,他那么不喜欢不二,但是在合宿的时候,无论是洗澡还是睡觉,都会意无意的往不二身边靠。
‘喂!越前!你干嘛老往不二前辈旁边靠?’
‘我喜欢,你管得着?’
一句「我喜欢」,葬送了一个大好青年6年的美好时光,尽管,并没有人在意。
一直到再见到不二。
那个学长,终于还是有了女朋友,一个非常衬他的女孩。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的心中反而是一反往常的平静,甚至连那一小点嫉妒,也在不二在背后传来的一句:‘欢迎回来’中崩解。
越前知道,不二知道他会回来的。
就像若干年前在天台上的对话一般,与不二的对话,不管有怎样的内容,始终是那么波澜不惊,即使他对他说:
‘前辈,等我,等到我足够强。’
得到的回答,也不过是一个淡淡的微笑。那样暧昧的话,也不过像是天边随处可见的云朵,出现了,又消失了。
小小的越前,便背负着那一句类似‘承诺’一般的话,离开了日本,甚至,连头也没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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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并不喜欢听什么古典音乐,但是不二的那盘CD,被他刻到MP3里,已经随他度过了6年的岁月,即使期间其他的歌曲已经换了又换,那7首曲子,却成了永久性的存在。
打开CD机,Frederic Francois Chopin的Finale Allegro便像流水一般装满了整个屋子,果然,不管MP3再改进到什么程度,还是CD的音质听起来最纯粹啊。那时而有力时而舒缓的旋律,让越前突然觉得很迷惘。
同寝室的是本一个富家大少爷,听说越前龙马要跟自己住一个寝室,第二天就吵着搬走了,越前倒是不介意,这样一来,原本二人间的公寓,就只有他一个人住了,越前是个喜欢清静的人,这也许正是他喜欢跟不二呆在一起的缘故,因为不二,总是带着淡淡的微笑,坐在身旁,仅仅是一种感觉,就像是有些人在晴天会特别开心而有些人又比较喜欢阴天一般,怀念的感觉,不过是种带有淡淡薄荷香从那个人眼神中流淌出来的感觉,只需闭上眼睛,那样的感觉,便会从越前心底渗透每一个细胞。
然而,还是有什么东西,像天堑般横跨在他们中间,越前明白,那是性别。没错,爱上自己同性的学长,毕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啊,微微勾起嘴角笑了笑,越前看着最新的体坛周刊。头脑中突然出现一个影子,一个并不是很清晰的影子,曾经在美国居住时候的邻居,那时候越前还很小,只记得那是个和蔼的墨西哥男人,身边总是有另外一个温柔的男人,他们住在一起,小小的越前很喜欢他们,却被老爸禁止与他们接触,越前那时候不是很明白,直到两年后那个墨西哥人死在自己家中,另外一个则不知去向,却在几天后被缉捕归案,就是他杀死了那个墨西哥男人。那时候越前还能够被妈妈抱起来,老爸则看着被缉捕归案的胡子拉渣的男人直摇头,一边说:‘真是可惜啊,明明是个打网球的好手。’然后便是捏着越前的鼻子说;‘龙马要记得以后只能喜欢女人哦!’
这些话,越前很意外的都记住了,通常他对老爸说的话都是漠不关心的,只有这句话,在他的记忆深处扎下了根,而另外一件让他记忆深刻的事就是,据说,那个墨西哥男人到死的时候都还一如既往的微笑着。
门的锁突然“卡塔”一声打开了,打断了越前的思绪,微微抬起头便看见了那个原本的室友。
“不好意思,我忘记把钥匙还给宿舍管理员,麻烦你交给他。”那个叫中岛的人走到躺在床上的越前身边,把钥匙放在手上递过去。
越前抿了一下嘴,打量着那张不熟悉的脸,更准确的说是打量着他鼻子上架着的那副黑框眼镜。
“放在桌子上吧。”越前手都懒得伸,努了努嘴,示意他将钥匙放在桌子上。
同为富家子弟,气质就相差了那么多。看着中岛,越前不禁突然想起那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用“俺样(本大爷)”来称呼自己的迹部景吾。
“稍等。”在中岛拉开门的时候越前叫住了他。“提醒你一下,就算你手上有钥匙,进来的时候还是需要敲一下门,这里已经不是你的房间了。”
听着门被狠狠扣上的声音,越前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其实呢,同性恋和异性恋的区别就好像使用左手和使用右手一样,你可以把他归因于基因缺陷,你可以认为是家庭环境的影响。不知道为什么,越前的头脑中突然冒出不知在哪看到过的一句话,世界上很多事情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你越想记的事情越记不住,没有刻意去记住的事情,反而记下了。基因缺陷?家庭环境?或许吧。越前看着自己左手上因常年握拍磨出的老茧,笑笑,果然就如同自己天生是个左撇子一样,同性恋,也是天生的吧,自己,果真是个怪胎吗?或者,还是像某人曾经说过的那样:
‘越前,是特别的呢。’
说不清楚为什么,每当一想起那个学长,脑海中浮现的就是学校天台上的一方晴空,不是美国不是法国也不是澳大利亚,不是小学不是高中也不是大学,就是那跟那帮学长短暂相处过一年的青春学院国中部的教学楼天台。
是吗?我是特别的啊,到底哪里特别了呢?嘴角勾起淡淡微笑,微微睁开眼睛,眼神里泛滥的是连自己也无法解释的柔情。
“原来不二前辈是个喜欢撒娇的人呢,不让牵着就不肯往前走啊。”开着学长的玩笑,越前拉起不二的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这个学弟的力气已经远远超过了不二能想象的,在房间中央站定,越前顿了顿了气:“这个白色还真是让感觉不痛快呢。”然后,几步上前,利索的将那些搭在家具上的白布哗啦啦的扯下,一时间,灰尘在空气中弥漫,不二忍不住捂住了鼻子,咳嗽起来。虽然那些白布不过是为了遮挡灰尘,但是当把那些白布全部扯开的时候,那些不愉快的因素突然在心中一消而散,那种因白色而起的压抑瞬间消失,展现在面前的这个空间没有丝毫的陌生感,这让不二突然感觉,这不过是以前某一天,自己从外面回到了家。
就像感觉到不二在想什么一样,越前拍拍手上的灰尘:“这样不是好多了?不过呢,不二前辈千万别以为这是回到了以前,再怎么说,过去的事情也不可能重新来过。唯一的办法呢,只有,超越他。”他说得很认真,一字一句,一句一停。有那么一瞬间,不二以为自己在越前眼中看到了太阳。那样的金黄色眸子晃痛了不二的眼睛,眨眨眼睛,有液体从眼眶中落下。
“果然是,太晃眼睛了呢。”不二走到越前身边,伸手将他背后的窗帘拉上,熟练的在墙上找到灯光的开关,啪塔一声,下秒种房间就充满了暖暖的橙黄色灯光。
“超越吗?”不二的心里似乎有什么在慢慢的融化开来,恐怕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脸上那种笑是以前从未有过的。“越前,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这种……”
“很想参观一下不二前辈的房间呢,是往这边吗?我一个人上去行吗?”匆匆打断不二的话,越前像是故意做一般的狡黠的笑了,就往楼上跑去,说起来,来过不二家加起这次也不过三次,然而越前却将这里记得很清楚,每一个画面,只要是出现在脑海中过的,都不曾忘记。
望着越前的背影,不二低下头笑了,尽管眼角有泪水在不断滴下,但他确确实实是笑了,是不是,有些东西,还是到了应该丢弃的时候?
推开门的时候,没有像越前想象的那样满屋的灰尘扑面而来,房间静静的,没有丝毫的气息,当然,也不存在越前想象中的铺天盖地的灰尘。
窗户紧紧的关着,越前用了很大力气才把它弄开,第一丝风吹进屋的时候,他看见了楼下的不二,在试图将院子里的杂草收拾干净,却没有找到任何工具。越前轻轻叹了一口气,回到房间里,用手触摸那张不二以前每天使用的写字桌,上面空空的,没有书本,没有装饰品,当然也没有越前曾经看到过的那些相架,有些奇怪不二的那些东西放到哪去了,因为在不二现在住的地方根本没有以前用过的东西,还以为他把所有的东西都留在这里了,可是看起来并没有,那些以前用过的东西,像是消失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一丝痕迹。
“越前。”门口传来不二的声音。越前稍微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下就撞到了衣柜,然后,一件硬物从衣柜顶上落下打中了他的头。
“啊!”叫了一声,越前捂住被打到的头,让他出声的也许并不是被打痛的原因,只是惊奇于上面会有什么东西。
“没事吧?”不二走过来,明明是在问关心的话,嘴边却忍不住的挂满了笑容。在越前面前站住,弯腰从地上拾起打中越前的元凶。
一把金黄色的球拍,prince03,拉力58磅,越前很自然的就记起了不二与观月的那场比赛,那是越前第一次看到不二生气的样子,为了弟弟,他可以放下一贯的面具,只因那个人伤害了自己的弟弟,所以大家会觉得不二有时候很任性,也许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吧。
“已经上灰尘了呢……”没有过多的注视,不二随后就垫起脚默默把球拍放回衣柜顶上。转过身:“越前,想请你帮一个忙呢。”
“除草?”
“被你发现了呢,呵呵……”随和的笑着,不二往门外走去。越前随后也跟了上去,出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往衣柜上看了一眼,果然,只有球拍呢……
除完草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看着旁边堆得厚厚的杂草堆,越前心里徒地升起一种成就感,只要你想想,用手一根根的把三年堆积的杂草全部拔完,那是多么巨大的工程你就可以理解越前的心情了!本来想提议去隔壁借除草机,但是不二不想麻烦别人,所以两个人只好亲自用手拔,手上倒是因为带了手套所以并不觉得疼,但是腰却酸得直不起来,坐在除好草的草地上,越前不经意的一个抬头,居然看见了满天的星星,很意外能够看到星星,越前就这么直直的仰着头望向那片夜空。
双手抬着两个装满水的玻璃杯走过来,不二在越前旁边盘脚坐下。
“不好意思,什么都没有,只能喝自来水了。”说着,不二把一杯水递到越前手边。
“没关系。”越前接过水,继续抬头看天上的星星:“不二前辈,你说为什么在这里能看见星星呢?在东京市内不是应该看不见的吗?”
“是啊,是件很奇怪的事呢。”不二喝着水,也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不二前辈!”显然很不满意不二敷衍似的回答,越前转过头哀怨的看着不二。
“那么,也许是死去的人们变成了星星在注视着我们吧。”不二像是开玩笑的话却让越前打了一个寒战。
“不二前辈,不要说那么奇怪的话。”
“呵呵,越前害怕了呢,”不二的眼睛笑得像一轮弯月:“果然还是小孩子啊。”
“切,我才不是小孩子!”
“不是小孩吗?这样啊。”不二的笑让越前从头凉到脚,话说回来,自从回来之后,就没有再见到以前那个一笑就会使坏的不二前辈。还以为是时间改变了人,难道并不是那样,只是因为没被抓到把柄,而刚才是自己太松懈了,被抓到了把柄了吗?
“那么告诉我,越前你对死亡是怎么理解的呢?”
越前暗暗松了一口气,不过如此吗?然而却立即感觉到不二挑选的这个话题这真是个敏感的问题,悄悄扫了一眼不二的表情,果然那张上一秒钟还带着笑的脸已经挂上了浅浅的忧伤。
“不知道怎么说吗?还是说,不忍心说。”不二向后用双手撑住了身子,看着天上。
“我的国文不好,我只是不知道该怎样准确的描述我的想法。”越前喝了一口水,顿了顿:“我听过这样一种说法,‘一个人的生命只有两天,一天用来出生,一天用来死亡’,这是不是说,人一出生,就会有死的那一天呢。”
不二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不知不觉之间,目光已经无法从身边的越前身上移开。
“我在美国的时候曾经听到一句话:‘people can not beyond the death’,不知为什么对这句话的印象很深。”没错,这是越前在那个墨西哥男人死后不久的某一天听到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爷爷说的,“翻译过来的话,也许大概意思就是:‘人是无法超越生死的。’我觉得确实是这样吧,一个人,只有活着,其他的才有意义,活着是所有一切的前提,如果不能活着,那么就算你死得有多么光荣,你会被多少人记得,那也是毫无意义的,死亡,就意味着你的一切努力都会变成过去。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人总是会有死的那一天啊,而我们却永远无法知道生命会在哪里结束,能预知的话,也不存在宿命或者命运这样的说法,我们能做的只是,在活着的每一天,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否则哪天生命突然结束的话,一定会很不甘心的。”
不二的目光凝聚在越前身上,半晌没有出声,越前因此回过头来看他。
“怎么?……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有些担心的问道,越前的眉头打起一个精致的结。
摇摇头,不二笑出了声:“呐,果然已经不是小孩了呢。”
又被耍了,这是越前头脑里的第一个想法,也是,跟不二这种人说话,你根本就不要太认真,这么想着,突然被不二拉过了手放了什么东西在手里。看着不二无害的微笑,越前小心的把手摊开。
“啊!这是什么!”大声叫着慌张的甩掉手里黑糊糊的虫子,越前不意外的听见了不二的笑声。
“怎么?越前连天牛也没见过么?”
“那不是重点,问题是你从哪得到的?”
“刚刚听你说话的时候顺手抓的。”
顺手?嘴角抽搐着,越前感觉自己若是在漫画中,现在一定是满头黑线。
“把手拿过来。”不二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毫无理由的,像是受了蛊惑般越前又不自觉的将手伸了过去。
当什么东西的触感在手心里出现的时候,越前才发现意识到自己又做蠢事了,那样轻易的相信眼前的这个人,被耍也自找的,做好了心理准备的摊开手心,却发现不过是一块太妃糖。
“越前不喜欢吃糖吗?”看见越前想把糖进口袋的动作,不二适时的发问。
“那倒不是。”迟疑了一下,越前剥开糖纸,把那块咖啡色的糖往嘴里丢。一边还注意着不二的表情,越前想好了,只要不二的脸上有什么变化,他马上就把糖吐出来。然而不二却在此时别开了头,望向天空。这颗糖倒是满正常的,跟一般的糖果味道一样。
“裕太小时侯很喜欢吃糖呢,”淡淡的微笑在不二脸上浮现,越前总觉得他现在的笑跟以往提起裕太的笑不太一样,不过一时又琢磨不起来是哪不一样。“因此,小时候的裕太总是被蛀牙烦恼,家里人就不太赞成他吃糖,然后他总是会收集起足够他过冬糖果藏起来。”不二说到这里微微停了一下,意味深长的转头看了越前一眼,越前却因此由心里发毛,有很不好的预感。“很不幸的,他收藏糖果的地方每次都会被我发现,然后第二天他就会很纳闷的跟我说;‘大哥,家里是不是有老鼠啊?’呵呵......”不二再次回头对越前笑。
“你不会说,这糖... ...是你小时侯......”越前艰难的吐出这几个词语,而完整的句子却因为看到不二那幽怨的神情而无法说出。
“如果越前怀疑的话,那就把糖吐出来吧,没关系的。”
“不是的,我……才没有怀疑呢。”硬着头皮的把头别开,越前心里想的是就算是吃了过期的糖果也不会导致什么严重的病吧,顶多也就是胃病,再严重点的话,几个星期不吃饭……那样也没什么,反正现在又不打网球,体力什么的,拿那么多来做什么。这么想着,被冷不防贴到脖子上的手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不二不知什么时候又蹲在了自己面前,说‘又’是因为在不久前的某一天跟不二他们天文社去郊外观星的时候,也被不二这样耍了一气,所以越前不在乎的看着面前的人,很平静。
“算了,还是吐出来吧,既然你心里这么不安。”不二伸手作势要把糖掏出来。
“不要。”捂住嘴,越前盯着面前的人,这个学长,似乎每次都会做出一些吓人的事来。
“那么我来帮你吧。”
“不要!”越前闭上眼睛把头歪向一边。
突然,就像时间与空间都停止了一般,唇上那种温润如玉的触感让越前的大脑陷入一片空白,不敢睁开眼睛,怕感觉太美好,反而不过是错觉。唇齿相依的感觉,滑入口腔的柔软,要命的令人呼吸困难,不断的吮吸,没有间断的深入,像情人之间的热烈,却意外的温柔,意外的让人安心,胸腔中的空气短缺得足以让人窒息,就这样死了也没什么不好,这样的念头一瞬间滑进越前的脑海中,却在这时,他感觉到了大量的空气冲进肺部。睁开眼睛,不二瘫坐在自己的对面,同样气喘吁吁。
“还好……糖总算完了……不然……非得出人命不可了……”不二的脸上带着浅笑,仿佛这不过是一个不伤大雅的游戏。
越前这才意识到,口中的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融化了,不二的玩笑化解了越前的尴尬,嘴角扯起一丝笑容:“不二前辈真是的,总是用些奇怪的方式……。”说着用手擦擦嘴。
“呵呵……”仍旧是那样优雅的微笑,不二站起身子,拍拍裤腿:“差不多该收拾东西回去了。”
不二走进屋的时候,越前不敢确定是否真的看到了不二脸上泛着的红晕。脸上挂起连自己也未察觉的欣慰的微笑,一瞬间他感觉,他所做的一切,也不过就是希望不二能像普通人那样会哭会笑会恶作剧会害羞。手指仍放在唇边,刚才的那种沉沦的感觉不觉的重新浮上心头,这让他全身不由的僵硬起来,站起身来大大的伸了几个懒腰,试图驱赶因渴望而起的不痛快。
把屋子里的灯关上,透过窗户,越前的身影在屋子外的路灯下映现。靠在房间的墙壁上,不二的脸上浮现出无可奈何的笑。是不是该来的总会来呢?
走出屋子的时候,不二的心里徒的感到一阵轻松,那种轻松是三年来从未有过的。
“呐,越前。”在快要到自己租的公寓的时候,不二叫出了越前的名字,结束了一路上一直东扯西拉的话题。
“嗯?”
“你知道在我的家人们出事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是什么吗?”
“……什么也没有想吧,一片空白”
摇摇头,已经可以看见公寓楼下的老板在关门。
“……裕太吗?”
“我这么问的话,你应该早就猜到了,只是不敢说出来吧。怕被否定会很没面子。”不二转过身看着越前,冰蓝色的眸子透着认真的笑意。
“……”越前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不二。
没有等到回答,不二淡淡的一笑:“越前,不知不觉已经变成一个足以令人信赖的人了呢。”说完这样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便转身向公寓走去:“越前今天晚上还要不要留宿我这里呢?”
“那个,不用了,时间还早,我打车回去了。”拒绝了不二的邀请,越前招手叫停了出租车,匆忙的坐了进去,然后从车窗里探出脑袋来:“不二前辈,我走了,明天见。”
看着车子开走,不二又笑了笑,然后径直走回公寓。
“不二,回来了啊。”楼下的老板跟不二打着招呼。
“嗯,回来了。”不二还礼。
另一头的越前。
“我说先生,你要去的是哪里啊?我总不能这样盲无目的的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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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网如期举行了,然后在参赛选手的名单上,却没有出现那个备受瞩目的美籍日本18岁天才少年选手,
现世界排名第五的选手——越前龙马。各种报道铺天盖地的卷来,经济人只以选手受伤为由搪塞了媒体
,具体伤势?胃病吧。
真是好笑,越前看着报纸上经济人的照片和自己许久以前的照片,其实倒是有些不明白经济人为何在那
次在街头球场遇到自己后没有继续打扰自己,想不清楚又不想去想的事就不要去想好了。把最后一口牛
奶喝完,起身走出房间。
路上注视自己的人似乎比平常多了一些,也许是因为赛事的原因吧,就像世界杯期间连一个与平常没区
别的足球也会受到格外的注目。
伊藤初美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在若干次打不二的电话都是关机之后,她直接找到了越前。
在学校的咖啡厅,面对着这个新闻上的大人物,伊藤并没有过多的注意他不参加比赛的原因,毕竟那是
属于个人隐私,跟往常一样,伊藤维持着自己温柔的微笑。
“听说,以前在国中的时候,越前君跟周助都是网球部的呢,”连开头,也是一个如此得体的问话。
“嗯。”
“真不知道周助打球是什么样子呢,你们两个,谁更厉害一些啊?”就像聊家常一般,伊藤跟人说话的
语气总是拿捏得非常准确。
“不知道,没有比过。”是的,唯一的一场比赛也被雨中断。
“是吗?那真是很遗憾呢。”
“那倒真的是,有些遗憾。”越前抬起面前的咖啡,用汤匙搅搅。
“越前君,最近常跟周助在一起么?”
抿了一口咖啡,越前皱皱眉头,学校里的东西果真不是什么美味的东西。“偶尔而已。”
“那,你知不知道周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或者是有什么心事吗”
越前的眉头挑了一下,自己果然没有猜错,不二什么都没有告诉过这个他所谓的女朋友。“我想,如果
有什么的话,他应该会自己告诉你的吧。”
“可是,我们不在一个科系,很难在学校见到,最近,甚至连电话也时常打不通,他到底,是怎么了。
”伊藤的脸上,有让人怜惜的表情,可惜越前不是会怜惜别人的那种人。
“找个时间好好跟他谈谈,也许就能知道了吧。”越前突然回忆起来,在跟不二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
有手机声音打扰过他们,自己的机子是人为的关掉了的,难道,不二的也是么?这么想着,心里突然冒
出一丝得意,于是脸上挂起了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
“其实,我一直以为,周助是没有什么真正的朋友的,尽管表面上那么亲善,他也不过是一个用面具将
自己包裹得紧紧的人。”伊藤靠在靠背上,语气有些许的低沉:“直到越前君你的出现,我才发现,也
许我了解的周助并不完整,或者可以说我一点也不了解周助,他的朋友也好,他的家人也好,他的过去
也好,我根本什么,也不了解。”
“……”除了沉默,越前找不到回应的话。望向窗外,不远处正好可以清楚的看到网球部,网球部的社
员还是一如既往的活动着,并没有因为少了谁还有什么改变,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吧,毕竟没有
谁,能真正了解他人的痛苦。
“当然,周助偶尔也会聊聊他以前上国中时候的事,无非也就是一些关于比赛的事,或者是一些无厘头
的事件,而真正的故事,却从来不曾听他说过。”
“真正的故事?”
“呵呵,是啊,应该是归于隐私一类的话题吧,比如说就像越前君对外宣称的因胃病而弃权比赛一样,
真正的原因却另有其他什么的。”伊藤浅浅的笑,很漂亮的笑。
“是吗?你是那么想的?”笑笑,越前拿起纸巾揩揩嘴,不打算再把这味道奇怪的咖啡喝下去,看着对
面的女孩子,越前不禁感叹她确实是个聪明的女子,但是,也许,有些时候,聪明并不是一种优势,太
聪明了不过是负担而已。
“不过随便说说而已,难道说还真是有其他原因?”伊藤看着越前脸上的表情,不由得追问。
5
“那倒不是。”笑着往后靠,越前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正:“话说回来,学姐的目的是向我打听不二
前辈的‘隐私’吗?”
“只不过想对他对了解一些,而你是我唯一认识的他的熟人。”
“我说学姐。”突然双手靠在面前的桌上,越前直视着对面的人:“你是不是想多了,其实不二前辈,
不过就跟你看到的一样。”说着准备站起身子走人,不是越前不想告诉她,而是因为他认为那些不应该
由他来说,只有由不二亲自说,秘密什么的,误会什么的,才能够化解。
“越前君,”在越前起身之际,伊藤抬起头来看着越前的脸:“我会不会是太傻了?到现在,还没弄清
楚状况?”
不,你已经很聪明了,越前想这么说,不过他没有,他只是站直了身子,望向窗外:“学姐,要是真的
喜欢他,就试着去理解他吧,不二前辈不需要改变。”越前不知道自己说这句话的动机是什么,他只知
道,手冢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但是从手冢那里说出来,他就始终觉得无法释怀。
“改变吗?我没有试图想要他改变。可是”伊藤看向窗外:“如果现在以不了解对方而提出分手什么的
,我未免太不理智了,所以我只能试着去知道他的更多,因为我喜欢他,我不能想象我能失去他。”
越前的手指捏得紧紧,想说什么却咬咬牙没有说出来。
“令你困绕了真是不好意思。”伊藤也在另一边站起身子:“那么,再会吧。”
“学姐,”在转身之际,越前终于低沉的出声:“内村医院住院部7楼019号房间。想了解不二前辈,就
先去那里看看吧。”
伊藤转过身,看见越前的背影毫不迟疑的往另一边走去。
越前……
果然,要是不打网球的话,连去哪里都是个问题吧——当然除了跟不二在一起的时候,只有跟那无良的
学长在一起,才会清晰的看到时间从手中流失。理理帽子,越前穿着便装,帽子墨镜一样都不少,然后
便带着iPod乘坐在地铁上,心想也许地铁在某处停下的时候自己会突然想下车吧,也许会突然想起自己
的终点站在哪也说不一定。
银座,日比谷,霞ヶ关,赤坂见附,新宿三丁目……越前不知道到底到了哪里,也不知道到底要到哪里
,当他想起想下车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候了,突然想起要下车并不是因为找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仅仅不过是肚子饿了想吃点东西而已。走出地铁通道的时候,清爽的夜风让越前感到莫明的畅快,心
情也随之好起来,看看周围,这才意识到原来已经来到了新宿。
抬头看看远处灯箱广告牌,“Ken’s Deli”的牌子立刻吸引了越前的目光,越前对这个店子不陌生,
东京市内也有这个连锁店,甚至在欧洲比赛也曾看到过这家店的分店。
Ken’s Deli是一家以意大利炖饭为主的餐厅。介于炒饭与烩饭之间的RISOTTO,简单地说就是起司饭—
—一种拌入了橄榄油、高汤、起司与意大利香料的饭,再在饭上搭配各种材料,因此味道相当厚重。越
前并不痴迷于这种味道,准确的说,他还从来没有吃过这种饭,对这个东西的兴趣,来源于早年不二的
便当盒。
不二的饭盒里总是装满各式各样的饭菜,有姐姐为他做的,也有他自己做的,其中不二偏爱的东西,莫
过于芥末味道的寿司与美国cajun,然而偶尔他也会装来一些RISOTTO。听到从不二的嘴唇吐出
‘RISOTTO’这个词不过一次,然而却让越前深深的记在了脑海中,也许对于喜欢的人喜欢的东西,脑
细胞也会自然而然的呈现兴奋状态吧。每次看着那红红绿绿的颜色,越前都感觉嘴巴在发麻,以致于以
前一直不敢也不想去尝试,然而在这多年之后的一天,他却很有那样一种渴望去尝试一下。
接待的是个慈祥的意大利老伯,越前向他指明了自己要的东西以后就坐在座位上等待。透过大大的落地
窗,越前看见窗外的夜景很漂亮,然而心里却突然怀念起不久前与不二在郊外遇见的那次流星雨。那个
,天蝎座流星雨。
“这里,有什么酒么?”在那位和蔼的意大利人将饭端上来的时候,越前突然发问。
老伯先是楞了一下,然后笑开了,他说的一口流利的日语,想必是在这里居住了很多年了:“年轻人,
酒是有,但是,不适合一个人喝。”
“为什么?”越前不解的看着老伯。
“喝酒,是为了排遣心中的寂寞,而你,我的孩子,你一个人喝的话,会感到更寂寞的哟。”亲切的拍
拍越前的头,老伯便离开了。
一个人的话,会感到寂寞的……吗。
在装了RISOTTO的勺子放进嘴里的时候,味蕾被强烈刺激的感觉又一次证实了那个不二学长的口味不是
一般人能够接受的,但是越前还是很勇敢的把它全部吃完了,辣椒味让不习惯吃辣的越前不禁捏住鼻子
,眼眶里酸酸的,越前突然想到,是不是想哭的时候吃辣椒就能够掩饰哭泣的面容呢?为自己的想法感
到好笑,越前走到台前付了钱。
“谢谢,1200元。”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在收银台前收着钱。
“孩子,”老伯看见收银台前的越前,笑着走到他的面前:“要是真的无处可去,去酒吧吧,我知道一
处不错的地方。”
“谢谢,老伯,我想我不需要了。”礼貌的给老伯道着谢,便离开了这家店。
看着越前远去的背影,老伯叹了一口气:“真是个寂寞得让人心疼的孩子啊。”
“是呢,明明吃不惯辣椒,也不说清楚少放些辣椒,眼睛都被辣红了。”收银的小女孩跟着说。
“也许,他有他不得不吃的理由吧。”
回味着RISOTTO的味道,越前意外的在新宿的街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不,准确的说,是两个。
“大石前辈……菊丸前辈……”惊讶的喊出声来,而对面的人似乎在听到这一声之后,才发现了他的存
在。
“小不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菊丸首先惊奇的叫出了声。
越前隐隐的发现,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
说实话大石在越前心中的形象无异于一个品学兼优的优等生与一个称职的保姆,说是保姆也许有些失礼
,但是大石像一个长辈般的细心确实是一直令人称道,而这就几乎是越前对他的所有印象。而当越前跟
随大石和菊丸来到这个酒吧的时候,他却开始思考是不是需要重新了解一下这个曾经的学长.
“越前喝哪一种酒?”在酒吧昏暗的暖色灯光下,大石的脸显得尤其温柔。
“随便。”越前含糊的答应了一声,事实上,他并不常喝酒,作为一个运动员的良好生活习性一直在他
的生活中保留着。
“呐,小不点,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啊?”尽管现在越前的形象与‘小不点’这个称谓已经丝毫拉
不上关系,但是菊丸还是固执的叫他这样的名字,他那张如娃娃般清秀的脸突然这么凑了过来,让越前不由自主的往后稍稍退了一下,他不喜欢跟人家过分亲近,即使是熟悉的人也一样,以前不反抗是因为没有能力反抗,而现在,显然与以前不一样了。然而即使他向后退了一下,菊丸那张脸还是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而他脑海里突然就无法制止的出现了不二那长有着柔和线条的脸,那柔软的触在脸上痒痒的睫毛,那摄人心魄的冰蓝色眼睛,挺立的鼻尖,以及那尖尖的,精致的下巴,还有那张触感温润如玉的嘴唇……越前不由得就咽了一下口水,随即便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
“没什么,不过随便逛逛。”他立即掩饰道。
“越前不用打网球吗?”大石向酒保点了酒之后也加入了谈话:“听说你没有参加这次温网。”
“不用。”越前停顿了一下,“我已经不再打网球了。”
“什么?”菊丸因为这句话惊讶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幸好大石从后面扶住了他。
“小心,英二。”大石本来就是个很温柔的人没错了,但是现在大石的口气却是越前从未听到过的温柔。
“谢谢。”匆忙道了谢,菊丸开始追问越前:“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不打网球了!”越前的回国原因本来就已经是个谜了,现在又声称要放弃网球,这就更让人不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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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二。”大石笑着拍拍菊丸的肩膀:“别太激动了,这里还有其他客人!再说越前可能只是这段时间不想打网球吧?”虽然是在安慰菊丸,但大石眼中仍然盛满了焦虑与不解。
“啊,原来是这样。”菊丸在大石的安抚下稍稍平静下来。“那么小不点只是最近不想打比赛吗?为什么?”
“不是,我,从此以后都不想打网球了,想试试其他……”
“为什么?小不点你怎么可以不打网球?”越前未说完的话被再次激动起来的菊丸打断,虽然被大石按住了肩膀,但他这一声还是引起了许多人的侧目。
“为什么?”越前接过酒保递过来的鸡尾酒,反问道:“为什么你们都可以不打网球而我不可以?”
“那是因为……”菊丸一时词穷,竟然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得无奈的望向身后的大石。
“是因为觉得我越前龙马除了网球就什么也不会了吧。”越前玩弄着盛鸡尾酒的玻璃杯上的柠檬片,自嘲的勾起嘴角笑笑:“不错,桃前辈也说过,你们除了网球还有许多事要努力,而我……只我网球。”
“越前你千万别这么想。”这次是大石开口了:“并不是因为你只会打网球才打网球,我们不过是认为你更有天赋,在网球这个领域里,你知道的,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干某一样工作。”
“……”越前沉默了几秒钟,随即笑起来:“也许你说得有道理,大石前辈。”向大石扬扬手中的杯子算是敬酒,然后抬起到嘴边抿了一口:“那么,可以告诉我,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吗?”越前不是个喜欢打听别人隐私的人,但籍此来转移话题倒是个不错的办法,看着菊丸因这突然的问题刷的泛上红晕的脸,越前心中暗暗好笑,反观大石,竟是让人意外的镇静,仿佛被看穿也不在乎,而两人的表情,却让越前更加坚定了心中的那个想法。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气氛突的变得沉闷起来,最后是大石打破了僵局。
“事实上,我们现在很烦恼。”大石不明就里的话却让越前听得明明白白。
“大石……”菊丸看向大石,脸上有淡淡的忧愁,一种很难在乐观的菊丸脸上看到的表情。
“嗯。”越前却像明白了什么:“那么,你们商量好了么?有什么打算?”
“我们想去国外,澳大利亚也好,法国也好,荷兰也好……只要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就好……”大石停了停:“但是现在条件还不成熟。”
放下手中的杯子,越前望向两人:“如果是钱的问题,我想我可以帮到你们。”
越前说得很直白,这让大石跟菊丸一楞,随即同时说了声:“不。”
“我们怎么可能……”为越前说的话感到吃惊,菊丸连话都说不清楚,居然让这个嚣张的家伙说到了重点。
“越前,你很聪明,但是很感谢你,我们是不可能接受你的帮助的。”大石相比之下就要冷静得多:“况且,除了钱,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考虑。”
赞同的点点头,菊丸怜惜的看着大石:“我倒是没所谓,反正我兄弟姐妹多,可是大石就不一样了,他是家里的独子,只有一个妹妹……”
又是讨人厌的传宗接代的问题,越前皱皱眉头,带有报复性恶作剧的说了一句:“现在男人跟男人不也可以生孩子嘛……”
只一句,僵硬的气氛立刻笑翻。
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已是接近子夜时分,刚从酒吧出来让人感到外面的气温有些偏低。
理了理衣领,越前看着面前的两人,心里好生感慨,却又说不清楚那种感慨来自哪里,长长的呼了一口气:“那么你们要去哪呢?现在。回东京吗?”
摇摇头,菊丸小声回答:“我们去LOVE HOTEL。”脸已经红得像番茄一样。
越前因此笑出声来:“那么祝你们愉快,我要回去了。”说着转身要走,突然像想到什么,又转过身来补充了一句:“什么时候想通了,需要我的话,打电话找我吧。”两人答应着,说着再见,越前心情很好,若不是敏感的听到了两人在身后的对话。
“去哪一家呢?”菊丸的声音。
“三丁目旁边的那里吧。”
“就是上次遇到不二跟他女朋友的那里?”
… …
后面的他们说了什么越前完全没有听到,不知是走得远了没有听到还是下意识的不想让自己听到,他只觉得一阵胸闷,有想吐的冲动,抑或这跟晚上吃的RISOTTO也有关系,强忍住胃里的不适,越前嘴角挂起逞强的笑,自嘲的笑,越前龙马,想不到你原来竟是一个如此小气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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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就要结束的时候,网球,似乎真的在他越前龙马的字典中被突然开除,察觉到对化学的兴趣时,越前已经站在了市立图书馆里面,望着密密麻麻的书,忙碌却安静的求知者,心里不觉一阵感慨,倘若自己不成为职业运动员,现在一定也是个化学科的高才生了,他头脑中隐约记得原本在国中的时候自己的化学成绩就很好。
随意地停在一个书柜旁边,随意的抽出一本书,再随意的翻了翻,然后突然间肩膀上就搭上了一个人的手,吃惊的回头。
“哟!越前。”面前是一张逆光的脸,以及一副逆光的眼镜,那长方形的镜片一晃,越前就仿佛又回到了国中时代,大伙一起跑圈的时候,谁跑最后谁就得喝下那种绿色的,冒着泡的被称为“乾汁”的东西,每当这时候,大伙都会指望不二,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不怕乾汁的人,而一向温柔,待人和蔼的不二却一边加速,一边笑嘻嘻的说:‘虽然我很喜欢乾汁,但是,看别人痛苦的样子更有趣啊。’来不及回味不二有多腹黑,越前就立刻回过神了,因为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名鼎鼎的“乾汁”的创造者乾贞治。
越前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糊里糊涂的跟乾一起坐到咖啡馆的了,他只觉得这样子十分别扭,两个大男人面对面的坐在咖啡馆聊天,感觉这里既不适合乾,也不适合自己,但是越前突然间转念一想,说不定对面的人换成不二的话,就会与这里的气氛十分搭调了呢,奇怪,明明都是人,都是男人,人跟人的感觉为什么就是不一样呢?其实重要的也许并不是哪个地方,而是跟谁在一起吧。想到这里,越前轻轻的笑了笑。
而这一笑虽轻,却没有逃过乾的眼睛:“越前,你有86%的可能是在想不道德的事。”乾扶扶眼镜,以一贯的低沉而冷静的声音说。
而越前却觉得这十分好笑:“啊~啊`~,乾前辈还是像从前一样呢。”接着无奈的靠在靠背上。
“是啊,你的数据我已经更新了很多呢,有没有兴趣看一下?”乾还是像从前一样保持着冷幽默的风格。
“那可大可不必了,教练每节课后收集的技术分析已经看得够多了。”
“这样吗。”乾也笑了笑,不在继续毫无意义的话题:“那么,你是不打算再打网球了吧?”
“果然还是乾前辈调查得比较清楚啊。”
“没什么,不过得到的数据比别人多一点罢了。”无论什么时候,乾的话总是很让人吃惊,这就是所谓的一针见血?不,比起某个天才来说他还太不够水准了。这样想着,越前就很自然的转移了话题:
“乾前辈最近在做些什么呢?”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越前敏感的察觉到对面的人身体一僵。
“没什么,只是搞些无谓的研究罢了。”虽然乾表现得很无所谓,但越前却从他的话中听出了闪躲。
“呐,都是些什么研究呢?”虽然已经问出口了,但越前却感觉到这个问题并不是那样合适。
“……没什么,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研究,谁也不会关注的研究,报刊也好,学校也好,我这些都不过是些无谓的研究。”乾的语气比平常稍微激动,但那也只是稍微而已,而仅从这里,已经足以让越前肯定了刚才的猜测,乾在闪烁其词。
“看不出来,乾前辈也有烦恼的时候啊。”越前承认自己笑得有点幸灾乐祸,难道真是早年的乾汁埋下的怨念?
“算了,那些烦心事不提也罢。”乾挥挥手,把脸上那种不快驱走:“说起来越前你怎么在图书馆?没有更好的地方可以去了吗?”
“更好的地方?呵,所谓的更好的地方,是指什么地方呢?”越前好笑的看着乾别扭的掩饰自己的失落,然后调皮的挂起孩童般的笑容问道。
“啊,所谓好地方啊……比如说可以是一个清新的山谷,有可以钓鱼的小溪,又比如说可以是阳光普照,大地一片生机盎然的草原……”
“嗯……”越前脸上仍然带着笑,饶有兴趣的看着乾。
“然后,再带上一个喜欢的人在身边……”不知为何,越前觉得乾在说这一句话的时候笑得十分狡黠。
“喜欢的人吗……”越前抬起咖啡杯,若有所思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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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喜欢的人。其实人们并不在意身处何方,重要的是陪在身边的人是谁。”很微妙的,在这一点上,乾的想法倒是跟越前不谋而合。
赞成的点点头,越前示意乾继续。
“那么越前,你知道为何手冢不在打网球了吗?”突然靠上前来,乾的镜片反射着邪恶的光芒。
“……不是说他手臂的伤制约了他的发挥么?……”把自己所知的说出来,越前却敏感的察觉到事情仿佛并不是那样简单,然后突然间手冢跟不二以前的暧昧片段和队友们开的玩笑就像幻灯片一样涌现在脑海中,突然一阵心烦意乱,难道……
“没错,因为手冢爱上了不二。”乾的话让越前的身子一下子僵硬,内心的猜想被毫不留情的证实,他发现自己抬着咖啡杯的手在发抖,感觉到内心的不安,越前索性将杯子放回了桌子上。
“那又怎样?”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愿表现出来,于是逞强的说出这样一句话。
“对了,应该说清楚……”乾的嘴角挂起一丝戏谬的笑意,“这个不二,不是不二周助,而是不二由美子。”
“……什么?”越前一时未能反应过来,如果说刚才是在意料之中,那么现在就是在意料之外了,这个消息带来的意外震撼,让他无法控制突然激动的情绪:“你是说部长喜欢的人并不是不二前辈而是他的姐姐?……骗人的吧!”
“这就是事实,”乾又习惯性的扶扶眼镜,越前的如释重负一丝不漏的落在他的眼中,“就是因为由美子,所以手冢放弃了网球而选择了从医……”嘴角又挂起异常诡异的笑意:“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是在紧张手冢或是……不二呢?”
舒了舒气,越前笑笑,丝毫不意外乾的问话:“呵,乾前辈,依你看呢?”
“嗯……”乾扶着下颌考虑了一下:“据分析,让你紧张的那个人,98.8%的可能是……”
这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乾的话,两个人都楞了一下,对视了几秒钟,几乎是同时摸出身上的手机。
同一个人发来的短信,相当简短的信息:
‘河村前辈的父亲,昨天晚上去世了。’
在进入住院部的时候,伊藤忍不住再次站在入口处的整装镜前理了理衣服,看看手中的花,不觉的欣慰的笑笑,不管越前说的那里住的是谁,都应该是一个对不二来说非常重要的人,深吸了一口气,挂上最引以为豪的自信的笑容,不管怎样,都应该给对方留一个好印象才是。
7楼的019号房间吗?看着电梯楼层在缓缓上升,伊藤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紧张,稍稍抚抚胸口,静静的看着电梯们在7楼打开,出现在门口的是是一个面无表情的戴着无框眼镜的男子,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发现那男子好象用奇怪的眼光看了她一下,不过伊藤没有在意,因为有些东西更加吸引了她的目光,那就是走廊里竖着的‘神经科病房’的牌子。
慢慢的走到019号病房前,伊藤看到了门上的名牌:‘不二由美子’,是亲人吗?妈妈还是姐姐?伸手正想敲门,突然意外的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说话声。那是,不二的声音。伊藤收回准备敲门的手,虽然感觉这样做很不道德,但是强烈的好奇心还是让她把耳朵靠在门边悄悄的听着。
“呐,姐姐,手冢是真的很喜欢你呢。”不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述说着,声音平缓的流淌着,与平常的语气无异,让伊藤疑惑的仅是‘手冢’这个名字而已,不二的说话没有回音,仿佛是他一个人在自言自语。然后伊藤就听到了一句让她疑惑不已的话:
“呐,姐姐,我好象,真的喜欢上那个小鬼了呢……”
一瞬间,伊藤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心跳却不断的加速,仿佛是怕强烈的心跳节奏惊动病房内的人,她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小鬼’?什么小鬼?不二口中的小鬼是谁她不知道,但她清楚那个人绝对不可能是指自己,心中有莫名的情绪涌上,辨不清是失落还是愤怒,这使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直到有人停在来自己的身旁,回头一看,竟是方才在电梯门口擦肩而过的面容严肃的戴着无框眼镜的男人。男人看了她一眼,只是仍旧没有说话,便直接推了门走进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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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冢,这么快就回来了。”不二的声音清晰的传过来,于是伊藤知道了,刚才的这个男人就是不二口中的‘手冢’。
“门口好象有人找你。”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富有磁性而充满不可冒犯的威严。
“是吗?”不二的声音显然有一些意外,听到不二走出来的脚步声,伊藤突然背过身子,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她没有看到不二看到是她的时候那意外失落的表情,仿佛不二原本以为会是另一个让他期待的人。然而,不二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然后略带惊讶的叫出了她的名字。
“呵呵,还正怕打扰你而不敢敲门呢。”伊藤回过头面对不二,脸上是漂亮的微笑。
“怎么会呢,”不知为何,不二的笑让伊藤心里猛的一抽:“只是有些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越前君告诉我的,这……是你姐姐吧。”伊藤轻轻的把过程一笔带过,礼貌的笑着,在这一分钟,伊藤竟感觉,站在面前的,不过是个认识的人,而并不是她的男朋友。
“怎么说呢……”不二的话有一瞬间的犹豫:“真抱歉没有让你知道,这确实是我姐姐没错……”停顿了一下,伊藤并没有插话,她静静的等待着不二的解释,于是不二也如她所愿的接着说:“如果有时间的话……”
话未说完,突然被从病房里走出来的手冢打断:“不好意思也许打扰到了你们的谈话,不过请允许我说一件事。”
“那当然。”不二示意手冢继续。
“桃城刚才发来短信,河村的父亲昨天晚上去世了。”
不二的眉头因为手冢带来的消息而皱了皱,不过也仅仅是一下而已。
“初美,不好意思,今天不能告诉你什么了,什么时候我们都有时间的话,我想我会告诉你一切的。”连抱歉的神情,也是让人不自觉迷离的微笑,伊藤点了点头,然后眯起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所谓的男朋友的人,那样陌生,那样虚幻,抓不住,却还是让人迷恋得不舍得离开。心里有什么地方被吞噬。
“没关系,你们忙你们的吧,我什么时候再来也可以。”初美尽力让自己的笑看起来更自然一些,然后告了别,独自离开。
看着伊藤的背影,不二脸上的微笑,却在这一刻停住了。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都在忙着河村父亲的丧事,而越前始终在有意识的避免着跟不二的接触,就算是在送葬的那天,越前也跟不二站得远远的。
为河村父亲送葬的那天天上下着毛毛细雨,纷纷扬扬的洒在在场人的黑色西服上,不知为什么,越前觉得不二那一身黑色竟意外的很衬他,僧侣念着让人不大听得懂的悼词,河村的眼睛直视着父亲的墓碑,眼眶很红,却没有滴下一滴眼泪,反倒是越前竟莫名的有一些感伤,低着头,视线刚好可以够得上不二的脚尖,不二的裤腿有些许的湿润,沾着一些泥土,一种异样的情感充斥在越前心中,果真,死亡是我们永远无法超越的极限么?远远的望着不二,越前的耳边回响着僧侣的悼词:‘我们,无能为力,无法挽救,无法拒绝——这人世最后的归宿……’那是不是说,终有一天,你会离开我,或者是,我在你的世界中消失。
沉浸在一种莫名的感伤情怀中,再次与不二对视是回到河村寿司店以后,那时大家都坐在榻榻米上,或喝着茶,或靠在墙边,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越前在不二的眼睛中看到的竟是一种相当平和的神情,这倒多少有些出人意料,本以为这样的场景会勾起他的感伤,轻咳了一声,越前把粘着的视线硬生生的拽开,他不敢确定自己是否因为某事而感到不畅快,总之他是不敢保证如果再看着那双眼睛,自己是不是会做出一些过激的事情。
“小不点……”菊丸轻声的叫唤让大家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转向了越前,而适时的越前正在一个人吞下杯中的清酒。
“来来来,我们大家一起干杯了吧,悲伤的事总会过去的!”桃城抬起杯子,打破了大家惊愕而沉默的注视着越前的状况。
于是,大家都匆忙抬去杯子掩饰自己的失态,甚至还从嘴角挤出了些本不可能存在的笑容。
“就是,越前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呢。”最让人感到亲切的还是河村,尽管父亲过世给他带来的伤痛是如此巨大,但他永远不会将自己的坏情绪传染给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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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或点头或发出轻笑,越前不满的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立马又重新斟满,直到这个时候越前才注意到了手冢的缺席,也许由美子那里对他来说更重要吧。抬起杯子,有意的忽视了角落某人的注视,扬头又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从胃部神经蹿到喉咙的辛辣让他难受的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按住不适的胃部,不过只是很轻微的以下,便由将手放了下来,左手轻抬,将酒瓶微微倾斜,精亮的酒液便流淌至杯中,直至装满。
前辈们谈着话,关于寿司店的未来,或者一些相关不相关的事,就是没有人谈到网球,曾经让大家那样迷恋的东西,在这个时候,竟真的没有一个人谈起。越前心中突的装进满满的失落,不是说好不再想那东西的吗?可那种感觉又算什么?自己果然是个放不下的家伙啊!嘲笑着自己,顺便将杯中之酒饮尽,越前龙马,你真是一个除了网球就什么也不会的笨蛋!越想越悲哀,越前直接提起了瓶子凑到嘴边,也不管瓶中之酒是不是顺着两颊滑落到脖子上,然后浸湿一零,他好象食不知味的大口吞着那液体,这时候大家才发现,这个貌似已经长大的小孩,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将自己灌得烂醉。于是,抢瓶子的抢瓶子,端茶的端茶,好不容易才控制了他的行动。
结果,最后在大家很伤脑筋该把他怎么办的时候,不二很难得的主动提出了带他回自己的房子。于是,在与大家告别之后,不二就有些困难的扶起越前往自己住的地方走去,好在那里河村寿司店并不太远,穿过几条巷子就可以到了。
越前还能行走,这让不二感觉到轻松一些,然而越前紧靠在自己肩上的头,让不二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呼吸声,这却让他有些烦恼的皱起了眉头。往前方看看,已经能看到了巷子外面的超市的灯光。
感到头上些许湿润的时候,不二抬起头来,从天而降的雨点落进狭窄的巷子,打在他的脸上,一颗,两颗…几秒钟之内,雨点就开始变得越来越密集,扶起越前往巷子边靠了靠,以图屋檐能够挡挡来势汹汹的雨,而却在突然间,被越前大力的推靠在墙上。
来不及叫痛,不二就被越前瞬间靠近的气息所笼罩,当越前的唇准确的覆上不二的唇时,不二约莫估计了一下前后不到3秒。
带有侵略性的舌头以绝对强势的姿态闯入了不二的口腔,舌与舌纠缠着,吸吮着,身体不安的躁动着,将不二的身子抵在墙上,越前用力的将他的贝齿撑到最大,贪婪的不断的深入着,像野兽般的啃咬着不二的嘴唇,两个人的气息在潮湿的空气中混成一团,沉重的呼吸声,略带酒气的喘息声充斥在这狭窄的空间中,不二的双手紧紧地拽着越前的衣服下摆,被雨淋湿的衣服透明得好象只需稍稍用力便会被撑破,或者撕碎。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甚至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与心跳声。
线一般的雨无法打断他们疯狂的亲吻,越前的手在不二的身体上游戈着,不二因此将越前拽得更紧,甚至开始疯狂的回吻着他,热烈而执著,像要倾注所有的热情。
情感与理智还未启动前,身体的本能便主导了一切,一条腿强硬的卡进不二的双腿之间,越前紧紧的托着不二的腰,放开眷恋不舍的唇,沿着脖子往下啃咬着他若隐若现的锁骨,双手往下游移,湿透的衣物覆在不二身上,越前能清楚的感受到不二身体的曲线,手上的力度不由得加大,这让不二不由得轻出了声,然而就在突然之间,就像开始时那样的毫无预见,越前突然就停下了所有动作,将不二猛的一推,然后立刻跌跌撞撞的冲出了巷子,他跑得那样狼狈,像是落荒而逃,甚至踢翻了一把掉落在巷子口的雨伞。自然,不管是他,还是不二,都不会注意到那把伞的边缘绣着「伊藤初美」几个字。
雨还在下,不知是否为了配合一些人的心碎,一些人的失落,一些人的悲哀,而越下越大……
再次出现在越前的面前时,越前感到伊藤明显憔悴了很多,尽管他也没有心思去管别人的心情,但是伊藤一身的网球装备却让他不得不感到十分意外。
“越前君,不介意跟我打一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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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许惊讶的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一瞬间因不解而起的迟钝。
“我说,越前君,现在能跟我进行一次比赛吗?”伊藤再次一字一句的说出这句话,声音中有别人无法听出的战栗。
“对不起,我已经不打网球了。”越前侧过身子拒绝,向窗外看去,网球场干净得仿佛一尘不染的展现在眼底。
“这是我唯一的请求,希望你能答应。”伊藤毫不退缩的坚定的说着。
“不要,”越前决绝的转过身准备走开,然后突然间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下脚步:“那么想打网球的话,找不二前辈不就好了。”有一丝自嘲的感觉,又夹杂着孩童般的赌气语气。
“越前,”伊藤的语气突然就变得很不友好,“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越前没有回答,但却因此诧异的驻足。
“我们拿周助做赌注怎么样?”显然伊藤的话让越前感到相当吃惊,他因此转过了身子面对伊藤,在伊藤的眼睛里他清晰的看见一个女人的执著。
“如果我输了,我就离开周助……”越前不敢确定自己是否在伊藤眼中看到了泪光,但是,明明语气那样坚定:“同样,如果你输了,你就在我们的世界中消失!”
“……”越前沉默着,却在突然间明白了什么,双手插进裤包,稍稍站定:“我好象被你看轻了。”一个扬头再次望向窗外的网球场:“你这样我可不可以认为是你已经放弃了呢?”
“走吧。”然而回应越前的,却只有这样冰冷的两个字眼,伊藤在越前身边擦过,在这一瞬间,越前突然从伊藤身上感到一种不可忽视的,绝望的气息。
“请问,你有问我的想法么?”越前对着伊藤的背影说,“也许我并没兴趣跟你去抢不二前辈。”
伊藤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越前,而越前则被她突然而来的犀利的眼神震撼,那样的眼神,绝对是越前至今为止看到过的最为纠结的眼神,搀和了愤怒与绝望,却又很奇怪的有着无法言喻的平静,仿佛正应了越前一开始的猜想,那就是,她决不软弱,是的,站在她面前的女子,明明有着很娇小的身材,然而,从她每一个眼神与每一句话中透露出来的气势绝不亚于一个男子。于是,她的薄唇轻启:“请,让我输得更甘心一些。”
成片的乌云的盘旋在天空中,气压低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网球部的部员们已经早早的回家了,连最后留下来值日的人也收拾完毕回家了,整个网球场就这样面对面的站着伊藤跟越前。
越前手里摆弄着一副从部员活动室借来的网球拍,抬头望望天空,仿佛在若干年前的同样天气的日子,也是在网球场上,对面站着的是不二……恍然间,竟已过了这么多的岁月。
伊藤紧紧握着那并不熟悉的网球拍,看着对面的人,有一瞬间她差不多觉得自己握球的手已经因为害怕麻木得不听使唤了。
有湿湿滑滑的感觉从额头一直蔓延到鼻尖。是雨水。
下雨了。
原来雨水是那么凉的,那被空降而下的水珠浸润过的皮肤,冷得发痛。非常难受。
那个少年呢?面无表情的他,也觉得冷觉得痛么?
雨渐渐地大起来。湿冷冰凉的感觉从裸露的肌肤开始扩展到全身,于是风飒飒地吹,刮骨剜心的痛。晦暗的湿地逐渐占领了整个球场。
这场雨的到来,反而让她有点不知所措。可对手还在等着她发球呢。
有点茫然地举目四顾,清晰可见的雨线布满了整个世界,疏疏的,却狠狠地砸,在栏杆上,柱子上,地上,树上,仿佛要敲去什么,刷掉什么。带着孤注一掷的强势。多么有力的雨,可她却听不到任何水滴落下清脆声响。
耳边,被那个温和平静的声音充斥着。现在她所听到的所感受的,就只剩下那个人那无处不在却又漫不经心的温柔。对的,漫不经心,以前怎么没有想到,那悠然的态度下所隐藏的东西,正是无所谓的心不在焉呢?
于是她现在终于明白了。这场悲凉的雨,用洗尽一切的力度,刷去了她心中对那一个人的希冀。
那平和而理性的声音,温文而闲淡的微笑,象颜料褪色般在雨中消去了踪迹。她听到了,雨点迅速地打落,清脆,决绝,掷地有声。而冰凉的雨水落到身上,也变得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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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挂上了一丝倔强的笑。她举起了球拍。
如果从一开始就意识到这段恋情不过就像这抛出去的果绿色小球一般难以掌握的话,会不会从一开始就不要开始呢?
球在雨水浸湿的场地中肆意弹跳着,像自己有力的心跳,那样清晰,那样无踪迹可寻。对面人只是站在那里,仿佛并没有移动并没有挥拍,又或许是他挥了拍自己却没有看见。回过的球来势汹汹,似乎用尽全力也无法回击, 她用力的将球接住,球在球拍上打出的响声好象自己的心破裂的声音,此刻,围绕在身边的,是无法挥掉的温柔的笑颜,是就算是闭上眼睛,也无法拒绝的沉沦。
……
六局终,6-0的比分,也许就是所谓的终结,终于,泪水无法制止的从眼中喷涌而出,像是积攒了几个世纪,球拍掉落地上,失声痛哭。
雨还在滴滴嗒嗒地下着,可那急促的声响已经放缓。不知什么时候她发现自己坐在了积着小水洼的地上,视线直投向那依旧阴沉的天空。
雨线愈发稀疏,从晦色的苍穹中逃逸般地落下。带着一种解脱的意味。可是滴落到地上的时候,却壮烈地溅起了破碎的水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雨滴落在手上脸上,她突然发觉,这雨水就只是平常的温度,不冷也不热。
那双脚驻足在自己身边,往上,是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没有表情,也没有自己所想的那种怜悯的神情,只是淡淡的看着自己,伊藤觉得自己甚至能看到他睫毛上粘着的雨滴。然后,他向自己伸出了手掌。
而站在远处一个高点上的人,也在这一刻转身离去,只剩一丝温和的笑意残留在雨后的空气中。
雨后的天空,被清洗过一般的干净,一如完全放弃的心情,轻松,宁静而没有负担,把双手搁在护栏上,伊藤站在越前旁边从学校的天台上往下看。被雨水冲洗过的校园泛着生机勃勃的新绿。
“啊,没有想到从这里往下看的话,景色的确很好哦。”伊藤的声音中没有了愤怒,没有了绝望,恢复了平常的姿态,只有淡淡的温柔:“我知道周助经常跑到天台上,没想到这里还有这样的景色。”
越前在旁边喝着芬达,静静的听着她的话。
“呐,越前君,我没猜错的话,你回日本来,其实根本就是为了周助吧。”伊藤微微的笑,尽管是这样一个毫不客气的问话,却不让人反感。
“嗯。”一个简单而肯定的回答,却是第一次如此坦诚的承认。
“喜欢周助已经很久了吧。”伊藤将头稍稍的侧向越前,看着越前完美的侧脸曲线。
“啊。”越前不想去数这个准确的数字,其实这也是无法去计算的。
“呵呵,越前君真是可爱啊。”伊藤用手撑着头,湿漉漉的头发顺着脸颊滴着水。“其实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喜欢周助?”
“不知道。”越前回头看了伊藤一眼,
“我喜欢周助呢,是从第一眼开始,你不觉得周助他长得非常好看吗?”伊藤回过头慢慢回忆着,仿佛是在那个刚开始的入学之日,那个坐在自己旁边的男孩,一些轻微的碰撞,一些寻常的谈话,然后知道了他的名字——不二周助,那个在成绩榜上稳稳坐着第一的男孩。“周助其实是个很懒散的人呢,什么都怕麻烦……呵呵,与外表有些不符合呢。”伊藤的眼神温柔如水,是不是想到了喜欢的人,就会是这样的表情呢?
“嗯……”越前随意的答着,脸上挂起淡淡的微笑,看着雨后分外明亮的天空,突然想起前辈们毕业那天下起的樱花雨,那日的承诺,那句「等到我足够强」。
“可是我们毕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啊,尽管交往了那么久,他却连手也没有碰我一下。”伊藤嘴角勾起好看的幅度:“一直以为那是他的绅士风度,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自己真是太天真了,周助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心思放在我的身上吧。”
“是吗。”越前再次吞下一口芬达,却在突然间意识到什么,猛的转过头:“你们……不是去过新宿的旅馆吗?”
没有想到,越前的问题却让伊藤一脸迷惑,“什么时候?”
伊藤的问话让越前觉得十分好笑,嘲笑一般的笑笑:“我怎么知道是什么时候。”
低下头思索了半天,伊藤才抬起头笑了:“你是说那一次吧?还在那里遇到了周助的朋友的那次?呵呵……”用手捂着嘴笑了笑:“你误会了吧越前君,那次周助陪我去找我一个离家出走的表妹,正好听说有人在那一带看见她……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才没有。”越前慌忙的掩饰道,而他眼神中透露出来的喜悦却是无法遮掩的。
“呵呵……”伊藤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的笑:“你这么可爱,让我都觉得没有勇气跟你抢了,怎么办呢?喜欢的人就这么不见了。”
“学姐,我从来不说安慰别人的话,但是还是要告诉你我的想法。”越前平静的说着,“学姐呢,是个优秀的人,一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的。”末了,又补充一句:“不二前辈,的确不适合你。”
“居然说得这样直接……”做出一副受到挫败的表情,伊藤委屈的噘起嘴:“呐,我说要是周助在遇到你之前遇见我,那他会不会真的喜欢上我?”
“我怎么知道。”
“那你呢?要是你在遇见周助之前遇到我,你会不会喜欢上我?”
“不会。”回答得相当斩钉截铁,这让伊藤简直哭笑不得。
“这么肯定?!那就是说我真的很差劲咯?”
“这不关学姐的事。”越前扬头又吞下一口芬达。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
“因为我是个同性恋。”越前的话说得不急不徐,却让伊藤饶有兴趣的睁大了眼睛。
“你……只喜欢男人?”
“差不多吧,更准确一点,我只喜欢不二前辈。”
“呵呵……”然后伊藤就笑了,也许是因为越前的认真,也许是因为他的执著,又或许是些其他并不相关的原因:“越前君呐,你错了哟。”
吃惊的看着伊藤,有些不明就里。
“你喜欢上的,只是不二周助这个人,而无关性别哦,如果他是个女的,你也同样会喜欢上他不是吗?也许,一开始喜欢一个人是有原因的,但是当喜欢的程度越积越深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你已经忘记了最初喜欢他的理由,也许只是因为他的一个笑,也许只是因为他的一个动作,也许,你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而仅仅是因为那个人是他,不二周助……”
伊藤的话让越前感到很有意思,于是他转过头很仔细的看着这个他从不曾好好看过的女孩,她有着修剪恰当的刘海,可爱的卷发,明亮的眼睛,以及纤细的腰身,这个越前一开始就认定决不软弱的身材。扬头把最后一口芬达喝完,转身背靠护栏,抬头望向蓝天,天空中没有一丝云朵,然后他就这么笑了。
“呐,学姐,彩虹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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