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惩戒 by ha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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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ID： ha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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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越]惩戒 完   






篡改自施瓦诺的《希腊神话故事·尼俄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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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村葵是个骄傲的女王。司文艺的女神们曾经送给她一把漂亮的古琴，琴声美妙，弹奏的时候，连砖石竟也自动地粘合起来，建起了华美的城墙。华村的父亲是神衹的上宾——当然是在他被打入地狱以前。她统治着一个强大的王国，而且漂亮动人，仪态万千，遐迩闻名。不过最使她感到高兴、自豪的是，她有七个儿子和七个女儿。她被视为幸运的母亲，而且因此自鸣得意。即使如此，花村依旧喜爱收集美貌的少年，并让他们按照自己的设计成长，成为她美丽的收集中的一部分。

而这自负的妇人的最大目标，也是一直没能实现的收藏，就是拥有一半神的血统的越前龙马。这高傲的少年拥有不亚于父亲的神力，更拥有不亚于母亲的美貌。他那身为众神之王的父亲如此溺爱这可爱的孩子，以至于如果少年真心想要，那一位甚至不吝于将手中的神杖和雷霆交付。然而，单纯高傲的金眸少年对神界和人类的事情都没有任何兴趣，只是喜欢远离纠纷四处旅行。所以，当华村历尽千辛万苦在月光森林中找他的行踪，把好意和执著滔滔不绝地说得天花乱坠，那行色匆匆的少年只是冷淡地说了一句：

“你还差得远呢。”

之后，那秀美的背影就在一瞬间消失在空中，只留下飞行鞋上片片纯白的羽毛给目瞪口呆的女人遐想终生。

小小的挫折，自然不会让自傲的女王立刻放弃对越前的渴望，她认定自己会为这散漫的少年设计最好的前途——而她更加确信的是，只有留在自己身边，才能让他的美丽焕发出最灿烂的光彩。可惜，就在她沉醉在幻想中时，突然传来晴天霹雳的噩耗——那传说了无牵挂，居无定所的少年，不久前竟然被拖进太阳神不二的私人宫殿；之后，就常常被人看见两人一起出现在奥林帕斯或者人间。私密的消息很快成为众所周知的事实，懊恼的华村为此咬牙切齿不已。

有一天，一位占卜家来到华村的城池，在街上呼唤全城居民都出来祭拜伟大的太阳神。他吩咐他们在头上戴一顶桂冠，并献上祭品。臣民们一起涌了出来，华村也带着她的女侍出来了。她穿着一件镂金嵌银的长袍，光彩照人，美丽无比。妇女们在露天献祭，华村站在她们中间，环顾四周，露出得意而骄傲的目光大声说：

“你们敬奉淫乱的神衹，难道疯了吗？天国的神难道真会因此来到你们中间，赐福予你们吗？给他献上了祭品，为什么不向我顶礼膜拜？我的父亲可是赫赫有名，唯一可与神衹们一起用餐的凡人。我的母亲如同天上闪闪发光的星座一样。所有的臣民都听从我的指挥。我的城池是由于我弹奏古琴才粘合而成的。我的宫殿里珍藏着无数的珍宝。我身材漂亮，如同一位女神。我生了一群儿子，世界上谁能与我相比：七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体魄强壮的儿子。请问，难道我没有足够的理由骄傲吗？所以你们应该撤掉祭品！散开回家去！再不要让我看见你们做这类蠢事！”

臣民们惊恐地取下头上的桂冠，撤掉祭品，悄悄地回家去，不过心里都在默默地祈祷，试图平息这个被得罪了的天神的怒火。

在奥林匹斯的山顶上，聚会的天神们把远方发生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看，亲爱的朋友，”纠纷之神菊丸大笑，“高贵的太阳神，今天却被一个傲慢的人间女子侮辱了一番呢。说不定那天彻底你就会被狂妄的人类赶出古老的圣坛，到时候就要领着可爱的小不点到处流浪，那孩子会更高兴也说不定，他总是抱怨天天没力气走路……”

“真的哦，”不二微笑打断朋友的话：“你提醒我了件重要的事情——那孩子马上就要醒了呢，不看住的话他就不会乖乖的。很抱歉，今天我要先走一步了。”

那时候，华村领地上的一片宽阔的平地——也就是供车马比赛的演武场——她的七个儿子正在那里戏嬉。有的骑着烈性野马，有的进行着激烈的比武竞赛。

大儿子正骑着快马绕圈奔驰，突然，他双手一抬，缰绳啪的一声滑落，原来一支飞箭射中他的心脏，他顿时从马上跌落下去。他高大的兄弟在一旁听到空中飞箭的声音，吓得连忙伏鞍逃跑，可是仍被一支飞箭射中，当场毙命，从马上滚落下来。另外两位是孪生子，两人正抱在一起角力，这时他们听见弓弦响起，结果被一支飞箭双双穿透射死。第五个儿子看到哥哥倒地身亡，便慌忙地赶了过来，把冰冷的肢体抱在怀里，想让他们重新活过来，不料胸口也遭到致命的一箭。第六个儿子是个温柔的青年，他被射中膝盖。正当他弯下腰去，准备用手拔出箭镞的时候，第二箭从他口中穿过，他血流如注，倒地而亡。第七个儿子还是个小男孩，他看到这一切，急忙跪在地上，伸开双手，哀求着：

“众神哟，请饶恕我吧！”

哀求声没有打动可怕的射手，射出的利箭也不会收回。那男孩扑的一声倒在地上死了，虽然痛苦最轻。

不幸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城。孩子的父亲听到噩耗，悲伤之至，拔剑自刎而死。他的仆人和国民哭声震天，悲泣声立刻传进了内宫。

华村久久不能理解她的不幸，她不相信天上的神衹竟有如此大的威力，可是不久她就彻底明白了。这时她跟从前的华村判若两人。她刚才还把众多的妇女们从伟大的女神的祭坛前驱散，并且趾高气扬地走过全城，不可一世，现在却一下子惊慌失措地扑在野地里，抱住儿子的尸体亲吻他们。她向空中伸开双臂，呼天抢地地叫着：

“你这个残酷的男人，看着我的苦难，你幸灾乐祸吧，你也该心满意足了吧。七个儿子的死，也会把我送进坟墓的！”

这时候，她的七个女儿穿着丧服来到她的身旁。风儿吹散她们的长发，她们悲伤地站在那里，围着七个惨遭杀害的兄弟。

华村看到女儿，苍白的脸上突然闪出一种怨恨的光芒，他忘乎所以地看着天空，嘲笑着说：

“不，我即使遭到了不幸，也胜过你的幸福；我即使遭到了惨重的灾祸，我还是一位强者！”

话还没有说完，空中就传来一阵弓弦的声音，每个人都十分恐惧，只有华村无动于衷。巨大的不幸已经使她麻木。突然，一个女儿紧紧地捂着胸口，挣扎着拔出箭镞，无力地瘫倒在一个兄弟的尸体旁。另一个女儿急忙奔向不幸的母亲那儿，想去安慰她，可是一支无情的箭射来，她也一声不响地倒了下去。第三个在逃跑中被射倒在地，其余的几个也相继倒在死去的姐妹身边。只剩下最小的一个女儿，她惊恐地躲在母亲的怀里，钻在母亲的衣服下面。

“给我留下最后一个吧，”华村悲痛地朝苍天呼喊着，“她是兄弟姐妹中最小的一个啊！”

可是，即使她苦苦哀求，这最小的孩子也终于从她的怀里瘫倒在地。

华村孤零零地坐在丈夫、七个儿子和七个女儿的尸体中间。她伤心得突然变得僵硬：头发在风中一动也不动，脸上失去了血色，眼珠木然地瞪视着。生命离开了她的躯体，血液在血管里冻结，脉搏停止了跳动。华村变成了一块冰冷的石头，全身完全硬化，只是僵化的眼睛里不断地淌着眼泪。一阵旋风将她吹到空中，又吹过了大海，一直把她送到华村的故乡，搁在一座荒山上，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华村成了一座石像，静静地站在山峰上，直到现在还淌着悲伤的眼泪。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