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记得要忘记 BY 万俟莫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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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ID：万俟莫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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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只懂得在灯红酒绿中慢慢消蚀自己的灵魂，唯此而已

不二扯出一抹安静的笑

龙马，你还好么？我很想你

越前龙马是个骄傲狂妄的孩子，至少在不二看来是这样的，他有可以骄傲的资本，有可以狂妄的资本，他可以站在高处俯视着芸芸众生，然后不屑的轻笑，说一句你还差得远呢

对啊，我们都还差得远呢

不二把一杯红酒放在桌上，散发灼伤人的气息，气味芳香而浓烈，妖艳如血

他静静的，托着腮，微笑着，看墙上的那幅油画，精致，因为那是不二亲手给龙马画的，只可惜，他现在还没有看到，自从那个夜晚，他便慢慢的消失在自己的生活中，再也看不见了，这个房间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不二周助，你听好了，你还是你自己，不二静静的，面无表情的对自己说出这样一句话，再次微笑，没有了他，有什么关系？

真的没有关系，没有关系

不二所在的房间，明亮的落地窗，大理石地面，月光铺在地面上，斑驳一片

他习惯在某个阳光很好的午后，给那个叫越前龙马的孩子，画上一副神态极为狂妄的画像，在肆意的抹上些色彩，贴到那个孩子的脸上

这时，他会说什么呢？

不二知道，那个叫越前龙马的孩子，永远是属于自己的

可是，你在哪里？为什么？你不在了呢？

不二倚在沙发上，明亮的月光照出他蓝水晶般的眸子，我知道，我还是我，可是为什么少了你，我就不完整了呢？

不二没有再想下去

不二周助，整个东京的，最优秀的画家

越前龙马，骄傲狂妄，越前集团认定的下人继承人

也就是在那个黄昏，他遇见了他，那个有亚麻色发丝的男孩子，沦为惊艳，不二说，你是越前龙马？

越前说是，不二就开始带着他，飞翔在那个，傍晚残余的阳光里，他对他微笑，肆意的微笑，他说，龙马，我要你是我的

那个男孩如陶瓷般精致，全身散发着眩目的光采，琥珀色的瞳仁，墨绿色的发丝，还有不二喜欢的骄傲的眼神

那个男孩，温和得如同一块美玉，亚麻色的发丝，碧蓝的双瞳，简约无华

在越前的眼睛里，那个男孩，也有着和他一样的骄傲，只不过，埋藏得很深很深，不让人发觉，而自己敏锐的双眼，正好发现了那一点

他唤他，周助，他亦唤他，龙马


『二』
  
越前坐在一面败破的墙上。双手环膝，保持着最初的姿态。琥珀色的猫眼大却无神，迷离而失落。头发凌乱。身影憔悴。

围墙是红色的，被岁月涂改的面目全非。且年久失修。红漆斑驳稀疏，与热闹繁华的东京格格不入。

围墙周边的空地原来是一片老房子，在越前十七岁时，被越前集团收购，要改建别墅楼区。因为越前的固执，独留下这一面围墙。

其他的一切，在一夜之内轰然倒塌，不复存在。只剩下那剥落了红漆的老墙，孤单伫立，一如现在的越前。

他越前是少爷，是集团继承人，他的话谁敢不听。他要留下什么，那他就不许消失。

可是孤单，蔓延得如此迅急，除了那个叫做不二周助的男子，谁也缓解不了，这种名为孤单的毒?


补第二章...百爷爷..求你表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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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如血。

沾染着夺目的红，血一样的红。

晚霞突然变得阴霾，成了灰色的，沉重的铅块。夕阳很快隐匿不见。空气像压缩了一般，疾驰着呼啸而来。

叫越前喘不过气，这样的压力，像不二一样，让他有种快意的绝望。

竟然落了雨。

明明刚才天空还晴朗的一片绯红，有着绮丽的火烧云。而片刻后的现在，却如同巨大的密封罐子，灰黑的让人流泪。

雨下的很急，很密，雨点很大。伴有凉风。

越前从墙上跃下，衬衣被风吹的鼓胀起来，但是很快，就被雨水打湿，紧紧地贴在身上。身形瘦削到几乎可以被风吹倒。惹人怜惜。

额前的刘海被雨水击打的只得紧贴鬓角。越前缓缓蹲下，把头埋在胸前，嘴唇咬得发白。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总之，这世界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渐渐模糊的视线。

不二周助，你这个混蛋，你在哪里？为什么不来找我……周助…救我…我不想离开…不想忘记……


雨忽然不再落在越前的身上。

雨停了？还是有人为他撑起了伞？

他抬头看，只看到一双湛蓝的眸子，微笑着，似乎也有一丝忧虑和迷茫。

然后就昏倒在男子的怀里。口中轻唤：周助…周助……不要忘记。

不二歉意地笑笑，对不起，龙马。我来晚了。我们不会分开的，也不会忘记。

然后落下一吻，温柔的，可以消融这雨。

谢谢你，还记得我是周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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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对阿。你还记得那个夜晚。我也记得的。

不二亦是醒来，手指轻佻。抬起龙马的下颌，眼波迷恋，妩媚动情。

可是龙马，你为什么要离开呢。既然你还爱我。

越前忽而慌乱，顷刻静止，眼神凌厉，似有怨。紧咬着唇线，嘴唇越发苍白。别过头。不语。

没话说了？不二的声音变得冷列。一如寒风。刀一样在心上深深浅浅的刮过。

所以我要惩罚你，我的龙马。你要记住，你只能是我的。

你…话到了嘴边只剩下半句。

就被不二堵住了唇，吻铺天盖地的落下来。让越前喘不过气来。不二忽然停止。叫我周助。别忘了我是周助。

复又吻了上去。将手探进了越前的衣服。月光照在不二脸上，氤氲出一片明晃晃的忧伤。

停下来！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呼喊。放开我。越前缩到墙角。眼角有泪。

为什么？不二忽然问。是不是你不爱我了，龙马。

既然你记得，你说过你不会忘记我。可是为什么…你却忘记了我……越前的声音越来越小，几近呢喃。然后渐渐淡去。

我怎会忘记你，即使我忘记了全世界，我也不会忘记你。不二的声音也变得微弱。似是自言自语，明明是你离开了我。

你。越前语塞。他看向窗外，月光迷离。眼神亦是迷离。轻喃，我爱你的……

不二看向他，既然你爱我。所以要记得我。记得我是周助。

越前忽然大吼，明明是你忘记了我，我一直记得你是周助，可是你那天却问我是谁，还说从来没有爱过我，要赶我走，你说，那又是为什么？

然后就跑了出去。不二忽的记起，似乎曾经也有过这样的场景。散乱着墨绿色的头发，单薄的脊背在一片傍晚的日光中逃了出去的少年剪影。

不二看着越前的背影，很认真的伤心，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离开？

难道我真的忘记过你？

『七』

我是否真的忘记过你？

大片大片的阴霾，大片大片的忧伤，而且，那是不属于不二，不属于那个微笑的孩子的忧伤，满满的充斥在那间房间里，还残留着越前，曾经来过的痕迹

不二难过得无以复加

是你做错了什么，还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是我们，都做错了什么？

晶莹一闪而逝，不二淡淡的，轻轻地勾勒起自己嘴角的弧线，手指轻轻的抚在纯白的床单上，一片柔软，像那个孩子的发丝一般

不二下意识的收紧双手，一片空落落的，你还是不在阿，那个被唤作越前的小孩，究竟去了哪里？我又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恨我？

没有回答

一张画纸，不二铺开艳丽的色彩，勾勒出那个孩子的影子，一笔一笔，认真到自己的手心被铅笔刀印出血痕，妖艳无比，滴落在那张看不懂意蕴的画纸上

果然，血是最美丽的颜料~~~~~~~

不二微笑着，微笑到自己已经再没有了感情，明晃晃的刀刃划在了手上，却不是那么疼，只是划过之后，看那颜色，终于抑制不住地落下泪来

没有声音的哭泣，那是最难挨的，不二的白色衬衣没泪水渐渐的濡湿

我不是天才，真的不是了………天才，哪里会这般的脆弱不堪？

的确，面对越前龙马，或是他越前龙马面对不二周助的时候，他们平等，不带着任何的强势与，那种称之为叛逆的情感

不二无言，轻轻拭去脸上冰凉的液体，轻轻地唤了一下龙马，任由色彩从自己的笔尖倾泻而出，冰蓝，琥珀，深褐，金黄……还有妖艳到极致的血色……

越前单薄的衣衫裹在他消瘦的肩上

深夜的PUB，没有感情，只有疯狂

疯狂到极致，灯红酒绿，越前不知所以地想到了这个词，记得有一次，他浅评着不二的画作，这个词就不明所以地，冒了出来，他又回想起不二那时轻轻唤他龙马，带着自己在别处索求不到的宠溺……

不二周助你这个大混蛋！！！

终于再次沉默下去了………越前的发丝在风中静静的，掠起，他仰头，望着大片大片的灯光，刺痛了双眼，他眯上眼睛，却流出泪来

不二周助啊……你究竟是什么？

说忘记的时候，心底扯出氤氲的血丝，那时自己是多么的绝望啊……心痛到无法呼吸，真的是太过俗套，没想到自己也会变成言情剧中的女主角才会出现的场景，那般的落魄，那般的无助，那般的，流离失所……

我该恨你吗？

你说爱我的时候，怎么会让人，有那么幸福的感觉？你是个恶魔……笃定地下了结论，倚在椅子上，我一直记得你是周助，可是为什么，你忘了我是龙马？

眼里仍旧有泪

你让我变了………

越前是个固执的小孩，他还是仍旧不肯承认自己脆弱，而只是说自己被灯光刺到才流出了眼泪………

不二的微笑没有了灵魂，越前的嚣张也是一样

深夜………

异地………

彼此，在哪里………我不知晓……?

『三』

我们，会忘记什么？又不会忘记什么？

不二微笑着，环上熟睡中的他的脖颈，微微的颔首微笑着

他在纸上涂抹出大片的色彩，炫目，是原本他钟爱的，琥珀色，是那个孩子眼睛的颜色，很让人沉迷，让人散发着心底的欲望，让人不可自拔的爱上

不二周助，你爱他什么？喜欢他什么？不二再次微笑着，在画纸的边缘写下一行这样的文字，那幅画，很高贵的琥珀色，散发着浓烈而芳香的触感

气味，也可以触摸的么？

那是自然的，不二微笑着，回想起他对他说过，所有的事物，都可以感知

用心感知，不二说过，这是出于一个艺术家的本能的

窗外依然有雨，打在房檐上，也亦曾打在这个单薄孩子的身上，从他的衣角滑落，在地上溅出一圈如彩虹般的光影，五光十色

不二凝视着窗外，窗外亦有美丽的，五光十色的魅惑光影

雨的鸣奏曲

不二调了些天蓝色，抹在画面上，在琥珀色的基础上调淡，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的，但却异样的美丽，如同在那个孩子的瞳中，点缀出色彩一样

他安稳的睡着，俊美的脸颊散发着淡淡的安稳色彩，鼻翼在有规律的一起一伏，不二再次挥动画笔，把那个孩子的脸型轮廓勾勒出来

勾勒得如无瑕的美玉

不二不由得在他的脸颊上轻轻的一吻

梦中的他轻轻呢喃，周助….不二忽地笑了，触碰着他的睫毛，毛茸茸的，像洋娃娃

真是有趣的想法，却又不能被这美感所折服，不二坐在床边，看着他

他睁开眼睛，如花面上精致的琥珀色一下子流泻出来，他有些冷，即使身上穿这一件很暖和的大衣，这倒毋宁说，越前龙马，更害怕的，不是寒冷，而是雨吧

不二仍旧坐在他身边，仿若看出他的心思，抱住他

你还冷吗？龙马？

他的声音似是而非的轻柔，触碰着越前的内心

周助…..他轻喃，你看，下雨了

我知道

我们不会忘记什么的，对吧，龙马？

龙马，那个只属于他的称呼

哦…..是啊…….那个雨天，他们相拥，彼此感受着对方的心跳

不二静静地，收藏了自己，留在雨天的那幅近乎颓废的画面，那是琥珀色与冰蓝色的完美结合，越前没有看见

不二也不想让他看到，可又不想毁了它，只好让它尘封在自己的柜子里

他们始终是那种相依相偎的姿势，在那个亦是颓废的雨?


『八』

越前已醉。眼神散涣，迷离无助。

漫无目的的行走。手心里蜷缩着精致的酒杯，瑰红如血的液体。空旷充满孤独与空虚寂寞的天桥。尽管人来人往，只是，与他无关。于是靠着冰冷的栏杆，坐下来。

他还记得那天，不二未醒来。他已收敛了狂傲不羁，死心塌地的和不二在一起，系上了围裙，是不二喜爱的乖巧如同小猫的样子。神情专注的做饭。

他为他抛弃了棱角，抛弃了权利与财富，也离开了孤独。

可是为什么，他会忘了他。

而且遗忘的那样彻底，以那样陌生的表情看着他，用一种曾经拿来做保护的，虚假的微笑。骨子里渗出的冷漠。那样调笑的语调。

对他说。

对他说，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下一句，所以请你离开我家。

然后拿着越前做的早餐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开始吃。棉布的白衬衣揭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细碎的锁骨，依旧与昨晚一样。

可是他却变了。他竟然不记得他了。

于是越前木然的解下围裙，还是不二喜爱的乖巧如同小猫的样子。听话的走出门。离开这里。

你明明说过的，不会忘记我。我们不会忘记彼此，可是你却叫我离开。

为什么。

越前走出门的前一刻，不二冷冷的抛来一句话，鸡蛋没有煎熟，面包为什么不放芥末，我也不喜欢喝葡萄味的芬达。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你明明说过的，你会为了我喝葡萄味的芬达，你说那上面有我的味道，你说了你会喜欢我所喜欢的东西。可是为什么你亲手颠覆了你的承诺。

如此冰冷的夜，你却不记得我，连一丝记忆都没有留给我，我决定，不要原谅你。

越前记得那时他哭得天昏地暗。哭了整整三天。眼睛红肿，无神且落寞。可是哥哥龙雅对他说，既然他不爱你，你还爱他做什么？

他并不是不爱我，他只是忘了我。越前记得他那时是吼出这句话的。可是这话的尾端，渐渐模糊在了龙雅意味不明的笑容中。

你明白这点就好。龙雅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因为这句话，龙马去了那片荒原，去看了那面墙。

是的，他相信，他不是不爱他，只是忘了他。

再然后，再然后……


忘记我就忘记我，但是你为什么不承认呢。你这个大混蛋。

不二周助。我又不想原谅你了?


『九』

不二说，我又何尝颠覆过我对你的承诺？

不二周助啊，你给了我一个承诺，可是为什么你却要如此残忍的再次毁灭了我心中的希望？我为了你，变得多么的不堪，变得多么的无助？

可是你呢？你又做了些什么？

不二说过，他喜欢越前小猫咪般的模样，安静且温顺，所以越前义无反顾地收起了自己的狂傲，变成他所希望的模样

他的手抚在在冰冷的红色砖墙上，显得分外的白皙与干净

他的拳打在砖墙上，染上灰黑色的尘土

不二周助，我不仅不要原谅你，我还要试着学会恨你啊，可是我又怎么做得到？你又怎么可以让我恨你？

手里的酒杯轰然落地，妖艳的酒红色散落一地

沿着干裂的地面流到越前的脚下

龙马…龙马…

是谁在唤他？越前木然的回过头去，看着那抹身影，任凭他把自己拉起来

他看着那个人的眼睛，一直看着他，最终狠狠的甩开他的手

你还来干什么？啊？你不是忘了我吗？你为什么，还来找我啊？

不二周助！

不二的发丝在风中飘摇不定，显得异常的寂寞与凄凉，很久之后他才说：龙马，你为什么那么恨我？

我有恨你么？我是多么爱你你知不知道！！？？你凭什么？我那么爱你，你以为我是个可以让你玩弄在股掌之间的小孩是不是？我告诉你，不可能了！！

不二一时有点发愣，他的手心慢慢的变得冰凉

他明白，那只狂傲的小猫，终究变回他自己了

可是，不二自己却不晓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能让这只小猫那样的绝望与那样的……

残忍不堪…

不二转身，然后看了越前一眼，最终漠然的说出一句话

龙马，你可以不爱我，但是，你不可以恨我，知道吗？

不二周助，你可真是个高明的骗子……嘲弄还是讥讽？不二看着那抹同样墨绿的身影，最终恢复到淡漠的微笑，你好，龙雅君

龙雅拦住他的弟弟，站在他面前，对不二说

不二君，你很高明啊，你一度一度的忘记他，又一次次的把他想起，对他是不是很不公平？所以，请你离开他，再也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越前琥珀色的双瞳骤然地收紧

不二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默，静默到自己再也微笑不起来，静默到自己像个玻璃娃娃一样易碎，静默到自己下一秒就可以放下自己微笑的伪装完完全全的跌入脆弱的深渊

龙马，竟然你那么恨我，那么，我离开，不再伤害你好吗？

他说得很轻，却让越前一阵颤栗

心底有一个声音啊，他说，你是不是还爱他？所以你不想让他走？

不是的不是的……他拼命的摇着头，然后愤然地离开两人的视线

越前龙雅，就算是你是我哥哥又怎么样？你没有权力决定我的事情！！！

龙马的话很重，却让两个人一阵悲哀

…………… —————————————————
『十』  
  
于是夜。于是有风。于是心碎。

龙雅静默着。龙马亦是安静。于是寂静无声。

龙马……对不起……我只是不想他伤害你。龙雅忽然说。

对不起有什么用，他已经走了……龙马只是低着头。我不是想要恨他，我只是恨他忘记我。

可是为什么，他可以那样狠心的离开。

以那样绝然的姿势，到街口拐角的三十米，没有回一次头。

绝然的，甚至都，不肯看看我是否哭泣。

龙马，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龙雅嗫嚅着。我只是，像你爱他一样爱你……没有了他，我可以陪你。

呵呵……你是我的哥哥诶…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可以忘记他了么。我不爱你，我从来都没爱过你，也不可能爱上你。呵呵…即使我忘了他，我也不可能会爱上任何人的……龙马苦笑，声音里有悲痛的酸涩。

龙马……龙雅的呼吸急促，真的对不起……

呵，我早就，不在乎了。

然后随着，曾经离去的那个背影的方向奔跑，离开。

听到风，在耳边刮过，猎猎作响，像彼时少年的白色衣衫。

想起那时明朗的月光，所作的见证。尽管已被遗忘践踏的面目全非，只是因为爱。

你是真的忘了我，不爱我了……

那么好吧，也让我忘记你。

龙马跌跌撞撞的奔跑，在不二的公寓前停下。

好吧，既然要忘记你，那么要我最后一眼看到你。

颤抖的手指用钥匙打开门。呵，这钥匙还是你送我的。屋子里散乱不堪。满地都是画稿，那上面，全都是他……越前龙马。

墨绿色飞扬不羁的发线。浅琥珀色的瞳。瘦削的身形。一笔一笔描的精细。白色的稿纸上有淡淡的血迹。龙马跪下来。清凉的泪光沿着脖颈落下，沾湿了画纸。

于是画上的人影渐渐模糊，一如他们的爱情。

于是他在恍如废墟的画纸堆中，找到了那幅曾经被尘封的画。

有淡淡的天蓝色，抹在画面上，在琥珀色的基础上调淡，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的，但却异样的美丽，如同自己的瞳中，点缀出色彩一样。

旁边有一行字：不二周助，你爱他什么？喜欢他什么？一切。

最后的字，淡得几乎看不到。  

你是爱我的，为什么会忘记我。

再然后，越前看到一张病历单，是曾经不二被从天而降的花盆砸到时的，当时不二只是裹着纱布，在医院里呆了几天就跑了出来。

并没有事。可是，他们都没有看到病历单最末的一句话。

……可能会使记忆神经受损，几日后再来复查。

他们都没有看到。或许不二看到了，也只是一笑了之。以为那几天，越前患了感冒。瓮声瓮气地说话。不二忙着照顾他。

是他自己，让不二遗忘了自己的。

对不起，周助。

真的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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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我在那个夜晚静静地颤抖，聆听着我一瞬间的呼吸，黯然落泪，我们的爱情，结束了

越前他还是个执拗的孩子，他开始在夜晚里静静的微笑了

破旧的围墙，只是没有了你我，就算我们还在，那么什么也回不来了，越前最后一次抚摸着几尽脱落的围墙墙皮，红色的，暗淡无光，像我们的爱情一样

他狠狠地捶上，指尖生疼，慢慢的被粗糙的墙皮印出一道道的血痕，混合着泥沙，慢慢的从越前的手指上渗下，越前突然愣了一下

他转过身，轻轻的喃，哥哥，是你啊，那声音依旧飞扬不羁，但是仿若隔世，那淡淡的稚气已消失无踪，换上了没有灵魂的错落，明天，把这围墙推掉吧，然后建些别的什么就好，他说得很轻，龙雅很心疼地把他搂进怀里

他唤他，龙马……

那声音让越前不由得一震，推开他，深吸一口气对他说，你永远是我哥哥，对不对？

疑问句吗？我是多么的想说不是，龙雅的表情凝重，他说，你不要自责了……

我怎么可以不自责阿？你难道真的以为我是圣人？我是什么啊？我只是个亲手埋葬掉我自己的胆小鬼，我TMD就是个混蛋，彻头彻尾的萎缩不前的大混蛋……

越前的身体靠着围墙，轻轻地滑落下来

你知道不知道，我有多爱她？他有多爱我……可是我……我怎么不会细心一点呢？要是当时……他就不会忘了我的对不对？对不对啊？几乎疯狂

琥珀色的瞳孔迷离，墨绿色的头发贴在白皙的脸颊上，濡湿一片  

原来是天下雨了啊……越前抬头，轻轻地看向蔚蓝的天际，什么也看不到？只有哗啦哗啦的雨声，在自己的脑中定格，失魂落魄，他静静的微笑，让龙雅不知所措，他呆呆的看着这个自己一直用生命所爱的弟弟啊……忽然的自嘲，自己什么都不是

他真的什么都不是

越前想起了雨天，是每个不二为他撑伞的雨天，笑意温柔

他突然声嘶力竭，对着后面的那个，酷似自己的男人吼，你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

龙雅相信，这只是他一时的气话而已吧，于是轻轻叹息，身影萧条的飘散在雨中

龙马静静地靠在围墙上，说着，你看，这世界上，没人要我了是不是？我自己又是一个人了，一个没人要的孩子了……

他终于承认了自己是个孩子，会脆弱会任性会嚣张的小孩子，他终于在在心口画了一个十字，那么周助，既然这样，那么忘了你，对我是最好的不是么？越前的头静静地靠在围墙上，望着那泫然而泣的天空，兀自微笑

衣衫单薄，身影消瘦

不二撑着伞从他身边走过，然后对他说，小弟弟，怎么？没带伞么，还是迷路了？

他的声线依旧温和，越前很勉强的牵扯一下嘴角，谢谢啊……

不二的身影随着他的脚步而消失在越前的眼底，他的手心紧紧地攥着的是那把伞，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你看，你说过不会忘记的，你的承诺呢？

他彻底的不记得自己了……是自己害了他啊……对不对？

周助，对不起……越前撑开伞，伞下无语，景色旖旎……他终于放下了，什么也不想了，回到那个张扬跋扈的自己，回到那个习惯，用傲视的眼神，看一切的孩子了

我们长大了，故事也结束了

其实不二在经过那个孩子的时候真的很想问，你是谁？

回到家，他只是静静的拿起那叠画稿，看了那个身影很久，终于还是拧开炉火，让他彻底消失了

他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只是在看到那些身影在火焰中化为灰烬的时候，微微的有点心疼与不安

第二天，那堵围墙轰然倒塌，带着逝去的年华，随着烟尘消失在空气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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