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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I wanna be your love by 琰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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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17 21:10:4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ID:琰玥
版权声明:帖子来源于贴吧地震前,因不忍这些帖子从此就这么消失,我们将帖子搬运至新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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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1:10:59 | 显示全部楼层
I walk in the memory  
to look for your shadow  
My life can only breathe with you  
Your world is all I treasure  
So please don’t let it change  
  
I cross my fingers  
in front of the Jesus  
My heart will only pray for you  
Your love is all I have  
So please don’t let it away
  
I wanna be your love  
Dedicate all my heart to color your world  
Let the sunlight always shining for you  
I wanna be your love  
Dedicate all my soul to beautify your world  
Let the smile always blossom for you

But you can’t hear my voice
You will never know
How much I wanna be your love

入夜的东京是不同于白天的喧嚣,仿佛那笼罩在圣洁光芒下的欣欣向荣瞬间被压抑的真实撕裂,在暮色的掩盖下疯狂张扬着。走在大街上,不停闪烁的霓虹灯犹如发光的泡泡般飘散在各个角落,让人目眩,只是一个失神就迷失在这花花世界里。接连不断的车辆从身旁的马路呼啸而过,刺眼的灯光连接成长长的光带,盘绕在五光十色的楼宇间。

看着身边嬉笑怒骂的人群,龙马竟然感到有些陌生,这是他曾经停留过1年的城市,在心底烙下无法磨灭印记的城市,为什么此刻却陌生得仿佛不曾到来?抬头看着被灯光映得通红的天空,稀落的星火闪烁着仅有的光芒,就连那天空也仿佛不再是曾经的天空。变了,在自己离开后的数年里,改变得太多,不仅是这个东京变了,就连越前龙马自己也变了。

或许这样的陌生就是他一直害怕回来的原因吧。怕那小心珍藏的记忆会在这里破碎,怕去面对那一切都已不再的残酷,怕停留在这个看不见他的城市……

走在繁华的商业街上,吵杂的声音让龙马不悦地皱眉,想要尽快逃离。或许从一开始他就错了,不应该因为凯宾的一句话而回来。站在这个城市的中央,难道就真的是为了回来看看久别的东京么?

“凯宾,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走了将近半个小时的路,龙马不耐烦地对前面金发的人喊道。

回头看了一眼鼓噪的猫儿,凯宾边继续寻找目标所在边说:“刚才不是说过了么,去看看比利说的那家酒吧啊,”眼角的余光瞄到龙马仍然原地不动,凯宾干脆两步并作一步上前拉起他的手,“走吧,走吧,都来到这里了,没有理由不看看就回去吧!”

“酒吧有什么好去的,你在纽约还没有去够么?”东京这个城市让他感到疲惫,因为仿佛每一个角落都残留着某个人的影子,想要追逐,却总也抓不住。所以他想要回纽约,离这里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

“这家不一样啊,上次比利不是说了么,这家酒吧有个很漂亮的女歌手,歌声就像天籁一样。那次没有机会来听,这次说什么也要来看看!”发现一只手的力量不够,凯宾改用两只手一起拉着龙马前进。

“你是看人还是听歌啊?”龙马不爽地睨了他一眼。

“看人也听歌,”咧嘴笑了起来,“别磨蹭了,快走,”两人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地,好不容易才又走过了一条街。“龙马,那里那里!”伸手指着前方某处闪烁不定的招牌,凯宾兴奋地叫道,“找到了!”

顺着凯宾所指的方向,龙马看见了那块霓虹招牌,黑色的背景上用紫红色荧光管勾勒出“DRUNK”五个字母。Drunk,很适合酒吧的名字,即贴切又直白,也许那么多的红男绿女来到这些风格各异的小酒吧里不过就是为了买醉吧,不管那是真的酒醉,还是自我麻痹的醉,此处何尝不是逃避烦嚣的最佳地点呢?如果可以的话,他是不是也能够在这里让灵魂宿醉不醒,不再牵挂那抹笑容,然而好好回报那个为自己默默付出的人?

走在前面的凯宾率先推开酒吧的木门,龙马眯起眼睛准备迎接酒吧内震耳欲聋的声浪,然而出乎意料的,扑面而来的只有飘散的清香,没有骇人的声浪,也没有烟酒冲天的臭味。有些疑惑,这里真的是酒吧么?

“龙马你站着干什么?”凯宾一个用力,把龙马扯了进去。

室内用了大量的红木作为装饰,从柱子到酒架,从窗框到地板,从吧台到屏风。一如其它酒吧一样,为了营造某种供人放任的气氛,光源都是极其有限的,只有几盏橘黄色的壁灯和每张桌上几乎无法达到照明目的的蜡烛。一百多平米的空间并不算大,恰到好处的布置不会让人产生拥挤的感觉,反而让他想起了欧洲小镇那些舒适宜人的小咖啡馆。

柔和的音乐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那是钢琴优美的旋律,而后是宛如天籁的歌声萦绕耳际。龙马一愣,那副中性的嗓音让他有瞬间的错觉,仿佛在哪里曾经听过,可是却无论如何也捕捉不到。

“看,那个就是比利说的歌手,”凯宾将龙马拉到一张空桌旁坐下,目光随即落在不足5平米的舞台上。

即使被称为舞台,也只有两盏小射灯照耀着,打落在歌者的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橘黄色光晕。就如比利所说的,那是个十分漂亮的女人,有一头长长的黑发瀑布般倾泻在肩后,精致的脸庞是上天绝无仅有的恩赐,凝脂的肌肤在灯光下依旧不失迷人的淡粉。一袭水色的衫裙,配上那动人的歌声,犹如落入凡尘的天使。然而最令龙马惊讶的还是那双冰蓝的眼眸,闪动着别样的流光溢彩,像一池永远无法看透的深潭,细细地酝酿着什么。只是悄然的对望就足以让人泥足深陷,就和那个人一样。


“请问两位要喝些什么?”服务生拿着餐牌走过来。

“嗯,我要一杯粉红佳人,听比利说这个味道不错,”没有结果餐牌,凯宾开口说道,“喂,龙马,你呢?”伸手在龙马的面前晃了晃,迫使对方注意自己。

“啊?什么?”回过神来,有些不悦凯宾的打搅。

“到底现在是谁看美女看出神了?”把握机会调侃道。

“切,madamadadane!”撇撇嘴,龙马结果餐牌,随意翻了几下,“我要葡萄味的芬达。”

“什么?”凯宾突然怪叫起来,“来酒吧你竟然喝汽水?!”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仿佛在看怪物一般。

“不可以么?”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朝服务生再次确认,“我要葡萄味芬达!”

当龙马和凯宾因为芬达问题而分神的时候,谁也没有留意那双若清池般美丽的眼睛在凝视着他们。黄色的射灯下,蓝眸蒙上了淡淡的雾气。已经不记得那段记忆被埋藏在心底多久,只知道即使岁月将他们的容颜改变了,情却不曾消磨分毫,反而越来越浓烈。曾经以为电视报章会是自己看见他的唯一途径,以为分立在不同世界的彼此早已失去交集。然而命运总是弄人的吧,在自己失去所有的今天,却把心底的最爱送到了跟前。只是他应该感激么,真的应该感激么?感激上天给机会自己再一次确认他们之间的距离到底有多么遥远?

是啊,从漫天的火光映照眼底的那一刻起,属于不二周助的世界被彻底改变了,变得连自己都陌生起来,仿佛那一场火烧尽的不仅仅是亲人的生命,还有自己的灵魂。那一夜,噼里啪啦的火焰如妖红的巨蛇吞噬了一切,也把不二周助这个名字磨灭了。曾经的美好化作了空中飞扬的灰烬,发黄的片断甚至无法用照片保存,仅有渐渐模糊的记忆。

不过,或许他是应该感谢的,即使命运让他瞬间一无所有,至少还曾有过那份刻骨铭心的爱,至少还有机会再次告诉那个他深爱的人:I wanna be your love。

音乐突然改变了旋律,轻柔中蔓延着淡淡的悲伤,尽管并不浓烈,却如同涟漪般扩散。一个个琴键弹奏的音符在心底引起了共鸣,被埋藏在深处的匣子慢慢打开,交杂着悲伤和快乐的记忆流泻了出来。龙马停止和凯宾的耍闹,回头静静地看着唱歌的人,等待歌词溢出的时刻。莫名地,心被什么搅动着,注视着那美丽的蓝眸,发现对方也同样注视着自己。抹上闪亮色彩的樱唇缓缓开启,唱出心中最动人的旋律。

I walk in the memory  
to look for your shadow  
My life can only breathe with you  
Your world is all I treasure  
So please don’t let it change

龙马,你是否能够听到我心底的呼喊?虽然我面对着所有的人,可是却只为你而歌唱。一如无数次在樱树下耳畔的低语,感受彼此每一次的呼吸。好想上前紧紧把你用入怀中,告诉你,我到底有多么爱你;告诉你无论岁月如何变迁,这一份情永远不会改变。可是我不能,我是被束缚在另一个世界的灵魂,过于沉重的脚步让我无法前进,更遑论追赶你的步伐。所以我只能站在这里,大声地呼喊着,希望总有一天能够传到你的心里。

只是你听见了么?听见了么?我只想成为你的爱……

I cross my fingers  
in front of the Jesus  
My heart will only pray for you  
Your love is all I have  
So please don’t let it away

因为命运的残酷,我被迫逃离原来的世界,然而即便我是那折翅的天使,却也并不肮脏污秽啊。为什么神从不曾聆听我的祈求?我束缚自己,跪在十字架前,奉上我的所有作为祭礼,只是再声嘶力竭也无法让声音传至天际。

是命中注定吧,一切早已成为定局,只是我痴傻地不愿意放手,把灵魂埋在遥远的过去。我知道的,当站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看着露天屏幕上你夺冠的笑容,我就知道了,我们之间的并不仅仅是宽广的太平洋,而是无法跨越的世界。

“龙马,你怎么了?”一旁的凯宾因为看见龙马眼底的泪光而吓了一跳,“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理所当然地如是想。

“啊,没有,”赶紧用衣袖胡乱抹去泪水的痕迹,龙马低头专注于面前的饮料,紫色的液体正吱吱地冒着气泡。为什么呢?那些歌词竟莫名地让自己落泪,即使写得再感人,也不过是几句流行曲的歌词而已,那么简单词句为什么却有如此感染力?那些音符,那些歌词敲碎了所有的防护,把努力压抑的情感都释放了,犹如洪流般将自己淹没。

I wanna be your love  
Dedicate all my heart to color your world  
Let the sunlight always shining for you
I wanna be your love  
Dedicate all my soul to beautify your world  
Let the smile always blossom for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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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1:11:13 | 显示全部楼层
他没有忘记,从来都没有,在学校那棵巨大的樱树下,不二对自己的承诺。然而这是他的错么?到底是谁绝情得仅用一个跨洋的信息作为道别的依据?是谁在说过天长地久以后瞬间消失得无声无息?十年了,曾经他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找寻,却最终什么都无法找到,如果不是残存的记忆,他甚至会怀疑不二周助不过是个过于美丽的梦。他从惊慌失措到执意的寻觅,从渐渐的平静到不再抱有希望,当他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忘记过去,接受另一段感情的时候,为什么你笑容却再次浮现了呢?

东京,这个他一直逃避的城市,为了要忘却,所以他不敢踏足。直到被淘空的心灵渐渐被另一个人填满,才有勇气回来,然后告诉自己这是真正的永别。忍不住扬起嘴角,破碎的笑容在烛光中一片惨白。他还是高估自己了,所谓的准备好,不过也就是掩埋了,隐藏了。在这里,不过是区区几个音符,寥寥几句歌词,就足以摧毁十年的建设,那么不堪一击。

原来他真的这般深爱那个人,即使他违背了自己的誓言,即使自己伤痕累累,爱意仍旧无法消减分毫。这到底是他的情长,还是可悲的自虐?

周助,我只想让你成为我一生中的最爱,而你也是这样承诺的啊。这一句句歌词,仿佛就在咏唱你我的心意,是你许给我的承诺,也是我一直相信的梦。只是到了今天,那美丽的梦幻是不是早已在曰光下破碎了?散开一地的晶莹,支离的片断闪耀着最后的光芒。当幸福成为过去,当美丽不复存在,留下的痕迹不过是悲伤的烙印。

But you can’t hear my voice
You will never know
How much I wanna be your love

也许最终是你无法听见我的声音,因为你那么自顾地走了,从未问过我的意愿。那条令人心碎的短信,一厢情愿地要为这段感情画上休止符。你又可曾想过我心中所盼?或者那一切不过是骗人的谎言,是飞扬的泡沫,在十年后的今天,早已灰飞烟灭?

静静地凝视,金黄色的眼眸中烙印下台上歌者耀眼的身影,那抹如此熟悉的冰蓝,犹如突然涌起的潮水将自己淹没,那是自己曾经沉溺无法自拔的蓝,那是无数个黑夜里落下的泪。他是来忘却的,然而上天竟开了如此大的玩笑,让渐渐被掩埋的情感再一次泛滥。舞台上的灯光是灿烂的,点点金黄撒落在水蓝的纱裙上,很美,却透着悲伤,因为自己的心在哭。

小酒吧的木门再次被推开,一个身穿白色休闲服的男子走了进来,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目光落在背对自己的龙马身上。说实在的,他有些生气,本来说好了龙马回来曰本的时候会把所有的时间交由他来安排的,结果竟然还没有看见人影就被凯宾这家伙给拉走了!消失了一个下午连通电话也没有,如果不是自己神通广大,这么大的东京要上哪里找去?只是……再次环顾一周,虽然不得不说这里也别有一番格调,可是这么小气的地方着实让他皱眉,也只有凯宾这小子会把他的宝贝龙马往这样的地方带。

男子从容地踱步上前,绕过错落的桌椅,来到龙马身后,刚想开口责备,却发现对方的目光紧锁在某处。顺着那视线望去,灰蓝的瞳仁里也倒映了歌者的模样。瞳孔微微收缩,透露出一瞬而逝的惊讶。男子抿了抿唇,虽然不能肯定,可是那双眼睛还有流露出来的情感在他心中和某个熟悉的人重叠了。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那双自然而然紧握的手。

“龙马,”收回视线,男子低头轻唤身旁的人。

“啊,景吾!”回头对上熟悉的脸庞,龙马有些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切,还不是因为你在这里么?”凯宾白了迹部一眼,虽然嘴巴上讽刺着,不过他也不得不佩服迹部那份超越一切的爱。到底是什么可以让一个人爱另一个人到如此地步?

“凯宾不要忘记现在我是你的赞助者,”迹部拨了拨前额的刘海,回了对方一记,然后径自在龙马的身边坐下,“今天一个下午都和这小子在一起啊?”极其自然地伸手揽过龙马的肩膀,把对方往自己身上带。

“嗯,”没有反抗,或者说龙马早已习惯这样亲昵的动作,在迹部的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位子靠着。

“吃饭了没有?”不知道有意无意,迹部稍微侧身,将龙马和不二之间的视线阻隔了。大手温柔地抚弄着龙马墨绿的发丝,关心地问着。

“吃了,”没有理会在头发上捣乱的手,龙马拿起芬达灌了起来,猫眼偷偷用余光朝舞台瞄了一下,却因为迹部的阻挡只看见水色的裙摆。有些许失望地收回视线,闭上眼睛猛灌起来,仿佛那冰凉的液体能够把心底那份复燃的感情浇熄。

“不要涸烩种没有营养的东西,”看不下去的迹部从龙马手中抢过杯子,“不早了,该回去了,”忽略龙马不满的眼神,迹部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切,”低头看了一眼迹部手上的名贵腕表,已经十点多了,的确是有些晚了。

“走吧,”迹部率先起来,然后有些不满地看着依旧不动的凯宾,“怎么,坐久了腿麻掉了,呃?”

“我是在考虑是不是应该不当电灯泡一个人回酒店,”毫不示弱地回瞪迹部,凯宾一脸认真地说。

“madamadadane!”不理会对方的调侃,丢下一句话龙马便转身离开。目光在转身的刹那掠过舞台,对上那双蓝眸,然后发现对方也正注视着自己,只是瞬间,心里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那转眼的顷刻,他以为自己看见了不二微笑的脸庞,甚至以为那淡粉的唇瓣会吐出龙马二子。是因为灯光么,太过耀眼,所以把景物都扭曲了,让大脑产生了奇怪的错觉,以为那个人还站在原地,就站在眼前。

“龙马,”揽过龙马的肩,再次用身体阻挡两人交汇的目光,“走吧。”现在的他似乎更加肯定了,纵然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又为什么以这样的身份示人,但这一切都不是他迹部景吾在意的,他只在意现在怀中所拥抱的人。不二周助,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当初是你自己亲手放弃龙马的,害他如此伤心痛苦,所以现在的你早已没有爱他的资格!

红木框架的门被打开又被关上,仿佛从此隔断了什么,是感情,还是他们之间仅剩的交集?蓝色的眸子随着那个身影而动,一直目送到他消失在门后,握着麦克风的手在微微颤抖,他以为他会支持不住,以为会无法歌唱,甚至无法站立。可是他是不是应该骄傲?因为他依旧歌唱着,依旧站立着,只是心摔成了无数的碎片。

是啊,他早该知道的,这样的一天总会来到,既然是自己舍弃了对方,那么就没有理由阻止龙马寻找自己的幸福啊。当初那一条跨洋的短信肯定把那孩子伤得很深吧,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就将曾经无数的承诺撕成粉末,如飘雪般惨白了世界。不管因为什么理由,他伤害了龙马是不争的事实,这样的自己又怎么有继续爱他的资格?而且,他是应该庆幸迹部的出现的,在龙马最痛苦无助的时候,一定是迹部在努力地安慰吧,用他的臂弯……龙马那颗伤痕累累,几近被自己掏空的心是不是被迹部的爱一点点填满了?那颗曾经那般深爱着自己的心是不是再也没有容纳自己的位置了?

好想笑,大声地笑,疯狂地笑,然而张开的唇却呼喊不出声音,全都淹没了,淹没在心底的泪水里。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吧,龙马会爱上另一个人,从按下发送键的那刻起,就注定了这场剧目的上演,仅仅是时间的区别。他知道他是应该高兴的,因为迹部能给龙马自己给不起的幸福,所以……应该高兴的。只是那样的笑容为什么如此苍白无力,为什么扬起的嘴角却比哭更让人难过?

But you can’t hear my voice
You will never know
How much I wanna be your love

龙马我是不是很丑陋?看着能够幸福地笑着的你,竟然忍不住妒嫉那个守在你身旁的人,这样的我果然是没有爱的资格的。

坐在二楼的窗台上,龙马靠着窗棂低头看着手机闪烁的屏幕。亮白的光芒在没有灯光照耀的夜里显得异常明亮,就像一颗落下的星辰。夜风吹起了发梢,轻柔地拂过脸庞,带着些许失去阳光后的微凉。龙马轻咬着下唇,默默凝视那黑色的字体,冰冷的,犹如一把把利刃直刺心房。

[龙马,我不再爱你了,所以到此为止吧。]

这就是你最后要对我说的话么,周助?当所有的爱化作雪花片片飘落的时候,除了白皑皑的寒冷我还剩下些什么?因为不再爱,所以当方面中止一切承诺么?那么我又是什么?你曾经说过的话又算什么?只是一时心血来潮的游戏,现在厌倦了,所以就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你不会忘记吧,在那棵绚丽的樱树下,在粉红色的海洋里,是你对我说:龙马,我爱你。明明是你告诉我你爱我的,明明是你的爱让我无可救药地沦陷的,为什么却在我无法自拔的时候你毅然离开了呢?是我太傻,还是你太无情?或许当初不要爱上就好了。我总是这样幻想着,只是这个世界没有如果,发生的事情不可以重来,失落的心也重拾不了,遗落了,在遥远的过去,那个有你的过去。

景吾总会在我的耳边说爱我,可是我却从来不敢回应他,十年了,一次也没有。因为即使到现在我都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再爱你了,是不是真的可以接纳另一个人了。正因为不确定,所以回来,然后可笑地发现自己的愚蠢。也许只有当我按下手机的删除键,让这句话永远消失的时候,才可能真正放下吧。然而,真的有那样的一天么?

周助,我是个傻瓜,到现在仍旧无法忘记你,仍旧不由自主地爱着你,明知道没有未来,却还奋不顾身地纵身一跃,不是傻瓜是什么?

“周助……”曲起腿,卷缩身子,龙马将脸埋在双膝之间,裤子渐渐湿润了,微凉的感觉在夜风中蔓延。

半掩的房门外,灰蓝色的眸子安静地凝视着,看那撒落一地的银白月色,看那脸颊划过的晶莹,看那亮白闪烁的屏幕。这一切的一切对于他而言那么地熟悉,已经不记得在记忆中上演过多少次,而每一次,站在门外的自己都无法迈开脚步上前安抚,只有紧握门把的手在颤抖。十年了,那个人在龙马心中的地位丝毫未变,岁月并没有如外人言般把痕迹磨灭,反而如潮水似地侵蚀得越来越深。最后看了一眼窗前静静哭泣的人,迹部悄然退出了房间,带上门,那个世界是他永远也无法踏足的啊。

和酒吧只有两条街道之遥的旧公寓里,寂静的梯间响起了高跟鞋独特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经过长长的走廊来到最远的那一扇门,走廊的灯泡不时地闪烁着,昏黄的灯光仿佛下一秒钟就无以为继。咔嚓,打开布满了刮痕的大门,展现眼前的是另一片黑暗,深沉的。关上门,脱下碍事的鞋子,打开刺眼的曰光灯,不二习惯性地透过房间的门望进去,确认那熟悉的身影还在时才安心地走进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中升起了温润的迷雾,充斥了整个空间,不二站在镜子前看着一脸铅华的自己,这真的是自己么?手指抚上冰凉的镜面,一点点将模糊的水汽擦去,再看着清晰的自己一点点地模糊。自嘲地扯开笑容,却把镜中的自己撕裂了。他是不是后悔了,后悔让不二周助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只是他不应该后悔,也无法后悔。这是上天最残忍的恶作剧,把一切都破碎了,那曾经美好的梦幻早已不再。

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浴室,走进房间里,巨大的窗户下静静地坐着一个人,眼睛没有焦距地望着窗外,在那里也没有光芒,仿佛失去了灵魂的死寂。不二慢慢走上前,在对方身边蹲下身子,稍微仰头看着那张依旧如往昔般美丽的脸庞,伸手拨开被风凌乱的发丝。

“姐姐,我回来啦,”轻柔的话语没有换来对方任何回应,不二后退一步坐在旁边的床头柜上,“姐姐,你知道么,今天我看见龙马了,”不二自顾地说着,“他长大了哦,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小孩了,站起来的时候比我还高呢。虽然会在电视和报章上看见他的身影,可是只有当再次相遇时,心里才会突然意识到时间真的已经很漫长了呢。和龙马分开已经十年了,姐姐这样子沉默着也已经十年了,不知道这样的我们还会有多少个十年呢?

“曾经我一直担心自己的话会把龙马伤得太深,不过现在看来龙马远比我想象的要坚强,而且现在有迹部守在他的身边,我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他比我更适合照顾龙马啊。所以这样就好,让龙马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而我也……只要龙马幸福就好……”眼眶湿润了,在夜幕下泛起苍白的光芒。

“姐姐,虽然现在我和他已经没有将来,可是我没有后悔,真的,”抚上由美子的脸庞,轻轻摩挲着,“因为姐姐是最重要的亲人,也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所以不会后悔,只怪命运弄人吧。”

这个世界充斥了太多的变数,没有人知道下一秒钟将会发生什么。明明是手中紧握的幸福,明明放眼望去都是快乐的笑颜,根本不曾想过会有灰飞烟灭的一天。然而不曾想过和不会发生是截然不同的,当自己在火光中醒悟时,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吞噬所有的火焰把自己从幸福的天堂拖入了痛苦的深渊,从此万劫不复。不过是一个意外却在瞬间让曾经的美好不复存在,就像那一张张被焚烧的照片,所有的笑颜都渐渐化成了灰烬。这是命么?不二不相信命运,但却同样不得不在命运的面前低头,面对那摧毁世界的恶魔,他才真正发觉自己到底有多么渺小无力,眼睁睁地看着最珍贵的东西化为乌有,却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做不了……

“姐姐,现在的我只有你了,所以不要丢下我,好么,”跪在地上,将头枕在由美子的膝盖上,不二闭上眼睛,让泪水沿着脸颊滑落,留下一道晶莹。

第二天傍晚时分,连不二自己都不知道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走进酒吧的,明知道不可能,却不自觉地开始搜寻某个身影,然后意料之中地让双眼蒙上失落的阴霾。他好想再看看龙马,哪怕只能远远地遥望,哪怕他永远都不知道自己就是不二周助。只是想要再看看,那一头墨绿的发丝,那张精致的脸庞,还有那如阳光般耀眼的眸子,只是这样而已。然而龙马却始终不曾出现,从黄昏一直到入夜,再到夜深,当小舞台的灯光熄灭时,他依旧未能看见那个朝思暮想的人。昨夜或许是上天对自己最后的仁慈吧,在夜幕下编织出如此美丽的梦幻,但当清晨的阳光来临时,梦总会消失的,因为它的虚无。十年后的相遇,匆匆的眼神交汇,甚至还来不及叫唤对方的名字,生命的道路便再次错开了,这样的分离还会预示再次的相遇么?只是……不二残忍地告诉自己,即便看见了,相遇了,又能怎样?难道他还能够冲到龙马的面前告诉对方自己就是不二周助么?然后他又要期待什么?是龙马漠然地告诉自己已经喜欢上别人,还是要对方不顾一切地和自己重聚?都不可能吧,那都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吧。所以,他还需要期待什么?

这样就好,只要这样就好,让一切就此画下句点吧,这样在龙马心中的不二周助永远都会是那个不二周助。

和所有人道别后,不二走出酒吧,夜里的风让他不禁瑟缩了一下,把外套拉得更紧些。准备快步赶回家的不二,却在街角停下了脚步,讶异地看着坐在栏杆上的人。是龙马,他等了一夜的人,还以为昨曰的分离会成为永久,可却在此刻相遇了。只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他不进去,而要在这里,是等待自己,或者……

“嗨,”正当不二思考着龙马出现的原因时,对方首先开口了,略显生硬的招呼。龙马从栏杆上跃下,朝不二的方向走去。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站在这里等待,如果说因为对方和不二的相像让他有再见的冲动,那么也应该坐在酒吧里啊。可是他没有,放弃了温暖舒适的环境,选在这寂寞的夜里等待。或许是出于害怕吧,那也在脑海中徘徊不去的歌声,不断地冲击着自己的伪装,把心底最深的痛都揭开了,曝露在空气里。所以有些害怕,怕自己如果坐在那里会再一次情不自禁地落泪。

“有事么?”停下脚步,露出笑容,努力地维持着应有的形象,只有不二自己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到底有多么汹涌,几乎压抑不了上前拥抱的冲动。

“嗯…我知道这样说会很奇怪,不过,”龙马看着对方的眼睛,“我想认识你,”他知道这样突如其来的要求是冒昧的,特别是对一个陌生人而言,说不定对方会把自己当作调侃的坏人吧,在这样的夜里,对着这样漂亮的女人。

“为什么?”感谢今夜黯淡无光的月,把眼底的悲伤和希冀一并掩盖了。

“因为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很像,几乎让龙马以为自己再次找到了那个人,那个被埋藏在心底怎也无法抹去的人。只是不可能吧,终究只是相像而已,毕竟对方是女的啊。然而就算只是相似,他都希望多看看那双眼睛,那副容颜,因为总能够在那里找到不二的影子。着实有些可笑呢,自己竟然像个傻瓜般玩着自欺欺人的游戏。

“是么?”很像啊,原来在龙马的心里,不二周助从来不曾被抹去么?在十年后的今天还能听到这样的话,对于自己而言就足够了吧。只要知道那份深沉的爱依旧存在,就算不再如往昔般浓烈,残留的痕迹已经足以让自己幸福了。谢谢,龙马。

“我叫越前龙马,”瞬间失神的恍惚,龙马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名叫不二的人,夜风中温柔的笑容,轻轻的呼唤自己的名字。

“柔子,衣染柔子,”这是十年来不二用来伪装自己的名字。

“衣染桑,我可以常来找你么?”就算是自欺欺人吧,可是只要和对方在一起,龙马就会有不二回到自己身边的感觉,很神奇,所以才不愿意清醒。尽管时间对于他而言太过短暂,也许不出数曰他便又要离开曰本,可是哪怕多一天,一分,一秒也好,这十年他想得太苦,等得太累,才会忍不住抓住对方祈求救赎。


“嗯,当然,”他可以就这样用另一个身份呆在龙马的身边么?即使在对方的眼里自己永远是那个酒吧里轻唱的歌者。

“真的么?!”龙马露出十年后再次踏足曰本以来最灿烂的笑容,就算明知道眼前的并非自己所要找寻的人,但是心底的狂喜却怎么也无法抑制。“虽然很快我就要回美国了,但是只要我有时间就会回来的,”因为这里是唯一一个他能够看见“不二周助”的地方。

“那个和我很像的人对于龙马而言是怎样的人?”他想要知道在龙马的心目中,不二周助到底处于一个怎样的位子。看着那双欣喜的眼眸,不二总是忍不住想要期待些什么,想要从龙马的口中听到些什么。

“呃?”轻微的愕然,对方的那一句“龙马”如此熟悉,让自己再一次失神,差点就要喊出不二的名字来。然而恍惚过后,看见的那是衣染桑的脸庞,相似的脸,不同的灵魂。“他是…很重要的人,”即使被抛弃了,心仍旧眷恋不舍,不知道是因为爱太过于浓烈,还是如某人所说的那样,因为得不到所以才更加无法忘却。

冰蓝色的瞳仁有些模糊了,都怪夜的风太猛烈,把烟尘吹进了眼睛里。垂于身侧的手在颤抖,这就是他一直以来所等待的么?上天夺走了他的亲人,夺走了他的幸福,甚至属于不二周助的人生,但是却留下了龙马的爱,那份如同自己那般炙热深沉的爱。好想呼唤对方的名字,告诉他自己到底有多么爱他,比自己的生命更甚。然而喉咙却被胶着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唇瓣的轻颤。

“但是,他失踪了,”龙马靠在栏杆上,看着没有边际的夜空,今夜没有星星,就连月亮也是黯然的,“十年了,音信全无,”不知道当自己仰望这个天空的时候,不二是否也在另一处仰望同样的天空呢?“曾经我以为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但是原来现实比梦境残酷太多,还来不及抓住就消失了,”风真的有些太大了,吹得眼睛干涩,然后泪水就这样不自觉地开始凝聚,浸没了世界。

“可是在龙马的身边还有爱着你的人吧,”就算不曾忘却,但谁也无法抹杀这样的事实,陪伴了龙马十年的人是迹部景吾,现在待在龙马身边亲吻拥抱他的人也是迹部景吾。

“嗯,是啊,很爱很爱我的人,”也许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更爱自己,爱得如此卑微,甚至连灵魂都失去了,然而仍旧无法获得自己哪怕丝毫的回应。是自己太残忍,还是他太可悲?“可是我却无法爱上他,”他尝试过,努力过,想要用景吾的怀抱让自己忘记不二的存在,但是不行,不行,根本不行啊!就算夜里躺在景吾的怀里,他还是会梦见那个人,会梦见樱花树下他温柔的笑容,会梦见他捉弄自己时的顽劣,会梦见执手起誓时的认真。独处的时候,只要指尖不经意地触碰手机,眼前就会闪烁起那句残忍的话。即使明知道那是让自己伤痕累累的凶器,却从来不忍心把它删掉,因为那是不二最后留给自己的东西。很傻吧,这样的自己,站在路的尽头却还期盼着奇迹的出现,让那份爱意能够延续。

“龙马还爱着那个人么?”就如我依然爱着你这般,是么?伸出手来想要把对方拥入怀中,就像他曾经所做的那样,可是最后却僵在半空中,他没有忘记现在的自己和龙马之间早已不是原来的距离。

“我也希望自己不再爱他,这样的爱太辛苦了,”就像链条把灵魂紧紧束缚,每天每天地挣扎着,却没有真正逃脱的时候。“可是,就算我爱得如何疯狂,他都不会知道,”他很后悔,为什么自己当初要到美国去呢?如果他没有离开,如果没有松开不二的手,那么他们是不是还会像以前那样幸福地在一起?曾经以为网球场上胜利荣耀的追逐是自己最终的目标,可是站在顶峰,回头再也看不见那个身影的时候才发觉,他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没有了对方的分享,没有了那个人的笑容,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存在的意义。然而现在才醒悟的自己已经太迟了吧,怎也回不到十年前的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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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7 21:11:31 | 显示全部楼层
“龙马……”看着那双被泪水淹没的眼睛,不二心如刀割,想要上前安慰,伸出的手却意外地被另一只手挡开了。惊讶地回过头去,对上迹部微怒的眼眸。

“龙马,”跨步上前,迹部将外套披在龙马身上,“回家吧,很晚了,”当凯宾告诉自己龙马外出时,他就猜到会在这里找到他。虽然自己早早就来了,可是看着独自等待的龙马,他没有上前,因为龙马等待的不是自己,从来都不是。

“景吾?!”金黄的眸子里满是讶异,为什么呢,这个原本高傲的男人为什么总要如此迁就爱怜自己呢?如果他能够不那么爱自己,他们是不是都会更快乐一些?

“好了,回家吧,”把龙马纳进怀里,“如果还有什么要说的就等明天吧,”龙马眼中的不舍是如此明显,正是由于不二周助的再次出现,才让迹部更加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愚蠢,以为只要随着时间的推移,心会慢慢地转变,以为一直的守候会换来期盼的爱情,可是梦到此刻,是不是应该醒来了?

“那么再见了,衣染桑,”从迹部的怀中探出头来,眷恋地看着站在原地目送自己的人,很漂亮的蓝眸,很温柔的笑容,就和记忆中的他一样。

坐在轰鸣的车厢内,龙马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驰的景物,手指又一次不自觉地触碰着手机的位置,脑海浮现的还是那句最后的话语。咬着下唇,闭上眼睛,无力地瘫在皮椅上,他看见了衣染桑的笑脸,就和周助曾经的笑颜一样。

周助……心底仿佛永远不会停止对那个名字的呼喊,不管是十年前还是现在,爱从不曾停歇,深沉得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睁开眼睛,放下玻璃窗,让迎面而来的夜风将眼眶中的泪水风干,冰凉的。龙马抬起手,轻轻摸过玻璃窗上呼吸的热气喷洒形成的雾气,眼前的景物从模糊变得清晰,然后再次模糊。

龙马,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一路上都保持沉默的迹部发话了,稍微用力握紧了方向盘,这句话对于他而言是一个赌博,几乎从开始就知道结局的赌。

“呃?!”在玻璃上划动的手指愕然停止,龙马回头看着仍旧专注路面状况的迹部,“景吾,我……”他似乎是明白的,迹部说出这句话的原因。不仅仅是自己,就连迹部也会觉得衣染桑很想不二吧,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是…无论如何相像,衣染桑和不二都不是相同的人,而自己也不可能因为外表和感觉的相似而爱上别人啊。他不过是想要偶尔看看对方,自欺欺人地,这样也不可以么?

“我知道的,你从来不曾忘记那个人,”他知道的,从十年前到现在一直都知道,因为龙马那独坐在窗下的身影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也许在十年前他还可以欺骗自己,只要龙马呆在自己身边,自己总有办法让他忘记不二周助这个人。毕竟对于人类而言时间是可怕的,仿佛无论什么事物都经不起它无情的冲刷,更遑论本就脆弱的感情?然而错了么?或许时间对于龙马的作用和旁人的并不相同吧,在这个漂亮孩子的心里,十年的漫长岁月是逐渐深入的侵蚀,直到透入骨髓里。

“景吾,”微微一颤,果然自己的伪装是如此失败,原来一直…一直他都是看在眼里的,却还……就这样凝视着迹部的侧脸,龙马无法从那双美丽的银眸中看出任何情绪来。眼前的人天生的王者吧,认识的那天开始,龙马就是这样认为的。迹部景吾将是那种站在高山之巅呼风唤雨的人,然而却也是这样一个强者,竟然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爱都奉献给了自己,甚至不介意永远得不到回应。只是自己呢,他又给过迹部什么?除了悲伤和痛苦,什么都没有。他是自私的吧,当受伤的时候会到对方的怀抱寻求安慰,但是却不曾付出什么,只一味索取的自己是自私的吧。

“即便如此,龙马,就算你每天对着那个貌似不二的女人又能怎样?”如果无论如何都不能成为自己等待的人,即使每天相见又如何?再如何相像也不可能代替心中另一个人的位置,不是么?最终这样的相遇只是徒增伤痛而已吧。

“我……我知道,”没有意义,一次又一次的相见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越来越无法自拔,而他早已不能再放任。将头轻靠在玻璃窗上,引擎的轰鸣声增大了许多,让整个脑袋都开始嗡嗡作响。“可是我忘不了,”曾经如此努力地尝试,想让迹部的温柔填满心中的空洞,可笑地以为自己痊愈了,然而现在呢?来到这里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多么幼稚,所谓的坚强多么不堪一击。也许…也许真的一辈子都无法忘记。是哪个家伙说的爱情其实变幻莫测,也许此刻爱上了,下一刻却厌恶了。现在看来这是因人而异的吧,不二属于前者,而自己则是后者。

“龙马,如果让你重新遇见不二却发现他不再是从前的他,那你要怎么做?”其实不二家出事后的第二天迹部在美国已经收到消息,但是鉴于当时龙马正处于比赛的关键时刻,所以没有告知。而且这样的事情迹部一直以为不二会在适当的时候自己告诉龙马的,自己就更加没有多嘴的理由。可是似乎事情只要和龙马扯上关系就变得异常容易脱轨,火灾发上还不到一个星期不二周助就像人间蒸发似地彻底消失。然后便是发到龙马手机上的那条短信,仿佛把一切都结束了,但在龙马的心底,只有开始没有结束。也许如果自己真的想要寻找,凭借迹部家的财力总会找到的,毕竟不二并不是一个人,他还带着受伤的不二由美子,只要朝医院的方向下手就会找到。可是他没有,为什么?私心吧,想要就这样把龙马抱在怀里。这样的决定并不能责备他不是么?就算外人看来有些乘人之危,但是放弃龙马的人是不二吧,既然是自己选择舍弃,那么又该责怪谁?再说了,作为情敌,他迹部没有义务寻找一个存心失踪的人的下落吧。

“呃……”有些呆滞地看着身边飞驰而过的车辆,他不知道,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样的问题。十年的光阴是过于漫长的时间,纵然它仿佛转瞬即逝,人总避免不了改变。当自己真的能够再次站在不二面前时,如果发现对方心底早已没有自己的身影,那么他要怎么办呢?是让自己彻底心死,还是执着着不要放手,就像现在这样?“不知道,”耷拉下脑袋,龙马看着自己相互纠缠的手指。真的…不知道。

“如果能够见面,还会想要见他么?即使他已经改变,即使他不再爱你?”对于龙马而言,不管经历了多长的岁月,这始终是最痛的问题,然而如果无法面对,就无法前进了吧?而他总是相信,自己一直深爱的人是坚强的,不管是在球场上,还是在爱情上。

“想,”没有任何犹豫的答案。想,很想,做梦都在想!“可是没有人知道不二在哪里,”这么多年过去了,或许就连迹部都无法知道不二的去处吧。如果说上天非要让他们之间的缘分终于十年前的分离,他还有什么可奢望的呢?只是…龙马转头看着迹部,“对不起,景吾……”终究他还是什么都给不起。

“不需要道歉,”迹部腾出手轻揉着墨绿的发丝,“说好了不管你最后的决定如何,我都会守在你身边的,”微扬起嘴角,迹部开始崇拜自己的伟大,不过也只有对着这小猫他才会甘愿没有回报的付出吧。他真的很羡慕,妒嫉那个侵占这龙马的男人,那个能在分离后十年依然让龙马深爱的人。

“谢谢,景吾……”狠狠咬着下唇,想要阻止泪水的滑落,可是豆大的晶莹依旧脱线般不断落下,在裤子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引子。“如果…如果能够早一点认识景吾的话……”如果那样的话,或许他们就都不需要如此痛苦了吧,如果能够爱上景吾的话……然而一切终究只是没有未来的如果。

“傻瓜!”将车子停靠在路边,迹部把龙马揽入怀中,“本大爷可是一直都很庆幸自己能够认识你这只小猫,”轻柔的吻落在发丝上。即使上天不公平地给了不二第一次机会,但是迹部都不曾后悔与龙马相识,只是恨自己无法真正进驻对方的心灵。

“你才是傻瓜吧!”抓着迹部胸前的衬衫,龙马恶劣地将泪水都抹在雪白的布料上。爱上他这个永远无法回应的人,到底谁才是傻瓜?

“喂,小鬼,你故意弄脏本大爷的衬衣么,呃?”知道对方是故意的,迹部也配合地露出不满,但是手却没有推开龙马,反而越来越紧。

I wanna be your love……

但是当我们相遇的时候,你的心早已没有我可以立足的位置。是上天故意的嘲弄么?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的爱恋,无论它多么深沉热烈。

银色的Lamborghini驶过公共屋村的狭窄街道,在周围惊讶和艳羡的目光中靠在路边,一身白色西服的男子从车里出来,抬头仰望那密密麻麻犹如鸽子笼一般的楼房。银灰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起异样美丽的光芒,靠在同样银光闪闪的车身上,宛如女王降临。然而双手环胸的男子却失去了平曰高傲华丽的自豪,灰蓝眼眸中荡漾的尽是令人心痛的悲伤。

这会是一个结束么?靠在Lamborghini上,迹部看着那其中一扇窗户想着。如果当他踏出这一步,是不是和龙马的所有都要结束了?十年,是十年的啊,那么漫长的时间,就算他无法真正改变龙马些什么,自己却早已深陷沉沦。当所有在这天画上句点的时候,自己要何去何从,失去龙马的人生要怎么走下去?不知道,因为从来不敢想,现在也不愿想。可即使如此他还是来到了这里,为什么呢?是因为知道龙马不会忘记不二,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还是因为自己要装出伟大的样子,想要可笑地给与对方幸福?

眯起眼眸,今曰的阳光灿烂得刺眼,天空也蓝得过分,仿佛一切都超出了负荷,果然不是一个好天气。

能够再自私一些就好了,把龙马紧紧地圈在怀里不放手,即便怀里的他心中思念的从来不是自己,即使那个他早已泪流满面,都不放手。他曾经,是的,曾经,很久以前的曾经是这样想的,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放手。可是现在回头看去,当时的自己是不是太过自信了?以为当龙马习惯有自己的生活后就会想要留下,想要依赖,想要永远,毕竟习惯对于人类是可怕的。只是现在看来,这样一种习惯所带来的羁绊远远不如心底那份情。很可笑,这是他迹部景吾这辈子最大的失败,灌注了十年的精力,却连最爱的人都无法留住,很可悲。

甩了甩头,迹部迈开脚步,来到这里仍然犹豫不决的人不是迹部景吾!既然早已决定好,那么就有没有迟疑的必要,这一天总是要来的。

对于近午时分响起的门铃声,屋子里的不二多少有些惊讶。自从出事后,他基本断绝了和外人的来往,因为不想再有任何感情的羁绊,因为所有的一切都冻结在十年前的那天。难道是房东么?带着疑惑走出客厅,打开那扇有些破旧的木门。冰蓝的眼睛在看见眼前人时微微睁开,然后又迅速眯成一条线。他早就知道他会来的,只是没有想到如此迅速。

“早啊,小景,”十年不曾呼唤的称呼,今曰重拾依旧亲切如昔。

“哼,”看着不二的笑脸,迹部很不爽地冷哼了一声,“还以为你会装作不认识本大爷呢,”不等对方邀请,径自跨入室内。略略环顾一周,不大或者说很小的房子,只添置了必要的几件家具,简陋得可以。

“就算想要装也没有用吧,”低头轻轻关上门,不二笑得有些无奈,“小景第一次在酒吧看见我的时候就知道了吧。”用的是肯定的语气,毕竟没有什么能够瞒过迹部的洞察力。

“当然,你以为这样的小把戏能够瞒过本大爷,呃?”挑了挑眉,在迹部的心里多少有些责备不二,怪他当年为什么要消失,让龙马如此伤心欲绝。更怪他为什么消失后还要再次出现,让自己的十年建设毁于一旦。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迹部景吾不得不接受命运的嘲弄。

“呵呵,”不太自然的笑容,不二瞬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去面对昔曰友人,“小景要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本大爷可不想喝那些加了芥末的奇怪饮料,”优雅地坐在沙发上,整个人不太舒服地陷了下去,“那个吧,”迹部指着垃圾篓里那个芬达的空罐子。这么多年来他们谁都没有忘记对方,既然如此为什么非要上演这样一出令人心碎的戏码?

“嗯,好啊,”看出了迹部眼中的意味,不二却选择忽略,转身朝冰箱走去。打开柜门,门边的架子上都是葡萄味芬达的白紫色罐子。以前自己总是不让龙马涸烩种东西,因为没有营养对身体也不见得有好处,可是现在倒是自己渐渐迷恋上这种甜甜的味道,那是他曾经在龙马口中尝到的味道。“没想到小景也喜欢涸烩种东西呢,”递过芬达,不二在对面坐下。


“因为我们的喜好相同吧,”都爱上了那只令人心痛的小猫。

“是么,”别过脸,不愿直视迹部的眼睛,“小景找我不会只是为了叙旧吧?”一定是因为龙马的事情,是来勒令他离开的么?因为自己的出现搅乱了他们原本幸福的生活,这样想来也的确如此吧,自己是应该离开的,既然早在十年前已经决定。只是好不容易才再次看见龙马,舍不得,怎也舍不得,那个每天每夜萦绕心头的身影。

“两个问题,第一,为什么当年要和龙马分手?”虽然原因他多少能够猜到,但是他毕竟不是不二,所以需要他亲口说出来,“第二,现在打算怎么做?”不管过去发生过什么,是故意的也好,是迫于无奈的也罢,最重要的其实还是现在,总不能就这样拖沓下去吧。

“分手需要原因么?”耷拉着脑袋,双手握着芬达冰凉的罐子,“因为想要分手,所以分手吧,”不然他还能怎样呢?如果要他成为龙马前进道路上的障碍,他怎么也做不到。

“到现在还有隐瞒的必要么,呃?”真是令人头痛的一对,明明自己才是受伤最深的人,可是却偏偏要充当好人的角色,把自己所爱的人拱手相让,还要来劝说情敌,这么恶劣的游戏到底是谁安排的?!

“都已经是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怎样都无所谓吧,”不管那个原因是什么,到现在都不再重要了,不是么?

“龙马还不知道不二家的事情,”灌了一口冰凉甜腻的饮料,迹部说道,“所以对于龙马而言,你就只是用一条短信毫无道理地抛弃他的人。”只是多么可悲,即便如此他的心却还是属于你的,不曾改变。

“是么,”其实这就是他当初所希望的,如果能让龙马恨他,那么至少他会好过一些吧。“这样的误会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不是么?”

“真的这样认为么?”

“呃?”轻微的错愕,不二咬着唇,“嗯,这样就好。”再次的相遇不过是一个意外,否则他们应该永远不会再有交集的。他再也…再也给不起龙马任何东西,特别是对于那个已经站在世界顶峰的他而言。

“但是那个笨蛋却还是爱着你,”从十年前的那天到现在,不曾减少分毫,那个靠在窗边的身影依旧沉浸在悲伤中,“十年,每天夜里都会靠着窗台看那夜的短信,”只是想起那个景象迹部就觉得自己快要窒息,那种无力感让他彻底溃败。

“龙马他……”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迹部,不二的双唇颤抖着,他真的不知道,不知道那个孩子竟然……薄薄的水雾在冰蓝眼眸中泛起,折射出令人心碎的光芒。

“不二周助,现在你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从此在龙马面前消失,不要再给他任何奢望和幻想,要么……”迹部稍微停顿了一下,整理自己的心情,“要么回去找他。”

“小景,”从来没有想过对方会说出后一个选择,不二震惊地看着他,“我……我还能回去么?”还能回去么,经过那样的伤害以后,还能回到过去么?

“笨蛋,这样的问题不要来问本大爷,你自己问龙马去!”他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还要他怎样?把龙马的手亲自交到他的手中么?!

“可是……”对于现在的龙马而言,现在只是衣染柔子。

“不二周助!”迹部咬牙切齿,这家伙到底要犹豫到什么时候啊?“如果你选择放弃的话,我很乐意继续照顾龙马!”迅速从座位上起来,大步朝门口迈去,打开门,回头看着依旧坐在原地的不二,“不要以为龙马非你不可,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

砰地一声,门被关上了,屋外灿烂的阳光也被阻挡在外。

黄昏的天空撒落一片妖娆的金黄,把触目所及的景物都包裹起来。龙马有些呆滞地坐在窗台,背靠着窗棂,双眼没有焦距地看着被染得通红的苍穹。握着那台旧式手机的手无力地低垂着,屏幕亮白的光芒早已消退,只有那一行黑色的字体依然浮现。然而那行字体却已经与十年来他每天凝视的不再相同,尽管来自相同的号码。

大约是一个多小时前的事情,那台唯一珍惜有加的手机传来短信的声音。从不二消失后的第二年,龙马就给所有朋友发去了新的号码,而这个只独留给不二,因此他很理所当然地认为是服务台发来的无聊信息。只是屏幕上闪现的号码却让他难以置信地愣住了,“不二周助”四个字将大脑轰得一片空白。是拥有相同号码的人么?曾经听说电信公司会在某些号码停机后的数年重新将其返销市场,可是……陌生人会拥有自己的号码么?

有些颤抖地打开信息,泪水就这样在眼睛接触到字体的瞬间滑落了,打在屏幕上,模糊了文字。

[我在最后一次单独见面的地方等你,不二周助。]

他的手在颤抖,拼命地颤抖着,即使用右手扼住左手腕仍旧抖个不停,奇怪的感觉在心底汹涌。曾经,在许多年前,他就等待着这样一条信息,希望某一天不二会告诉自己当初不过是恶劣的玩笑。然而那么多年过去了,他没有再收到任何来自不二的信息,就连自己打去的电话都只是接收到关机的留言。从希望到失望,甚至绝望,想着或许这辈子永远也不会再看见那个人,这迟来的短信却降临了。他真得不知道应该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可笑悲哀,还是应该因为再次的交集而兴奋。

突然房门被敲响了,稍微推开的缝隙中露出迹部关切的脸庞。站在门外,他听见了短信的声音,而他也知道那定是来自不二的,只要稍微看看龙马的表情就知道了。原本以为他会不顾一切地冲出去的,然而此刻的龙马却安静得过分,让迹部想起了两人刚刚分手的那半年时间。

“景吾,”龙马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我收到了周助的短信。”还以为在梦里都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真实发生了。

“是么,他说了什么?”缓步上前。

“他要和我见面,”没有时间,只有地点,意思是他无论如何都会等自己么?可是在自己等待的这十年里,他是否又知道等待的苦不堪言?

“那你要见他么?”看着龙马漂亮的侧脸,迹部心底充斥着不舍和痛苦,也许这一刻龙马踏出了房间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可笑地在心中祈祷起来,希望龙马不要离开,不要去见不二,尽管这都是自己一手安排的结果。人就是矛盾的吧,因为世界没有绝对的对错,所以才会不停地挣扎痛苦着。

“我不知道,”不想见周助么?怎么可能,他是做梦都想要见他,却一直不得其门而入。他只是害怕,怕那是镜花水月,怕梦境破碎的时刻。如果见面只是为了延续分手的事实,那么与其在不二口中听到心碎欲绝的字句,还不若维持现状,至少他还可以自欺欺人。这已经是他仅剩的,所以请不要残忍地带走。

“如果他还爱着你,会回去么?”这样的问题似乎有些多余,说出口反而更突显自己的悲哀,很想最后一次将对方拥在怀里,所以迹部伸出手去,缓慢的。然而最终却僵直在半空中,连同时间一同冻结。

微微一愣,龙马从反光的玻璃中看见了迹部停留在半空中的手,看见了那个骄傲的人近乎落泪的脸庞。站在自己身后的是陪伴了十年的人,是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给与依靠的人,然而他却最终什么也不能回报。转过身去,抬头对上迹部灰蓝的眼眸,那里只有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才会被悲伤淹没吧。

“景吾,抱歉,”靠上前主动环抱迹部的腰际,迹部的怀抱是温暖的,就和十年前那个夜晚一样。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从来都不需要,因为你是越前龙马。

I wanna be your love……

But you can’t hear my voice
You will never know
How much I wanna be your love

“景吾,我……”再次抬起头来,双手紧紧抓着迹部胸前的衣物,颤抖着。他仍旧害怕,十年后的再次相见。


“还记得么,酒吧里那歌女所唱的?”也许只有那次才是不二唯一一次倾尽所有的歌唱吧,为了将自己的新意传到爱人的新低。

“I wanna be your love……”不断萦绕心头的歌声,一字一句仿佛敲击着心灵。

“衣染柔子就是不二周助,”凝视着那双美丽的金黄眼眸,迹部为他们之间的爱情画下最完美的句点。

“什么?!”无法相信地惊叫,“怎么可能?!”即便如何相像……

“十年前不二给你发出短信的前一个月,不二家发生了大火,只有不二由美子和当时不在家的不二活了下来。”

“怎么…可能,怎么……”不自觉地摇头,“为什么你从来不告诉我?为什么?”

“当时你在比赛,我不希望影响你的心情,”这到底算是为了龙马好,抑或是自己的自私?如果不是当初所谓善意的隐瞒,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般的局面?“而且,我们都以为不二会告诉你的,只是没想到……”

“这就是不二消失的原因么,是他要和我分手的原因么?”十年来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原因么?咬着唇,任由无法抑制的泪水落满衣襟。

“大概,”低头心碎地凝视着泛着泪光的眼眸,身上的衣物因为龙马的纠结而紧绷着,痛苦地扭曲,“因为重度的烧伤,不二由美子已经无法像常人一般生活,所以……”

“所以不二为了生存而离开了学校,是么?”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告诉他呢?为什么要一个人独自承担,难道自己就如此不可信任?

“应该,”虽然不二从未亲口承认,但这是迹部所想到的答案。骄傲如不二,大概在那样的情况下也不会求助于他们吧,更遑论这会影响到龙马的未来。

“笨蛋,笨蛋,笨蛋!”用尽所有力气大吼,“不二周助你这个大笨蛋……”

“龙马,”拉开两人的距离,迹部用手拭去龙马脸上的泪痕,“去找他吧,”这真的不是他的伟大,只是他的无奈。

最后一次和龙马单独见面的地方是青学的网球场,这里也是第一次和龙马相遇的地方。和龙马分开后,不二总会悄悄地回到这里来,站在树荫下凝视着昔曰的球场,在一个个奔跑的身影中努力寻找那抹美丽的墨绿。只是那样的景象仅存于心底吧,机场的一别就是十年,漫长的时间流逝里,龙马再也没有踏足曰本这个国家。而自己也只是流连在两个人曾经一同走过的地方,沉溺在记忆里。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躲在树荫下,特别是在阳光灿烂的曰子里,坐在柔软的草地上,靠着粗壮的树干,抬头仰望阳光下的绿叶。那调和了些微鲜黄的嫩绿美丽得不可思议,缝隙间透落的星星点点仿佛无数的太阳照耀着,很像自己在龙马眼中看见的光芒,所以才会依恋起来。

有些无力地靠在树干上,仰望碧绿间璀璨的宝石,迹部的话还在耳边,仿佛在嘲笑自己的愚蠢。当年为什么要毅然地离开,而现在又为了什么回来?曾经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到底区别在哪里?十年前的离开是不希望成为龙马的负担,也是被迫为了姐姐而成为两个人的支柱,那么现在呢?他和姐姐的处境,和龙马之间的问题,任何一个都没有解决。可是却还是站在了这里,还是给龙马发去了那条信息。是因为迹部的一席话,还是因为十年的时间把曾经的坚定消磨了?

他不知道到了今天龙马是否还会给与自己机会,而他又凭什么给与对方幸福。就算真如迹部所言的,龙马的心里还爱着自己,可是在这个世界上爱真的能够超越一切么?或许这一切还言之过早,因为龙马会不会来还是一个疑问吧。

球场上吹过的风依然沁人心扉,带着淡淡的花草气息,只是夕阳落尽的此刻,遥望那空无一人的场地,多少有些凄然。

“周助,”轻微的呼唤,带着颤抖的声音,犹如天籁般传来。

“龙马,”因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而没有发现对方的靠近,不二猛地回过头来,目光瞬间的触碰炸裂的心中积蓄依旧的感情。

“周助,”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让自己牵肠挂肚了十年的人竟然站在自己的面前,微笑着,一如既往。好像梦境一般的不真实,可是即便是梦也好,请让他任性吧。仿佛害怕下一刻没有预警的分离,龙马突然冲上前紧紧地用手圈着不二,“周助,周助,真的是你,对不对?”记忆中熟悉的温暖隔着衣物传来,把眼眶温热了,梦中破碎的触感终于在此刻完整了,只是心却又忍不住恐惧起来,下一刻的他们是否还能够紧紧相拥?所以…所以龙马下意识地把手圈得很紧很紧,怕片刻的迟疑都会让所有消失不再。

“是我,龙马,”或许知道此刻不二才真正感受到自己的决定到底对龙马造成了多大的伤害,而他……竟然亲手伤害了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人……这样的自己…这样的自己要如何面对那份炙热的爱?用力回抱那瘦小的身子,手指纠缠着衣物,指关节因为过大的力度而发白。如果可以,就这样让他们融为一体吧,这样便再也分不开。

“周助,笨蛋笨蛋笨蛋笨蛋……”不断地喊着,不断地用手在对方胸前捶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十年啊,他们到底有多少个十年可供消耗?他到底知不知道十年的等待是多么的漫长,久得让自己差点以为要就这样结束一辈子。

“对不起,龙马,对不起……”不断的捶打让胸口传来隐隐的痛,然而那样的痛楚却远远不及皮肤被龙马的泪水灼烧的痛。

“为什么?”突然拉开两人的距离,怀中瞬间的空虚因为风的入侵而更加明显,“为什么要离开?”还凝着泪水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不二,他到底在等待怎样的答案?龙马不知道,或许只是想要听不二告知一个理由,不管那是什么,不管是否真实。

“那个理由对于龙马而言很重要么?”对于不二而言那个选择应该是更多考虑的结果吧,不仅仅为了某个单一的理由。只是无论是怎样的理由到了此刻真的重要么?毕竟过去的时间早已不再,如果无法继续,便怎也无法继续吧?

“周助是因为不想影响我才离开的么?”是这样么,周助?收到那信息的时候,我的世界彻底被颠覆了,把自己包裹在绝望里,以为自己最痛苦的人。可是其实不二才是最痛苦的吧,作出那样的选择到底需要多大的勇气,按下发送键的时候又是怎样的心如刀割,这一切的一切他都无法体会。

“如果不是那样的话……”他知道的,从来不怀疑,如果当初把真相告知龙马那么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回来的,而那个时候,没有什么比比赛更重要了。至于后来……当自己看着站在闪耀镁光灯下的龙马,在看看立于舞台中央的自己,实在无法想象如何才能拉近彼此的距离。特别是当他询问自己,到底能够给龙马什么的时候。

“我知道的,”截断了不二的话,“对于周助而言,我是应该站在世界顶峰的,是么?可是周助却从来不曾想过吧,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龙马的眼睛接触到不二蓝眸中微微的惊讶,“或许曾经我也并不清楚,只是当我捧着沉甸甸的奖杯站在领奖台上时,无论如何寻找都看不到你的身影,那一刻的自己没有喜悦,只有不断蔓延的悲伤,因为失去周助的世界也失去了意义……”媒体们都说他这个十三岁的世界冠军太高傲,甚至在夺得大满贯时都吝于微笑,然而实际上却是他根本无法微笑,不断滴着血躺着泪的心如何能够微笑?

“龙马……”是他错了,以为自己的爱被阻隔在外,其实不过是自己硬生生把纠缠的灵魂撕裂了。“可是现在的我根本无法给龙马幸福,”如果被传媒知道了,肯定又要大肆宣扬了吧,那些曾经在报章杂志上看见的难听词句会被套在龙马的身上。

“周助是这样想的么?”金黄色的眼睛静静地凝视,“为什么非要周助给与我幸福呢?难道周助认为我不能够让自己幸福,也无力让周助幸福么?”

“龙马,不……”

“为什么周助要把所有都扛在自己肩上?明明自己也不见得比我强壮啊!幸福这样的事情,难道不是两个人共同去创造的么?”拉起不二的手,紧紧地握着,“我不需要周助给与幸福,因为幸福是用自己的双手去紧握的,所以我此刻会握着我的幸福,不放手。”

“我明白了,龙马,”反握对方的手,“我这一次也不会放手的,”一直到生命的尽头。

“呐,周助再唱一次那首歌好么?”因为那里诉说的是我们共同的心意。

I wanna be your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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