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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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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16 14:37:1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版权声明:帖子来源于贴吧地震前,因不忍这些帖子从此就这么消失,我们将帖子搬运至新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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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6 14:37:4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AE]  闭上眼睛


他才只有12岁。
迹部想到这点就万分惆怅。
*
迹部少爷起床时视界是一片通透的淡黄,大少爷花了三秒钟搞清状况后气急败坏的一把扯下贴在脑门上遮住视线的便签条。
纸条上写着四个硬挺的片假名,翻译成脑电波意思是:再见。或者再也不见。
迹部猛然清醒过来,光着脚跳下床,先叫了几声龙马,后来变成越前龙马。
可惜回答只有自己的回声。

昨晚越前说分手,迹部全当玩笑,拎起沙发里的少年丢到卧室的大床上:“别闹了,大半夜的。有什么话明早再说。”
当时越前是什么反应来着?
似乎是相当不屑的笑了,直视着迹部的眼睛:“明早?没有明早。”
“你愿意的话,中午起来也可以。”迹部如是说,外带附送一记华丽微笑。

一夜之后迹部笑不出来,他烦躁的揉着头发,重新重重坐进床垫里,揉碎了无辜的小纸条,丢在地上。
竟然玩真的?可恶。
慢慢冷静下来,才觉得有点后怕,以越前的性格加上自己昨天的敷衍,真该庆幸被贴在脸上只是便签,不是烧热的熨斗。

迹部景吾童年的梦想是做个勇士,用镶满宝石的华丽圣剑降服恶龙拴上保险链颐指气使。
直到遇见越前龙马,才恍然大悟勇士不止有圣剑,还有阿喀琉斯之踵。

他的阿喀琉斯之踵才只有12岁。
舍得留下一张纸条不告而别,却不舍得忘记带走游戏机和存盘卡。
天真与老成,哪一种评价更适合?迹部找不出答案,却异常迷恋。

关西佬口气露骨的揶揄:“要不要试试人工降雪再去跪雪地?”
迹部眼尾瞟过来:“等你开始吃素那天我保证会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不然来场盛大的煽情戏?泪痣总不能白长。”损友耸肩。
“到时候先吓哭的一定是你。”
忍足叹气,听上去没什么设身处地的诚意:“也许你只好直面不太华丽的现实了,迹部大爷。”
迹部不做声,心里说,笑话。

按照迹部的三观,大约所有超出他掌控范围的事件统统都是笑话。
比如经过一整天思想斗争后放下身段跑来摁越前家的门铃,来开门的人却并不是他没浸过圣水的软肋。
与自己熟悉的那个越前非常相似的面孔,表情多了一份越前没有的轻浮,个头也明显高出不少,开口一副花花公子腔:“找谁?”
面对眼熟度过高的陌生人,是种十分奇妙的感受。
迹部震了震,思路转不过弯,试探着说了句:“我找越前。”
对方把胳膊朝门框上一支,架势流氓的让人吃不消:“住这里的都叫越前。你找哪个?”
彻底被对方的态度刺激了,“那你又是哪个?”迹部环着胳膊,扬起单边眉毛,
“越前龙雅。”大方的伸出一只手。
出于贵公子特有的良好教养,迹部虽然不忿,还是配合着也伸出一只:“迹部景吾,找越前龙马。”
话音没落就听见龙雅补上一句,“不认识我的话,看来跟我家小弟也亲密不到哪去呢。”
青筋一跳,强行压住,迹部回防很快:“没人喜欢把无关紧要的家伙天天挂在嘴边吧。”示威似地加重了握手的力道。
龙雅一下子笑起来,非常轻蔑的感觉:“难怪我没听小鬼提过你。”
“…………”迹部第一次懊恼出门忘带了一样东西——忍足。
如果换成忍足,这种情况绝对能面不改色的反击:“因为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通常顾不上说话哦。”飞眼。
后背一凉,迹部宁肯保持沉默。

“可是怎么办呢,真不巧,我家小弟现在不在。”
“不在?”迹部毫不掩饰怀疑。
“是啊,打球去了。”龙雅满脸真诚。
略微迟疑,迹部决定选择相信,因为没有第二个选择。

事情发展到这里,这一回合大抵能够画上句号另辟蹊径了,当然,前提是房间里没有传出“卡鲁宾不许随便大小便!”的命令声。
少年变声期带点沙哑的嗓音,对他说“没有明天了”的嗓音。
准备离开的脚步顿在原地,迹部扭过头,抬高下巴,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从视角意义上俯视龙雅。
后者不痛不痒的咧咧嘴:“真糟糕,暴露了啊。”
迹部懒得就范,拨开靠着门框的门神,叫了声“越前”。
越前正抱着爱猫站在客厅中央,对视之后,眼神一晃,变成看空气一样的漠然,继续走向里间,最后留下一句“我说,把门关好,卡鲁宾最近发情期,总想乱跑。”
认识那天起就知道越前是一张口就难免有人内伤的刻毒,但以往那些毒舌和赤裸裸的黑色幽默攻击力显然不在一个段位。
被同一种病原体侵害整个夏天,免疫系统照样说崩坏就崩坏,还没来得及自我修复,门就在龙雅笑吟吟的“欢迎下次再来”的声音中关起来。

上帝说,一扇门关起来,另一扇就会打开。
房门关起来,迹部拉开车门,心里念着这句励志格言。
其实连退而求其次都算不上。

他想自己刚才一定逊毙了。
和越前龙雅的交锋回味起来变成一段没有笑料的漫才,自己还是捧哏的配角,最不可思议的是居然一句“本大爷”也没讲过。
现实和预想的差距,简直像各大卖场每逢促销打出的买一送一口号,结果买一台LED,送一节五号电池。
可遥控器明明只能塞进七号,而且需要两节。
压根两码事。

大少爷面色不善,一言不发,御用司机从后视镜里小心翼翼问:“少爷,我们去哪?”
“闭上嘴,开你的车。”迹部不胜其烦。
“……”司机无奈的踩下油门,心说现在不是提倡低碳环保么,玩什么兜风。
事实上迹部真正耿耿于怀的不是龙雅的口气多挑衅,而是越前的表情太过淡定,比当初在球场上变魔术一样掏出剃刀朝自己走过来那次还要淡定,不像在玩惩罚游戏,倒像资深造型师开工,毫不迟疑。
本以为越前那种从帽檐下面拿眼底看人的嚣张性格,跟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产生交集。
后来发现错的离谱。

起因是忍足拿着一份体坛日报摊到迹部面前,指尖划过其中一行,笑得颤颤巍巍勉强没倒下。
迹部伸头一瞧,一阵眼压过高的眩晕,眼珠差点变成柏青哥的小钢珠弹到忍足脸上。
报纸上写:越前龙马像一朵盛开在球场上的罂粟花,既妖娆又危险。
“是我错了,还是报纸错了。”迹部拍上报纸,翻出一个巨大的白眼。
忍足拍拍他的肩:“总之哈姆雷特没有错。”

看过罂粟花没几天,就和越前偶遇了。
少年照旧扣着顶白色运动帽,面朝路边的自动贩卖机,像是在生闷气。
迹部又想起那句匪夷所思的评价,心情像探险前一样动摇,脚下鬼使神差不自觉挪过去。

“干什么呢?”
越前稍稍侧头,看他一眼:“灵异事件。”
迹部感觉他们的交流电波中间竖着一道绝缘壁,各自反弹了。
“什么?”
越前扬扬手,手里握着一罐麒麟啤酒。
迹部的公民使命感立刻爆发:“喂,小鬼,日本可不是美利坚,未成年喝酒等于犯罪。”
“切,怎么还不明白,你还差得远。”
“本大爷怎么会不明白,你——未成年,拿着那瓶——啤酒,已经清楚的可以结案了。”
“真是,”不耐烦的用下巴指指贩卖机,“自己看啊。”
迹部抬起眼皮,很快发现了哪里不对劲。
贩卖机玻璃门后面的层层展示台上,根本没有麒麟啤酒的样品。
还真灵异了。

“明白了吧猴子山大王,我明明选了芬达。”越前低下头,垂着手盯住易拉罐。
从迹部的角度,刚巧能够看到少年皱起的鼻尖,偏白的肤色,有种反光的错觉。
心底莫名其妙的发痒,甚至没听清越前说了什么,全力以赴忍住想伸手去摘下那顶帽子的冲动。
隔了一阵才从类似中了结界的状态中解放出来。
“重买不就行了,何必一脸苦大仇深。”
“可是,它吞了我的硬币。”少年仰起脸,清清亮亮的目光对上迹部,“有钱人,能请客吗?”然后恶作剧一样挑起嘴角。
迹部一愣,被重物击中脑门般发懵,心里在说,怎么不是哈姆雷特的错。

车子启动的过程干脆利落,高档货的好处在于永远有条不紊冷静沉着,正是迹部崇尚的特性。
迹部回头透过车窗望了望挂着越前名札的大门,转过脸,唇线朝上一弯,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认输”这种词条。
阿喀琉斯之踵能套上护腕,凡事总有解决的办法,乃至制胜捷径。

忍足周末打电话来问:“有没有兴趣去看棒球赛?”
迹部躺在圆形的宽敞陶瓷浴缸里,扳回输给龙雅那一局的捷径依然没有头绪。焦躁感仿佛套在充气口上的气球,不断膨胀。
“如果你提议去看车展我起码能联想到车模身上的比基尼。棒球?”迹部肩膀夹着无线分机发出一声冷哼,水面漾出层层细纹,“吸引你的该不会是‘本垒打’这个技术用语吧。”
关西狼无所谓的笑笑:“谁说穿比基尼的车模不能兼职棒球啦啦队?”
迹部一瞬间真想直接把自己溺死在加了浴盐的浴汤里,压低嗓子回击:“……灵长类中的败类。”
“越前君也会去哦。”忍足似乎没有听到,语调平稳。
“谁?!”迹部猛地站起身,修长线条一览无余,门外捧着浴袍的老管家轻轻咳嗽两声。
迹部面无表情的坐回去:“你说越前?”
“而且我特意要了同排的座位。还有,不用太介意情报输给灵长类。”圈套收网,忍足发出满足的笑声。
迹部有点牙痒,嘴里却说:“几点?”
电话那头一阵微妙的沉默:“嗯……离开幕式表演,还有不到半小时。过时不候哦。”
迹部脸色一变,摔上电话从浴缸里爬出来。

边系好衬衫最后一粒纽扣边俯身钻进车里边告诫司机不怕开得快就怕飞得低的时候,迹部隐约觉得自己领悟了三位一体的终极真谛。

车轮在柏油路面上擦出一截黑印,刹在棒球场门前。
司机师傅抹一把冷汗。活了几十年,没想到今天还能有幸体验一回飙车族的乐趣。
忍足插着口袋等在入场区,不远处还站着一位,墨绿色的发丝格外清晰。
迹部视线一扫,关上车门的手立刻僵在门把上,突然想指挥司机冲进人群碾死那对笑得张扬的混蛋。

贵公子的好教养又发挥了作用,迹部没有屈服给冲动的魔鬼,他平静的快步走过去,死死盯着忍足身后的人:“这就是你说的越前君?”尾音挑的很高,充分展示了反问句的奥义。
“有问题?”忍足后退两步,与同伴比肩,“你们应该已经见过了。”
迹部不说话,默默问候了忍足的户口簿。
“啧,真是执着。”青年迎光眯着眼,那邪气的表情看在迹部的偏见里像刚嗑完药,“就算你这样讲,我也是货真价实的越前君哦。作为证据,不觉得我和小弟长得像?”

忍足不算说谎,的确是越前君没错
可惜是越前龙雅。
不是越前龙马。

睚眦必报的恶意心理荒草一样疯狂滋长,迹部吊起眼角,放缓音调:“没错。你闭上眼睛就更像他了。”
龙雅收敛嘴角,隐隐严肃起来:“这个结论真新鲜。”
报复的快感刚刚蔓延,龙雅的声音又传进耳朵:“说实话,普遍的意见是,我闭上嘴巴比较像。”
龙雅在迹部难以置信的目光里凑近,“另外告诉你一件好事,别看这样,我和龙马,实际上并没有那种血缘关系。”

潘多拉魔盒打开,会跳出希望。越前龙雅开口,迹部只感到绝望。


几周前迹部可不会绝望。
就算自己从小圈养的爱犬萨摩耶趴在二楼阳台上跟楼下路过的博美小姐调情时不慎跌出护栏,雪白的身体倒在高级小区的碎石按摩路面上吐着舌头奄奄一息。
迹部也能理智的在冲出房门前先旋紧正在做理科习题的钢笔套,在一片惊叫声和围观者间井井有条的安排那个谁去拨急救中心叫救护车,那个谁去拦住博美小姐的主人询问经过,另外那个谁去给被吵醒的越前准备早餐。
他永远掌握着拼齐魔方的公式,迹部景吾的人生里不存在慌乱和狼狈。
然而凡事总会发生电车脱轨的意外。
无可厚非。

可厚非的是所有意外的症结偏偏能分毫不差的汇集在同一个原点。
站在原点处的越前龙马比魔方复杂的多,他是金字塔里至今未解的迷宫,迹部置身其中从洞察全局变成当局者迷。
何况又冒出一个见鬼的龙雅。
意外接二连三,快要应接不暇。
失去掌控的虚脱感觉像看守阿兹卡班监狱的摄魂怪,逼得人抓狂。
即使表面上依旧唯我独尊的沉稳,可当事人心里清楚,自己多半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了。
迹部有几次甚至消极的想,如果那个时候,忍足没有拿报纸给自己看就好了。

那次灵异事件推翻了迹部原先的结论,促成了他以为和龙马根本不可能产生的交集,并且交合部分遵循分子扩散的定律,病毒一般,迅速入侵,不断延展。
当迹部跟着走在前方的少年推开快餐店的玻璃门,完全陌生的环境充满视线的时候,他才警醒到自己似乎是被感染了。
越前扭过头,扯住迹部的手腕,向前带了一把:“发什么呆,快关门,冷气都跑空了。”

当时越前也说了关门的话,被挡在门外的是酷暑。
越前在服务台点了两支冰激凌,顺便问迹部喜欢什么口味。迹部皱皱眉,终于没说出我不吃那种粘嗒嗒甜品的话。
而几天前,剩在门外的成了迹部,没有粘腻的甜品,他坐回车里吹冷风。
虽然盛夏已经接近尾声,七月流火,不再有忍无可忍的高温了。

被忍足摆过一道之后,东京迎来了盛夏末尾的雨季。
没完没了的阴雨天,像升学考前铺天盖地的测验,丝毫不留喘息。
早晨换装的时候,发现晾衣杆上的校服还能拧出水,迹部突然有点怀念起几个月前酷热难当的盛夏了。

初夏渐渐步入盛夏那段时期,气温疯狂的飙升,当温度计里的红色水柱上升到一个令人发指的临界点,气象台发布了高温预警,各个学校作出暂停一切社团活动的响应。
迹部坐着开足空调的私家车回家,穿过商业街时,司机猛然踩了刹车,闭目养神的迹部被惯性弹起身,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司机对着少爷挑起的眉梢赔笑脸:“前面好像出了什么事。”
迹部调下车窗,不太宽敞的道路被路人组成的包围圈堵塞,起先以为是交通事故,盘算着自然会有交警处理,挥挥手叫司机绕道。
轮胎划过半个劣弧调转方向,关上车窗时迹部无意间回头,看到被从人群中扶出的少年。
白色帽子与黑色短裤中间夹着青学的制服。
迹部扣紧司机的肩膀叫停车,拉开车门被橘色的日光绕花了眼。
幸好在一片花白中精确的揪住了扶着少年的人影:“你在干什么?混蛋,放开那个少年!”大少爷不容辩驳的声调。
“什么干什么?当然是助人为乐。”人影扭头瞪了眼迹部。
迹部反而松了口气,差点以为是拐卖团伙。

越前动动眼皮清醒过来,看到迹部有些惊讶,很快负气的偏过脸:“切,猴子山大王。”
“你们认识?”助人为乐那位松开撑着少年重量的胳膊。
迹部顿了顿:“这小鬼是我……后辈。怎么回事?”下意识把越前拉向自己身后。
见少年没反抗也没否认,路人收起对迹部前辈身份质疑的目光:“走在路上晕倒了,可能是中暑。最近的天气可真是够呛。”

道过谢迹部后背已经渗出密密的汗湿。
越前没什么表情,眼神放空的看着前方,似乎还没找回实感,发白嘴唇上有几道裂纹,翘着皮。
迹部像着魔似地盯着少年嘴唇上的干裂,视线移不开,几乎想伸出舌头去抚平那些起皮。
思维失控的感觉,大概和中暑差不多。

“居然中暑,看来你也差得远呢。”把少年推上车,才借着对方的口头禅恢复了戏谑的口气。
越前收回放空的视线,不太情愿的撇撇嘴:“家里空调坏了,热的睡不着。”
“不会找人来修?”迹部扶了扶额头。
“妈妈和老头子回美国了,白天上课,没时间。”
的确是个理由。

接着是各自的沉默。
越前龙马就是有本事用一脸生人勿近的气场逼得人跟着噤声。
这会界限划的真够清楚,社团停训拖我当陪练的是谁啊!迹部有点忿忿不平。

车子转过路口,停在挂有越前宅字样门牌的寺庙前。
越前含混的对着司机说了句:“给您添麻烦了。”
迹部咬牙,好歹弄清恩人到底是谁吧!

少年去拉车门。
被迹部拦住:“喂小鬼,既然家里没人的话,本大爷特许你来我家借宿……有二十四小时制冷系统。”
越前诧异的哈了一声,有些费解的望着迹部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迹部面上一讪,收手理了理衣领:“我是说看在前后辈的关系上。”
少年埋头犹豫的时间里,迹部开始反省自己吃饱了没事尽惹事。
“不过,”察觉到空间里的窘迫一般,越前抬起头,狡猾的眨眨眼,“我可吃不惯吐司面包什么的那种早餐呢。”
迹部一下子笑起来,非常桀骜的抬高下巴:“别逗了,本大爷家有专职厨师,怎么可能吃那种速食。”
少年不屑的小小切了一声,吊着眼角:“而且,不会交房租的。”
迹部没答话,靠进松软的坐垫里吩咐司机开车。
傍晚气象预报,温度再创新高。

忍足身边的女生再次换了面孔的时候,迹部觉得自己终于像温度计一样,达到了几个月前高温期的临界点。

已经一个月没再见到越前了。
同居和分居的日子是分号上下的恒量与变量,数值快要接近一。
可迹部清晨听到闹钟铃声还是会忍不住习惯性叫一声:“喂,起床,小鬼。”
自我厌恶的情绪像东京湾的潮水,搭乘雨季特快号疯涨。

实际上并不是完全没见过面。
几天前迹部在青学门前看到了并排走在一起的越前兄弟。
龙雅叼着支抽到一半的烟杆,弟弟双手插着裤兜,走出一截侧过头说了些什么,龙雅斜起嘴角,把烟杆踩灭,丢进路边的回收桶,然后无辜的耸耸肩。
等越前转回头,坏心眼的哥哥伸手拔掉了弟弟的耳机,凑上去说了几句,越前夺回耳机重新戴上,四周望望,动了动嘴唇,虽然相隔的距离不可能听清,但迹部知道,那个口型是,笨蛋。
两张极为相似的面孔,一张挂着痞气的笑,另一张遮在帽檐的阴影里,只留出削尖的下巴。
棒球场门外的绝望感再度复苏,华丽的迹部少爷骂了句毫不华丽的可恶。
潮水漫过胸口,憋闷的叫人窒息。
他找不到能够拉住的稻草,稻草全部被绑成了稻草人,迹部连扎小人的心思都冒出来。

但生活和考试都还要继续,总不能太失态。
凭迹部景吾唯我独尊的天性,即使豪华游轮撞了冰山抱着半块破门板独自在太平洋上玩漂流的途中遇上暴风雨加海啸,也不可能让他斯巴达的怒吼“哦漏!”,他只会斗志昂扬的举起一条手臂朝天空打出一声优雅的响指宣布“come on!”
这才是迹部景吾,其余全是冒牌货。
所有人都以为本该是这样的。
本该是这样。

午休时忍足靠过来,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姿势:“拜托,阳子问起的话,千万记得告诉她我昨晚住你家。”
如果在从前,迹部八成会当场顶回去:“滚,少拿本大爷家和黑店旅馆相提并论。”
通常这种情况下忍足从不争辩,老友之间的默契,他们彼此心照不宣。
可迹部拿着便当盒的手顿了顿,冷静的看着死党:“差不多适可而止吧。”接着一言不发的越过忍足,走出教室。
忍足愕然的留在原地,停了一阵,追出去抓住迹部的手肘,趁对方来不及反应的空隙,狠狠挥出一记重拳。
迹部撞在墙上,脊柱短暂麻痹后传来强烈的钝痛,鼻腔里很快涌起腥甜的气味,眼眶被怒意涨的发热,他手背蹭过鼻梁,就着抬起手的姿势,飞速对准忍足的下颚握拳还击。
忍足没动,硬生生接下迹部的愤怒,耳膜立刻响起蜂鸣。
走廊里充斥着女生尖细的惊呼,男生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你疯了。”迹部视若无睹,俯身拾起掉在地上的饭盒,高级料理店出品的和式点心碎渣撒了一地。
“疯的是你迹部。我认识的迹部景吾就算会去大排档徒手吃蛤蜊也绝不该自以为是入戏太深的八点档御用男星。”
迹部从忍足眼里看到从未见过的轻蔑,他撞开迹部,头也不回。

在盥洗室冲净血迹,嘴角的淤青让迹部意识到这一次忍足是对的。
东京湾不是沼泽,即便不会游泳也有挣扎的权利。
况且迹部从五岁开始就喜欢泡在自家的游泳池里。
他有连海啸都放在眼里的无所畏惧。

迹部翘掉了周五的补习课。
站在青学校门边的电杆下面,把耐心发挥到最大限。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的时候,越前背着网球包走出来,影子拖得老长,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迹部走上去,像靠过的电杆一般立在男孩面前。
被挡住去路的男孩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讷讷的:“干嘛?”。
“来问你干嘛不声不响走人。”
越前今天没带帽子,迎着橘色的灯光拧起眉:“我留了条。”
“做得漂亮,敢把那种东西贴在本大爷这里的,你还是第一个。”迹部指指自己的额头,满脸不忿。
少年憋不住似地噗嗤笑出声,又马上冷下脸:“猴子山大王,别以为我喝不出你每天都在牛奶里偷偷加蛋白粉。那是惩罚。”
“说什么?”迹部打赌自己的心脏受到了水准以上的刺激。
“承认了吧。”少年砸过一记凌厉的三白眼。
“就算我加了,蛋白粉又不是白粉,你为这个就要分手?”
越前眨眨眼,露出跟不上对方节奏的疑惑神色:“我什么时候说要分手?”
“贴小条的前一晚。”
“切,你还差得远呢,我说的是……日语怎么说的来着,应该是分开。”
“有差别吗?”迹部显然难以理解归国子女国语方面的烦恼。
“妈妈和老头子不放心,派龙雅——嗯,你在我家门口见过的家伙——回来看看,所以我得回家住几天,自然要分开。”
“……哈?”迹部瞪着眼,事情的发展愈发偏离构想的轨道,他看不到路标了。
“对了,你上周来青学做什么?”越前避开灯光,踱到路边。
“本大爷当然是来……你怎么知道我来过?”
“龙雅说的,他回去前来跟我道别,看到你了。”
迹部回想起那个画面,龙雅带着恶质的痞笑,凑到弟弟耳边。
“然后你骂他笨蛋?”
“这么说真的是你?我以为他认错人。”
“………”
像一宗扑朔迷离的连环悬疑案,一个环解开,其余全部迎刃而解。

“那么本大爷去你家的时候,为什么请我吃闭门羹。”
“啊?”少年朝天空看一眼,做了个受不了的表情,“我提醒你进来要关门,鬼知道你干嘛把自己关在外面。”
“……”迹部嘴角一阵抽搐,决心无论如何要挽救最后的尊严,“还不是因为你当时的表情有够冷淡。”
“我说,你家宠物把沙发当卫生间你会开心吗?”
“……只是这个原因?”
“不然还能是什么?”
高傲的嘴角拉下来,迹部头一次如此深刻的认识到自己高估了这个世界。

“听着小鬼……”迹部少爷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脸上浮现出屹立云端的傲慢,“本大爷决定,从今天开始亲自帮你补习国文!”
“你吃坏东西了吧。”
“别废话,没有商量的余地。”
“不然你嘴角怎么是紫的?”
“托你一流国文水平的福。”
“你吃坏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
“忍足才吃坏东西。”
“怎么又扯出眼镜伪娘?”
“虽然你国语实在太寒碜,不过本大爷认为这个评价确实不错。”迹部舔舔嘴角表示赞赏。
“而且我们干嘛要走这条没路灯的小道?看路很费力啊。”
“那么,不如这样。”
迹部伸过手,牵住少年的。
两只手关节上都带着练习网球磨出的细茧,微微冒汗的手心,紧紧相贴,无比契合。
“现在,你只要闭上眼睛,跟紧本大爷就好了。”
迹部握着手掌里的重量,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
属于迹部景吾的世界。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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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16 20:29:3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虽然一开始没看懂,但是看到后面才发觉原来是误会啊;国文不好真害人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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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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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18 00:24:0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可可爱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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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18 00:44:5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哈哈
卡鲁宾
卡鲁宾  发表于 2022-2-22 21:25:44
完全归属于大爷想的有点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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