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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夏葬 by 洛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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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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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15 20:35:4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原作者ID:洛晴
版权声明:因为贴吧开始大规模的吞帖吞文,贴吧吧务组开始帖子抢救计划——将帖子搬运至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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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5 20:35:49 | 显示全部楼层
0.

抬眼一看,眼前是一片無垠藍空,乾淨得連雲朵也少得可憐,太陽高掛,金燦燦的陽光在可算是毫無阻擋障礙下更形囂張,不但刺目異常,還熾熱無比,偶然一陣風也被陽光的熱力薰染,迎面吹來是陣悶熱,熱得讓人頭昏腦脤,看東西時也不禁瞇起眼睛,一切在眩目的陽光下也顯得格外虛幻不真。


公園裡,枝葉交織的濃濃綠蔭,是天然的傘子,為人們提供一處躲暑的地方。蟬鳴聲不斷,似是太陽的光與熱外夏天的最佳象徵。坐在蔭下的木製長凳上,越前閉上眼,喝著冰涼的葡萄味芬達,在盛暑中,又甜又冰的滋味,可媲美瓊漿玉露。


風輕揚,吹動枝葉微微晃動,陽光透過枝葉的隙縫,細碎地灑落在越前白晢的臉龐上,忽明忽暗的交替著。一道人影罩在他身上,有別於豔陽的銀光閃了閃,從始至終也是閉上眼睛的越前似知道了這一切,睜開金瞳,微瞪眼前阿麻色髮的少年,輪廓纖細的清俊臉龐上掛著淺淺笑容,手上拿著數碼相機。


「不二學長,你又在拍什麼啊?」


不二笑著,坐在越前身旁,嗓音如他的笑容、他給人的感情一樣輕柔舒服的,「當我的模特兒不好嗎?」


越前看著不二的笑臉,突然覺得夏天的暑熱降溫了,沒有那麼難耐。原來被偷拍的不快消去,只是疑問還沒消去,「也不是,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不二學長總愛拍我。」


青學的網球校隊聚集了一群充滿個性、各具特色的青年人,其中實力僅次於最強的部長之第二把交椅,有著「天才」美稱的不二,除了網球技術了得外,他還很喜歡拍攝,有拍景色有拍人物,聽聞還曾拿過獎,如果當初他不是加入網球部,或許就是加入了攝影部了。


有一個如此愛拍照的社員在網球部裡,不少時候,其他社員,以至及最高權力者部長,也得要充當他的模特兒。只是,至越前這位被譽為最有前途的一年級新生加入後,不二的鏡頭,漸漸變得只容得下越前的身影。


「因為越前是最令我有攝入鏡頭裡的欲望的人,我想將越前的一舉一動、越前的成長過程以相片記錄下來,集成一本本相冊。」


越前笑了,「果然是怪人學長。」


「那是因為你是越前之故。」語畢,接著是四唇交疊。在濃蔭下,青學的天才與超級新星接吻了。兩人也吻得很輕很淺,似是在探索,也似是怕過於唐突,然後壯大了膽子,才更進一步以舌交纏。


蟬鳴聲依舊,豔陽依舊,夏日的氣息太濃太烈,卻一點也影響不了他們兩人,吻漸漸加深,不斷地加溫,口沬相濡的聲音在他們耳裡聽起來格外清晰,清晰得提醒他們到底在做著在別人眼中多荒謬的事,但他們拒絕再多想,他們只知道屬於他們之間的愛情的芽在盛暑裡不斷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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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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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5 20:36:07 | 显示全部楼层
1.

花兒的壽命並不長,發芽、茁壯成長、結出花苞、開花,看似需時甚久,但其實只要花一開,越是美麗便代表其生命走到越接近壽命將盡,很快便會凋零──一如他們之間的愛情。


到底是誰播下這顆種子,又為什麼會播下這顆種子,甚至澆水施肥,使之能夠成長開花,他們也不清楚,彷彿一切也很理所當然。


從一開始大家互相不感興趣,即使在各種比賽中見到對方的實力很強,可是只是停留會多看幾眼的階段。越前曾與不二的弟弟裕太比賽,在困境中創出新招,然後擊倒裕太,這讓疼弟如命的不二首度對越前感到興趣。直至那場雨中比賽,大家真真正正地交手過後,不二對越前的興趣提升至最高,而不二在越前心目中的地位也連級往上跳,升至僅次於要打敗老爸及部長之後。


在不二眼裡,越前的存在就是一個耀眼到無法忽視的發亮體,或許平日為人冷淡的越前不會令人感到這種特質,但一碰到網球、一上到球場,越前毫不留情面要將對方擊潰,咄咄逼人的,炒熱了全場氣氛,吸引了全場觀眾視線,打出全場觀眾的心跳節奏,不管對手有多強,他也不會讓其專美於前,彷彿網球場這個舞台本來就是為他而設。


在越前眼中,不二的存在是突顯別人缺點的堪稱完美的個體,不管是平日待人接物、在課業或是課外活動皆得到大家的讚許,當然,最吸引他的還是他的球技,不是速度的對決,不是力量體能的優勝,也不像部長那種氣勢上的佔優,而是以純技術來取勝,特別是那三重回擊,更能體驗到他的網球是一種技術的表現,無瑕疵的,彷彿一種藝術,華麗眩目。


不二對越前感興趣,越前對不二也感興趣,不二抱著即管追來給他瞧瞧的心態來看待這可愛的學弟,越前抱著終有一天會將他擊倒看待這愛笑的學長,多看幾眼變成了互相留意,留意之中又似帶點摸索對方哪兒才是底,是一場精神層面上的捉迷藏,一追一躲,一躲一追。


然而,這份純粹的追逐執念,何時摻雜其他成份,變了質,問不二又好,問越前也好,他們也不知道。執念還是執念,但已經不止當初那不想被超越和欲超越對方的目標了,看著對方的時候,心裡頭多了種異樣感覺,心跳會加快,會有一種名喚獨佔的欲望。


讓他們跨越了學長與學弟之間關係那條線的契機,應該是那個雨天。夏天多雨,來得又急又猛,殺得人一個措手不及,淅瀝嘩啦,偶然夾雜幾聲震耳欲聾的雷響,白光劃破天際,難得一天放學後不用去練習卻要去圖書館當值的越前只能大嘆今天倒楣,自己沒帶傘,圖書館要關門,全校師生也走得七七八八,想找人求助也不行。再嘆一口氣,越前知道再磨下去也還是磨不出法子,唯有認命,硬著頭皮冒著大雨趕回家裡去。


斗大的雨水打在身上,冰冷而疼痛,更讓越前加快了腳步,以自幼練成的好腳力及速度趕回離學校不算太遠的越前宅。


「越前──」


一聲熟悉的叫喊令越前的腳步停了下來,回頭看著聲音的來源處,只見不二正撐著一把深藍色的雨傘站在身後。


越前看著自己,不二也看著他,在雨中沒有任何遮擋的越前已經渾身濕透,白色襯衣因為濕透的關係,緊貼著越前嬌小的身軀,亦顯得透明,勾出人的綺思。不二聽到自己的心跳如落地的雷,轟轟轟,像要挑戰心臟負荷的上限,同時亦感到無比的氣惱──這個小學弟一點也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淋了雨,不管時間有多長多短,還是很容易生病的!


很理所當然,不二伸出援手,將傘子分一半給越前,將他送至更近學校的自己家。家裡一個人也沒有,不二亮起燈,帶越前上樓,為他準備了一套乾淨的衣物,讓他洗個熱水澡弄暖自己。不但如此,不二還弄熱了一瓶鮮奶給他,剛洗完澡的越前見到那瓶熱鮮奶明顯有點抗拒。


「喝了它吧,這樣對你會比較好。」


不二溫柔的說道,臉上也是溫柔的笑容,素來吃軟不吃硬的越前,對這種懇切的溫柔最沒軏,也知道人家是一番好意,於是越前也乖乖聽話的喝了它,溫溫熱熱,溫度恰到好處,入口不會燙舌,再一次顯示出不二的溫柔,口舌存留鮮奶的溫度與味道,也存留在他的心頭上。


雨還是持續地肆虐,不二開啟電視為大家解悶,電視傳出的聲音頓時使只有他們兩人的客廳添上幾分熱鬧。雨聲、雷聲、電視聲混雜著,雖然互相注意且生出異樣情愫卻從沒有太多接觸的兩人,一直沒太多的交談。直至雨勢稍歇,鑑於天色已晚,不二送越前回去。


那次,他們並沒多少的交談,卻拉近了他們的距離,有意或無意,有心或巧合的遇見對方,愛情的種子便這樣無聲無息地種了下來,然後慢慢地發芽長成──這是他們開始沒有預料到的,從沒想過雨天裡那聲叫喊,導致到這樣的發展。


或許他們年紀還小,同性相戀在別人眼裡是難以接受的背德行為,但他們沒太大的感覺,掙扎了幾下,便接受了。順應社會道德觀念的規範,他們很低調,不如一般男女交往般大肆宣揚,引來大夥兒的矚目。


他們的交往很平穩,激烈如火的感情令人感到刺激難捨,但在高潮起伏以後,薪盡火滅的時後,所餘下的只是那麼一點餘溫和薪燼嗎?如果是的話,那麼他們寧願像現在這樣,平淡的,卻是似水長流,令人感到安心的。


可惜,花兒也有凋零的時候,美麗過後,花就是會枯萎,這是自然界的法則,他們愛情的花朵也逃不了,在下一個夏季裡開始凋零。


青學好不容易才在全隊團結一致下爭取進入全國大賽的入場券,可是越前卻報名參加了全美公開賽,剛好和全國大賽撞期──雖說,這一切也是因為越前兩父子的誤會所引出來的烏龍事件,不過大局既定,越前必需要在全國大賽與全美公開賽中作出選擇取捨。


全國大賽是青學眾人的夢想,更是他們現役校隊的三年級生的執著,這是他們最後一年的機會,輸了,便再無機會再來了。


全美公開賽是以網球為目標的人的夢想,只要是打網球的,也希望一生人能夠參加一次,站在世界性的大舞台上一展身手,對越前來說是不可多得的機遇。


站在客觀的角度看,全美自然比全國來得重要,來得更有價值,但換以主觀的角度來看,全國是大家共同努力才能進入的,那共同奮鬥的點滴絕非名譽與金錢能夠換回來。


作為旁觀者,一方面不希望越前這個強而有力的主力就這樣遠赴重洋,令到自己隊伍的實力大為削弱,可是一方面卻希望如此有天份資質的越前不浪費大好機會,讓他走上更大的舞台、走上更高峰。


旁觀者也那麼為難,更何況是當事人的越前呢?


不二選擇了沈默。他是三年級生,自然更希望能在最後一年稱霸全國,更捨不得自己所喜歡的人就這樣飛到去美國,然而,他不能因為自己的私心,扼殺了越前飛往更高更遠更遼闊的天空的羽翼,因此,他決定不給越前任何的意見,越前最後是選擇全國或是全美,他只會寄予支持。


即使,他捨不得,一想到越前會去到那麼遠不可及的地方,心便會隱隱作疼,看到越前那向來璀璨勝陽的金瞳蒙上了迷茫苦惱讓他心疼,想抱著嬌小的他,和他說留下吧,和大家一起努力進軍全國吧。


不二還是忍著。


直到越前作出了最後決定,選擇去全美公開賽,在一片挽留越前別走的聲音中,不二還是忍住,維持他只限於對越前的溫柔笑容,支持他,並送上祝福──儘管有一道聲音在耳邊不停叫他留他留他留他。


越前聽到他的支持與祝福,似乎有點失望,金眸又很快展現往日的耀眼,以貫有的冷淡語氣謝過他。


然後,越前真是走了,乘著飛機飛往那給予他更好發展機會的國度。飛機上升,升上那藍得找不出半點瑕疵的天空,漸漸地隱沒於那片藍天白雲,再也見不到了。不二看著,心裡有著複雜的情感,是不捨、是心疼、是安慰,還有更多更多,隨著飛機的消失於視線範圍,歸為惆悵。


夏天發芽的花兒,在夏天裡凋萎,一瓣瓣花瓣落在地上的聲音很輕,卻重重落在不二的心頭。他想,他和越前的一切也真是結束了。

2.

越前走了的第五日,不二很意外接到越前的電話,而且還是在凌晨三時接到。


凌晨時份,電話鈴鈴作響吵個不停,在寂靜的夜裡更形刺耳,吵得已經進入熟睡狀態的不二家成員不能再漠視下去,最後由難得回家且全家年紀最小的裕太負責去接聽,睡意濃濃,眼睛也睜不開,對方到底是誰也聽不出,只知道是找自己的老哥,於是板著一臉登登登地走上樓,連敲門也省卻殺入老哥房裡,將電話拋給還在被窩裡搞不清楚狀況的不二便跑了去。


不二的情況也不比弟弟好,濃濃的睡意使他的神智渾濁不堪,擠不出半點清醒來應對電話,只想到底是誰那麼不知情識趣於這個時候打擾他人好眠。「喂……我是不二周助……請問你是誰?」


「喂……」對方頓了頓,才道:「我是越前。」


「越前……」不二猛然清醒過來,抓緊原來隨意握著的電話筒,急急爬起來,「越前?真是你?越前龍馬?」


「嗯,是我,越前龍馬──我,礙著你嗎?」


當知道那位不知情識趣的對方是越前後,一開始的不滿立即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喜悅。雖然是短短的五日不見,不二卻覺得很久很久沒見過越前,連聽到他的聲音,也會質疑是否他的錯覺。越前清澈的嗓音與記憶中無疑,只是記憶中的淡漠語氣卻似抑壓著不安──囂張如越前也怕會打擾到別人吧?思及此,不二的心情更愉快,輕得似天上的雲朵,飄浮在半空,連忙應道:「不會不會,我只是訝異越前會打給我,而且是挑這個時間。」


「……我想聽不二學長的聲音。」


越前說得很輕很輕,嗓音聽起來有點彆扭,又像有點寂寞,又似有點思念,令人聯想到一隻孤獨的貓兒躲在角落尋求別人的陪伴,使不二既因他的話而感到開心,又因他的語氣而感到心疼。


「在美國那邊住不慣嗎?」


不二那獨特的輕柔嗓音溢滿了關懷,淹沒了越前,心裡只感到滿滿的溫暖,再一次認為自己硬著頭皮在日本處於凌晨時份打給他是沒錯的。「嗯,還好……只是,突然很想聽聽不二學長的聲音。」


不二笑了,帶著專屬於越前的溫柔,「那你想聽什麼?」


「沒關係。」


「那麼──你最近還好嗎?」這是不二最關心的問題。越前飛去美國時,是與他的父親一起去的,聽說他母親將手頭上的工作做好後,便會回到美國。雖然越前並非隻回去,有人照顧他,而且美國可能比日本像越前的母國,可是卻不能說服不二不擔心。


「嗯,差不多,只是時差還是不太適應。」


「比賽開始了嗎?」


「嗯。」


「還順利嗎?」


兩人一問一答,話題很空泛,沒有特定的題目,聊著聊著,時間也忘記了,何時夜色已經變成魚肚白,何時月亮已經與太陽交更,不二不知道,直至到家人催著要起床上學,他才不捨地與越前說再見。


「……以後還可以打來嗎?」越前問道。


「當然可以。」不二可是歡迎也來不及,頓了頓,「只是,越前,時間不要再挑凌晨了。」


「也對……以後我會注意了。」


越前也明白凌晨電話在吵,是會惹得那家人天怒人怨的。而且,不二學長也要上學,這樣打擾人家睡眠真是不太要得。因此,往後,越前挑的時間多數是在不二吃完晚飯及做完功課的時候,也避免談太久,儘量將對不二因電話而導致的負面影響減至最低。


吃完晚飯及完成功課後的時間,成為了不二一天最期待的時間。不二從沒想過自己會這麼期待電話響起來,期待到會令自己感到忐忑不安,唯有聽到越前從電話傳來的聲音才會放下整顆似懸吊在半空的心。


「世伯他們有罵你經常聊長途電話、耗太多電話費嗎?」不二突然想到這個問題。美國打電話來日本不是便宜,特別越前每天還會打來約一兩個小時,電話費應該會貴到咋舌吧?他的父母還縱容自己的兒子打來?


「還好啦。」老頭是有說他老常聊電話,像個吱吱喳喳的女孩,除此以外,也再沒其他,所以越前還是照打他的電話。「倒是你父母沒嘮叨你老常聊電話,而且還聊那麼久嗎?」


「我應付得了我的學業,所以沒關係。」不二家的兩位家長向來開明,對於自己的兒女只要應付到自己的課業及不惹出什麼問題,他們也不會多加干涉,因此家人只是對他反常地經常聊電話感到好奇,也沒反對。不二補充道:「而且,電話費又不是我們這邊付。」


「你這個不二學長──」


「生氣嗎?」不二笑,「別生氣,純粹是玩笑。」當然是純屬玩笑,只要能多聽越前的聲音,就算昂貴的電話是由他這邊支付,他也會很樂意,父母不贊同,他也會想辦法去支付。


「當然知道,不然我早就掛線了。」


玩笑過後,是一陣沈默,不二輕道:「其實,我最想見你。」


藉著電話,將他們之間遙遠的距離拉近了不少,只是,人是一種貪婪的動物,只要滿足了一個欲望,另一個欲望便會接踵而來,而且還會比上一個欲望更深更貪,不二也是一樣,無形的聲音太飄渺了,太不真實,他很難再只甘於聽到越前的聲音,而是想確確實實地見到有形的真人。


他很久很久也沒見越前了,很想念很想念越前,那種想念,是很難形容的。如同他沒想過有一天是那麼期待電話響起來,他也從沒想過自己會有那麼想念一個人,那麼有著想見那人一面的衝動與渴望。


但,不二很清楚,美國和日本相隔太遠了,越前也有他的事要忙,不是說見就能夠見到。知道這個要求和強求沒分別,不二沒再提起,越前也沒說,「想見面」這個話題再也沒下文。


幾天後,不二如常放學回家,卻沒想到一放學,就有份掛號信等著自己簽收。見到那個信封上的地址是從美國寄來,寄件者是寫著──Ryoma Echizen。心頭一緊,不二立即拆開,只見到信內是幾張相片,那是越前的相片,附帶一封信,信上只有寥寥幾句,卻占去了不二的視線,也占去了不二的整副神智──


不二學長,你說想見我,但我還沒時間來日本,只好寄幾張相片給你,還可以吧?


不二久久不能回神,他知道越前是一個不太愛拍照的人,一開始要他做自己的模特兒也有點抗拒,如今他卻主動拍照就為了自己一句話。雖然與真人還是相差很遠,但越前這份心意,卻已經教不二心裡塞滿了感動。


當晚,越前打電話來時,不二第一句便是謝謝他,謝謝他的相片。還沒說出口的話,是謝謝他還記得他的話。


「別客氣,遲點你就可以見到真人的了……」說到最後,越前有點不好意思,接著這句是更輕更不好意思的,「因為……我也很想見到不二學長。」


這句話,比起中彩券更讓不二驚喜,比起任何甜品更令不二覺得甜,而且是甜在心頭,「要我仿傚你,寄照片給你嗎?」


「……你喜歡的話。」


真是不太誠實的孩子,不二笑。「那好,我明天就寄給你。」


「嗯。」


「吶,越前。」


「什麼?」


「其實……我們之間還沒結束吧?」


在越前決定要飛去美國的時候,不二以為他們的愛情會隨著飛機逝去而逝去,象徵他們之間愛情的花朵也是生命走到盡頭,在這個夏天裡凋零。只是,越前第一通打來的電話,接著一通又一通的電話,他們之間的愛情好像又回來了──不,或許他們之間的愛情根本從沒走過,那朵花依然開得很美很美。


這是他的錯覺,還是事實就是這樣呢?不二困惑了,開口問道另一位當事人,由他給自己一個答案,一個可以讓他安心又或死心的答案。


「如果你覺得還沒結束就還沒結束……」越前道,清澈的嗓音很輕,卻有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還是很喜歡很喜歡不二學長你的……你想到哪兒啊?」


聽到越前的答覆,不二一顆心安定下來,笑了,是放鬆釋懷的笑,同時也是在笑自己──一切,也是他自己想偏了。


「那麼,就一直繼續下去。越前,我也還是很喜歡很喜歡你的──真期待與你見面呢。」不二難得睜開湛藍的眸子,望向窗外那片夜色,腦子裡勾勒出與越前見面時的種種可能性。


真是,很期待,期待得讓他心也疼。


-待續-


  有時候覺得,其實動畫的劇情也還有其可取之處,至少比漫畫有更多曖昧之處及藉題發揮之處,至於動畫以後的走向,龍馬殿是不是會飛去美國不參加全國,也算了,沒這個氣力繼續跟下去(嘆)
  算是心血來潮下的產物,預料是中篇長度的作品(希望不會太長吧),先扔兩章+楔子來看看反應如何
  寫這篇文時突然想起故事目名《夏葬》真是有點不吉利,廣東話讀音裡,「夏葬」和「下葬」好像沒啥分別(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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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5 20:36:21 | 显示全部楼层
 3.
  
  
  等到越前覆行他的承諾時,已經是夏天已走到尾聲的時份。夏末秋接,但夏天的暑熱還是殘留未退,太陽依然高掛在乾淨的藍天拼命發放其光與熱荼毒大地生靈,風揚起時帶著一份燠熱,蟬鳴聲的叫囂絲毫沒因屬於自己的季節快離去而減弱,日本還是熱得讓人感到窒息。
  
  越前一抵達日本,將行李交給父母,便帶著愛貓到附近最近的電話亭,撥著他悉熟的一組電話號碼,嘟嘟嘟的電話響聲很快便中斷,改為傳來一道輕柔的男聲,輕柔的男聲是越前所熟悉得偶然夢裡也會聽到的,「這兒是不二家,請問你找誰?」
  
  「我是越前。」
  
  「越前?」輕柔的男聲多了一點激動的起伏,「越前?你今天早了打來。」
  
  「我在日本。」
  
  「你……你在日本?」比起剛才,男聲更為激動,電話另一端的不二是驚訝得睜開經常瞇起的藍眸,握著電話的力度不禁增加幾分,一再重複越前的話,「你在日本?你真是在日本?」
  
  「嗯。就在青春台這兒。」
  
  「你……你還在青春台?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不二一反平日彷彿泰山崩於前還能微笑如春風的常態,語氣間難掩激動與驚喜,同時有點懊惱,如果越前早點告訴他的話,那他就能去接機了,更早一步見到越前!
  
  「驚喜嘛。」彷彿見到不二此刻的反應,越前笑了,不是平日那種囂張挑釁得會讓人咬牙切齒的笑容,而是純粹愉悅的笑容,掩不住幾絲甜意。
  
  「真是名副其實的驚喜啊。」不二覺得自己有點心臟無力,要是再多幾個驚喜,他怕不是驚得得心臟病便是直接蒙主寵召。但,沒關係,能夠見到越前,這比什麼也來得重要,也比什麼也來得讓他興奮,恨不得懂得瞬間轉移立即見到越前,一慰這些日子累積的思與念、牽與掛。「你現在在哪兒?」
  
  「電話亭。我在你家附近的那個公園的老地方等你。」
  
  「嗯,我立即來。」然後,連再見也還不及說,便掛了線,耳邊再度傳來電話的嘟嘟響聲。
  
  不是只有不二才那麼迫不及待想見越前,越前的心情和不二一樣,掛上電話,抱著愛貓,往他指定的地點去,越接近目標,腳步越急,幾乎是用跑的。
  
  那個公園的老地方,便是指他們第一次接吻的那片綠蔭下。重來這片綠蔭,和記憶沒分別,還是那麼又濃又綠的,擋去了部份陽光,劃出一片避暑的小天地,長凳擺在下面,供人使用,蟬鳴還是那麼地糟吵卻富有夏天的味道。
  
  越前坐下,有關這兒的回憶,如流水般湧上眼前,和不二學長談天,和不二學長無言地坐著,和不二學長接吻──溫柔細長的吻,一如不二學長給人的那種感覺,而且帶著很濃很濃的寵疼珍惜,真是很教人迷戀──望著頭頂那片綠蔭,從枝葉間的隙縫可見到耀眼的陽光,忍不住微瞇起眼,陽光像與他的記憶重疊起來,眩目得似是幻覺,輕撫愛貓柔軟的毛的動作也變得心不在焉。
  
  「葡萄味的芬達,要不要?」
  
  輕柔的男聲讓恍惚的神智變得清晰,映入眼簾裡的是一張輕柔如春風的笑臉,與記憶裡那張自己十分喜歡的笑臉吻合,越前勾起唇角,露出有點挑釁但更多的是孩子氣的笑容,伸手拿取,十分理所當然的,「當然要。」
  
  越前立即打開芬達,咕嚕咕嚕地喝著,不二坐在越前身邊,微笑的看著越前喝芬達的模樣──這便是他們見面的情況,一切的激動、狂喜、訴不盡的千言萬語、難以自制的急切擁抱或熱切的長吻,全部也化成一片寧謐與祥和,溫柔得無聲無形地融入這片熱得教人發瘋的暑夏中,蟬鳴聲依舊,多了貓兒被主人撫得舒服而發出的喵喵叫聲。
  
  「很久沒見了。」這是不知過了多久後,不二道。
  
  「是啊,很久沒見了。」越前停止喝芬達,抬起頭,神色略為清冷的秀氣臉龐對上笑容可掬的清俊臉龐,璀璨得像盛夏裡的太陽的金瞳對上溫柔如夏天那無垠藍天的藍眸,映出彼此的身影,再也容不下別的。
  
  「還好,越前還是越前。」眼前少年還是如記憶裡有一雙明亮的金瞳,亮得教人不敢迫視,亮得教人心虛,完全不懂得收斂,不二的笑容更溫柔,忍不住撫撫越前那依然柔細如絲的墨綠秀髮。
  
  「不二學長也還是不二學長啊──還有,別老是當作我是小孩子!」嗓音裡有點抗議,還是一臉笑咪咪如彌勒佛,對著自己笑得那麼溫柔,溫柔得就算他手頭上的動作有多討自己厭,也會因而消了氣,由得他了。
  
  「你本來就還是個小孩子。」
  
  「切。」
  
  不二收起了手,微笑著問每天在長途電話裡必定會問一次的問題,「最近過得還好嗎?」
  
  「還好。」
  
  「我有看你的比賽,雖然贏不了最後,但能夠取得這樣的成績,已經可以為你的未來鋪好路。」
  
  「嗯……那你們呢?」說到比賽,青學在全國大賽的表現,才是最讓越前著緊,比他本身的賽事更甚。他答應過部長要成為青學的支柱,也與大家一起許下以進軍全國稱霸的目標。然而,這條路,他只走到一半,走到最後關頭,他便說不走了,跑去了走另一條路,一條只容得自己獨自走的路──不能走完整條通往全國的路,是他的遺憾。
  
  或許大家以為他走向了全美,捨棄了全國,就覺得全國之於他來說不及全美重要,但其實他是很想和大家一起並肩前進的,就像分區賽、關東大會等等,不管對手是什麼,抱著不服輸及必勝的決心一路直闖,贏又好,輸也好,一起努力共同進退!這份團隊合作,對不論是平日或比賽也是獨來獨往的他來說,可能就只有那麼一次,怎樣也好,他也不甘心。
  
  同時,也很怕。大家可能會覺得可笑,看似天不怕地不怕的越前龍馬也會怕嗎?是的,他有怕的時候,怕大家會埋怨他,埋怨他中途離開,埋怨他棄大家不顧,埋怨他的自私,埋怨他白費了大家一起努力而成的心血,怕見到曾是一起奮鬥的同伴眼中盛滿指責與失望。
  
  「還好,少了越前你,的確是更吃力。」留意到越前摸著愛貓的動作有點僵,臉龐不覺垂下,不二明白越前心裡的害怕,於是拍拍他的手,並微笑道:「不過,沒關係,我們會更努力的,不會輸給越前在全美的努力。」
  
  不二的動作很輕柔,臉上的笑容也很溫柔,讓越前不知是該感到安慰,還是覺得更難過更愧疚,喉間像梗著什麼,說不出話來,只好低頭繼續摸著愛貓的柔毛。
  
  「越前。」不二也學越前低下頭,一定要越前看到他,拍拍他的頭,「真是不要緊的,即使越前不能和我們去到最後,我們也不會怪越前的,我不會,手塚不會,英二阿桃不會,大家也不會,因為我們也知道越前絕不是那種無情無義的人,純粹是兩者的時間配合得不好才會造成這樣的結果。」
  
  越前點點頭,用力的點點頭,心裡有著說不出的複雜情感,讓他清楚地感受到的是──不二的溫柔與疼寵,發生什麼事也好,也好像會在此時此刻般以他的溫柔與疼寵來包容他,令他幸福得心疼、幸福得怕這是容易在指縫間溜掉。
  
  不二不拍他的頭,改拍他的背,動作依然是那麼輕,安撫著越前那顆不安的心。越前看起來像什麼也不在乎,淡漠得似什麼也是冷眼旁觀,但不二很清楚,那只是越前的個性比較淡漠、比較不慣表現出自己的熱忱與在乎,他和大家一樣,是很想很想在全國裡大展身手,打倒擋在眼前的對手,踏上冠軍的皇者寶座。
  
  因此,越前在當初比任何人更為難更掙扎,選擇了全美比任何人更覺得遺憾。不單是遺憾,更是不安害怕引伸成自責,怕將來回來見到的不是大家往常對待自己的態度,而是陌生而冰冷的責難、不滿與失望。
  
  不二知道越前的心情,卻無法幫到他,僅能提供這樣的安慰。
  
  電話與真實見面最不同的,大抵就是這樣吧?電話裡只能聽到聲音,不能見到對方的神情,不能碰到對方,在對方需要安慰與支持時,給予比聲音更實在的安慰與支持吧?就能現在,不二再一次感謝老天可以見到越前,真真正正的見到面,雖然他能做的很有限很微不足道,卻總比什麼也做不到來得要好。
  
  越前也很感謝老天在今天可以讓他有空回到日本,見到不二學長。全國,自他去到美國後一直也沒忘記,只要一想到,他便會覺得很內疚不安,更用力地比賽,證明他沒浪費了這次機會,努力地讓他這次捨去參加全國不是沒意義的。但,不管他如何努力,那份內疚不安還是在心底沒退去,反而會更深更濃。個性裡的倔強讓他一味將之壓在心底,直至見到不二學長……見到他,真好啊。
  
  待越前的心情平服一點後,不二才找別的話題,「越前,你會留在日本多少天?」
  
  「五天。」
  
  「要不要見見手塚他們?」見到越前的神色有點不自然,不二拍拍他的手,「不用怕見到他們會怪你,他們全都很掛念你的。」
  
  「是嗎?」清澈的嗓音裡有點不確定。
  
  「當然。這種事,我不會拿來騙人的。」
  
  越前直直地望著不二的笑顏,知道不二不是那種不知分寸的人,也知道不二不會害自己的,而且,自己也很想見見那些各具特色的學長,於是答應了,「嗯,約個時間吧。」
  
  約個時間這個工作自然落在不二頭上。當日以吻結束了見面時間,戀戀不捨地放開越前那比記憶中更甜更柔軟的唇瓣,不捨地將越前安全送回家,直至他的身影消失於大門關上的那刻,才回到家裡。回到家裡第一件事便是打電話,打給校隊各位成員,打給向來跟在他們後頭的一年級三人組,約時間出來和越前見面。
  
  記得他打去時,每個人總會問上一句──為什麼這工作會是由他做的?
  
  他只是笑著回答在街上無意遇上越前,聊著聊著,便自行接下這個工作。
  
  菊丸和桃城的反應倒是滿一致,一樣嚷著小不點(越前)太偏心了,見面時一定要好好教訓他云云。
  
  手塚還說他會順道打給龍崎教練,看她要不要一起來。
  
  結果,大約一個小時,約時間這工作才告完成,時間已定,就是明天下午三時,地點是他們青學校隊最愛去的阿隆家開的壽司店。
  
  大夥兒十分準時,向來愛遲到的越前也難得的準時,而且不是做最後來的那個人。校隊的八位成員全部到齊,一年級三人組無一缺席,龍崎教練帶著孫女櫻乃一起來,就連櫻乃的好友也來了,十分熱鬧,一見到越前,菊丸立即撲上去作見面禮,一直磨蹭磨蹭,桃城也不甘後人,勾著越前的纖頸,以手肘頂著越前的頭,兩人也是在抱怨越前回來也不通知大家還要不二做聯絡人之類,弄得越前低聲叫痛,直到手塚叫停才住手。
  
  如不二所說,沒人怪責過越前臨時離開他們,只有遺憾。這份遺憾不是單單沒了個強而有力的戰力使他們贏的機會降低,最主要是源於失去了一個同甘共苦的好夥伴,下場比賽自然沒人想輸,但更可貴的是共同奮鬥的點滴回憶,有苦有樂,有血有汗有淚有笑,再多的榮耀也抵不過其意義。
  
  「別說傻話了!沒了你,我們一樣會贏的,你瞧著來,我們絕不會輸給你在美國的成績的!」桃城勾著越前的頸,以陽光男孩兼鄰家哥哥的豪邁語調說道,並且揉著越前一頭柔髮,揉得亂亂的,存心要激怒越前。
  
  「就是嘛就是嘛,我們絕不會給小不點看扁的,對吧?各位?」菊丸也加入,從後抱著越前,將整個身體的重量讓越前去承擔,存心要壓扁越前。
  
  「越前,還記得我說過,我要你成為青學的支柱不是要束縛著你的。」在大家各式其式的贊同聲下,以部長手塚權威性十足的冷淡嗓音作結。
  
  這個時候,越前才真正放下心頭大石,笑著,一貫的挑釁不馴,「那你們就讓我瞧瞧吧!千萬別輸啊,我等著看你們捧杯的,各位學長。」
  
  「臭小子!你這是什麼態度啊!」
  
  吵吵鬧鬧的,十足青學貫有的熱鬧氣氛,大家還是原來的模樣,不因大家在中途分道揚鑣、各奔前程而有所改變。
  
  
  -待續-
  
  
  
  很久沒試過更新得那麼勤快,又更新了
  有點諷刺,一篇不二越的文是在聽一首手塚與龍馬合唱的歌下完成,說實話,這首合唱歌真是不錯的,越聽越喜

  另,徵詢大家意見,大家想不想文由繁體字轉作簡體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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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5 20:36:36 | 显示全部楼层
4.


最终,青学称霸全国的梦无法实现,只到了前四强时便无法走下去。


不过,大家已经尽了全力,这样的成绩与历届对比也不算羞耻,算是对自己、对大家有所交代。在最后一年也不能圆梦的三年级抱着多少也有点遗憾、浓浓的不舍的心情,在大家的欢送下升上高中,网球部部长一职便交由桃城负责,率领青学继续努力,以全国为目标进发。


升上高中的三年级生,河村履行对父亲的承诺,不再打网球,专心学做一个好的寿师料理师父以继承父业,其它三年级生则继续参加网球部,以他们的成绩,成为校队是指日可待。


「我觉得很快又会凑成国中时那队青学学队。」


听到电话另一端的越前如此说道,不二联想起那个画面,昔日的青学校队再次聚首一堂,不禁笑了出来,「对啊,如果桃城海堂也是直升青学的高中部的话,这个可能性真是会很大。」顿了顿,有点感慨,「只是,会少了两个人。」


就像一幅拼图,缺少了任何一块,也不会再完整,令人感到遗憾和惋惜。特别是对曾共同进退的他们这些青学校队成员来说,就算能找到两个和原来成员同样那么好,甚至是更好的,也不可能弥补这份遗感与惋惜。


「……是的,少了两个人。」越前的声音有点黯然,一个是河村学长,一个是他自己。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总有一天我们也会各散东西,只要能够再聚头,回忆当年的点滴,其实已经很不错的了。」不二知道自己的话触及到越前痛处,连忙开解他,也说出自己心里的那一套。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喜离合,人们无能控制也无能抗衡,只能默然接受,学会如何处理遗憾。路不同,不能并肩同行是一种遗憾,但最重要是心里那份情谊还否存在,要是情谊不再,即是走着一样的路,也只会形同陌路。


「嗯,我明白的了。」


春去秋来,时间过得很快,快得无情,从不理会人们的脚步是否跟得上。桃城与海堂直升上青学的高中部,加入了网球部,以他们的成绩很快便成了校队,与国中时那些三年级学长再次碰头──如越前所说,又再次凑成国中时的青学校队,如果有越前和河村在就会更完美。


青学如常地参加比赛,国中升到高中,目标不变,还是全国。一方面要忙着练习比赛,一方面要忙着高中紧凑的课业,不少人也叫苦连天,例如是菊丸,不过不二却应付自如,悠闲的看似不必努力用功也能考取好成绩,天才的美称延续至高中。


同样是要忙比赛练习和课业的越前,刚好与不二形成强烈的对比,忙碌得连气也喘不过来。课业对越前来说还好,只是比赛实在花去了他太多时间和精力,要边比赛边兼顾学业,实在难以吃得消,差点还要找来专人来调理他的生活,听得不二心惊胆跳,紧张的问:「那你没事吧?」


「没事,不用紧张。」


什么叫不用紧张?不二又好笑又好气。听到他的状况如此差,他不紧张不担心才有鬼啊!不过,他也明白越前是那种不爱人操心的性格,好听的就是体贴别人,难听的就是爱逞强,想起那张总是倔强得不服输的秀颜,再痛也不肯叫痛,只会说「你还差得远」,不禁心头一软。


身在日本,再担心也没用,只好柔声的叮嘱:「那你自个儿要好好保重身体,不舒服千万别逞强,运动员最重要的资本就是身体,知不知道?」


「嗯。」


「是真的知道,而且会这样做才好啊。」


「知道了,不二学长,你快变成另一个大石学长。」口头上是嫌弃人家唠叨如老妈子,但越前很清楚知道自己心头是又甜又暖的,再一次认定不二学长的温柔足以令人溺毙,可是他却极之心甘情愿地溺毙于他的温柔当中。


「没法子啦,谁教越前最爱逞强,不唠叨点,恐怕你就会当我的话是耳边风。」


「别将我说得是自虐狂好不好?」


日子大家照样如常的过,在比赛与课业两边走,不二依然游刃有余,越前依然忙不过来,偶然越前抽到时间会来日本,不二在长假期里有时与家人出国旅行,目的地是美国的话会顺道去探探越前。


高中三年级,不二开始要忙考大学。天份、良好的根基加上不懈的努力,如大家的期待,考上日本的名牌学府东京大学。拿过毕业证书后,这次是他真真正正地离开青学,说实话,真的有点不舍得。


考上东京大学,他选择了摄影这门不算太热门的学科作主修科。上到大学,再见不到熟悉的面孔,人际关系要重新建立,是有些难以适应,但正如他曾和越前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人要学会处悲喜离合。


网球他很少再打,多数也是和弟弟对打。裕太的球技有进步,又或许加上他少碰网球变得有点生疏,和裕太对打越来越吃力,只是每次还是赢了弟弟,害得他这个哥哥好像更讨弟弟的厌。


「当然,你给人一种漫不经心的感觉,好像没出尽全力也能赢,自然令人输得不服气。」


越前是这样说的,不二觉得有点冤枉,「我只是没表现出我很辛苦很吃力而已,这可能是天性,可能是后天习惯了。」


「所以你就讨你弟弟的厌。」越前略嫌无情地道,教不二觉得更冤枉。「所以说,有时候你也要改改你的表情,老是在笑,很容易给人误会的。」


不二闻言,还是在笑,不过是无奈的苦笑。


大四的那年,教授叫了不二去找他。一见面,教授便将一大堆海外升学的资料放在他的面前,道:「不二,以你的成绩,不如考虑到外国深造,这样对你的前途会更好的。美国有间大学在摄影方面不错的,详情你看看这些资料。或许一时间要你到外国深造是突然了点,但我希望你的天份得到充份发挥。」


不二一瞧见那所大学的地址,睁开了蓝眸──


当下,毫无疑问地,他决定要去这间学校继续他未完的课业,父母对于他决定得那么仓促也有点不解,不过向来开明的不二家家长还是支持儿子的决定,赞同他到美国升学。不止是他的家人,就连教授也没料想到他答应得那么快,而感到奇怪。


不二以最快的时间办好一切的手续,买了张机票,乘飞机到美国,快得令众人再次不解。


只有不二才明白他这样匆忙赶急是什么原因。


因为,那所大学的地址正好就是在越前家附近,他到那儿继续课业的话,就可以争取更多与越前相处的时间。到时,不单单是听到声音,还有更多的机会见到真人!


飞机起飞,不二的心情也随着飞机而不断上扬,比起飞机,他整颗心,更快飞到去美国,飞到去美国那儿某人的身上。


某人正叫──


越前龙马。


-待续-

这章起改成简体字

很赶的一章,因为结尾时是在我妈催促下赶出来,现在要赶着关机睡觉了

5.

经过漫长的机程,不二终于踏上美国这片陌生的土地,在他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大多数是红须绿眼的洋鬼子,说的是英语,急遽巨大的转变令不二感到有点眩晕,连脚地下那块土地也似有点踏不稳。然而,美国与日本看似毫无相同之处,但美国的夏天和日本的夏天同样那么炎热,天空同样那么蓝,太阳同样那么刺目,彷佛大地万物也被蒸出一层水气。


不二先安置好自己的行李后,便拨了一通电话给越前,耳边传来嘟嘟的响声。这几年来,多数也是越前打电话给他,他负责等待他的电话。一直以来,不二觉得等待电话是既痛苦又快乐,痛苦是等待的过程,每分每秒的流近也是一种折磨,挑战心脏所能承受的极限,但现在他想,打电话也是这样吧?看似主导权在手,实质也很无奈,要考虑对方是否有空、会不会打扰对方、对方到底在不在家等等,接通电话后那短暂的等待同样令人提心吊胆。


电话终于有人接听,「喂,这是越前家,请问你找谁?」


如水般清澈的嗓音有点低哑,淡然的音调有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组合成少年独特的声音,一听难忘,不二唇畔那万年不变的微笑多了些温柔,「我是不二。」


「不二学长?」越前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愕然,似乎是没想过不二会主动打电话给自己吧?


「我在美国,就在你家附近。」


「什么?」越前的声音听起来更愕然,觉得脑袋突然唰地一片空白,有一段时间不能正常运作,只余下一个念头是仍存留在脑海中──不二学长就在他家附近?「你为什么不早些通知我啊?」


久久才听到越前下一句话,听起来有点指责的意味,好像他很不够意思般,令不二莞尔了。「也不算,之前我不是说我近期会来美国的吗?」


「怎同?你也没说明日子!」


再次是指责般的话语,听起来还有点懊恼,但就不二的角度看,这更像撒娇。「你之前不也试过这样?害我一听到你回来日本且还在青春台的消息,快吓出心脏病来呢!」


「你现在是不是在翻旧帐啊?」电话另一端的越前是气鼓鼓的,不禁在心里骂不二小气,这点小事也记得那么清楚,还要到今时今日和他慢慢清算呢!亏他还比自己年长二岁呢!


「不是,我哪敢啊?」想象得到越前现在一定在骂自己小气,向来宠疼纵容惯了越前的不二很自然地顺着越前,高举双手投降,千错万错也是自己的错,绝不是自己疼爱的小王子的错。


「我还会在美国待上一段长时间,我会在这边留学。」不二想,如果越前为了自己不报备自己要来的事在气,那接下来的话不就会更令他气恼了吗?


果然,不出不二所料──


「什么?」先是充满诧异,然后是充满气愤,虽然离河东狮吼还有很大段距离,但对于越前向来说话也是冷冷淡淡的,微微扯高音调已经是很气愤的表现,「你这家伙就是什么也不先和我说,等到最后一刻才和我说的吗?」


「惊喜嘛。」这是拾人牙慧,那个人正是越前,想当年他也是用这个理由的。为免越前更气,不二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像讨饶、有点可怜兮兮的,「别气了,难道越前很不想我到美国吗?」


「你──」向来吃软不吃硬的越前,听到自己最喜欢的人这种可怜兮兮的语调,再多的气也被弭平,最后化成一声长叹,「当然不是。」


问他想不想不二来美国,越前连想也不必多想,立即就可以答道──想!他当然想不二学长来美国,这样他就会有更多机会见到不二学长,见到他最最喜欢的人,而不是只能通过电话听到他的声音来暂时抚平满心的思念,不是只能在长假里抽出少得可怜的时间来日本或等他来美国才能见面!


正因为太想了,所以一听到不二学长说他来了美国,而且是来留学,他是愕然得说不出话,惊喜得心头发颤,同时才会那么气,气他为什么不早点说这样好的消息,好像自己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大傻瓜!


他知道吗?


不单是他想他想得很,他也想他想得心也在疼的。每次透过电话听到他的声音,听到他的温柔叮嘱,再唠叨,越前也觉得心头是满满的暖意,很暖,也很疼,开始怨起自己为何要选择这么一条路走,撇下自己所喜欢的人,这样对他很不公平,但他却愿意等待自己,以满满的爱和温柔筑成一个可以令他安心歇息的巢,静静等待他这只倦鸟偶然的歇息。


不二学长他──想必比他更不好受吧?


一直被这样的不二学长所喜欢着,越前觉得自己真是好幸福,老天对他很不错,同时也幸福得令他感到很不安,很内疚,因为他所能够给予的实在是太少,小得让他面对不二学长时感到自惭形秽。


「你这家伙真是很坏很讨厌的……」由这个话题,思绪延伸至不知哪儿,越想越觉得内疚,越前的声音也从理直气壮转弱,很难在不二面前抬头。


越前的心思很单纯,相识了好几年,不算是太短的时间,不二知道此刻的越前大致在想什么,声音放得更柔,「好了好了,我是最坏最讨厌的,那么越前想不想见如此又坏又讨厌的我呢?」


「你真是很坏很讨厌的……」咕哝咕哝的。「但,我又很想见你。」


「那就约在你家附近那间咖啡店吧,我在那儿占位等你。」


在咖啡店等了一会儿,不二终于可以见到越前了。越前比自己上一次见面时,好像又长高了一点,已经脱离了从前菊丸不断叫着的「小不点」的形象,四肢拉长,看起来更为纤瘦优美,五官轮廓不再是印象中那个倔强男孩的可爱,秀致依然,却出落得越发俊美,不管是男是女也会为之惊艳,唯一不变的,是那双可媲美太阳般耀眼夺目的金色猫眼,以及似是无时无刻也带点挑衅的神态。


「看来你过得不错。」


「彼此彼此。」越前随便点了杯饮料,很快一杯色彩鲜艳、看起来极为冰凉可口的饮料便放在他的面前。「你在哪间大学念书?」


不二报出那间大学的名字,「就在你家附近,当初我就是看上这点才来。」


「你这家伙还真是的。」越前笑了出来,听起来真像是不择手段呢!


「为了见越前,我可是一个机会也不会放过的。」


「现在如你所愿吧?」


「嗯。」


但,在美国生活了一段时间,不二想,离如他所愿还有一段距离吧?


真正与越前生活在同一块土地、同一个国度时,他才体会到越前到底有多忙。一方面要兼顾学业,一方面要比赛,还要抽出时间来参加什么友谊赛、商业活动、拍广告做代言人什么的,简直就是忙得天昏地暗,余下的私人时间是少之又少,有时候见到他,向来倔强的脸庞好像除了疲倦外,别无其它。亲眼看到越前忙碌的程度,不二很心疼,这样子的忙,很容易忙出病来的!


而越前将自己的私人时间,分给了自己的父母家人,再将一半分给自己,只要他有空,就会来找自己,不二很开心,也想告诉越前不如留多些时间来休息吧,但看到越前,他又说不出口,他知道越前是很努力弥补自己忙碌而导致对自己的冷落。


所以,每次越前来找他,多数也是待在他的住处,他煮越前最爱吃的日式料理,然后一起依偎在客厅那儿,看着电视打发时间,越前有时忍不住睡着,又或强忍住浓浓的疲倦时,他也会哄他睡,让他争取多点时间休息。只要看着他,见到他睡得很甜很安稳,感受到他在自己身边,不二已经觉得很满足。


偶然,越前也会扯他到他家里去。越前夫妇很好客,每次去了,也会留他作客吃饭,还要他多点来他们家作客,害得他也有点不好意思。


今天,越前大学的课上完后,又没其它事要做,便来了找他。


他们很难得地选择逛街,名副其实的逛街,漫无目的地四处乱逛,有逛公园,有逛店铺,有在马路大街上逛,午饭晚饭也是找餐厅解决。


晚饭那顿,他们喝了酒,不受控制地喝了很多很多,鲜少喝酒的他们,没什么酒量,醉得连南北东西也分得不太清楚,就连眼前人也是,好像对方突然学会分身术,分化出几个身影来,要捉紧彼此才真实地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酒,果然是误人之物,特别是喝得太多。


那晚,到底他们是怎样找到个落脚的地方,他们不知道,只知道一倒在柔软的床上后,他们会吻着对方,不同平日那种温柔的吻,而是急切地索取对方的吻。吻完又吻,好像单是吻彼此的唇已经满足不了自己,于是他们更进一步,解开了彼此的衣物,吻至嘴唇伸展下去,吻着彼此的颈项,吻着彼此的锁骨,吻着彼此的……


吻,就像是火种一样,点燃他们体内的欲望,疯狂地蚕食他们早就被酒醉弄得所余无几的理智,由情感驱使他们的行为,再也停不下来──


彼此的呻吟叫声,吻着彼此所发出的声音,互相的摸索,互相的试探,房里的空气、灯光也充满了淫靡暧昧的气息,然,这些丧失了理智只余下情感的他们并不知道,好像是被抑压得太久太久,只知道要索取更多更多,填满体内对彼此的渴求。


疯了。


那一夜,他们彻底地疯了。

-待续-

好像有点本末倒置,一开始不二与越前的聊天占了很多的比重,反倒他们真是一起生活(?)时的却没多少(狂汗)

这章最后,不二与越前的关系更进一步。相信吗?在这故事里,他们是第一次的。而本人写的床戏,大抵也是这种模样,应该不会太超过,其实是因为自己不会写……总之,朦胧就是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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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5 20:36:47 | 显示全部楼层
6.

假如你因醉酒而胡里胡涂地失去第一次,那醒来后你会有什么反应呢?失声痛哭?后悔莫及?指着对方说要负责?烦恼着要如何逃避责任?还是更多更多因为自己意识到草率地犯下这种错事而排山倒海地涌上心头的情感呢?

但,就不二而言,什么也是假,他只知道现在头痛得快要裂开两半!

酒醉不但会使人做出恨错难返的事,还会在醒来带来头痛欲裂的宿醉,将你折腾得脑袋一片空白,无力气再想任何事,更没多余的气力让你对昨晚自己做过的事进行有多余的感觉,只想找个方法立即将这个宿醉治好才说。

不二是这样,越前的状况也不好得去哪儿,两个人同在床上抱着头呻吟,对于一床一地的凌乱、对于床上残余证明他们昨夜做过何种荒唐行径的证据,他们也没心情去理会,忍着宿醉带来的头痛和混沌感觉,捞起属于自己的衣物,然后轮流到浴室洗澡更衣,除了将身上的汗液与白浊液体外,还希望借着一个热水澡减轻头痛的症状。

踏出房门,他们才知道自己昨夜去了间时钟酒店,也才知道原来现在已经是中午。他们随便解决午饭后,便去到最近的药房买了两瓶解酒液。或许是解酒液的功效,又或许是时间的关系,宿醉的症状倒是好了点。虽然整个人还是处于四肢无力,神智有点恍惚,不过已经可以好好地反省自己昨夜到底做过什么事。

努力地回忆,只是隐约地记得他们昨夜好像疯了,疯狂地索取对方,彷佛两条被禁欲得太久的野兽,一但点燃了体内的欲望就无法克制自己,不管怎样地索取好像还不够、还不能满足自己,不断重复,直至筋疲力竭为止,耳边好像还隐隐听到彼此的呻吟叫喊,鼻间还能嗅到彼此的气味及弥漫在彼此间的情欲气息,淫靡得勾起人的羞耻心又教人血脉亢张。

记忆是不可靠的,可是昨夜疯狂地索取在大家身上留下的证据却是可靠的,满身的吻痕和被对方指甲抓伤的红痕,以及身上传来的痛楚,也着实地说明残余在记忆里的片段是真实的。

「越前……很对不起……真是很对不起。」知道昨夜对越前做出何种行为后,不二羞愧得想找一堵墙,一头撞死自己算了。他实在无法原谅自己,对自己最珍惜最喜欢的小王子做出这样的行为,毫无怜惜,毫无温柔,只有索取。这此对着越前,不二无法抬头,垂下头,向越前作出最诚恳的道歉。

「算了,也发生了。」相对于不二的愧疚,越前就显得很没所谓,似是一夜的荒唐之于他来说是不痛不痒。

「越前──」听到越前这样说,不二心里更难受,更无法抬头。

「不然你想负责任吗?」

「如果你需要的话。」

越前不太给面子地笑了出来,与应该陷入酒后乱性的无比懊恼及商讨责任问题的场景非常不搭配,「不二学长,有时我也觉得你挺可爱的。」

「越前──我是很认真的。」看到越前表现得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轻松又自然,不二开始质疑是否自己学了大石那种爱操心的个性,一味穷紧张,将一件小事看得太严重。

「欸,不二学长,其实你不必太自责。我们是情侣,也成了年了,发生这种事也算是正常吧?虽然你从没提过,也没要求过,我更对这方面没太大的知觉。」越前拍拍不二的肩膊,总算说出一番比较正常的话。

「话虽如此……」不二将脸埋入双手间。他认同越前的话,一对情人,大家还是成年了,发生更亲密更进一步的性关系也算是合理,问题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是在醉酒的情况下发生,原来应该是给予彼此美好回忆的,如今却成了野兽般求欢索取,就连自己做过什么也只余下零碎的片段。

「不要这样,说吃亏,我想大家也有吃亏。」继续拍不二的肩膊。「真是那么后悔的话,以后对我更好就可以了。」

「这是当然的。」纵然没有这件事,他对越前,也会想将最好的东西给予他。不二总算从愧疚之中抬起头来,伸手将越前揽入怀里,感叹的道:「我总觉得越前好像真的觉得没什么所谓,是我自己太大惊小怪吗?」

「难不成你要我哭着指责你吗?」回抱不二,越前抬起一双金色猫眼,「我觉得没差别,反正情人最终也要走到这一步,我知道不二学长对我不是纯粹想做这档事,而是真的很喜欢我,以喜欢为根基的话,我认为没什么问题,下回别再是酒后胡里胡涂做就行了。」

越前的话说得再自然不过,那双金瞳映出越前那份纯粹的情感,不二笑了,摸着越前那头如丝般柔软美丽的墨绿秀发,「我突然发觉越前也是很成熟的,成熟得让我有点汗颜。」

「哼,是你老当我是小孩般看待。」

「对不起对不起,越前已经长大了,真是有点感慨。」

「有什么好感慨?」

「越前长大了,不单是内心,就连外表也是,不再像从前般那么娇小得让人很想逗着玩。」

「不、二、周、助!」

现在,还是夏天,午后的阳光还是很猛烈,炽热得如置身白日的荒漠里,但这份炽热却传不进不二的住处里,关上窗,空调吹出来的冷气造出与外头截然不同的凉爽快感。除了空调的冷气外,还充满了情人间的笑声与话语,两人抱作一团,享受难得彼此悠闲的下午,偷得一时的闲暇,也偷得一时的宁馨静谧。

可惜,能够让安安静静地与彼此温存的时间实在不多,第二天,杂志的封面大字标题地写着「被誉为网球坛里的天才网球员越前龙马是同性恋?与同性情人出入时钟酒店?」,着实吓了两人一跳。惊吓过后,就是佩服,这样也能给记者影下来吗?是老天安排的巧合,还是说这些记者对名人的一举一动也是天候监视着?

看完整本杂志,刊登出来的相片里的人物十分模糊不清,模糊得就算放大也未必看得清楚,所以不必太担心。而且由于相片太模糊,杂志内容想渲染夸张,也做不到,只能作出各种的猜测。不能确实地证明越前真是与同性交往,却多少也会对越前造成影响,这点才是不二真正担心的。

同一天,越前家急召他到他们家,这下,比起杂志上刊登的内容,更让不二惊心,也觉得这才是最应该担心吧?

他和越前从交往到现在,走过了快七八个寒暑,他不太认为这段恋情真能瞒天过海,稳密得除了他们以外就无人得知,至少,他们的家人对于自己的孩子的行为,多多少少也有点察觉到异常之处吧?不说,不等于不知道,不说,也不等于就是默许,到底越前家会有何种境况等着自己,这种未知的不确定,让不二有种想逃的欲望。

不过,终究这是自己有份造成的,这就样逃了去实在太不负责了,只好硬着头皮来到越前家。越前家的客厅所聚集的全是熟面孔,有越前,有越前的父母,有越前的表姐,还有一个是他所陌生的长相斯文秀气的年轻男子。虽然他们不是板着脸,表情也不是特别严肃,或许是受到自己心情的影响,不二总觉得向来气氛融洽开朗的越前家此时有着说不出的凝重。

「唉,其实,我们倒没什么说反对不反对,但你们下回挑地点也应该挑好点吧?」

不二实在没想到,越前家女主人伦子第一句话就是这样的,轻叹了口气,有点伤脑筋的模样,却并非责难儿子做出在一般人以言是荒唐绝顶的行为,也不是责难自己带儿子走上这么一条不归路,而是在叹息他们挑地点挑得不够好?

「喝醉了,哪管得那么多?」

越前小声地说,模样还是平时那没所谓得显得有点漠不关心,立即引来在场那位斯文秀气的男子的强力反弹,细长的凤眼狠狠地瞪向越前,「我的龙马大少爷啊!你以为这种说辞能够登得上正式场合吗?能够作为整件事始末的合理解释吗?你想你的球员生涯就因为丑闻而就此结束吗?」

越前朝着气得有点抓狂迹象的男子笑了,笑得有点冷,也有点幸灾乐祸,也有点事不关己,「经理人先生,这就是我被你压榨了那么久你要做的事了。还希望我当你的摇钱树,你就自个儿想好办法解决吧。」

「你──」男子为之气结,说不出话,只好以凤眼继续瞪越前,然后认裁的揉揉太阳穴道:「好好好,谁教我挑了你这样一个任性妄为的大少爷做金主,除了硬着头皮替你摆平还能怎样?记得准时出席待会儿的记者会,合作一点!」最后那句话语气最重,说完要说的话后,男子便离开,大概是要去准备待会儿记者会的事宜吧?

「不二同学,继续刚才那个话题,我们没有什么反对不反对,只是,下回请小心一点。」

听到伦子阿姨如是说道,不二不禁觉得整件事好像容易了点而有点不踏实的感觉,「就是如此?」

「不然你希望我们呼天抢地地指责你带坏我们的孩子吗?」伦子笑着。「这么多年了,虽然我们没说,不等于我们不知道,我们看得很清楚,既然这是龙马选择的路,而你又对龙马那么好,我们也不是那些古板的顽固老头,也就算了,对吧?爸爸。」伦子转头问自己的丈夫。

「妳也说了。」南次郎单手托着下巴,望着不二,「你还是担心要怎样和你父母交代还好吧,年轻人。」

「啊。」总觉得一切太顺利,不踏实的感觉还是在心头,不二有点傻傻应道。

待越前的记者会后,不二和越前道:「你父母真是就如此认同我们?」

「不然你希望怎样?」越前躺在不二的怀里,调好了让自己最舒服的角度,抬起金瞳道:「如老头所言,你还是想着要怎样和你父母交代吧。」

不二抱着越前,想着越前两父子的话──他的父母吗?

-待续-


我果然是大傻瓜,抛下正文不写又跑来写同人(泪奔)

不过,在开跑痛哭之前,还是说说,其实…这章为什么会写这种东西的?自己也不太清楚,好像原来不是想写这东西的说(被殴)不知可不可以在八章内完成呢?(最好能够,无意写太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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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5 20:36:56 | 显示全部楼层
7.

越前父子的话让不二深思父母家庭这个重要的问题。普通男女交往到了某个时期也要面对见家长这个问题,也要担心对方能否被自己的家人接受,更何况是被社会所歧视的同性相恋?

俗语有云:丑妇终需见家翁。能够拖得一时,不能拖得一辈子,总有一天他和越前的恋情也会曝光,也要面对自己的家人。越前那边已经通过了,那么他也应该要一点事情吧?

不二理智上是明白的,情感上却是踌躇不定,他无法确定家人会有何种反应,他很怕他摊牌后会与家人闹得不快,甚至是决裂。正因为情感上的踌躇不定,不二也觉得自己很窝囊,抱着鸵鸟心态,一直拖至暑假时才与越前回去日本,正式与自己的家人摊牌。

乘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终于着陆了,但不二的心情却丝毫没有着陆的感觉,反倒像飞机一直在高空航行,在茫茫云海之上,一点也不踏实,深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摔得粉身碎骨的提心吊胆。尽管眼前所见是和自己一样的亚洲人,耳际所听的是母语日语,一切也熟悉得令人怀念,却冲不淡心里那份怕。

他们去领回自己的行李和越前的爱猫卡鲁宾后,便踏出机场,截一辆出租车,上到车后,越前问不二,「要去哪儿?你家?我家?还是酒店?」

不二犹豫了一阵,司机已经有点不耐烦地催促,不想耽搁别人的时间,不二终于狠下决心,微笑着,向司机明确指出地点,「拜托你到我家,地址是青春台……」

当他们来到不二家的时候,是刚入夜的时份,夕阳余晖终于消散,天空像泼上一层黑墨般,晕开一片紫黑,华灯初上,意味着夜生活的开始。按了门铃,不消多久便有人出来应门,那人是不二的弟弟裕太,见到哥哥身边还有一个人,面容轮廓陌生又带着说不出的熟悉,呆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个人是越前。

「越前?为什么你也会在的?」裕太困惑的问道。

「没什么,他独个儿来日本,他家人不放心,所以托我照顾他。」不二笑着回答,虽然这不尽是谎言,却与原来的目的差天共地,亏他还说得面不红气不喘,招来越前一记不满的斜睨,像说要编借口也编一个好点好不好?

「啊──」裕太像接受了哥哥的解释,一副了然的模样,没再多问,开门给他们进去。

一进屋里去,不二家的其它成员见到不二时立即绽开欢欣的笑容,却在见到他身边那位俊美而纤细的男子而顿住,露出与裕太开始时的困惑,当不二介绍他是谁后并附带他会出现在这儿的原因后,大家的反应和裕太一样,似了然于胸,再次展现欢欣的笑容,然后抱怨不二为什么不在回来前说明还有客人,害得他们没准备到客房给客人。抱怨了几句,不二妈妈与姐姐由美子便匆匆上楼准备。

一整晚,不二家没一个成员因突然多了一位客人而感到不自然,反倒是十分好客地招呼越前,热情得让越前只能呆呆地应道接受,至于本来来到不二家的目的,就此搁在一旁。

第一天的情况如此,第二天,第三天的情况也是这样,该说的话未说出来,让不二心里那份焦躁不安更形加重,压得他每夜也睡得不安稳,见到自己家人和记忆里没分别的态度更为不安,油然而生出莫名的罪恶感,不由得让他随时有破口说出原因的冲动,亦往往在那个时候紧急剎车,将原来的话全部吞回肚里。

不二真的觉得很难受,越前没有催促他,只是抱着爱猫坐在他身边。

正当不二苦恼要如何开口摊牌时,不二的母亲倒是主动找上越前,脸庞上依然挂着温柔亲切的笑容,但说出的话却让越前吓了一跳,「其实我们知道周助今次回来的目的,就是要说关于你们之间的事吧?」

「呃……」人家问得那么直接,越前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否认,而且他的性格不爱拖拖拉拉,因此既然大家找上门了,他也大方干脆地应道:「嗯。你们要反对吗?」

「我们像反对吗?」不二妈妈的笑容依然亲切又温柔,声音也是轻轻柔柔的,「其实早在很多年前,你和周助走得那么密切、你来我们家那么勤,我们也察觉到你们有点不妥,毕竟周助不是那些会与自己的同学关系如此密的人,而且,你当年去了美国后,每天也打电话来,真不像纯粹是学长学弟之间的感情深厚之故。」

「啊。」越前抚着爱猫,心想道那即是他们表现得很明显吧?

「后来周助出国留学那件事,他走得那么急那么赶,我们事后才知道原来你也在美国,倒也明白了是什么一回事。」不二妈妈顿了顿,再道:「你和周助一起有多少年呢?也应该很久了,我们也在旁看了那么久,从当初那种逃避现实,抱着你们迟点就会清醒过来就没事的这种心态,渐渐地习惯了,适应了,也开始接受了,大家也想着,如果周助的幸福真是这样,也由着他吧!毕竟,他又不是在干什么杀人放火的坏事。」

「你们还真是开明呢。」

「我们不是开明,只是相较于要周助与女孩交往结婚,生儿育女,传宗接待,我们更想见到周助他幸福,相信你父母也是这样吧?」

如果说,不二当初会觉得一切也太简单而感到不着实的感觉,这下越前也感受得到这种感觉是怎么了,总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作梦,还是说他们在接受的表象后正在筹谋什么阴谋诡计,但,事实又证明是自己想得太多,根本没这回事,人家真是将自己当成一家人看待,反倒令人为自己的多疑而感到不好意思。

总算是解决了今趟日本之行的目的,一直在担心要如何开口、要如何面对家人的不二如今终于可以大大的松一口气,安心地与越前交往。在留在日本最后第二天,他们到了海滩。

傍晚时份,夕阳将天际染红、将云朵染红,洒了一层斑斓而凄艳的橘红色在海上,海波粼粼,海天相连,也与沙滩相连,紧密地连系着,浓罩于夕阳余晖之下,一切看起来也美得令人有点莫名的凄楚感觉。

他们坐着欣赏这片夕阳美景,越前依旧抱着爱猫,抚着牠的柔毛。

越前问不二,「你有后悔到喜欢上我、和我一起吗?」

不二笑着,「没有,从来没有,我只庆幸老天让我遇上你,喜欢上你,并且可以和你在一起。你呢?你有没有后悔到?」

越前摇摇头,「没有,我和不二学长一样。」

或许,同性相恋要走的路比异性相恋的来得困难险阻,彼此间的关系也更为脆弱危险,可是既然已经爱上了,也谈不上后悔,只有勇敢地继续向前走,哪怕前路是满布荆棘,他们还是会继续走下去。路是由人来创的,只会一直抱怨老天不公、抱怨老天如此安排,那些人,永远不会得到幸福,只会活在抱怨与不愤之中。

这条路,他们确信自己会继续走下去,一起走,直至其中一个人再也走不动,他们也是会继续走。

「不二学长,总有一天,我会对着大家说出我爱你的。」

「啊?」不二听到越前的话有点惊讶,睁开蓝眸,天空般湛蓝的眸子,此刻也染上了夕阳的通红色彩。

「很难相信吗?」

「我只是没想到越前会说这种话而已。越前向来很少将爱或喜欢挂在嘴边。」

「因为我比较喜欢身体力行。」越前重复他的话,同样染上夕阳的色彩的金瞳闪烁着坚定,那份坚定的亮光比夕阳更灿烂,「总有一天,我会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我爱你的。」

「我等着。」不二知道越前向来是说到做到的人,他确信总有一天能听到他当众的告白,笑了,为越前这近乎傻气的行为而会心微笑,「现在可以先对我说一遍吗?」

越前偏头瞅了不二一会儿,然后轻轻的,一字一顿的道:「我、爱、你、不、二、学、长。」

不二笑得更甜蜜,「我也爱越前。」

夕阳渐渐西沈,缓缓地坠落于水平线下,他们之间那朵爱情的花儿仍然随风摇曳。这朵花儿,至他们的恋情开始的那个夏天至今,也数不清是第七个、第八个或第九个夏天,然而,花还没凋谢,也没有失色,舒展着属于他们的爱情的美丽色彩,色彩是更浓更艳,一直,一直。


-待续-


傻瓜傻瓜傻瓜!反正已经当上了傻瓜,那就继续当下去吧!反正也快要完了(笑)

每天一章,多久没试过如此勤奋呢?(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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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5 20:37:09 | 显示全部楼层
8.


翌日,不二和越前乘坐飞机回到美国。不二继续他的课业,越前则要在比赛与课业两边走两边忙,余下的私人时间留给自己的家人与不二,日子如常,似是一成不变地不断重复,平淡规律得有点乏味,但平淡规律也有平淡规律的幸福,至少无风无浪的生活对他们而言更来得踏实和安心,太过多姿多采的生活,反倒会令人感到迷惑,也感到太累了。


当不二完成了硕士课程后,利用这些年来学会的专业知识,踏上摄影师这条路,在美国发展,至于越前在勉强拿了个学士学位后,便告别校园,正式全面地当个职业选手,少了学业这个包袱,也比较轻松。


越前为比赛而不断在各国游走,不二有时为取材也会到世界各地,顺道就会去到越前在的地方,看他比赛,并且将他比赛的英姿拍成照片。不二不单会拍摄比赛时的越前,也会拍日常生活的越前,抱着爱猫逗着爱猫的模样、睡觉的模样等等,全是他的题材,一张又一张,集成一本又一本的相册,一如当年他们还很小,还在日本的时候。


「不二学长,你还真的很喜欢拍我的呢,我有那么好拍吗?」越前翻着不二集成的相册,里面全是他的相片,看着一张又一张的照片,越前才知道原来自己有那么不同的面貌,就算是同一个动作,他也有办法拍出不同的感觉,让身为主角的越前也开始怀疑这真是自己吗?


「这个问题我记得越前你问过,我也答过,而答案还是不变,因为越前是唯一一个让我最有摄入镜头冲动的人。当年你走了来美国,那几年的空白,我是很拼命地想填满去。」不二将一罐葡萄味的芬达放在越前旁边,自己则拿着一杯刚泡好的蓝山咖啡,坐在越前身边。


「难怪那时候一见到我,你就拿着相机不停地拍我呢。」越前再翻了翻,拿起另一本相册再翻,然后抬起金瞳对不二道:「讷,为什么相册里只有我?你呢?」相里只有自己,好像拿着相机那个人被忽略了,孤伶伶的,怪可怜。


「自己很少拍自己的嘛。」


越前像想到什么主意的扬起唇,那个笑容有点像要恶作剧的小孩子,「不二学长,要我学你那样,闲时拿部相机把你当模特儿吗?」


「越前想的话,没问题,要我教你吗?」


「好啊。」越前打开芬达,边喝边继续翻相册,不禁皱起秀眉,「我要拍多久才能拍那么多张照片出来、集成这么多本相册呢?」


「从认识你到现在,你知道有多少年吗?我就是用了那么多年的时间,才有这个成果的,越前,那你可以想象一下,你要花多久才能做到了。」看到越前皱起眉头似很苦恼的模样,不二不禁笑了出来,抱着他,像安抚心情不好的猫儿。「不过,相片是重质不重量的,慢慢来吧。」


「嗯。」越前依偎在不二怀里,轻声的道:「一双一对才不会寂寞嘛。」


不二闻言,心里暖洋洋的,也是喜滋滋的,那种感觉就像喝下暖暖的柠檬茶,甜甜暖暖的,掺杂了些微酸意,令人甜中又有点感动,将头搁在越前的颈肩,「对啊,一双一对才不会寂寞啊。」


阳光从窗口投射进客厅里,清楚照出了窗口那一排不同形状的毛茸茸的仙人掌,清楚地照出客厅那暖色系及木制家具为主的设计,清楚照出那份温馨和暖的感觉,也清楚照出两人互相依偎的身影,风轻扬,白色窗帘被吹起,一起一落,他们的身影瞧起来也是忽隐忽明。


越前二十七岁那年,澳网、全美、法国公开赛等等,全球几个最重要最瞩目的网球赛事中夺得冠军,世界排名榜登上第一名,惊人的成绩令他不管走到哪儿也会见到镁光灯闪烁不停,他的名字、他的模样几乎天天也见到在杂志报章上。


「越前,恭喜你,你成为世界第一了。」不二拿着封面是越前的杂志,笑着对头枕在他双腿上逗着肥嘟嘟的喜玛拉雅猫的越前。


看着眼前长大了的越前,不二想起从前那个稚气可爱的越前,娇小的身躯似蕴藏着无限的潜能,在球场上飞扬,然后拿着球拍指着对方说你还差得远,在阳光下,耀眼得几乎令人的眼睛睁不开──这一切,好像很远很远,远得像是一场镜花水月──岁月不饶人,转眼十多个寒暑,令人不由得感叹了。


越前抬起眸子,在夜里,只有一盏桌灯,幽黄昏暗的光线下,他俊美雅致的五官轮廓像有点朦胧不真,就连那双灿亮的金瞳也是,「嗯,谢谢。只是……」轻淡的嗓音像多了些疲倦而变得沉重,「我倦了,我不会再打下去。」


「嗄?」不二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越前他说──他倦了?他不会再打下去?


「别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好不好?」越前轻笑了出来,窝在腹部上的卡鲁宾已经睡着了,爱猫的主人不敢乱动,只是轻轻柔柔地摸着牠柔软的毛,猫儿喵呜的叫了声,似是梦呓,赞道主人的温柔让牠很舒服。「世界第一的荣誉我已经得到了,我的年纪也不小,以一个运动员来说,运动生涯已经到了最尾的阶段,也没必要再在世界舞台上混吧?」


「见好就收?」


「算是吧?职业网球员比起因为兴趣而打网球,实在是累很多,我想我可以明白当年老头为什么会这么快就退出网坛。」因为实在太累了,除了无形的荣誉及有形的财富外,还有什么能够在那个世界舞台上得到呢?还不如在街头网球场那儿打,至少,那会让他找到打网球那份最纯粹的快乐,没有压力。


「你喜欢就好了。」不二搁下那本杂志,伸手轻抚越前的脸庞,像无时无刻也是神飞扬的脸庞,此刻轻罩着疲惫的影子,手上的力度不禁更温柔,希望能退去那份疲惫。「你那位经理人先生肯吗?」


「管得他,他已经在我身上压榨了不少好处吧?」


「也对。」


「讷,不二学长,我开记者会时,你来吧。」


「啊?」


薄唇勾起,勾出一抹足以让不二忘了呼吸的漂亮笑弧,「我要覆行我的承诺。」


越前要覆行他的承诺──不二想了很久,也想不出一个所以来,抱着困扰了自己很久的疑惑,在记者会当天,他很准时到场。未到会场,不二傻眼了,场外已经排好一列列铁栏,十多位保安紧守冈位,栏住那些有拿着相机有拿着花束有拿着横牌等等东西的人,要非他有越前特地给他的证件,恐怕他也不能经过重重关卡顺利进入会场。能够容纳上百人的会场和场外一样,早就塞满了人,全是来自世界各地各大报章杂志或电台的采访人员,等待这个记者会的主角登场。


不二摇摇头的笑着在心里叹道,越前的号召力还真是惊人呢。他走到比较不显眼但越前一定能望到自己的位置就坐,像大家那么,静心等待主角的登场。


当九时正的时候,大家久等的主角终于登场,镁光灯立即闪过不停,想看清楚越前的模样也很难。当越前坐好的时候,除了镁光灯外,就是记者一连串的问题,不外乎是登上世界第一的感受、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之类。


「我决定要退稳网坛。」


越前平淡的一句,顿时教全场鸦雀无声,那些镁光灯也停了下来,接着镁光灯比之前闪得更狠,记者们抢着问──为什么你要退出网坛啊?


越前只是淡淡的回答,「我累了。」


但是还有很多人等着你呢!


对对对!你不觉得你这样就退出会令很多球迷失望的吗?


你今年才二十七岁,要打,应该还有好几年时间可以给你继续打下去吧?


还是说你有什么原因迫使你要退出呢?


你这样退出,你甘心了吗?


记者七嘴八舌的问道,越前一一回答,太多人抢着同一时间说话,要听得真确也很难,不二有一段时间几乎是索性来个神游太虚,耳不听为净。直至到越前爆出震撼性的话,不二才赶忙将神游到不知何处的魂魂魄魄抓回来,竖起耳朵听清楚──


「我决定要退役,这个决定不会改变,也在我临走前,再告诉大家一件事。记得很多年前有杂志写我和同性出入时钟酒店、写我是否同性恋者,当时我是否认了,但其实那个报导写的不全然是错,我确实是有个同性情人,也有出入时钟酒店,我不认为我是同性恋者,因为我只对他一个人有感觉,而他恰好是同性,大家不认同没关系,我知道就好了。」


其它人因为越前这震撼性十足的话有什么反应,说了什么,不二不知道,看不见,也听不到,他只在这纷纷议论和问题中听到一句,清清楚楚地听到一句──


「我爱你,不二周助。」


不二见到越前在笑,对着自己在笑,那种嚣张跋扈、旁若无人的笑容,和记忆里那个以球拍指着对方说「你还差得远」的小男孩一模一样,简直就是自我中心、任性至极,却又表现出一份大无畏的精神,令人不由得羡慕又敬佩。他也笑了,回应他。他终于记起越前是什么承诺,公开和大家说爱他,他覆行了他的承诺,而且这还是全球性的告白,大胆得令人感到心脏无力,却又感动不已。


然后,避开记者的追踪,他们来到芬兰,当作是渡假。


「越前,我想开一个影展,以你为题。」


骑着单车绕过一条条单车径,四周可见的是一片苍翠的树林,累了,随便坐在一旁歇息。芬兰的夏天不像东南亚般潮湿又炎热,温度大约只有二十多度,十分怡人。喝了几口清水,不二对身边的越前道。


「啊?」同样是在喝水的越前扬了扬眉,「你不怕吗?」


越前已经退了役,不再暴光于大众前,公开示爱这种大胆的行为对以后的他来说没多大影响,顶多是留个臭名,但不二学长呢?他还要继续工作下去吧?不怕这样做对他以后的工作和前途有影响吗?


「做得出,就已经想好了。」


「是想礼尚往来吗?」


「多少也有。但,一直以来,我也想开一个以你为题的影展。」


「如果你不怕的话,那你就开吧!到时有什么事,我可是不会管的。」越前扬眉一笑,那种带着挑衅的笑容,似在和不二说有本事就学他瞧瞧,相比起芬兰那柔和的阳光,他的笑容更显耀眼,让不二立即拿出随身的相机,拍下来。


不二也笑了,但他的笑意和越前不同,不是挑衅,不是耀眼,而是很温柔很坚定,「如果我不能继续混下去,就由你来养活我吧。」


「没问题啊。」


没多久后,不二像要证明给越前看他能做到自己也能做到般,真是开了一个以越前为题的影展,影展里所展览出来的作品全是不同年龄的越前、不同姿态的越前,从不同的角度拍摄出除了大家认知那个在球场上耀武扬威的越前外,其它不同的越前。


题目,名为:「我最爱的人」。


从不二的照片中,确实可见到他这份爱。不是真的那么爱人一个,会能够从同一动作拍出不同的感觉?拍出微细的分别吗?或许相中并没有不二的存在,但,他的爱却展现在每张照片中。


大家也恍然大悟,那个不二周助,正是这些照片的摄影师。


外间对这次影展、对他们有什么评价,他们并不在乎,他们只在乎彼此,得到彼此的认同、得到彼此的家人的认同,已经够了,不必其它人的锦上添花。


少年的身影被一一拍下,从他们一个十三岁、一个十五岁,到他们现在一个二十七岁、一个二十九岁,彷佛是他们的爱情的一种见证,见证大家在这些岁月里所走过的路,也意味着他们还有很远很长的路要走。

越前龙马十三岁,不二周助十五岁,在那个夏天,他们的爱情无声无形地发芽,那时候他们或许还未察觉到,他们已经深深地陷在一个名唤爱情的深渊之中,被永远埋葬在那儿,两个人,手牵手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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