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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夺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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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15 19:52:1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贴吧搬运 于 2022-1-15 19:56 编辑

版权声明:因为贴吧开始大规模的吞帖吞文,贴吧吧务组开始帖子抢救计划——将帖子搬运至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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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5 19:52:3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
    青国-------位于东海之中,约八千里,岛中有座高山,名唤‘玉雪山’,山顶终年覆雪,山峰奇峻,川流急飞直下。
    ‘玉雪山’孕育出数条支流,其中最大的河流便是‘青浦河’。沿着‘玉雪山’的峡谷一泻而下,经过河谷,到了平原,青国便建都在平原中央,青浦河畔的‘青学城’手冢国光在位,年号‘青元’。
     青元四年。
     越前龙马提着画笔,正用心地在雪白色的灯笼上绘着盘龙纹。
     一室中,堆满了龙马所绘制的各色龙灯,为可赶在元宵节送进皇宫给帝王,嫔妃赏玩,已有三夜未曾合眼。
     刚勾勒完龙爪最后一笔,龙马听见细碎的脚步声朝自己走来。
      “臭老头,画完这盏灯就去睡,别吹我。”龙马懒洋洋的低语,头也不抬,笔尖转向龙的眼睛。
      脚步声在龙马身边停下,苍老而浑厚的声音低低响起,带着刺鼻的酒味。
       “离元宵节,还有五天,臭小子,别累坏了。”
       龙马挑起眉,微抬起头,看了来人一眼,嘟嘟嘴。
         “真是的,又喝酒了?”
        越前南次南咧嘴一笑。“今天只喝了一点,没醉。”
          龙马看着他那双被酒意熏得空茫的眼,有点忧心。
          “切,成天把酒当茶喝,若是被皇上知道当朝宫廷画师连笔都拿不住,怎么办好呢?”
            “怕什么,有儿承衣钵,我高兴都来不及,这阵子你替我作的画得到皇上极高的赞赏,我还怕个屁。”南次男摆了摆手,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龙马放下笔,看着自己刚绘成的盘龙纹,突然间觉得身心惧疲,再也使不出一分力气来了。
           不需要臭老头提醒,龙马也知道自己有双巧手,不论作画,描瓷,捏陶,都无一不精,同时,自己的一双巧手,在青国中绝对是数一数二,无人能及的。
         但他所担心的,并不是自己的才能能否骗得过皇上这件事,而是臭老头夜以继日饮酒解愁的自残行为。
           两年前,娘骤然病故之后,身为宫廷画师,潇洒,豪放不羁的臭老头,一夕之间便彻底改变了,整个人变得嗜酒如命,脾气暴烈,愤世嫉俗,更可怕的是不在敬畏神明,甚至还以画笔亵渎神明。
          老头不只一次告诉他,说自己梦见娘在地狱中受苦的情况,接着,臭老头时常把自己关在作画的小屋里,一关就是好几天,所绘出来的全都是地狱中的景象,形形色色的人被地狱之火所烧,在烈焰中辗转受苦。
            臭老头的画让他怵目惊心,感到不祥。
         皇上是位礼佛的君王,曾有一回,皇上命老头绘一幅“九天玄女图’敬给太后做为生辰贺礼,没想到,臭老头竟将‘九天玄女’画成了一个卖弄风情妖冶艳丽的女人,不只如此,就连‘东岳大帝’神像,也被他画成了无赖贱民的图像,着实让自己吓了一大跳,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自此,凡皇上命绘之图,全都自己来完成,然后再交给老头送进宫去,不敢再让他执画笔。
           替臭老头作画平不难,但龙马所担忧的却是老头这样的病症究竟何时才能痊愈?又能不能痊愈?
      

十月十五,元宵灯节。
越前龙马随着臭老头进宫面圣,并将绘制完成的六十六盏灯一并送入宫去。
凡是有姿色的都很怕进宫,越前一样不例外,聪明如他,知道用什么方法来避开这一劫,他穿着一袭雪白月牙衫,一头墨绿长发轻轻束起垂在腰上,缓缓跟着老头踏进‘青殿’,但见‘青殿’上纱灯灯火光明,宝鼎香云袅袅。
手冢国光端坐在金阶之上,双手捧着一盏苍龙灯赏玩着,暗暗称奇。
“这龙灯姿态雄健,挺胸昂首从容行进,双角高扬,眼睛灵动,越前卿能画德这般活,可见造诣之高呀--------”
越前南次郎和龙马并坐在金阶下首,一听见皇上的赞叹,南次郎立即拉着龙马跪下。
“多谢陛下赞赏,这些龙灯其实非臣所绘,而是出自小犬越前龙马之手。”南次郎恭敬的说道。
龙马挑起眉,臭老头的回话有些不妥,想要阻止已来不及了。
果然,手冢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跪在金阶下的娇小,纤细的身影。  


“越前龙马没见过苍龙形貌,如何能画得这般生动传神呢?”他低沉的问。
龙马低垂着头,小心说道;“回陛下,画龙其实不难,只要掌握九个要点,便能画得生动传神。”
“哦?哪九个要点?”手冢挑眉盯着龙马,他清脆悦耳的声音和纤细柔美的模样,都挑起他的兴趣。
“角似鹿,头似驼,眼似鬼,项似蛇,腹似唇,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如此一来,画出来的龙便栩栩如生。”龙马紧盯着地毯,冷冷地说道。
“原来如此。”手冢被龙马气定神闲的姿态吸引,他是青国的王,十六岁登基至今三年了,从没有一个人在初见他时能表现得如此从容不迫,甚至还能对答如流。
“越前龙马抬起头来,让朕瞧瞧你。”想要看看让自己感兴趣的人,是何等模样。
龙马毫不迟疑地抬起头,接住手冢冰冷无温的目光--------
一看见龙马的容貌,手冢一瞬间失了神,魂魄都陷进了阳光般闪耀的金眸里。
好美的人儿-------三宫六院的嫔妃无人能及得上他的美,虽身为男子,确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迎风微展,无比妖娆,动人。
越前龙马他要定了。
手冢收回神,偏了偏视线,刚想说写什么,赫然发现在龙马的右眼旁有颗泪痣,不偏不倚,像颗眼泪般地挂在眼角,败坏了一张绝美的容颜。  

“该死的....”他瞬间咬紧牙,浑身散发出无比的寒气,就这颗泪痣,越前龙马不能进宫。
手冢叹口气。“越前卿,所谓‘青出于蓝胜于蓝’啊!你的儿子是绘龙高手,把他藏在家里太可惜了。”
龙马清楚手冢话里可惜指得是什么,为自己点上一颗泪痣,就是要免除不必要的麻烦,能让皇上觉得可惜了最好,正顺他意。
“回陛下的话,臭....不,小犬孝顺,说来惭愧都是臣拖累了他,真难为他了。”南次郎回道。
手冢点头,早已被龙马娇媚可人的容貌吸引,只除了那碍眼的泪痣。
手冢起身对金阶下的龙马说道;“越前龙马,这六十六盏龙灯画得十分逼真传神,朕会奖赏你,今天是元宵节,与朕同赴御花园赏灯吧。”
龙马心里及不愿,在御花园赏自己绘制的花灯有什么乐趣,真想自在的独处啊1但即是王的邀请,没勇气拒绝。
三宫六院妃嫔随着手冢走进御花园,越前父子尾随其后。
皇家园林果然不同凡响,园中花木争奇,峰峦叠翠,如今装饰着六十六盏龙灯,点得如银光雪亮。
龙马轻走在花灯道上,看着一盏盏耀眼的龙灯,灯映月,增一倍光辉,月照灯,添十分灿烂,御花园中美得恍若云烟世界。  

龙马沉静在眼前的美景时,臭老头早已被园中置备的美酒吸引,喝了个痛快淋漓。
看着园内花影缤纷,处处灯光侧映,不时传来嘻乐声,却丝毫提不起游玩的兴致,他避开从人,独自走到牡丹花旁,坐在一块石凳上。
仰头望月,天上的圆月被云遮住了半边脸,不知怎地,眼中所见的太平景象竟勾起了他浓浓愁思,一轮明月也有阴晴圆缺,何况是人与人之间的悲欢离合。
想起骤然病逝的娘,一阵心疼,双眼泛起泪花,自娘过世后,周遭所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好累,真的是好累啊!
被泪水模糊的视线里,不经意地憋见天上的云雾之间闪过一道灿金色的巨影,龙马愕然地挺直了背脊,眨眨眼,想看清楚,只见墨染般的天空除了明月星斗,浓云密雾外,什么都没有。
怔怔地出神了好一会,方才见到的巨影,外行和模样都像极了-----龙。
这....怎么可能?他哑然失笑,敢情是连日来不眠不休的画龙而导致神志不清,竟然连龙的幻影都看见了。
神魂未定,突然间,半空中洒落了一阵细雨,怔然抬头,雨忽大忽小,不多时,又来一阵急雨,雨势来得又快又急,让人猝不几防,起身想要躲雨,不料雨募地停住了,一滴也没有。
“这雨还真是古怪。”他不满地嘟起嘴。
隐约,传来妃嫔们此起彼落的惊呼声------“下的是香雨,下的是香雨呀....”
龙马抬起打湿的衣襟嗅了嗅,果然有股异香,下意识地仰头望天,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做,总觉得在层层云雾中会看见什么似得。  

“臭小子----”
被南次郎打断思绪,见臭老头抓着画纸,摇摇摆摆地向他走来。
“这不是香雨。”老头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满脸通红,兴奋地大叫着:“知道吗!这不是香雨,是酒,是酒啊!”
龙马无聊地翻个白眼,真是醉言醉语。
“真的是酒啊!而且不是凡酒。是天上的酒,你闻闻多香啊-----”
“什么天上的酒,你醉疯了吧。”无力地说,想转移他的注意力“臭老头手上拿着谁得画?”
“这过-----”被醉意熏浊的眼珠眨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四王爷要我替他画个像,我随手就画了....”
龙马飞快地将画纸夺过来,一看,猜的不错,臭老头果然又胡画一通,画纸上画得根本不是四王爷,而是面目狰狞的一只饿鬼。
“切,臭老头,你不想活了吗?”迅速地把画纸撕个粉碎。
“本来就是个饿鬼嘛,呵----”放声大笑,一边把脸埋进衣襟里狂嗅着,眼睛闪闪发光,喃喃地说道:“臭小子,确实是酒味没错,这不是凡间的酒,从天上落下来的美酒,玉液琼浆,是我一辈子不曾喝过的香醇佳酿呀!”
看着老头无可救药的神态,龙马被逼到极限,再也控制不住,奋力拉扯着南此郎的衣袖。
“快回家,你快滚回去,不许再喝酒,你这样子和疯子有什么差别。”
“不相信我吗?臭小子?”他被龙马拖得踉跄了一下,嘴里仍不停喊着。“真得是仙酒,仙酒没错,要是能喝上一口,死也无憾了。”
“别闹了行不行!”龙马无力地喊道,流出了眼泪,“别再借酒装疯了,你知不知道我很累,自从娘死后,我已经活得太累了,别再烦我了行不行啊!”
龙马转身,迫切地想避开那张疑惑茫然的神情,受够了,臭老头的消极颓丧,他不只折磨了自己,也折磨了他,真的受够了。
龙马,笔直地穿过月牙门走出御花园,快步奔出宫门。
能避多远不知道,只想从沉重的压力中逃出来,透透气,他要透透气,不然臭老头还没疯,自己就先疯了。  

  
那下面是角色分配:
日逐王-------忍足(对了他的头发是什么颜色,偶忘了)
星罗王-----迹部(脾气暴躁,喜女色,这有待确定)
穹昊王------幸村(俊美温柔)
小顽兽------英二(不二的侍童,单纯 ,缺心眼,爱玩)
PS:忘了亲亲不二,主角,冥海王(外貌,性格偶就不多说了,大家都知道)
好了,以上角色有何意见,请提出,想要换角请尽快说出来,偶等着,好继续写下文。  

南海异云宫。
喝得酩酊大醉的不二周助推了推醉倒在地板上的忍足郁士,口齿不清地喊着:“忍足,你醉死了吗?”
“真那么容易死就好了....”忍足闭着眼睛冷笑了两声。“这种枯燥,乏味的日子,还真的是无聊透了。若能醉死,不定很痛快。”
不二睁开醉眼,唇角挑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真的很想死吗?”
忍足恍然地笑起来,抓起酒瓶又灌了几口。
“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不二起深摇晃了一下,差点又摔倒。“就算你想死,阎王真田肯接待你这过‘日逐王’?”
“谁想当这个神!”忍足咬牙切齿地,把酒瓶摔上墙,低吼着,“我去请玉帝降旨,把日逐王的天职让给别人,坠入轮回也比现在好!”
不二狂笑起来。
“你这个忙我可帮不了。”不二扶着桌案站着,仍摇摇晃晃的,他知道自己这回醉得可不轻,眼前的景物全都晃摇不定,勉强只看见忍足一头蓝色长发。“你想借酒浇愁可以,身为好友的我能陪你喝个大醉,但至于你不想当日逐王这件事可就无能为力了,想死呢?抱歉,对这个,我也无能为力啊!”
微微叹口气。
忍足甩甩头,眉心纠结成痛苦的线条。
一阵酒气上涌,不二浑身焦热起来。
“我得走了,再不走,恐怕会醉得走不出你的异云宫。”
“你是该走了,省得在我的宫里酒后乱性。”,万一轻薄了我的侍女,可就出大事了,上回醉酒闯下的祸事没忘吧!劝你在酒醒之前,别到处乱晃为妙。“
不二放声大笑起来,他的确有这个坏毛病没错,醉了总会管不住自己的言行举止,两百年前曾醉戏文殊菩萨座前的点灯侍女,诱得侍女为他动情,被贬下凡,这祸闯得不小,总让忍足时不时拿来调侃他。
他醉眼迷蒙地朝外走,忍足仍醉卧地上,没有送客的打算。
不二不太在意,摇摇晃晃地走出宫。
月明星稀。
不二深深吸气,脑中清醒些,酒力在他体内发作了起来,全身仿佛烈火在烧,燥热得受不住,拨开云雾一看,见下界有条河谷,一心急着抒解体内难耐的焦燥,索性现了本相,飞入湍急的河谷中想醒醒酒。
他醉得没有留意随手带出来的酒瓶翻落了。造成青国一阵不小的骚动,也没有想到在浓云密雾中会有人不小心看见他的本相-----
一条灿金色的五爪巨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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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5 19:52:45 | 显示全部楼层
龙马提着龙灯,穿过树林,独自走出青学城,茫然漫无目地的,一心想远离烦忧的尘世。
夜很静,听着蛙鸣虫叫声,听见流水声。
龙马伫立在青浦河畔,大河阻挡了去路,无路可走。
缓缓蹲下身,就着河水洗去点在脸上的泪痣,仰起头,望着天上的繁星出神,想起醉鬼的臭老头,在想到自己的未来,只觉前路茫茫,非常无助。
突然间,劈空发出一阵雷轰似得巨响,他大吃一惊,循声看去,只见青浦河水浪如山,波翻千层,他惊异地呆望着,远远看见翻滚的河水中放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他屏住呼吸,骇然地盯着眼前金光万丈的奇异景象,不多时,涛天狂浪突然止息,金光乍然褪去,河面静如明镜,倒映着圆月微漾,仿佛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龙马眨了眨漂亮的金眸,怀疑刚才的景象可能是自己的幻觉?
缓缓举高手中的龙灯,借着微弱的灯光四下照看,豁然间,看见河岸浅滩上躺着一个人。 怎会有人深夜时分躺在浅滩上,狐疑地猜想,莫非是不幸落水的人,被河水冲到岸边?不知是死是活,若是死人,当做没有看见吗?算了,还是先离开吧!不太想找麻烦,转身想走,,却犹豫了,若还活着,真能见死不救,唉!叹口气折回,提心吊胆地走过去,渐渐的,他发现躺在浅滩上的那个人浑身泛着一层薄薄的金光,当看清楚那个人的样貌时,惊讶地呆愣住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
多么俊魅慑人的一张脸孔!
但,真正让龙马惊讶的不是 那张俊美无暇的容貌,而是他那一头闪光的棕色长发,以及他那一身不属于青国服饰的金丝甲。
龙马指尖无法克制地微微发颤,手中的龙大脑感也跟着隐隐晃动起来,灯火忽明忽暗,将眼中所见映照得更为诡异。
不确定该不该再往前一探究竟,但异于常人的外貌,却让他裹足不前,猜测着他的身份,心头突突乱跳,在进与不进之间挣扎着。
龙灯晃动的光影似乎惊动了金光四射的男子,他慢慢撑起上身坐起来,偏过头,微迷着双眸盯住龙马呆愣的神情,佣懒酣醉的目光紧锁住他不放,龙马感到一阵昏眩,全身泛起莫名的战栗。 脱离苦海的某只

勉强镇定心神,考虑着是不是先逃开。男子微微地勾起了唇角,露出一抹令人目眩的笑,然后气定神闲的站起来,慢条斯理地朝他走近。
龙马愣住了,被他挺拔的身行拦住,急忙地后退了一,两步,男子悠然地伸出手擒住他雪白的手腕,迷蒙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住他,懒懒地一笑。
“你看到了什么?”他俯下头,把脸凑近龙马,在他耳边轻柔的低语。
龙马的思绪被那双逼视的眼睛吞噬,鼻尖嗅到了一丝淡淡异香,着香气有点熟悉,隐约意识到会有危险,却无法法从他魅惑的眸光中逃脱出来。
“告诉我,你究竟看到了什么?‘小美人’”他一手托住龙马的下巴,几乎贴在他的唇上吐息,嗓音低沉温柔。
“我....不是‘小美人’,还有什么都没有看见。”有点咬牙地道,鼻尖嗅到的乡甜气味更浓了,屏住气息,试图从他令人迷魅的气息中捡回意识。
“哦?”他抬起龙马绝美的小脸,突然放肆地舔了舔他的唇瓣,沙哑地低问。“告诉我,美人儿,你叫什么名字?”
奇特的异香,醉人的声音,快让龙马迷失了,“我不是美....”
刚开口,微张的红唇迅速被他吻住了,他霸道地吮尝龙马的舌尖,让他连愕忍惊喘的余地都没有,心魂就在一瞬键被夺走。
他的狂吻让人欲醉,龙马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迷失在他浓郁醉人的馨香气息里,什么都不能想,只能无助的喘息。
“乖,告诉我,你的名字。”
着魔似得,叹口气“龙马,越前龙马。”
“龙马,很好听的名字。”
环抱住他,唇舌没有一刻离开过龙马的樱唇,残存的醉意在他体内缓缓燃烧,理智被烧毁了,情欲被催动了。
他的掌心拉住龙马的后脑,灼热的吻愈来愈狂烈,他全然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全然忘了不许沾染人间爱欲纷争的天界诫条,酒精在他体内蠢蠢欲动,迷乱而坠落的一刻。
他仿佛嗅到怀中美人儿甜蜜催情的香气,引发了他难以抑制的欲望,他深深吸取龙名口中甜美的幽香,饥渴地向他索求着-----
“越前龙马,我要你,就算是男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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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5 19:53:1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
棱灯跌落在地,烛火烧融了龙灯的一角。
跃动的火光令龙马乍然回神,发现自己亲手绘制的灯烧去了一角,不由惊呼出声“啊!我的灯!”
一瞬,倒抽口气,回复意识,发现自己正被陌生男子紧紧相贴楼抱在怀,并嗅到男子身上的奇异香味。
什么?不知什么来历的男子只能凄清薄自己,急忙想离开危险人物,龙马愤力推打着他结实的手臂,扭头避开他灼热放肆的吻。
“放开我,放开我!”
不二缓缓垂眸,凝视着了火的龙灯,龙灯上彩绘的苍龙吸引了他的目光一挥手,就灭了火焰。
他瞧了瞧龙马错愕的眸子和泛着淡淡红晕的双颊,玩味的看着。
“你的灯。”他仍紧揽着龙马不放,手指摩挲着雪白细嫩的脸颊。
龙马紧愕地与他互视,脑中只翻转着刚才他挥手弄熄火焰的画面,背脊猛然窜过一道寒颤,恐惧得无法动弹。
“你....莫非是....妖怪....”龙马的声音有点抖,没法啊!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的,龙马最怕的就是妖怪,泛红的脸蛋渐渐褪色。
不二挑起双眉,有趣地盯着怀中僵硬着身体,有点发抖的可人儿女,忍不住爆笑出声。  

“妖怪怎配与我相提并论。”他仍大笑个不停,揽住龙马的手臂略略松了松。
“那.....你究竟是谁?”恐惧没有减退多少,但面对着俊美慑人的容貌却愈来愈感到自己有危险。
“记住我的名字-----”不二轻轻抚弄着他柔软的红唇,露出一抹醉人的笑容,“不、二、周、助、记住了吗?”
“你不是 青国人。”龙马努力在他释放的魅力之下保持清醒,勉强指挥虚弱的双手推拒他。
“放开我,快放开我。”凝聚最后一点力气奋力一推,终于离开不二的胸膛。
四周一片黑,不见一丝烛火,除了淡淡的月光以为,唯一的光亮来自于他身上隐隐散发出的淡金色光芒。
龙马匆忙后退几步,不敢去想究竟遇上了什么样的妖魔鬼怪,飞快地转身拔腿就跑,惊骇地想逃离他的魔掌。
一阵风过,龙马硬生生撞上一具坚硬的物体,惊出一身冷汗,整个人反弹了出去。摔倒前,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撞上的正是不二周助,惊吓加上坠地的痛,龙马对他狂吼:“你到底想干什么?”心惊地瞪着他,不解他如何无声无息地挡在自己身前,恐惧地想,他若不是 妖怪那是什么呢?若他想要玩弄自己,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吗?
不二缓缓举高手中残破的龙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龙马不解地回视他,不懂他为什么会对一盏破龙灯感兴趣。
不二微微皱眉,嘴角嘲弄地一憋,“我没见过比这还丑的龙。”  

龙马愣了愣,听出他语中的挪喻嘲笑,不自禁地怒从中来,在青国中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画师了,不论画龙,描龙,绣龙。雕龙,总能绘制出栩栩如生的龙纹画饰,想不到这盏龙灯在他眼中竟是这等难堪的评语。
“这条龙缺乏宏伟气势,俊秀有余,刚猛不足。”他在龙马身前蹲下,捏了捏他的下巴,依然不客气地批评着。
龙马被他的话羞辱得无地自容,长期压抑隐忍在心中的愁苦,竟然在瞬间被这个不知是妖是魔的男人搅翻,多少委屈和愤怒一下子爆发出来。
“我心目中的龙就是 这个模样,你管不着。”气愤的朝不二从口而出,这人若是妖怪也罢,索性把他吃了,反正他也实在活得太累了。
不二挑了挑眉,悠闲地欣赏他怒气四射的金眸。
“怎么知道龙是这个模样?你见过?”
多么挑衅的问话!明知道不可能有‘人’见过龙,他却用这种方式耍弄自己。
“我有没有见过龙都与你无关,倒是妖怪我不曾见过,你不如现出原形让我一饱眼福,说不顶我心血来潮也替你画一张像。”龙马怒气冲冲地瞪视他,发了狠的挑衅。
“你张口妖怪,闭口妖怪的,不怕激怒了我,逼我一口咬断你漂亮的脖子 。”不二细抚上他雪白的颈项,双眸紧紧锁住他。
龙马无惧地看进他冰蓝色的眼底,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有丝复杂的火苗在其中缓慢燃烧,更有着朦胧的醉意。
他冷笑,怎么,逃离了醉鬼般的臭老头,有碰上醉醺醺的妖怪。
“一口咬断脖子最好,起码我不会死的太痛苦!”他自杀似得冲口而出,喘口气,冷笑道。“要不就快放了我,我可没力气跟你这个醉妖讨论我的龙灯。”反正是豁出去了,与其遭到轻薄玩弄,不如借他之手了断残生,娘若在地狱受苦,便陪她去吧!  

不二的眼神更深幽了,那丝火苗慢慢地烧着龙马,紧密地烧着他,这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小东西,竟选择一而再,再而三地冲撞自己,而不是跪地求饶。
他淡淡微笑,在龙马眼中映照着他那双被酒精焚烧的炯炯眼眸。
“漂亮的小东西,我怎么舍得吃了你,不过,你有绝对的能力取悦我,我也不准备放你走。”不二在龙马儿旁低吟,暖暖的气息吹拂在龙马敏感的耳际,令他不自禁的轻轻颤抖。
不二俯身吻住他,这一次,他吻得很猛烈,龙马惊呼出声,“放开我,你要干什么,我是男....”伸手要抗拒,但被不二抓住手腕,另一手揽上他的纤腰。
“不许动。”他贴在龙马的唇边哑声命令,“我知道,但那又何妨,我不二周助想要的,不论男女,就一顶会是属于我的。”他的声音有如一张符咒镇住了龙马,他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无法动弹了,就连手指都指挥不了。
龙马愕然看见不二轻轻一挥手,半空中突然降下一重一重的轻纱罗帐,暗紫色 的丝缎棉被层层叠叠地披复在沙地上,轻纱随风飘扬,柔柔地拂过他仓皇绯红的脸庞,逗弄着他。
“喜欢吗?龙马-----”不二轻柔地抱起龙马,慢慢地将他放倒在柔软的锦被上,他的嘴唇温柔地吮吸着龙马颈间细嫩的肌肤,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不二一件一件给褪去了,与锦被狂乱纠缠着。
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恐惧之下加速,身体虽然动弹不得,但浑身却制不住地轻颤着,他听见不二的轻笑和急促的呼吸声,感觉到不二轻轻软软抚触他肌肤的那双手,用温柔的力量抚慰着颤抖喘息的他,像抚慰受惊的小动物。  

“龙马,别怕,一点也不会痛苦....’不二的唇印在他狂跳的心脏上,舌间缓缓地在血色肌肤上划下一道道灼热的火焰,龙马眼泪成串滚下,发出呜咽般的呻吟。
月光穿透幽魅般的轻纱,金眸半张,见到不二脱下衣物的样子皮肤上微微泛起金光,胸膛的肌肉健美而又漂亮,令他为之一颤。
怎么了?明明遭到恶意的侵犯,身心却不受控制地跌入神秘妖异的情欲网中,缓缓惚惚,非常迷醉。
无法思想,依然无法呼吸,整个身子都在不二撩拨下发着烫,坠入难以控制的狂潮中,四周一片金黄的璀璨的光影,凝视着他的是一双包含着强烈感情的蓝眸眼泪又偷偷地从眼眶中滚落,心底升起又难受又甜蜜的感觉。
想必是疯了,才会像着了魔那样神志不清。
重重纱帐内弥漫着芳菲的香气,充斥着细微的喘息与难忍的呻吟,不二温柔地走进龙马的身体里,一次比一次更深,甜美迷乱的感觉如烟如梦,引领他飞升到一处忘我的境界,也从此改变了龙马的命运。
重重纱帐外有圆月偷窥着他们,窥视着这一场不可告人的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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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5 19:53:31 | 显示全部楼层
龙马一身细细的汗,半息游丝。
从来都没有想过,一夕之间,发生这样的事情,是那么的措手不及。
他侧过脸,望着舒眉熟睡的不二,他那一头乱中有序,直铺展到腰际的棕色长发,在晨曦掩映下,幻出闪亮的光泽。
不二周助-----他究竟是谁?
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竟然是被一名不知何来历的人夺走,而且还是过男人,龙马不知是哭,还是笑呢?还是为自己失去的清白,默哀,掉几滴泪来表示伤心,难过呢?哈哈!龙马为自己竟然还能苦中做乐感到佩服。
不二在破晓的辰光中苏醒,睁眼了半响,才醒过来似的,他蓦然转过头,与龙马四目交接。
龙马眼神空洞,迷茫地望着他。
酒意以全都消退,不二回复一切的理智,整个人惊弹了起来,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仗着八分酒意,抑或是越前龙马勾动了他的心,他竟大胆地放纵自己的欲望和情欲,什么都没有多想的强占了龙马,放任欲念失控激狂,将天界凡间道德悉数抛诸脑后。
理智清醒了,懊悔自己的冲动,他该如何收拾残局才好。
“糟糕,当真闯下大祸了。”他苦恼地低语,眉心自责地蹙紧。
龙马一怔,听懂了,原来自己是他无意间闯下大祸的牺牲品。
心里愫地一紧,羞怒不可忍。
“放了我。”龙马恨恨地闭上眼,浑身轻颤,仍在他的施咒下动弹不得。
不二的目光落在他白皙,精致的容颜上,绝美的脸庞如洁净的雪冰冷沉静,他的视线缓缓下移娇美,纤细身体,细腻柔润的肌肤赤裸细巧的双足,都令他目眩神迷。  

他从不曾注视凡间的人,无论怎样倾国倾城的人间绝色,在他眼中只是一种短暂的生命,春残花落、红颜老死,轮回纠葛,都在他的翻掌之间仓促消逝,然而这一刻,他的目光却停驻在这纤柔美丽的身姿上,无法移开。
“放了我。”龙马咬牙再说一次,红唇轻颤,像用尽了气力一般。
“我会放了你,但是我必须先收拾自己闯下的祸事,我不是有意伤害你。”他的眼光一瞬不转移,纠缠着龙马幽怨的目光。
“想不到妖怪也有良心。”冷眼看他,嗤之以鼻。
“你错了,妖怪可没有我这样的人性。”不二微微一笑,俯身,轻托起他的俏脸,声音平顺低柔。“妖怪也不会像我这样对你动心,动情。”
龙马顿觉恍惚怔忡,呆望着他似有似无的笑意,深深被他的神态所惑。
“龙马,我似乎是喜欢上了你,这对我来说是件很麻烦的事。”吻着他微启的唇瓣,喉中逸出深沉的叹息。
龙马的胸腔剧烈震动着,不二缠绵的吻让他呼吸急速不稳,身体战栗无法停止,他分不清自己对不二的感觉,是畏惧还是什么。但肉体却恋上不二所带给他的那种激烈欲望,尽管如此,心灵深处传来的喊声惊醒他。
不管不二周助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不管他是否真的为自己动了情,他都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永远也无法走进不二的世界,思想昏乱,想制住自己的喘息,不知为何竟对这种意识感到难受,什么触动了他的心,不想明白,一点都不想明白,就连不二的身份也不想知道,只知道自己无力承受那么多。
“你应该很清楚,最终,还是要放了我的,不是 吗?”龙马力图镇定,把这一切当成是做了一场梦就好。
不二缓缓松了手,双目炯炯凝视着他。
“你说的没错,我也该好好估量一下,这一场失控所要付出的代价。”他逐渐从龙马身边退开,冰蓝色的眼睛不再昏醉,彻底清醒了。
轻纱、罗帐、棉被瞬间消失无踪,龙马不在受制,迅速地从沙滩上翻身而起,急切地想要穿回衣物却遍地也寻不着,一低头,却发现衣服早已经完好如初地穿在身上。
不二的力量令他心惊,明知他可能有着非凡的身份,却极力克制自己不要去追问他,不该知道的什么也不想知道。  

“龙马告诉我你现在最想实现的愿望。”他交抱双臂,柔声问。
龙马心里想的是幸福,却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
“要回我的清白。”
不二皱了皱眉,良久,才低低说道:“这个我无能为力。”他低头沉思了半想,接着说:“我会走一趟幽冥府,找判官查看你的命盘。”他俯身,探向龙马绝美的小脸,微微一笑。“你若有张不好的命盘,我会试着行贿判官窜改一点点,告诉我你还想要什么,这是 我能给你的补偿。”  
龙马讶然失笑,嘲弄他说“我的提身遇到你,是幸还是不幸?”
不二勾唇一笑,懒洋洋地接受他苛责的眼光。
“龙马你是唯一让我动过心的人,但我不能要你,留下你,除了给你补偿别无他法,你要是够聪明,就该懂的把握向我索讨愿望的机会,只要不违反天条,不过分窜改你的宿命,其余的要求我多少都能办到。”
“天条/”他吃了一惊恍然明白了。“这么说来,你真得不是下界的妖怪,而是天界诸神之一了?”
不二静静的望着他,不能在向他泄露更多了,更何况人间有夜游神,日游神在巡行侦察,万一被撞见他与凡人的私情,壮告到玉帝那里,他就有苦可受了。
“是啊,你是神,我是 人,只配与你露水交欢一场,哪堪再得更多?”龙马继续冷嘲热讽,眼神不甘的盯住他。
不二侧过脸,回避他冷冷的注视,内心惊讶与他冷静坚强的性格,倒与一般凡人的软弱截然不同。
这样也好,不会与他纠缠不清,可以省掉他不少麻烦。
“我给你时间好好想想,三天之后在告诉我你的心愿。”他刻意漠然。
“不必等三天,我现在就告诉你。你既然提到了幽冥府,那么....”龙马挺直了背脊,深吸了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我要见我娘。”
这个要求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他沉吟着,说“如果你娘还未曾轮回转世,我就会带她来见你,但如果坠入六道轮回就找不到了。”
龙马一听,惊喜莫名,怒敢相信自己有机会能在看见早已阴阳两隔的娘亲。
“你果真办得到?”掩不住的惊喜,唇畔绽放出一朵灿烂的笑。
“当然可以。”望着笑得极美丽的龙马,让他心神一荡,他沉稳而低缓地开口说道。“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见到你娘。”他深深地凝视着龙马,看的很深,用那种迷醉的目光轻柔地网住了他。
不二的目光让他心神慌乱,一刻也不放松的,像要把他看进心底,他的心跳在加速,怀疑不二是不是 会这样看他一辈子?
突然间,他感到一阵强烈的昏眩,眼前盲了片刻,再清醒时,他发现自己回到自家小院,而不二早已失去踪影了。
一种难受的感觉从未有过的袭上他的心头,难受得隐隐发疼,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疼痛,锥心似的。
龙马幽幽叹息着,最不想明白的还是明白了,心灵深出清楚知道,不二周助将成为他日思夜想的唯一钟情。  

东海不虚宫
从雕亮浮柱,长廊高阁内传出一阵阵隐忍不住的笑声:“太出人意表了,你居然做出这种好事来,不二酒后乱性的罪名可大了,你居然会把持不住....”忍足笑得前俯后仰,蓝色的长发荒动的厉害。
不二盯着桌案上的棋局,寒着脸:“你笑够了没有?”
“就快笑够了,再等一会儿....”忍足仍止不住的大笑着。
“现在的我眼前一片愁云惨雾,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不二没好气地 。
“喂喂喂,别把气出到我的身上。”他摇手笑道,“明明提醒过你,你却还是照样犯错,情欲克制不住是犯大忌的事,这只能怪你自己,怨不得别人。”
不二长叹一声,内心百味杂陈。
“那天,确实有七、八分醉,但应不至于难以自控才对,连我自己都想不透。”
“那凡间女子必然是以倾国倾城的姿色迷惑了你,让你无法抗拒。”忍足好笑的看着她,拈起一只黑子放下。
不二仰靠在花梨木椅上,双眼半合,近乎自语的说:“他迷惑我的不只是绝世姿容,他的灵心慧质超越常人,性情孤高傲世,整个人就像一首绝美的诗歌。读来纯净清寂,曲折幽微。”
“明媚鲜妍能有几时,百年后仍然只是黄土一堆,再也无处寻觅,不二别沾染凡尘情爱,到最后除了空留余恨,什么都不会有。”
不二愣住了,果真被忍足的冷水浇得清醒了几分。
“别紧张。”他恍然回神,漫不经心地笑笑,走了一子,“就因为我不想沾惹,才决定实现他想见亡母的心愿,也算是替我补偿心里对他的愧疚。”
“阎王答应了吗?”忍足再敬一子,将不二的白子重重困住。
“他只答应让我提借越前氏三个时辰,而且下不为例。”不二苦恼地看着艰困的棋局。
“看过她的命盘了吗?平凡还是尊贵?”忍足随口问。
“尊贵,非常尊贵。”他点头。
“ 那就好,凡间女子大抵都逃不过荣华富贵的诱惑,只要她的命盘不变,你就不会有太大的祸事了。”
不二盯着大势已去的棋局,摊了摊手:“认输了。对了,谁告诉你,他是个女子。”
忍足得意地一笑:“终于赢....什么,她不是女子....”忍足的笑僵在嘴边,瞪着不二,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二仰着脸,悠悠长长叹了口气“别那副表情,你没有听错,他的确是个男子,一步错,悔之晚也。”
忍足豁然起身,无法置信地一室乱走,忍足在他快要撞上琉璃屏风,蓦然止步,整个人呆立不动,脑子里推演着这个意外事件,毛发都竖直了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不二会对一个男子....这也....
不二懒懒地一笑,对着目瞪口呆的忍足说道:“反正事情就快完结了,不是吗?”
忍足哑然地望着他,都不知讲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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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5 19:53:4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
夜色渐浓,龙马静望着窗外夜色,窗外很安静,摇荡的树影,晃荡着因等待而焦躁的心。
明白自己焦躁从何而来,自那日与不二周助一夕缠绵之后,心绪再无一刻得以平静,当察觉自己内心想再见他一面的那种渴念时,一颗心就饱受着折磨之苦,他答应自己,会带娘来见他,于是便开始了漫长而心焦的等待,一心等着见娘,等着见他。
正个厢房都浸染在清泌的茶香之中,将游离的思绪来回来,心不在焉地把煎好的茶倒进桌案上的青瓷茶碗里。
“臭老头,喝茶....”
捧着回头低唤,这才发现不久前还清醒着的老头早已经醉卧在席上鼾声大作了。
意兴阑珊地放下茶碗,瞅着碗内青色的水波,叹了一口气。
小院外,传来两声狗吠,心一颤,静等了片刻。
“托,托------”门板传来叩门声。
他惊跳起身,飞快地把糯蚩?
门外昂然站立着灿金色的身影,他仰起脸,看见一脸似笑非笑的不二,心一紧,难掩心中那股单纯的喜悦,当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时,脸色不禁一红,匆匆偏转了视线。  

蓦然间,憋见了立在不二身后的人影,瞪大了漂亮得金眸,先是呆愣的不敢相信,一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顺过呼吸来,怔怔然地看着那名苍白却一样美丽的白衣妇人,那....分明就是娘死前最后的形貌。
“娘-----”尝试着轻唤,一开口就哽咽,不自禁地哭出声来。
越前氏祥和的微笑。
“龙马,我的孩子,别哭-----”
阴阳相隔的母子,突然紧紧相拥,失声哭起来。
不二靠在门边,淡然望着泪眼相对的两人,再过三天,越前氏将坠入轮回,此次相见,不过是母子两人最后一点缘分,百年轮回以后,彼此将不再识得彼此,又有什么纠葛,安排这次的会面,从他眼中看起来不过是多此一举而已,但这就是单纯凡人的愿望。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对龙马开口说道;“龙马你娘有三个时辰的时间回阳,有什么话就要尽快,别误了时机,一旦过了三个时辰,她就不在忍得你是谁了。”
龙马听见了他的提醒,心一酸,没有时间了,像孩子似得挽紧她的手,急切地把她往屋里拉,一面幽幽的说着:“娘,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你爹呢?”越前氏慈爱地轻拍他的脸。
“臭老头自你走后,每天以酒代茶,没有一刻不是醉眼惺松的。”刻意忽视娘身上的冷寒之气,努力让感觉回到娘生前时的温馨自然。
一进屋,就看见躺卧在席上不醒人事的南次郎,摇了摇头。
“怎可如此胡来。”
“你是该好好教训臭老头,这阵子老头太懒散了,在皇上面前尽惹一些麻烦让我来收拾。”龙马试着让语调轻快,声音却忍不住沙哑哽咽起来。  

越前氏回过头来,对着不二顶礼下拜。
“求冥海王行过方便,能否将南次郎唤醒,让我们一家人叙叙情。”
冥海王!
龙马转头看向他,冥海王....是他的身份?
不二不发一语,缓缓地端起桌上的茶碗,朝南次郎脸上泼去。
南次郎瞬间清醒,他眨了眨眼睛,神志清明地望了望四周,憋见越前氏,他骇然爬起身来,犹不信,再用力眨眼睛。
“夫....人....”他使劲握住越前氏的手。掌心传来冰凉却有实体的触感,方知自己并非做梦,禁不住痛哭起来。
“见面是好事,应该欢喜,为什么哭呢?寻常人可没有这样的际遇。”越前氏从容不迫,泰然地微笑着,紧紧握住丈夫的手。
南次郎也金握住她的手,想起梦中常见她在地狱中受苦的情景,心一痛,哭道:“夫人,你受苦了....”
她摇摇头。语带玄机。
“老爷,我没有受苦,只是等待轮回的时间太漫长,倒是老爷你,千万莫坠入邪道,莫亵渎神佛,否则将来受苦的人是老爷你呀。”
“夫人,如今回来了,我从此陪着你敬神礼佛。”南次郎心满意足地笑说。
母子两人对望了一眼,龙马小心翼翼地说道:“臭老头,娘只能还阳三个时辰便要走了。”
南次郎脸色一变,目光立刻凶狠地投向不二,露出阴森森的眼神来。
“我不允许任何人把夫人带走,谁都不许。”他一边说,一边紧抓住越前氏的手臂不放。  
  
她苦笑着,急忙安抚南次郎,“老爷,这回多亏冥海王的帮忙,我们一家才得以相见,别太无礼了。”
龙马再也忍不住,低低问道:“娘,冥海王是什么样的神职?”
“冥海王是天帝册封的,元神是四天龙神中的金龙神。”
一听见金龙神,龙马愣住了,愕然望向不二,难怪他会对自己所绘的龙诸多意见,原来他的原形就是一条金色巨龙。
“我不管什么冥海王还是金龙神,谁都不能在把你带走。”他恶狠狠地瞪着不二,一派保护之姿。
不二毫不理会南次郎可笑的反应,径自转头看着窗外。
越前氏摇头苦笑,她得还阳与轮回,轮不到南次郎来决定,她以眼神示意龙马暂时安抚他的情绪,然后转开话题,单纯地以生前模样与自家人细话家常,渐渐地,忘记静候在一旁的不二,也忘记时间飞快地流逝。
不二在一旁静望着龙马,看着他在父母面前褪去冷傲,轻声说笑,他漫不经心地挑眉凝望龙马,思绪游移到一个飘渺地境地。
龙马不经意地看了一眼不二,名贵与他相遇,他迅速低下头,掩饰心头仓皇,一颗心醺醺然,仿佛灵魂深处都要被他看穿了一般。
思量着,这三个时辰是与不二子间最后的联系了,心中矛盾地渴望时间就此凝止,凝止在他深切迷魅的目光之中。
三个时辰匆促而且短暂,能满足的亲情很短,爱情的满足更短。  


时辰一到,越前氏的神情蓦的转冷,脸色霎时变得漠然,灰白,两眼空洞无神,她在也不认得自己最爱的儿子,也不在记得龙马叫娘亲的声音了。
龙马颤抖着身体,紧咬住唇,拼命抑制住泪水。
不二在南次郎身上下了睡咒,免得南次郎疯癫起来胡乱痴缠一翻,他平静的冰蓝色双眸注视着龙马泪痕斑斑的面容,这样的生离死别他已看得厌倦不已,每一个凡人都是如此,无一特别。
“再见一次死去的娘,对你有什么帮助吗?”他淡淡的问。
“缓解一点思念之苦而已。”龙马难受地说。
不二不以为然地笑笑,“我认为这是单纯而无用的愿望。”
龙马转向他,不悦地说道:“对你而言是无用,你是神,与天地同寿,自然不必经历生离死别的痛苦,你们冷眼旁观红尘中的悲欢离合,怎能了解思念之苦有多么的折磨人。”
不二听着,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异样,他当真不懂思念之苦吗?那么这几日来,对他念念不忘,错综复杂的感觉又是哪一种苦?
“臭老头....”他哑声问,刻意避开流窜在两人之间的敏感情愫。
“你爹醒来后会以为自己作了一场梦,他的感情比你脆弱多了,我想这么做对他比较好。”不二嘴角微扬,轻轻说。
“能再见我娘一面,我已经很满足了,谢谢你,”他咬着唇。
“这是我能给你的补偿,你不需要谢我。”
这句话让他的心狂跳起来,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起到一夜的欢爱缠绵,眉眼上染上娇羞,飞快地低下头。
“好了,时辰已过,我必须带你娘走了。”不二的声音不热不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龙马的心紧紧一缩,随即垂下眼,只觉的难受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你娘?”不二突然俯身看他,轻轻呢喃着。
“谁会舍不得你这个淫乱的魔神!”他惊慌地后退一步,吓得几乎跳起来。
不二不怀好意地笑起来,优美的唇弯起醉人的弧度。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别浪费这个称号----”
龙马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吻住了唇,唇舌深深探入龙马的口中,狂妄地撩拨着他,吮尝着龙马口中淡淡的甜蜜,他的胸膛深处传来满足的低吟,龙马脑中一片昏晕,狂乱而迷眩地回应着,只剩感官敏感的骚动着。
他轻轻喘着气,双手拉紧不二的金丝甲,脸颊潮红一片。
不二有点讶异他的反应,没有推拒与不悦,他的心一震,立刻从龙马红唇中退开来,龙马反而不自觉地弓起背迎向他,贪恋着他的吻。
不二心念大乱,想起幽冥判官给他看的生死簿上所有关于越前龙马的命盘,心中忐忑不安,开启他内心情爱之人绝对不能是自己,倘若再这样继续下去,不只他没有未来,连自己也没有未来了。
确定这样做,龙马才会有幸福,该尽快斩断两人之间的瓜葛,结束一切的荒唐,从此尘埃落定,待事过情迁,百年之后,龙马将不在记得他是谁了。
不二抓下揪住他衣襟的手,飘然后退几步,避开龙马迷蒙望着他的眼神,有礼而冷漠地说道:“我必须带你娘走了,将来....你会遇到一个地位尊贵的人,从此衣食无忧。”
龙马猛地一仰头,迷离的眼眸清明了。
“你安排的吗?”逼视着他。
“是天意的安排,也是你今生的宿命。”
飘然淡逸的一句话,却深深刺痛了龙马。
“我....今生不会再见到你了?”睫毛颤抖着。
“来世恐怕也不会。”他感叹地浅笑,不忍看见龙马眼中的灰心绝望,旋身飘然走了出去。
龙马脸上没了血色,怔怔的凝视不二淡金色的背影,带着娘亲的魂魄没入月光中,消失无形。
他眼中的泪水终是承载不住,缓缓流过雪白无暇的面颊。
这样的宿命,他可有选择的余地?  

南次郎确以为自己作了一场梦,这场梦让他心满意足了好一段时日,整整半个月来,他滴酒不沾,每日神清气爽地进宫面见皇上。
反到是龙马,整日郁郁寡欢,坐在窗边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任凭如何压抑,不二周助的影子总会乘虚而入,霸占住他的心。
原本以为臭老头总算回复了本性,当龙马正庆幸自己不必再陪伴一个醉鬼父亲时,皇上突然下了令,命他父子二人进宫伴驾,并要求南次郎专心绘制一幅‘五趣生死图’好赶在清明节给皇室祭祀野鬼用,而命龙马用那双巧手在御花园新砌的白玉石墙上雕绘九龙壁。
南次郎构思完‘五趣生死图’的布局,一动起笔来,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阴森恐怖,他将自己关在密不透风的暗室里,只点着微弱的烛火,专注地画着在地狱中饱受折磨的罪人。
手冢国光命石匠用白玉砌成一面墙,给龙马雕绘九条戏水蚊龙。
龙马呆坐在白玉石墙前已有好几日了,却是一点东西也画不出来,只要一提笔,就会想起不二讥笑过他的话-----
“我没见过比这还丑的龙。”
“这条龙缺乏宏伟气势,俊秀有余,刚猛不足。”
还记得他对自己说那些话时的轻蔑神态,以及他眼中野邪的眸光。
痛苦地闭上眼,脑中反反复复所想的全是不二,根本画不出来任何东西,别说九条龙了,就算只要一条,对他来说都是很大的问题。
皇上的旨意,偏又不能拒绝不画。
懒懒提起笔,将笔头禽放在水缸里,轻轻摇动了几下,墨黑在清水里一圈圈蕴染开来,伸过头去,看着自己雪白的脸,墨绿色的发丝,在水面上漾漾飘动着,水纹粼粼,阳光刺得他几乎眯起了眼,突然一张脸从水底浮出!  

“ 啊!”龙马大吃一惊,整个人往后一仰,撞上一堵肉墙。
一双厚实的手顺势将他揽在怀里,他满脸惊慌地定睛一望,竟是皇上手冢国光。
他连忙挣扎起来,跪地叩首。“参见陛下。”
手冢轻轻叹口气,手掌心仍然残留着抱住龙马的柔软触感,以及他身上散发出的甜甜幽香。
“越前-----”他暗咳了一下,收敛心思,“叫你龙马,不反对吧!”
“陛下,只要你愿意叫什么都可以。”
“三天了,怎么还不开始动笔作画。”
“陛下,在下身体不适....”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手冢一阵心疼,伸出手想扶他坐下,却在半空中缩了回来,淡淡地说:“你该早点告诉朕,朕好命御医替你诊治,”话才说完,立刻回头吩咐近身内侍-----“把越前送回房去,再把御医传来给越前诊脉,快,快去!”
龙马心想不妙,只是随便找个借口罢了,真要是请来,岂不是自己掌自己的嘴。
“陛下,不必去请了。”情急的喊。“在下不过是体弱人虚,没必要劳师动众。”
“体弱人虚?”手冢皱了皱眉,了解地点点头,转而吩咐内侍“命御膳房炖些补品给越前补身子,从现在开始每日都要,不许停。”
“是”内侍领了旨,离开。
手冢过度关怀的举动让龙马心惊肉跳,对于这样的手冢不甚了解,一会儿让人觉得很冷淡,一会儿又表现的很体贴。
“龙马,你打算如何雕画这道九龙壁呢?说给胗听。”手冢眼神深沉而又直接的盯着他看,忍不住 暗暗赞叹,多么绝世的容颜,即使后宫丰艳如牡丹的樱妃,也不及龙马的时分之一,若没有那颗悲哀的泪痣碍事,他早让龙马成了自己的人。  

龙马不着痕迹地侧过脸,躲开手冢的目光,小心谨慎地回答:“在下打算以海水为衬景,中间一条金色蟠龙居于主位,左右各画四条嘻珠的游龙,壁面再雕饰山师,云,如此布局,能衬出皇宫一派庄严肃穆。”
“恩,不错。就依你的意思。”盯着他半含忧郁半含愁的金眸,看了一会道:“待九龙壁雕画完成后,朕一定重重赏你,你慢慢画,朕每天都会来看。”
龙马把头低下,心里充满了厌烦的情绪,却又不好当面表现出来。
“陛下,终日操劳国事,怎好日日来。”他低语。
“ 对于朕来说,在多的国事,都还难不倒朕”手冢放低声音,抚上墨绿色的发丝。
龙马全身抽紧,轻轻一闪,避开了手冢的触碰。
手冢愣住,望着从手中滑落开去的青丝,说:“没有一个 人会选择避开朕,你果然够特别,可是没有下回了,明白吗?”
龙马的脸色倏地刷白,背脊一阵发麻,下回,下回他想怎样?
手冢低头嗅了一下他的发香,沉声说:“朕今晚要陪太后用膳,就先走了,你若是累了就别画了,完成九龙壁不急在这一时,朕....有的是时间慢慢等。”
龙马忐忑不安地目送手冢离去,琢磨着他说的话,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知道手冢想要什么,却又因为眼角上的泪痣而踌躇,秘密一旦被发现了,自己还能有命吗?  

“将来会有一个地位尊贵的人,给你带历来一生的丰衣足食。”
他又想起不二的话。
地位尊贵的人吗?会是谁呢?
他在正午的大太阳底下发着呆,任由脑中胡思乱想,不二说了,这是他的宿命,全都是早就安排好的。
无意间闯人自己生命的他,又算什么呢?
在他早就注定好的命盘上其实并不包括不二周助的出现,而如今,他出现过了,也在自己的身心留下了痕迹,他的宿命仍然能运转如常吗?
他不相信。
早在不二出现的那一刻起,他的宿命已不可抗拒地悄悄改变了。
爱上他,想念他,一天比一天深,是那么的痛苦。
思绪茫然混乱理不清头绪,眼中全是陷落爱情的迷惘和彷徨。
惶若失了魂般,缓缓提起笔,蘸了墨盘,扬手在白玉石避上迅速勾出一张男人的脸,整个人凝止在白玉石壁前,双眼渐渐模糊,心里一抽一抽地痛着。
“不二周助------”捂住嘴,喃喃地,哽咽地对着墙壁上的人说着:“为什么不在我身上施个咒,好让我完全忘记你?为什么,不这么做?为什么....”痛苦地闭上眼睛,深吸几口气,慢慢提起地上装满清水的木桶,泄愤地,狠狠朝白玉石壁泼下。
不二似笑非笑的脸缓缓融进了清水里,顺着石壁往下滑,渗入青石板地。
那一片晕染开来的墨黑,就像他那一颗已成死灰的心,迷惘,困惑,什么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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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整整一个月,南次郎把‘五趣生死图’画出来了,他恭敬地献给皇上观赏。
手冢只看了一眼,就被他那种离奇恐怖的画法给震住了。
画面上满纸烟雾,隐约看见一些阴森可怕的面目肢体,右下角是一片猛烈盘旋的焰火,形形色色的人在火焰中受到虐待,有被钢叉卷着头发的女人,也有被长矛刺穿胸膛的男人,另外有被铁鞭抽打的,被巨石压住的,由于南次郎的笔势触目惊心,画得太传神了,所以当手冢看时,仿佛连耳际都听的见凄声惨叫一样。
手冢被这幅‘五趣生死图’惊呆了,他匆匆将图卷起交给侍者去框裱,一会儿才镇定心神,仔细打量着南次郎。
一个月的闭门作画,他看 起来两眼无神,有很重的黑眼圈,乌青的嘴唇不停抖着,整个人较先前更瘦了,更委靡,模样看起来就像刚从‘五趣生死图’中走出来的受苦者一样。
感到一阵厌恶,受不了南次郎那副阴森诡异的模样。
“越前卿辛苦了,你就先出宫回家好好休养,听侯朕的宣召。”
“这....小犬尚未完成九龙壁,臣还是暂时住在宫里,等小犬雕画完后再一道出宫。”南次郎沙哑地回话。
手冢瞬间泛起一阵寒气,不耐烦地喝斥道:“胗要你先回家就先回家,难道你还怕胗照顾不了你的儿子吗?”
南次郎吓得越发抖了“臣照此意,陛下息怒,臣立刻回家就是。”紧咬牙,慢慢走出大殿。
南次郎并不担心龙马在宫中的安危,他甚至希望龙马能更上一层,好接替他成为皇上驾前的御用画师,他心中虽打着如意算盘,却不知道龙马已身陷水深火热般的境地。  

龙马正在白玉石壁前绘制第三条龙,一听见臭老头已出宫回家的消息,整个人都呆住了,心慌意乱地想着,皇上几乎日日来看他,大都数的时间都不说话,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望着他。
皇宫内是敏感多心的,他的存在及手冢对待他的态度,都让后宫妃嫔揣揣难安,每日总有两三个妃子相偕来偷看他。  

虽然,妃子们惊讶于龙马的美貌,但那颗泪痣在善妒的妃嫔眼中却是值得幸灾乐祸的,不在有人担心龙马是否会抢走她们在皇上心中的位置,因为每个人都知道他已丧失进宫的机会。
然而,没有人能了解龙马心中的恐惧,在宫中多待一日,秘密被揭穿的机会就增添一分,一心急着想迅速将九龙壁雕画完成,一求早日脱困,想不到愈心急就愈画不好,愈担心就愈出差错。  
   
现在听见臭老头被谴出宫的消息,整颗心都乱成一团,心里隐约有中不好的预感,他将走不出这座皇宫了吗?
心惊胆战地继续作画,脑中的思绪虽然很乱,仍拼了命地想着要如何离开皇宫。
天忽地阴了,他微愕,刚抬头看了看天色,豆大的雨点就滴滴答答的落下来,慌忙收起画笔,一声霹雳雷响,忽然之间,大雨就倾盆而下。  

   
龙马,浴在大雨中,倾刻间淋得浑身湿透,顾不得收拾东西,便急急忙忙地冲进廊檐下躲雨。
一身湿冷,怔证地望着廊外滂沱大雨,天空的云层密密叠叠,间歇地夹着几声闷雷,四下里一片阴沉,有如他暗淡的前景。
漫不经心地拧着衣服,额前的发梢滴着水,不久前才雕刻好的 三条龙也在雨幕中,看上去影影绰绰,似幻似真。  

三条不同姿态和颜色的游龙,腾跃在一片澎湃浪涛之中,那么流畅,气势磅礴,跳跃的姿态,好象要震壁飞去。
忽地抬起头,呆望着黑郁郁的密云出神,惶惶然地走出了廊檐,任由雨水冲刷着他微仰的脸。
“这雨....是你带来的吗?你可是司雨的龙神?周助....”喃喃地低语,然后不自禁地苦笑起来,想不到,在雨中笑着竟是这样的苦。  

一把伞突然遮在头上,微愕,一看清楚来人,整个人都僵直了。
“怎么站在这里淋雨呢?你的身子单薄,这样的淋发会生病的,”手冢拨开他额前的湿发,突然间凝住了,“你眼角的泪痣呢?怎么不见了?”他疑惑地盯着龙马惊慌的金眸。
龙马震了震,浑身的血液全往脑部冲去,没有预料到会被手冢撞见这样的一 幕,他僵住,与手冢膛然对视,一时间心乱如麻,再要责怪自己的疏忽大意已经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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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冢半眯着眼睛看他,深深地看他。
“泪痣是假的?”他转念一想,全明白了。
龙马低下头不说话,像被逮住的刺客,指尖已在微微发颤。
“你好大的胆,敢欺骗朕!”手冢怒吼一声,伸手捏住他的下颚,猛然在指头上用力使劲,痛得他倒抽一口气。
“陛下....息怒....”疼得流出类来了。  
   
“你-----让我痛苦了整整一个月,你竟敢这样耍弄胗,不怕我杀了你们父子两吗?”手冢厉声道,气得脸色铁青。
龙马痛得频频抽气,却不敢反抗,只能闷不吭声地咬牙忍耐。
“为什么骗朕?”手冢气愤地逼问,“你不想进宫,是不是?你不想成为朕的人是不是?”
龙马闭上眼,哆嗦着,什么话都不说。
“你好不把朕放在眼里,好----”手冢粗暴地抓住他的手臂,猛力地朝廊檐下拖进去。  

“陛下,你想干什么?”他惊叫。
“我想干什么?”手冢阴沉沉地看着他,对他的渴望潜藏已久,瞬间猛烈地爆发开来,如洪水猛兽,挡也挡不住了,“朕要你好好地把我放在你的眼里,还有,你的心里。”
一明白手冢的企图,龙马登时惊的面无雪色....
“陛下,求你不要这样,我是男儿生,况且你已经有妃子了,不差我一个人,陛下----”挣扎着,拼命想从他手中挣脱出来。  

手冢从来没遇过全力抗拒他的人,浑身那股兴奋的感觉愈来愈强烈了,他凶狠地用力一拉,龙马站不稳,整个人摔进他的怀里。
“朕是一国之君,我想要谁,谁敢说半句,你好好地服侍朕,去悦朕,要什么朕都会给你。”手冢紧紧揽住他又湿又冷的身子,眼光凌厉地瞪着他。“不过,别想逃,你是聪明的,应该知道自己逃不出朕的掌握。”  

龙马打了个寒颤,浑身颤抖。
“乖乖地留在宫里让朕好好爱你,朕会好好疼你,将来就是立后也不无可能,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机会,你明不明白?”低下头,深情地想吻他。
“陛下,放了我吧,我的身心都属于别的男人了。”力竭声嘶地狂喊。
手冢一听,惊愕不已,他竟大胆到,“你....与男人私定终身?”
“不,不是私定终身,而是....而是.....”他迟疑着,怎能说得出口。  

“而是什么?快说!”手冢失去耐性,大声喝问。
“那个男人不属于这个人世间,陛下是不会相信的。”拚命摇头,根本无力解释。
大笑起来。
“不属于这个人世间,你把朕当成什么样的蠢人了,要说谎也编个高明一点的来,快说出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否则朕就当是你的一派胡言。”他咬牙切齿地。
“我没有欺骗陛下,就算我说出 他的身分,陛下也绝对不会相信的。”疲累地什么也不想说。  

手冢瞪着他怀疑这又是拒绝他的把戏,他再也忍耐不下去了,用手掐住龙马的脖子,怒气腾腾地吼着:“你已犯下一条欺君之罪,还胆敢犯下第二条吗?越前龙马,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朕面前耍花样,是想试试看朕对你的容忍能到什么样的限度吗?是不是!”
龙马被掐得几乎不能呼吸,脸孔渐渐胀红,痛苦的央求着:“陛下....不是,我已经爱上了那个男人,就算陛下封我为后,我也万难接受,求陛下,求陛下....”
“不必求‘我’”手冢真得发怒了。仍然没有放松手指的力量,“你以为朕真会相信你的鬼话,你再不说出那个男人是谁,朕就从你父亲口中拷问出来,你或许觉得这中方式最好。”  

“陛下,”龙马大惊,急着喊:“我把自己给了他,陛下就算知道他是谁也没有用啊!”
“怎么会没有用。”他的手松了松,咬着牙说:“你若真心爱那个男人,朕说不定会为你作主,成全你们,让你们在一起,但你若不爱他,朕就派人立刻杀了他。”
“不管我爱不爱他,他也不可能爱我的,陛下也杀不了他的....”忍了许久的泪,终于落下。  
   
“朕是一国之君,有什么人是朕杀不了的!”他大为震怒。
龙马退后了几步,慢慢返到了墙角边,喃喃说着:“他是金龙神冥海王,是龙神呀!,陛下相信吗?”
手冢讶然地盯住他,诧异的反应并不是出于相信,而是怀疑起他的脑子是否出了什么问题,才有可能说出这样令人匪夷所思的话。
龙马直直地站着,魂不守舍地仰望天空。
手冢疑惑地瞅着他,坚信他所说的话全属超乎常理的幻觉。  


“龙马-----”他放柔了声音,带着安抚的语气说道:“你所说的话朕会想办法查证,或许这阵子你太累了,朕命人送你回房休息,顺便让御医来替你诊脉。”
龙马呆了呆,诊脉?呵-----他苦笑,想必手冢以为他疯了吧?
“唉-----”手冢望着他叹口气,“是朕不好,把你父子二人逼得太紧了,你爹为了一幅‘五趣生死图’弄得不成人形,你又说出这些超乎常理的话,都是朕不好,你多休息几日别再画了,朕不逼你,朕会等你,恢复正常。”
龙马不回答,神情依旧茫茫然。
手冢长叹一声,深深地再看了他一眼,转身穿过门走了。
两名侍女朝龙马走过去,扶着他回廊檐后的房间。
他的唇角露出一抹笑,眼睛却是失神迷惘的,莫说手冢会以为他脑子不正常,就连他自己,也不禁要怀疑陷落情爱中的他,何时会真的疯狂了。  

不二刚从龙华会扑宴回来,一踏进步虚宫,就看见英二坐在园中开开心心地吃果子。
他一把揪住英二的红发,痛得他哇哇大叫。
“不二,轻点,好疼啊!”
他是不二在东海流波山上收伏的一只小顽兽,虽然已修炼成人,但模样看起来还只是像个十多岁的小孩,由于性格顽劣,便把他带回步虚宫,取名菊丸英二,一边驯服他,一边让他做些巡海等等的小工作。
“英二,我命你好好守在龙马身边,为什么突然跑回来了。”不二,睁开双眸,声色惧厉地质问他。  

“不二是你说有什么动静就回来禀告的呀!”英二揉着发,无辜地说。
不二,瞬间慌了,急促地问:“龙马出什么事了?”
“青国的手冢想要他。”英二认真地报告。
“奥-----”明知道是龙马命盘注定的走向,乍闻这个消息,他仍然感到心头微微一痛,他抽口气,试图让自己镇静,“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这不是你我早已知道的吗?”
“不二,你错了。”英二摇摇头,感慨地说:“小不点的命盘已经出现了意外,我就是看情形不妙才赶回来告诉你的。”  

“什么意外?”他紧张地看着英二。
“唉,小不点哭的像带雨的梨花,对手冢这么说-----”英二咳了两声,学着龙马哀感的语气和神情,娇怨地说着,“我的身心都属于别的男人了,还说,我已经爱上那个男人了,就算陛下封我为后,我也万难接受。”
“不二你已经介入小不点的命盘了,而且看样子介入得相当厉害,从我守护他开始到现在已经将近一个月了,他几乎每天都是惶惶惚惚的,精神也很涣散,我常听见他一个人自言自语,说话的对象好像是你,光喊你的名字就有几十次之多,唉,真可怜,我看他爱你是爱惨了。”说着说着,英二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二,刻意淡漠的面容底下,猛然掀起了一阵疾风暴雨。
他闭起蓝眸,缓缓地说道:“如无意外,三个月后青国的皇后会急病暴卒,而龙马将会因此登上后位,并将得到皇上一生的宠爱,可是,意外发生了,如今龙马不肯成为手冢的人,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不二越想越是心惊胆战,想不到自己一失足,竟造成难以挽救的结果,此事非同小可,甚至关系到青国未来的国运,万万不能不管。
“不二,你打算怎么办?这事可千万不能传出去,万一传到了天帝耳里,你的海神之职恐怕不保了。”英二紧张极了,此事不只关系着不二在天界的地位,就连他自己也要间接受害了。  

   
不二望了英二一眼,立刻做出决定。
“今天,你留在步虚宫里,我去见见龙马,”说完,他转身便走。
英二紧紧跟在身后,连声说道;“不二,你可要把持住,对小不点别又轻言细语的,记得态度要凶恶一点,让他恨你总比让他爱你好呀,你得让他知道,你不是他能随随便便就能拥有的....”
“说够了。”不二打断他的话,悠悠回眸,冷眼盯着他。
“是。”英二噤声,不敢在说下去。
不二垂眸沉思,恍若无神。  

这一个月以来,为了冲淡龙马在他脑海中的记忆,成天不是和四天龙厮混在一起,就是去泉洲与大石饮酒下棋,再不然就是和七仙女谈诗品茗,非他所愿地放纵自己去尽情玩乐。
他已深感疲累了。
他一直都是自骄,自傲,自负的,在这个循规蹈矩,戒条森严的天界之中,他一直存在得很超然自在,如今却被一个凡间男子引动了心,烦躁难安,让自己大费周章地想办法忘记他  

他不想为了一个小小的凡间男子触犯天条,更不想落到被贬下凡的下场,他是司海的龙神,是天帝册封的冥海王,不愿意因为龙马而毁掉这一切。
无论如何,他要将龙马转偏了的命盘扭转回来,否则,一旦天帝知道了,他必遭御职严惩,绝无后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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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5 19:54:1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章
龙马静坐在狐裘薄被上,凝视着自己那双被月光浸了个透的手指,明晰而且通透,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暴雨狂洒,一直未曾停歇过。
知道自己的身心都给了别人,手冢不会在来纠缠他了吧?,会怎么处置,放他回家,还是定他过欺君之罪?
微微一笑,此刻的他已不在意手冢将会如何对他了,已过了好长一段浑浑噩噩的日子,总是担忧不可预测的未来,日日夜夜无所适从的迷漫就在吐露实情的一刹那间豁然开朗了,他清楚地明白自己内心的期望,与其自怨自怜,不如勇敢大胆地正视心中的感情。  
   
他爱不二周助,身心都爱着他,对他深深的爱恋已经无人可以替代,既便无缘与他相恋,他也深知今生不会再爱上另一个人。
就算从此不会再见到周助,能在以后的一生里想起他,想起那一夜的甜蜜,静静回味着深爱一个人的心情也就够了。
从来没有这样清醒过,和周助之间那一点点的回忆是他一个人的,谁也无法抢走,这样他就感到很满足了。不想在看见自己郁郁寡欢的脸,也不想在过暗淡而恍惚的日子,他决定用深爱周助的心情过完这一生。  

龙马此刻的心情很放松,了无睡意地下了床,窗里漏进淡蓝色的晨光,就像自己的眼睛般,雨还在下着,慢慢将窗子推得更开,仰望着天,换了一过角度,仿佛有密密麻麻的针雨从天空洒下来一样有趣。
深沉的夜色开始变淡了,天渐渐亮了,忽然一股幽香扑鼻而来,深深嗅着这股幽香,他所住的宫院不植花卉,不知香气来自何处,而且这股幽香十分熟悉,像极了....周助身上的香气。
瞬间,他双颊飞红了,手指情不自禁地紧紧按住双唇,心脏激动到快要跳出来。
旋过身,四下收巡着,小小的斗室中并未见他的身影,但奇特的香气却越来越浓了。  

十分肯定他一定在这个房间里,对着空荡荡的屋子,欣喜地仰声问着:“周助,是你来了吗?”
隐身在桌旁的不二没有应声,他默默凝视着龙马璀璨动人的笑容,这才完全相信英二说的话句句属实,龙马看起来的确是爱他爱惨了,甚至一点也不掩饰对他的感情。
他的思绪全被这个发现弄得更加纷乱纠结。
“周助,你是来看我的吗?”清脆的嗓音中充满着喜悦与柔情。
他眩惑地凝望着龙马灿烂明亮的金眸,心魂几乎被他摄去,“我还以为....这辈子真的见不到你了。”
他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支颊轻叹着,“你若不想让我看见你,不如对我说说话吧。”龙马的脸庞漾起薄醉的光彩,那对若有所诉的金眸含着闪烁的情意,令不二心醉神驰,难言的战栗之感在胸膛中震动着  

他仍隐身从桌旁移到屏风前,忍不住轻叹着。“为什么不接受手种国光,做他的人?”他地喃地问。
龙马抬起头,寻找发出声音的方向,极美地笑了。
“我并不爱他也不清白,这么做岂不是犯了欺君之罪。”语气轻松地说着,炽热的情意早已燃亮了他的金眸,好像太阳一样。
“我不是答应过你,我会帮你的吗?”他焦急地在屋内来回镀步。
“别说了。”他蹙了蹙眉。喃喃自语地说,“我已决定不当手冢的人,他想怎样我都不会在意。”
“龙马....你应该是手冢的人,应该接受他,你会得到他一生的爱,更不应该放弃属于你今生的荣华富贵。”他铁了心,残忍地把一切都说穿。  

“为什么我‘应该’是手冢的人。”他懂不二的意思,就因为懂,一颗心便无法抑止地痛。“我的这一生该怎么过你就这么了如指掌吗?没有你的出现,我或许‘应该’就成为手冢的人,但是现在不同了,我有权利支配我的命运,用不着你来告诉我该怎么做。”
不二深抽口气,声音放得更冷淡了。
“介入你的生命是我犯下的最大过失,我除了尽其所能来弥补你以外,再也别无他法了,侵犯你不过是我一时的酒后乱性,并非出于情爱,你不需要为图一时欢快的我寄予任何希望,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是神,无法与一个凡人在一起,而你的今生则是要当一个青过国最尊贵的人,聪明的人应该知道什么是最有利于他的选择?”  

不二的话象冰刃,从他颤抖的身体划过去,轻易将他切割成了两半,鲜血淋漓。
“可惜....我是个人,很笨的人,你发现的太晚了。”对着什么也看不到的屋子,凄苦地笑了起来。
不二震动的望着他。
他摇头轻叹,幽幽的说:“就算我真的当了青国最尊贵的人,这辈子我也永远不会快乐。”
“为什么?”不二责问,一问便后悔,他当然知道答案。
果不其然,他看似羞涩,却勇敢的说出口。
“因为你。”咬了咬唇,一笑,“虽然我被最爱的人刺伤了,但仍觉得这样的疼通很甜蜜,周助,就算你是图一时欢快而与我缠绵,我也不会怨责你,因为我已经是个陷入爱情中不可自拔的笨蛋。  
  
他想阻止龙马继续说下去,但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来,只能定定凝望着他绝美的脸庞,和唇角迷魅的笑。
他绝对相信自己有颠倒任何人的魔力,但让一个人引爆他的心,却是从来不会想到过....
“龙神能娶妻吗?”仰起脸,望着屋中的一角问。  
不二微愕,不由自主地答道:“可以。”
“那你有妻子吗?”又问。
他深吸口气,无法回答,也不想回答,这不是他来见他的目的。
“答应我,接受手冢,当他的人。”他转开话题,认真地试图说服,“只要你答应他,你就会享有一切,也会忘了你,我之间....”
“你干脆抹掉我对你的记忆岂不是更快一些。”迅速打断他,语气充满咄咄逼人的痛苦和绝望。  

“时间隔的太久,与你接触过的人也太多了,我无法将每个人的记忆都抹去,如果我觉得自己所犯下的天条还不够多,那就干脆再来一场逆天倒行,把时间转回我们相见之前岂不是更妥善吗?除非我想上剐龙台受死,那就绝对可以这么做。”他烦躁得几乎发狂了。
“我想见你。”龙马突然开口。
不二屏住气息,龙马的话像一阵疾风,令他晕眩。
他垂下金眸,轻声地哀求着。“我真的很想见你,让我见你。”
不二胸中涌起强烈的渴望,他伸出 手,以战栗的心情碰触着龙马的脸,他微微一震,迅速地捉住不二的手腕,尽管什么也看不见,龙马仍然准确地投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搂住他的颈项。
“周助,我也许只能爱你这一生一世,不要逼我 忘记你,不要-----”急切地呼喊,沉溺在他炽热的心跳里,忍不住哽咽起来。  

不二情不自禁地把龙马楼在怀中,受到了极大的撼动。
“龙马----”不二慢慢现出了身形,让他清楚地看见自己,捧起龙马泪痕斑斑的脸,深深望进他充满痛苦的金眸中,低哑地问到:“何苦毁了自己这一世的幸福,爱我一生一世真的这么重要?”
点点头,紧紧偎在他的怀里。
不二心头一热,明知是一场深刻而无望的爱恋,他仍痴心地投入一生去履行,比起龙马的执着,他便显得自私而蛮横多了。
他被他的深情困住了,就像被冰雪困住的心情,寒冷,无助,绝望,急欲挣脱,一颗心问委决不下,不确定自己究竟会不会陪他履行这一场以生命作赌注的爱恋。
想像着自己或许会被送上剐龙台的景象,恐惧感立刻擒住了他。
“不”不二急急推开他,不愿自己毁于一段短暂的爱情。
“虽然我不能阻止你用任何方式来爱我,但是我绝对不能爱你,我不想因此毁了我自己!”他转身逃开,化成一道淡金色的光穿墙而出,立刻不见踪影。
龙马怔怔地,迷惘地站立着,不明白,为什么爱上自己,便会毁了他?
他的金眸闪动着不知是爱是愁,似懂非懂的幽光。
人与神之间的爱真是一种罪?
他不懂,想要自己深爱着的人单纯地爱自己罢了,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  

洗掉龙马泪痣的那场雨,自开始下起就没有停止过。
青国的天空云雾朦胧,雷声一阵紧过一阵,震得青学城都打颤抖了,一连下了五天的大雨,翻江倒海似得,大水淹了青学城的街道,而青浦河波涛汹涌,日涨三尺,眼见就要溃堤了。
手冢每日在大殿上与文武大臣商讨对策,暂时无心去理会龙马。
这场雨下慌了青学城的百姓,惊惧的流言非语沸沸扬扬-----“天上的云又厚又黑,有龙尾在天空上一条条摇摆着。”
  
  
“瞧天上的云缝里夹着紫色的,金黄色的闪电,好吓人。”
“还有像火球似的跳着炸开,这是龙发怒呀,还不快逃。”
皇城里的人们当然看见同样的异像,常有三三两两的人挤在一起窃窃私语,都把龙发怒的异像归咎于一个原因,那就是越前南次郎所绘的‘五趣生死图’。
“陛下把图挂在望月亭以后,每回走过望月亭,总像听见有人惨叫的声音。”
“是啊!有好几回,我也像闻到死尸腐烂的臭气。”
“这画太可怕了,莫非是画师触怒了龙神,才会引来这场灾难。”
谣言很快传进手冢的耳里,他也不免心存怀疑,密召大臣垂询此事。  

“陛下,臣上观天象下察历数,这场水患若不能及早平,恐将成为青国覆朝之灾。”
“陛下,民间纷传邪魔之妖已经滋生,定要尽快铲除,以绝近患远忧。”
“陛下,越前南次郎是可怕的画师。”
“陛下,把越前南次郎送去祭龙神吧。”
手冢回忆起南次郎画完‘五趣生死图’后的恐怖形态,又回想起龙马一再声称自己已是龙神的人,一桩桩一件件在他脑海中翻滚着,越想越觉得可疑。
逼真的‘五趣生死图’阴深诡异的南次郎,未完成的九龙壁,自称是龙神的人,身心都属于龙神的龙马,所有怪异无法解释的密团,让手冢暗地里做下决定。
青国五年不曾祭龙神了,这回为解水患,手冢已下了一个痛彻心非的决定,拿南次郎和自己深爱的,想给予一切的,却被无情拒绝自己的龙马父子祭龙神,自己得不到的,宁愿毁掉。  

步虚宫-----
不二宿罪未醒,睡梦中迷迷糊糊地听见颖二在他耳旁低唤的声音。
“不二,忍足,幸村,迹部三位王都来看你了,你醒一醒.....”
不二紧皱起眉心,勉强睁开眼睛,懒懒地朝坐在桌案旁的几个人投去一眼淡淡地笑了笑。
“怎么都来了?我可不记得有送过请柬邀各位来仆宴。”他半昏醉半清醒地说着。
“不二,你这阵子不是人醉就是人睡,搞什么?你怎么会变得这样颓废。”忍足抬起一脚踩在他的床上,指着他的鼻子笑骂道。
“把脚放下去,别弄脏了我的床。”他慵懒一笑,悠闲的从床上坐起来,露出他完美无暇的裸身。
“你最近是怎么啦?销声匿迹,难道每天都把自己泡在酒缸里吗?”迹部饮着英二端来的茶,问道。
步二偏过头,迹部背对着他坐着,只看见披在脑后的那一头银灰色的长发,看不见他的表情。
“小景向来不喜欢到不华丽丽的地方,也不爱多管闲事,这回能让他移架到步虚宫,可见事情真的闹的很大。”不二微扬唇角,轻笑道。
“事情的确闹的不小-----”幸村在他床边坐下,一脸忧心,伸手探他的额头,柔声轻责。“你又干了什么好事?叫你改改轻薄的性子你就是不听,这回又害了哪位姑娘?”
“精士,拜托你离我远一点。”不二拍掉他的手,幸村那张比女人还美的容貌实在让他颇不自在,尤其是他泛着流光的紫色发丝,柔软飘动在颊畔时的模样,更是妖异的令人心悸。
“奥,我忘了,你不喜欢我太靠近你。”幸村讪讪地起身转依在窗台上,无聊地看着园中的风景。
不二按压着隐隐发胀的太阳穴,低头苦笑着。“别忘了我有见到美人就心痒难耐的劣根性,轻薄了别人是小事,轻薄了你就可不得了。”
忍足瘪了嘴吼道:“来这趟可不是为了浪费时间听这些无意义的对话。”他严肃地对不二提出警告。  

“不二听说夜游神已经觉察到你和凡人的私情,也从掌管生死薄的判官那里查证到那个人的那一栏的阳寿已经变成一片空白了,这件事非同小可,夜游神正准备上告天帝,你打算怎么办?”
不二抬抬眉,微微一耸肩,“夜游神也真是的,老爱扯人后腿。”
“我真被你气死了,你还真悠闲。”忍足皱眉喊道。
“既然你已经做好上剐龙台的万全准备了,我们还担心什么啊!有戏让我们白看为什么不看。”迹部冷笑着说。
“不而、二,你不是来真的吧?为了一个凡间女子被送上剐龙台根本不值得。”幸村担心地看着他,心里在骂他‘大白痴’
“值不值得都无所谓了,越前龙马为了爱我情愿舍弃当青国最尊贵的地位,现在命盘一片空白的他,让忘我如何去想值不值得这回事,是我自作自受,怪不了谁。”不二神情淡漠。
“蠢女人。”幸村不屑地冷哼。
“我看她不是爱你,是根本想报复你而毁了你。”迹部残忍地说着。
“我最讨厌死缠烂打的女人了。”幸村妖魅的紫眸透出厌恶的神色。
“你们别在出口伤人好吗?”忍足忙制止他们。
“我们是来帮不二度过难关,被这样冷嘲热讽。”
“我不用你们帮忙,没有必要把大家拖下水。”不二断然拒绝,“还有,别在说出任何侮辱龙马的话,龙马是男人,忍足没有告诉你们吗?”
“什么?”吓呆的两人齐望着忍足,那种无法置信的表情,不免让忍足回想起当时的自己的表情一定跟他们一样傻,哦,什么时候英俊,潇洒的三大帅哥也会也这么蠢的模样,“啊....那个....忘了。”忍足半天挤出一句,实在不能怪他,只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骗人’三人同时想着,但谁都没有说出口,气氛有点诡异。  

“真没想到呢?堂堂天神却爱凡人,还是个男人。”迹部不由的冷笑,“本来最讨厌这种哀怨万分,玉石俱焚的爱情戏码,那是指对方是女人,可现在更让我觉得恶心,我走了,”旋过身,顺顺长发,真想见见让不二意动神摇的那个凡人,迹部暗思道,华丽丽地走出大门,留下银灰长发闪动着的奇特流光。
“迹部。”忍足和幸村大喊着。
“别喊他。”不二出声制止,整个人跃下床,抓起衣服随意披在身上,他头很痛,温怒地拍桌低吼着:“你们也走,快走。”
“不二,我们是为了你好,你冷静一点听我说,”忍足揪住不二的衣服,强迫他听进去,“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抢在天帝知情前溜进幽冥界的司房里改掉越前龙马的生死薄,不二,我们不能让你被送上剐龙台。”
不二睁开眼看他,乏力的问:“你想怎么改?”
“你听我说,七日前我接到天帝圣旨,命我雷墼电行,向青国连施暴雨,每日降十尺十寸大雨,青国已经难逃水患成灾的命运了,这几日因水患丧命的人多,幽冥俯也比平时忙乱,我们正可以趁乱溜进去,至于越前的阳寿要怎么改就由你自己决定。”忍足谨慎地说。
幸村双眼一亮,接口说道:“不错,我们一起去。”
“不行,人多会坏事,你留下。”忍足说。
“呵呵,难道你们想以真面目潜入冥府吗?别逗了,万一被发现了,那就不是 一条龙上剐龙台,而是两条龙了。”幸村轻笑,“我有个更万无一失的计划,我们三个人分别变成牛头马面和幽魂,忙乱中才不容易被人识破。”
忍足想想,点头,看着不二。
唉!上界的天神居然为了一个下界的凡人大费周章,劳心劳力,真想见见你,越前龙马一个特别的存在,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忍足幸村同时想着。
不二一直默默听着,这个提议对他是个大诱惑,他沉思了半响,终于答应了。
“完全没有意见。”  

阴风惨惨,黑雾漫漫。
不二所变化成的幽魂与忍足,幸村变成的牛头马面,混在一群吆喝喧哗的众人当中,走过山不生草,峰不插天,岭比行客,洞不纳云,涧不流水的背阴山,避开追魂太蔚和勾司人的耳目,偷偷潜进森罗殿后的司房里,查看生死薄。
不二查阅到了青国,急忙找出越前龙马那一栏,果然,初越前龙马以为全都是空白。
“想清楚了没有?”忍足压低声音问。“你打算给他什么样的命盘?”
不二愣了一下,抬头望定他,忧郁不决。
“到现在还没想清楚吗?没时间了!”守在门边的幸村急着说。
“他说这一商绝不会在爱上别人,宁愿孤独终老。”不二低低地说。
“要不给他安排几个义子,让他晚年有靠。”忍足提议。
“不二蹙眉思索。
“也好,就这么办。”他刚提起笔想写,突然间,有行灰色 的字从雪白的纸面上隐隐浮了出来,由浅渐黑。
不二愕然一怔,细细读来,竟是-----
“越前龙马,庚西年三月初三申时寿终,年一十六岁。”
不二大惊,揪住忍足的衣服急问。
“今天不就是三月初三吗?”
“未十过去了,此刻恐怕已经是申时....”忍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呆住了。  
刹那间,不二的脸上失去了血色,不假思索,反身便冲出司房。
“你想干什么,别太冲动。”忍足和幸村大叫,两人奋力制止他。
“他不能死。”不二急欲摆脱。
“你胡说什么,他早晚都会死的。”忍足对着他低吼。“你现在就算救了他,也只能在活几十年,最后仍是一死,接下来呢?你要如何收拾残局?如果在比现在更乱,老实说我们也帮不了你了。”幸村也喊道。
“你们不明白-----”不二发狠地挣脱他们两人,深深抽口气,低哑地说:“他能多活几年,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事。”
“你是傻瓜吗?多活几年能有多重要,随便一眨眼就过了。”忍足讽刺地道。
“我想你不比我聪明多少。”不二推开他,冷静而决绝的朝外走去,一边丢下话----“别跟来,我不要你们帮忙,一旦出了事,我不想把大家都拉下水。”
忍足和幸村愕然的对望着,只能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没入黑雾纷纷的陷地之中。
一切如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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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5 19:54:3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章
已经是申时了。
一群人在狂风暴雨中抬着两顶装饰华丽的轿子及祭神用的物品,吹吹打打,万分艰难朝青浦河走去。
两顶轿子中各绑着越前父子两。
狂风掀开了龙马的轿帘,他仰起了脸,呆看着轿子外的暗沉天色,大雨阻隔了视线,除了雨声,他也隐隐听见了青浦河怒啸的声音。
早晨,天没亮,就被七、八名宫女叫起,在诡异莫测的气氛中被强逼沐浴,更衣,妆扮一番。
沐浴于香草清水之间时,再也忍不住焦虑地追问----
“做什么?莫非要我侍寝?”
“虽说是侍龙寝,可你侍的却是青浦河的龙哪!”宫女们发出尖锐的笑声,眼神幸灾乐祸地瞧着他。
龙马瞬间明白了,他的命运,原来,手冢拿他当血祭龙神的祭品。
走到这一步,远在他的想像之外,面临死亡的恐惧象利爪般的擒住他,令他不寒而栗。
当宫女压迫似得替他穿上嫣红,花团锦簇的新嫁衣,并绑在花轿之上时,他惊惧的情绪竟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也许是出自于一种解脱的心里,恐惧感如雪花般稍纵既逝,模糊而热切的渴望期待了一切,即便无缘同周助相守一生,也满心渴盼着他能见到今生最美的模样。  

自于他相遇,爱上他开始,命运就脱轨了,从青国母仪天下的地位落到了血祭龙神的下场,这莫非是上天给他的惩罚?
爱他,便会毁了他,周助曾痛苦地这么告诉过自己。
自己的爱让他痛苦了?但自己不要他痛苦,为了所爱的人能快乐,自己甘愿忍受不去爱他的刑罚,若能牺牲自己的生命来保全他在天界的神职与地位,他心甘情愿。
只有自己心底明白,他是这一生昼思夜想的唯一钟情。
锣鼓喧天,六名身着雪白舞衣的舞者,在大雨中跳着‘祭神舞’。
两个人从轿中把龙马扛了出来,雨点重重的落在他全身每一个地方,一无抗拒,任由雨水击打着。
偏过脸,看见臭老头同样也被两个人扛在肩头,与他并列在青河的堤岸上,臭老头的神情交织着恐惧,悲痛与惊骇,令他不忍,不害怕自己将死的命运,但看见臭老头相同的遭遇时,却让他感到伤痛欲绝。
甚至不感在看他一眼。
锣鼓声停住了,舞者迅速地退开。
龙马的双眼被雨水打得睁不开,索性闭上。
耳中滔滔浪响,浴在雨中,彻底地舒展自己,安详恬静地微笑着,静听着雨声的缠绵。
完成一场燃烧生命的爱怨痴狂,他镇定而且无悔。
“申时到------”主祭者高喊。
龙马的身子被抛出了堤岸,抛向滔滚的浪潮,他仿如轻得就象一片飞鸿,漂浮在江浪之上,被激流卷得载浮载沉。
好冷,好冷啊-----
缓缓地被拖入冰冷深沉的河底,黑暗吞噬掉了一切,没有月,也没有星,这一生的记忆一点一点的消失了,最后残存着的是周助那张似笑非笑的容貌。
凄绝地一笑,历经几次的轮回以后,他是否还会想起自己。
只盼他能在永恒的岁月中,偶尔想起曾有一个名叫龙马的傻子,用自己的生命来爱过他,便够了。  

太迟了!
不二敢到青浦河的时候已过了申时,堤岸上只剩下两顶空轿子,一个人影都没有,他来得太迟了。
如五雷轰顶,一种无法想象的痛楚劈面而来。
青浦河隆隆的声响,震动着他的心房,他感觉自己被撕成了千万片,失落的狂乱吞噬了他的理智,他纵身跃下云端,念动避水咒,飞身冲进激流里,疯狂地在青河里搜寻龙马。
“龙马,龙马-------”
他拼尽力气,声嘶力竭,然而找遍了整条河,就是找不到龙马。
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当他意识到自己将永永远远 失去他时,心中一阵难以言喻的哀痛。
光深深地,沉进幽暗的河底,他跪倒在湿湿软软的浅滩上,张开嘴,用力喘息着,一阵真碎裂的声音细细地往耳里钻,不可思议的痛楚侵蚀了他的四肢百骸,除了疼痛,他再也感觉不到前其它。
“龙马-----”
他沉痛地大喊,风雨中回荡着对他的歉疚。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自他脑海中飞过,他从泥地上惊跳起身,猛然间想起了司职人间江河的迹部。
他急纵云头,御风乘云,赶去迹部的住处----
天明宫
无论如何,他非要把龙马找回来。  

天明宫
“冥海王请等一下,待小的先行禀报星罗王....”天明宫的守门小兵气急败坏地阻挡着不二。
不二毫不理会,直接硬闯而入。
“小景,小景,你在哪里?”他放声大喊着。
前殿,大厅都不见迹部的人影,不二笔直地闯进内室,霍然撞开门,屋内传出一声娇媚的惊呼,他看见妩媚而火艳的美人裸体,正浪荡地与迹部狂野纠缠着。
“王,小的....拦不住....”尾随在后的小兵看到让人鼻血狂流的这一幕,结巴的,早已下白了脸。
“滚出去!”迹部怒吼,挑着眉,与不二冷冷对望。
不二依在门旁,耐着性子看他套上衣服。
“留在这里。”迹部冷魅地一笑,低头吻了吻床上风情万种的美人,“不许穿衣服,乖乖等我回来。”若不是亲眼看见,不二根本不相信迹部竟会是如此尽情纵欲。
“那女人是什么身份?”来到花架下,不二随口问道。
“小妖精罢了。”迹部冷哼两声,“什么事劳你大架光临?不可能是专程为了盘查小妖精的身份而来的吧?”  

不二胸中一痛,他抽口气,咬牙说:“你应该知道‘青国’拿越前龙马供祭你的事?”
“当然知道。”他漫不经心的说,“不只越前龙马,连他父亲越前南次郎也一并供祭给我了,愚昧的‘青国王’,根本供错了人,应该供祭给司管雷雨的忍足才对。”
不二微愕,没料到南次郎也命丧青浦河底。
“把越前龙马交给我。”他幽幽低语。
“他已经死了,你要他干什么?”迹部冷傲地哼笑着。
“那是我的事,你必定是把龙马的身体藏起来了,快把他给我。”不二的语气中满是肃杀之气。
“周助你当真动了情吗?”迹部浅笑,“他死了不正好,你再无后顾之忧,还要他的身体干什么?”
“你到底把他藏在哪里?”他怒吼。
“越前龙马,是我的祭品,我不会告诉你。”迹部诡异而又别有用心。
“迹部别逼我发火!”不二震怒地揪住他,由齿缝中威吓,“我烦躁得很,最好别逼我失去自控的能力。”
“威胁我也没有用,我劝你还是趁早忘记这回事,趁早忘记越前龙马这个人。”我是绝对不会把他交给你,那样绝美的一个人,虽然死了,但在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心被深深地吸引了,所以,很想要留住他,不会放手,决不,转身穿过花架,准备回房。
“快把龙马给我,否则掀翻了青浦河,我都一定找到他”。不二暴怒狂喊,愤恨的烈焰冲上他的脑门,焚毁所有的理智。  

迹部一听,忍不住笑出声。
“不二,我不会把人给你,虽然讨厌那种玉石俱焚的爱情戏码,但也非常想知道爱情真的有那么可怕,居然让你变成一个疯狂,幼稚的家伙。哈哈----”
迹部纵声狂笑,转身走回房,只有自己明白真正想要的是那娇小,绝美的人,所以才会找来替代他的小妖精。
不二像身陷绝境的困兽,被他的挑衅彻底激怒了,从前他也是嗤情笑爱的,从不相信自己会有丧失理智的一刻,更没想到,让他变成这样的人会是龙马。
他以为自己对生离死别早已无动于衷了,但龙马的死却像骤然袭来的烈火,燃烧天地,把他的一颗心烧成灰烬。
他浑身的血液被掏空了,理智尽失,怒发如狂,唯一盘锯在他脑中的意念,就是要找到龙马。
他发疯似一狂奔出天明宫,飞空而去。
一阵金光划破长空,顷刻见,云气弥漫,天地晦暗,披着金灿鳞甲的巨龙在云中乍现,他长啸一声,自云雾中朝‘青浦河’俯冲而下。
顿时,浪如山倒,波涛横生,河水暴涨几尺。
不二直冲入河底,翻了两滚,奋力一摆尾,“轰”地一生巨响,河堤终于塌陷了,洪水一发不可收拾,汹涌地漫向‘青学城’。
瞬间,他腾身飞出‘青浦河’,念动止水咒,凶猛的合水在‘青学城’徒然收了势,河水狂滚,一旦他收了咒语,整座‘青学城’便会让大水淹没。
他绕雾盘云,昂首长啸,雄居在黑雾中,一切行动只为要回龙马,他毫不后悔。  

迹部在黑雾中现身了,神情很复杂。
不二回复人行,冷望着他,“把龙马还给我,否则我就用你的‘青浦河’水淹掉‘青学城’。”
“你简直疯了!”迹部怒骂,一头银灰色的长发飞舞在暗夜的天空中。
“我只能这样威胁你,别无他法。”不二棕色的头发与迹部形成强烈的对比。
“要我还给你也行,我只是可怜你日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惨境。”迹部自齿间漏出寒森森的话。
“多谢星罗王的怜悯,如果你肯把龙马还给我,我会更加感谢你。”不二冷瞪着他。
迹部瞪视着他,双眼深幽,表情复杂,当接收到祭品,越前龙马时,那就好像沉睡着一样的人,震撼了自己的心,终于明白了不二为何如此疯狂,失去了自制的心,丢失了魂,若换成自己,恐怕也会这样,如此精灵般的人儿,任何人都会放弃自己的一切,包括天上的神,只想与他相知相守吧?闭上眼又猛得睁开,紧紧握住的双手,抑制心中的苦涩,那样的人终究是不属于自己。
“好,我把越前交给你,把河水退了吧?”迹部迟疑地手一挥,云端缓缓降下一只水晶棺来。
不二念动着咒语。
决堤的河水渐渐退去,崩塌的堤岸回复了原样,依旧如先前一般完好如初。
“为了一个凡间人的尸首,竟然值得你掀翻‘青浦河。”迹部摇头叹道,压下心中的嫉妒,酸涩。
不二垂眸,面容淡漠得没有一丝情绪。
“唉”比起这样的不二,迹部认输,因为自认自己做不到不二这般,缓缓回身离去。
不二怔立了半响,直到迹部的背影走远,他才回过神来。
他轻轻掀开水晶棺盖,看见一身鲜红嫁衣的龙马静静躺在里面,眉修长,容颜绝美,脸色与生前无异,显得无比宁静祥和。
他的喉头哽住,胸中有股热流急速翻涌着,他从不知道,这种失而复得的喜悦竟是如此憾动着他的心。
直到生气,才发现他早已在心中深情刻骨,无可取代的地位。
轻柔地将他抱起,吻了吻他冰凉的额。
即使粉身碎骨,也要他活过来。
“龙马,我要你活过来,我要你-----”  

东海海底祭赛宫
不二将龙马安置在缎被上,寝殿亮如白昼,亮丽的光影,将龙马苍白的脸映照的如生。
他盘腿坐在他身侧,凝神闭目,缓缓在体内运气,约莫半个时辰,从口中吐出一颗金光闪烁的五彩金丹来,扳开龙马的唇,将金丹放在他口中,慢慢擒住他的唇,呼口气,将金丹送入他的咽喉,径至丹田。
不多时,龙马悠悠吐出一口气来,鼻息如游丝,舒缓而且微弱。
“龙马----”轻唤,能触到他的鼻息,一切都是值得的了,他的灵魂归来,慢慢地,慢慢地苏醒了,他勉强睁开眼睛,迷茫四顾,前尘幽幽如梦。“唉-----”他发出一下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龙马睁开眼看我。”不二低低轻唤,掌心捧着逐渐温热的面庞。
龙马勉强凝聚模糊的视线,当他看清那张令他心醉神迷的脸,泪水纷纷自眼角滚落。
“我死了?我是不是已经死了?所以才见得到你。”抬手圈住 他的颈项,用尽全力攀住他,不能抑制地哭起来。
不二心痛地拥他入怀。
“我不会让你死的,我曾经对你承诺过,要让你今生圆满幸福,从今以后,只要你想见我,就能见到我,我永远不会在躲你,也会好好爱你的。”不二拥紧他,低头轻吮他脸颊上的泪珠。  

龙马震惊地抬起脸看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全副心思都放在他温暖厚实的胸膛中,害怕他所说的动人话语到头来只是一场梦,狠狠抱紧他,唯恐一眨眼,就又不见了。
“我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龙马痴迷地凝视着他的双眸。
“你已死过一次,而我救活了你,就是这么简单。”不二摩挲着他的头发,轻轻嘟哝。
“为什么救我?”龙马得心跳的愈来愈剧烈,依稀想起自己曾走在一条暗黑,阴寒的路上,四周迷雾重重,什么都看不清,他惊恐地楼紧不二,将自己密密实实地贴在他怀里。
“我想起来了,我曾经跟着许多不认识的人一直向前走着,我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大地都是黑沉沉的,无边无际,只觉得好黑、好冷,好孤独,然后,有双手从天降下,把我从黑暗中拉出来,原来就是你救了我....”他呜咽地泣诉着。
“幸好你还在黄泉路上,若是进了幽冥地府,我要救你就没有这么容易了。”不二温柔地抚慰着他。
这真的不是梦,是活生生的感觉到被他拥抱的滋味,他真的没死。
“你不是说,我爱你便会毁了你吗?”静伏在他的胸膛上,让他独特醉人的气息紧紧将自己包围住,觉得好暖和,好安全。
“不是你毁了我,是我自己毁了自己,与你无关。”不二轻轻拨弄他的发丝,笑得俊魅迷人。
“为什么?我死了就死了,你不是正好少掉一个大麻烦,为什么还要救我?”龙马仍执着地追问。
“别老是问为什么,如果我能知道为什么,那一切就都好办了。”不二笑着贴向他的红唇,沙崖地低语,“我舍不得看你这样的美人儿死,非常非常舍不得,原因就是这么简单。”
“不只如此你还爱我。”他凝视着他,认真强调。  

不二轻笑,额头贴着他的额头,鼻尖贴着他的鼻尖。
“你真得不在躲我?”他不放心地问。
不二点了点头,吻了吻他的唇。
“你真的会好好爱我?”贴在不二唇上轻笑着。
在深深吻上他,舌尖在他唇中贪婪地吮吻掠夺,慵懒低吟着。“从今天起,你会拥有我的爱五百年....”
“什么意思?”龙马心神迷离,一时无法听懂。
“我的内丹,凡人只要闻一闻就能添百年寿命,如今你吞下我的内丹,便能多活五百年,这样明白了吗?”不二他一路添吻到他雪白柔滑的香肩,温热的气息在他的肩窝流转着。
突然间,龙马睁大了双眼,惊慌失措地看着他。
“你得内丹对你而言一定很重要,这么做会不会对你造成什么样的伤害?”他很紧张,紧张得心口泛疼。
“失去了一点法力而已,别担心。”不二意态闲闲地抚摩着他的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得虽然轻松,但五百年的修为得来却是艰苦不易的。
“可是....”龙马蹙眉咬唇,怀疑他失去的真只有一点法力?或许怕他内疚,才这样轻描淡写地带过。
“别可是了,只要我觉得是值得的就行,今后,你只要吃上一餐就能久久不饥,身体也不会受病懂之苦了。”把忧虑不安的他温柔地圈在双臂之间。
“周助....”感动得埋进他怀里,楚楚柔情俱被他牵动了。
“一颗内丹留下你五百年,我认为是值得的。”他的指尖收巡着龙马绝色的姿容,缓缓游移过他湿润的唇瓣,深深的,用他饥渴的唇吻上。
炽热的狂吻让自己明了不是虚幻的,终于,可以真真实实、完完全全的拥有他的爱了,何其有幸,能刻骨爱他问百年,也能得到他五百年的爱。  

“你的身体热起来了....”不二低喃,双手漫不经心地沿着他雪白滑腻的肩,轻滑向他柔软纤细的腰。
龙马肌肤窜过一阵战栗。
“我要你更热,我要确定你的生命是我给予的....”他的双手灵巧地解开龙马的衣服,探进他的衣襟内,他惊抽一口气,发现他的手掌复在胸前的樱红上,轻轻抚弄着。
“周助....”不自觉地娇吟出声,一阵阵醺然的感觉烧热了他的全身,龙马热得像要融在他的怀里一般。
托起他的下颚,唇舌挑逗品尝着他,掠夺着龙马的甜蜜气息。
“这一回,你是心甘情愿把身心都交付给我了,龙马为什么你能让我发狂,让我无法约束自己的行为。”他奋力一扯,龙马那一身繁花似锦的嫁衣就翩然落地,宛如一片红色的花海。
沉积许久的爱欲情狂瞬间爆发开来,不二撕开他最后一件衣,倾身添吻啃咬着他的脆弱红梅,双手疯狂分开他纤纫的足倮,悍然复上他滚烫的娇躯。
龙马如遭电极地一震,嘤咛呻吟着,不禁弓起曲线诱人的背脊,仿佛向神献祭的‘少女’,在他怀中轻轻战栗着。
不二的男性欲望猛烈地刺穿龙马,他屏住呼吸,让甜美,灼热的渴望充满体内,尽管他狂猛炙烈的占有方式和第一 次截然不同,但同样都能让自己每一寸肌肤,血脉震颤,疯狂。
他失控得有如脱缰野马,蹂躏着他娇弱细致的身躯,将他领进激情狂野的旋涡中,甜蜜而纵情地折磨着他的感官。
“周助....”他无法自己的惊呼出声,意识逐渐粉碎,恍若由高耸的云端跌坠而下。
不二,痴迷地凝望着他迷离娇媚的神情,他散发出来的甜没气息,缓缓地,缓缓地渗入自己的血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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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5 19:54:5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章
好安静,真的好安静啊。
龙马醒来时,怀疑世上有如此安静的地方?
眨了眨眼睛猛然撑起身四下张望,不见周助,心慌地掀起被想下床,眇见自己光裸着身子,再进一步看见雪白的胸前,大腿上的吻痕,脸颊嗖地飞起一抹红云。
昨天真的不是一场梦。
掀开重重纱帐,裹着薄被缓缓下床来。
“不二,你在哪里?”一边叫,一边好奇地打量自己身处的所在。
一旦看清楚眼前的景物后,整个人惊待住,好半天都动弹不得。
黄金砌的墙,琉璃造的藻井,玛瑙铺的地,白玉瓶中插着几枝弯弯曲折的珊瑚树,有股奇香从桌案上的玉釜里飘来。
是仙境吗?怔坐着,不敢乱动。
“你醒了。”温柔低沉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倏地转身,看见不二提着一只食盒进来,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
“我以为你不会这么早醒来才对。”他倾身,在龙马耳畔轻柔地低语,一面欣赏着他墨绿长发松垂,娇怯可人的模样。
龙马微愕,想起昨夜一场火热而浓烈的缠绵,顿时整个脸庞绯红烧透。
“你去哪儿了?”羞涩而甜蜜地垂下脸。
“我命巡海的夜叉去办些事,顺便找些吃的来。”不二轻轻啄吻了他一下。
龙马不自禁地漾起软软甜甜的笑容,想起从今后能拥有他的爱五百年,就感到无比的开心满足。
然而其中隐藏的危机只有不二一个人最清楚,他能无忧无虑,但自己不能。  

“你应该饿了吧?”他打开食盒,取出热菜与鲜果。
看到食物,龙马这才发现自己真的饿坏了。
“这是什么地方?”边吃边问,
“东海海底祭赛宫。”支着下颚,悠闲地看着他吃。
“这是你住的地方?”想起他是海神的身份,惊喜地睁大眼睛。
“不是,这是大约一千年以前,被一位老仙翁弃置的宫殿。”他拿起一颗红桃,咬了一口。
“老仙翁如今人呢?”仿佛听着神话,龙马眼中闪着好奇的光。
“住到一处仙山去了。”他耸耸肩,一边吃桃,一边懒懒地解释。“他不喜欢海底的冷清,所以就把这座祭赛宫让给我。”
“原来是这样,我们现在真的住在东海海底吗?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遭遇,感觉好奇妙。”他的金眸充满兴奋和愉快,虽然最大的原因在于能与不二厮守的欢悦。
“别太天真了。”漫不经心地泼他冷水,“你除了这座祭赛宫能走动以外,哪里也去不得。”
抿嘴望着他,多少明白原因何在,不二为了他必然承受了无法想像的强大压力。
“周助,告诉我多一点,我想知道更多更多和你有关的事。”靠向他,轻轻依在他的肩头。
不二吸口气,低低说道:“东海为我司管,这座祭赛宫建于海底的一道岩缝之间,天庭地府无人知晓,日游神,夜游神也管不到这里来,所以是目前安置你最好的地方。”
他急切地摇头,问:“我想知道你今后会怎么样?”
“我很好,虽然忍足知道这个地方,不过他不会泄露的,哦,对了,忍足是雷雨神,青国的雨灾就是他干的好事,手冢太愚蠢,把你献祭错了神。”他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  

说到祭神,龙马立刻想起 了臭老头。
“周助,你可知道臭....我爹,他怎么样了?”
不二脸色微变。
“你爹如今在幽冥府中等待抡回。”他轻描淡写地说,然而事实上,南次郎因生前亵渎神佛,在地狱中受苦,永世不达轮回超生,但他不打算把真相告诉他,免得再让他痛苦一次。
“原来,臭老头已在等待轮回了,娘如今也已转世为人,不再是我娘了。”叹了口气,缓缓抬起手极温存地抚着他完美无瑕的脸庞,定定看着他,“周助,告诉我,你会陪我五百年。”这句话似火般烙在不二的心口。
迅速地捆住他的纤腰,将他狠狠带进自己怀里,自己当然也想陪他无百年,就怕他逆转乾坤,放了天条的结果会是一场空。
痛苦地抱紧他,忽而猛烈地吻上他的唇,又紧又狠地圈捆住,生怕一放手,他便成了幻象消融不见。
“你嘴里有桃子的味道,好甜----”龙马的呻吟中混合着轻笑,舌尖贪婪地品尝不二口中香甜的滋味,微颤地喘息着。
仿佛下一刻就要失去,不二用尽全力抓牢他,惊恐莫名的担忧化成沸腾的欲海,掀起激越的火焰狂潮。
抱起他,两个人滚倒在床榻上,像两头没有未来的困兽,竭尽所能的交缠厮磨着。
“龙马、龙马....”不二埋首在他雪嫩的胸前,如饥似渴地啃尝珍珠般的乳尖,拖着他一道坠入难以控制的情潮中,“这里....是我们两个人的世界。”他以灵魂低诉。
龙马醉人地笑着,极力伸展自己,迎向他,只想与他一起烧融。  

重重纱帐内春色无边。
英二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立在纱帐外,在撩人呻吟的喘息声中,脸红耳热的低唤。
“不二,是英二了,有急事禀报。”
“出去等着。”
听见不二充满情欲的慵懒声调,不懂男女情爱的英二也不禁面红耳赤起来。
他暗咳两声,“不二,我能等,只怕忍足没那个耐性等。”
纱帐内静默了片刻。
不二掀开纱帐下床,默然地穿上衣服。
英二抓住这个机会,偷偷瞧了纱帐内一眼,就在纱帐掩落的惊鸿一瞥中,他看见了令他屏息的画面,神色迷醉,面颊桃红的龙马,妩媚娇软地趴在凌乱的缎被上,双目微合,撩人遐思,虽然曾经奉不二之命暗中守护过他,但印象中的他全然不似现在这般娇艳诱人。
不二拍了英二的脸一下,吓得他彻底回过神来。
“忍足在哪里?”
“在....外面的回廊....”英二尴尬的红透了脸。
“你待在这里,别吵了他睡,在我回来不许离开。”不二淡淡地吩咐完,立即旋身而出。
见不二走远了,英二双手支着下巴坐了下来,眼睛盯着层层纱幔,想像着帐中人的绝色容颜,魂儿缥缥渺渺,什么是七情六欲?在他脑中对情爱已经万分好奇,兴起了无穷幻想。
啊!将来,他会不会遇上一个比小不点还美的人?  

不二到了回廊,见忍足靠在白玉柱上等着他,神色早已显得不甚耐烦了。
“你果然在这里。”忍足一副‘终于找到你’的表情,大松了一口气。
不二坐在白玉雕成的栏杆上,淡笑不语。
“你的‘事迹’传遍了天庭,这会儿是无人不知,知无不晓了。”忍足半讽半笑地斜睨着他。
“是吗?”他的表情波澜不兴。
“幽冥府拘不到越前的魂魄,便立刻立表上凑天帝,天帝从中日,夜游神回报中得知前因后果,大为震怒,随即派将到步虚宫擒拿你,却没想到扑空一场,天帝认为你委罪逃躲了起来。下令四大天王一定要擒住你治罪,我问你,你现在究竟有什么打算?”忍足忧心,身为他的好友,他都快急疯了。
不二凝望着远方,默默地没有接口。
“四大天王今天没有擒到你,明天没有擒到你,难保后天不会逮住你,你不如自行向天帝请罪,说不定罪责还会轻一点,”忍足拼命替他想开脱的办法。
“我的事你就别太操心了。“不二一直面无表情的脸,终于露出了浅浅地笑,”当心被我连累,惹上不白之冤。”
“别老是说那些不痛不痒的话,少惹我发火了,要不是事关你的升死,我才懒得趟这浑水。”
不二轻笑了两声,他了解忍足的脾气,要他为朋友两肋插刀他也办得到。
“一个人陷落情爱当中,是无法用理性来面对的。”他看了忍足一眼,悠悠叹道,“旁观者或许耻笑爱恋中的人愚昧可怜,但唯有身陷恋情中的人才了解怎么做方能对得起自己的心。”
一番话让忍足呆住,不禁心有感慨,越前龙马真的不简单啊!
不二吁口气,继续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死,让我刹那间明白自己对他的爱有多么浓烈,足以令我为他九死一生,奇怪吧?我舍不得他死,舍不得他的雪肤花貌一夕之间凋谢,连我自己也不相信我会这么做。”
“不只你自己不相信,所有人都不相信。”忍足哼了哼。
不二依着玉柱苦笑。
“要不要....猜猜看我的下场?”他忽然问。
“下场?”忍足古怪地盯着他看,认真思索起来,“依我看,你所犯的错并非罪大恶极,应该不至于死路一条,最多是革除冥海王之职,或者贬下尘凡,历劫几世再回天界。”
“你的猜测让我获益匪浅,”他淡淡勾起嘴角,垂眸凝思。
“这只是我的猜测,你若是一再躲避天帝擒拿,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忍足严重地提醒他。
“我知道。”他茫然凝望着地面。
“你以自身的内丹救活越前,如今他已在生死簿上除了名,不属幽冥府管了,今后你打算怎么安置他。”
“就安置在祭赛宫里。我已经命英二好好照顾他。”他自嘲道:“付出一颗五百年的内丹才救回龙马,总要多给我几天的时间和他相处才不会太浪费嘛。”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忍足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不二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别急,你先回去吧,在四大天王找到我之前,我会自己上凌宵殿向天帝请罪。”他翩然转过身,悠哉地离去。
忍足错愕地盯着他的背影,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将生死置之于外?完全没有一点懊丧,苦恼或后悔的表情?越前龙马,真的想见见你呢?因为是你吧!才让不二变得无所谓惧?  

“把龙马托给你照顾妥当吗/”不二微眯双眸,目光犀利地紧盯着英二。
“什么意思?为什么把我托给英 二照顾啊?”龙马错愕地望向不二。
“我若有事离开,只有他能保护你的安全,你别多心。”不二轻描淡写地解释。
“奥-----”龙马了解地点点头。
然后对着英二说道:“别叫我小不点,你不比我大多少。”
“年纪小?”不二冷哼了两声,“他只是变成人的模样看起来像十五六岁罢了,事实上他可是个年纪有你十倍大的小羹龙。”
“真的?”龙马大吃一惊,好奇地审视着英二,兴奋得两眼发光。“我没有见过羹龙长什么样子,英二你能不能现形让我瞧瞧,好不好?”
“好啊!”英二被他的兴奋的灿亮明眸冲昏头,马上一口答应,旋即感到一道咄咄逼人的眸光箭般射向他,他立刻闭上嘴,噤若寒蝉。
“怎么了?”龙马留意到了不二眼中的不悦和温火,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又不敢多问,便小小声地说:“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没关系。”
不二一句话也没有接口,默默喝着茶,龙马一头雾水,英二侧是冷汗涔涔,连动也不敢动。
“英二你可以土退下了。”不二终于下了一道命令。
“是”英二如获大赦,不二那双锐利的眼睛瞪得他头皮发麻,整个人都快虚脱了,特赦令一下,他随即飞也似的奔出花园。
龙马看着英二畏畏缩缩的背影,不禁忘了他叫自己小不点的事而有点同情他。
“周助,你对英二太严厉了,我觉得他有点可怜。”龙马给自己斟满茶,喝了几口。
“被我收伏就要听命于我,没什么好可怜的。”他悠然的喝着茶。
“但我看起来就觉得你在欺侮他。”龙马噘嘴。
“你又来了。”他不耐烦地瞅了他一眼,“我说过英二的年纪比你多上十倍不止,如果把他丢在荒山野岭,他生存的能力绝对比你强。”
“话是没错,可是....”无话可反驳,微一耸肩,不以为意地说:“谁叫英二那么可爱,挺让我喜欢....”
不二猛然托住他的下颚,冷然盯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浓浓的独占欲。
“你喜欢的男人只能是我。”
龙马愣住,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蝴蝶一般地飞扑进他的怀里,紧密地圈住他的颈子。  

“周助,你现在的样子可爱极了。”亲着他的脸颊,笑得幸福。
“我自己却一点也不喜欢。”他低喃,闭上眼享受咯内马醉人的吻。
“现在是什么时辰?在这里,昼夜彻亮,根本分不清黑夜和白昼。”他轻轻蹭着不二,叹道。
“何必在乎昼夜,没有时间的约束,不是自在许多吗?”捧着龙马的脸,深深的凝视着,冰蓝色的双眸幽幽暗暗,深不可测。
不二苍凉落寞的眼神令他感到不安。
“周助----”他轻唤。
“怎么样?”
“为什么我觉得自己随时会失去你?”他清楚说出心底深处的困惑,一问出口,禁不住感到一种针刺般的痛楚。
“你想太多了。”搂紧他柔软的身体,轻抚着他的背。
“真的是我想太多吗?”他喃喃地说着,“为什么?为什么无论如何用力抱紧你都觉得不够,我就是一直无法放心。”
不二把脸埋进他的发间,不让他看见自己痛苦的表情,他强忍着钻心的疼痛,温柔平静地抚慰龙马。
“龙马,既然我们都选择爱,就要有愿赌服输的勇气,只要你好好活着,我们总有相聚相守的一日。”
龙马听着,泪水静静流下,湿透了他的金丝甲,他的手臂箍得自己 发疼,他的话,让自己心粉碎成灰了。
这一夜,爆发的情欲取待了绝望和不安,热烈的缠绵仿佛宣告一场祭典的结束,时间无多了,两个人不想停,也不能停,只想彼此紧紧缠住,直到永远。
不二从深沉的疲惫中苏醒过来,即使在沉沉的睡梦中,龙马也极力圈抱住他,深怕失去。
他凝视着安然在他怀中的绝没容颜,将要离别的憾悔和痛础时时刻刻折磨着他,很难受。
该来的想逃也逃不过。
他长长久久地凝望着他,压抑心中的悲伤憾悔,无声无息地送开他的手臂,下床穿戴好,忍不住,回首凝望----
宁静祥和的睡容牵扯着他,再不能延缓了,他咬牙把心一横,翩然走了出去,坚定地走出祭赛宫。
只有他自己明白,最大的赌局开始了。  
  第八章
一道金光冲出东海,惊动了正在东海口收寻不二的两大天王。
“是冥海王。”广日天王指着那道刺目金光叫道。
“快追。”增长天王提着青光宝剑,与广日天王急急纵云追去。
当发现不二前去的方向时,两人不觉愣住,对望了一眼。
“冥海王直拜天庭?”两人张口结舌。
“铸此大错,冥海王逃都来不及,这....有可能吗?”两人都不太相信。
打扮事实摆在眼前,金光径上九宵,不偏不倚,就落在南天门前。
守在南太门前的另外两大天王乍见金光来势快急,急忙纷纷持刀仗剑,挡在南天门外,当一看清来人,俱都呆愣住,满脸不信追捕整整七日夜的不二周助,竟然会亲自送上门来。
不二傲然挺立着,一身金甲灿亮鲜明,似黄金映火,沉稳英挺,有股精光摄人的气势。
“冥海王,我等奉天帝圣旨擒拿你,你可知罪?”增长天王持令高喊。
“我正是为请罪而来,四天王请旨去吧。“不二浅笑,意态从容。
四大天王,面面相觑,这不是他们预料中的状况,一时之间,也不知该不该绑不二上殿才好。
增长天王收起青光宝剑,笑道:“冥海王即是自行请罪,我等当然也应以礼相待,冥海王,请。”
不二微微颔首,随着四大天王走进南门,在凌宵宝殿外候旨宣诏。
天帝垂帘驾坐在凌宵殿上,一听四大天王启奏,脸色骤变。
“宣他进来。”
不二走入凌宵殿朝上礼毕,躬身手:“臣放 下天条,今到此向天帝责法。”
天帝微慑的目光阴冷地盯住不二。
“你是朕御笔钦命的海龙神,是朕亲封的冥海王,明知天界诫条,竟然还明知顾犯,令朕太失望了。”
不二咬紧牙关,望见天帝眼中对他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昵视,他把忧疑的心思掩藏起来,缓缓跪地求惩。
“臣知罪无可恕,请陛下降罪。”他深知天帝的脾气,天帝能接受请罪,却不能接受求饶。
天帝冷笑。
“增长天王,冥海王究竟犯下几道天诫,好好奏与朕知晓。”
增长天王跪地禀告。
“冥海王与凡间男子越前龙马有段云雨私情,并擅改越前个人命盘,以至于牵连越前南此郎,青国王手冢国光,王后及诸多人等之命定阳寿,七日前显露金龙真身,并私用法力掀起青浦河涛天巨浪,险险谩]漫淹青学城,造成青国人民惊下不安,甚至以自身内丹转越前龙马还阳,强销越前龙马在生死簿上的死籍,致使越前龙马天府,地府俱无名号。”
增长天王才刚奏完,忽听得南天门外一阵吵嚷,两道一蓝一白的人影无礼地闯进凌宵宝殿。
不二仰首望去,闯进凌宵殿的竟是忍足和幸村。
他惊愕地望着他们两个人,忍足和幸村俯伏在他身侧,体他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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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5 19:55:06 | 显示全部楼层
“启奏陛下,冥海王所作所为虽有不当之处,然却是无心之过,臣等求天帝放怒二一条生路。”
“朕以为冥海之王不是无心之过,而是蓄意为之,可知青浦河一旦淹没青学城,将死多少无辜百姓?怎可如此恣意妄为,”天帝愤然怒喝。“谁都不许求情,冥海王犯下天条,合该死罪。”不二只觉脑中轰然一声巨响,巨大的黑网已朝他头上缓缓罩下。
“死罪。”他------赌输了。
“陛下,忍足和幸村双双惊愕地抬起头,忍足更是急急说道:‘冥海王罪不至死,求陛下给冥海王以功抵罪的机会,”不等天帝思考,幸村又立刻抢道:“启奏陛下,如今整个青国上上下下俱陷入空前的恐慌当中,多数百姓都亲眼看见冥海王妗龙元神怒掀青浦河的景象,举国上下沸沸扬扬传着恶兆之说,百姓们害怕是国之将亡的凶讯,惶惶不可终日,深怕厄运随时会将临在每个人身上。”“目前最重要的是安抚青国百姓的情绪,陛下,祸既然是冥海王闯出来的,就该由冥海王自己去收拾。”忍足接口。
“是啊!陛下。”幸村紧接着说:“就命冥海王再显一次金龙元神,到青国大殿上盘旋个几回,吐出些无色缤纷的祥云绕梁,如此一来,请国百姓方能安心,并信为国运昌隆的吉兆。”
两个人一搭一唱果然有些效果,消减了天帝大半火气。
“真想不到,青国的百姓还能助你解脱死罪。”天帝目光炯炯地逼视着不二,冷冷一笑,“不过,你最好别忘了,脱去死罪,你依然活罪难逃。”不二始终没有任何表情,一直沉默。
天帝犀利地注视着他,他的双眸一如即往地散发着孤傲的光芒,此刻,像雄伟傲岸的征战者丢盔弃甲后的悲凉和落寞。
四天龙均是天帝御笔亲封的,每一个也都是天帝极力赏识的爱将,正 因如此,不二明知天诫而故犯才更令天帝大为震怒,若说要处死不二,天帝心中亦有不忍,眼前既然有些台阶可下,他也就愿意顺水推舟了。
“朕要看见满意的结果方能决定能否免掉你的死罪,现在你即刻下界安抚青国民心。”天帝厉声传旨。
不二躬身谢恩。
忍足和幸村也终于送了口气,三个人一道走出凌宵殿。
“要不是多亏了我和幸村的机智加上三寸不烂之舌,十个不二只怕也都死光了。”忍足摇头叹道。
不二浅笑着,拍了拍他们两人的肩。
“两位的救命之恩,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
“我可不要你报答。”幸村吓得连连摇头。“除非我得犯下天条才用得上你的报答,这,我可不要,多麻烦呀!”
“别在废话连篇了,不二,快点将功抵罪去吧。”忍足催促着,“办这事不需要多少时间,我和幸村在这里等你,快去快回。”
不二点点头,尽管非常厌恶这种制造神龙显圣的假象,但此时此刻,他非得勉强自己去做不可。  

当手冢密召重臣在大殿商讨如何化解青国的危机厄运时,突然从空中降下一条金色巨龙,在五色祥云中绕着金殿飞舞了几回,留下满殿浓郁的异香,便在手冢及众大臣惊呆的目光中腾空而去。
不二刻意施法,让皇宫中的百花不分节气一一齐绽放,争奇斗艳,整整三个月不凋谢。
此举果然奏效,吉兆之说让手冢欣喜若狂,很快得就如潮水般在青学城中传扬开来了。
不二回到凌宵宝殿向天帝复命,见殿上除了坐着忍足和幸村,另一边还力着幽冥府冥司王真田,他微愕,内心忐忑不安,不知天帝接下来见如何惩处他。
虽然,不二已做好御处神职及谪贬下界的心理准备,却万万没想到,天帝一但开口便是要他交出龙马。
他大惊,冲口而出:“陛下,越前龙马吞臣的内丹,早已非凡胎之身,岂能再入幽冥地府?”
“岂能?”天帝呵呵冷笑,“你又岂能擅自增添凡人阳寿?幽冥地府启表上奏此事,朕也需要给真田一个交代。”
“臣既然决心付出代价,就绝对不把龙马交给幽冥府。”不二语气很坚定。
“你以为 你能付出多大的代价?”天帝寒下脸,冷冷逼视他,“你所犯下的诸多天条,以为随随便便安定一下青国民心就算是付出代价了吗?”真田转向不二,语带奚落,幽幽说道:“冥海王,天有神而地有鬼,阴阳轮转的自然之数,不能易也,你自持法力修为,阻灭越前龙马之轮回,饶乱阴阳,冒读仙家法条,分明欺天罔上。”
“陛下,臣不敢这么想。”不二僵立着,额上泌出冷汗。  

凌宵殿里的气氛沉重且压抑,天帝以冷峻的目光逼迫拷问着不二,忍足和幸村两人如坐针毡。都深怕真田的一席话会再次惹得天帝动怒。
“你给了越前龙马多少阳寿?”天帝果然怒气腾腾。
不二忧疑了半响,才缓缓答道:“五百年。”
天帝鼻哼一声,怒气四射的双眼眯成了一直线。  
“你当真决心要为越前龙马的五百年阳寿付出代价?”
“是”不二毫不犹豫。
“很好,你既然不肯交出越前龙马,非要自己来付出代价,朕就好好成全你,你给了越前龙马多少年阳寿,朕给你的惩治就是多少年。”
不二猛然仰首,恋色瞬间惨白。
“冥海王,就用你付出五百年来抵罪。”天帝骤然令下。
忍足和幸村惊跳起来,疾呼“陛下三思。”
天帝面无表情,缓缳地传下旨意-----
“北方有处极阴之地,名曰‘载天寒’冰山互古不化,寸草不生,就将冥海王打下凡,拘压冰山受罪五百年。”
天帝传旨的声音仿佛平地惊雷,让不二无处逃遁仅存的期望彻底燃成灰烬,他心中非常明白,这个惩治已是天帝所能给他的最宽厚的恩宠了。
他倔傲地不肯求情,直视天帝冷漠冰寒的双眼,他咬紧牙关叩谢恩典,回眸之间,他看见了天帝眼中一闪而逝的柔和光芒,心念一动,预知自己的赌注并未输。
他冷静下来,在绝望中生起了一丝希望。不二为了避免龙马被四大天王及五方天将发现,便封住了祭赛宫的大门,并念动真言,隐秘地将他藏在宫中。
龙马完全不知道不二已被天帝拘压在极北的冰山底下,以为顶多像平时那样,离开一时片刻便会回来。
他安静地坐在花架下煮茶、赏花、仔细将飘落的花瓣一片片拾进瓷盘里,不让落花成泥。
在这个分不清白天黑夜的祭赛宫中,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无法计算到底等待了多少时间,直到茶凉、心慌、神魂不定。
走出花园,一路叫喊:“英二”的名字,平日只要一叫唤,英二便会立刻现身,但此刻他无论怎么样叫喊也唤不出来。
他忐忑不安地在大厅中来回踱步,愈等愈是心慌意乱,每一下都是那么的难熬,直觉感到不对劲。
恐惧笼上心头,脑海中忽然想起了不二日前说的话。
“龙马,既然我们都选择爱,就要有愿赌服输的勇气,只要你好好活着,我们总有相聚相守的一日。”
这才猛然醒悟不二这些话中的真正涵义,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所面对的严苛处境了。
狂猛袭来的剧痛震烈了他的魂魄,一颗星坠入深不见底的万丈绝鄙,彻底地支离破碎了。
“小不点,你怎么了?”
英二突然出现在他眼前,见他脸色苍白,急忙扶住他颤斗的双肩。
“不二人呢?”龙马反手抓住他,指尖深深陷入他的手臂。
英二脸色微变,变的和他一样白。  

“小不点,不二....他....”
“他死了?”他的脑中一阵轰然巨响,呼吸和心跳停住,几乎昏厥。
“没有,不二还活着,但是....恐怕现在的他是生不如死了。”英二哽咽地说着,禁不住泪如雨下。
“生不如死?”他吓住,浑身抖瑟,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天帝,将他拘压在极北方的一座万年冰山底下,受罚期限是五百年。”英二哭着继续说。
尖锐的痛楚终于溃绝了,龙马环抱住颤抖的自己,泪水疯狂滚落。
“周助!”
他哭喊着,戳破虚空。
怎么可以?
他怎么可以一声不响离开?怎么能一个人躺在寒冷的冰山下?
“带我去....带我去....”哽咽不能成声,虚软地摇着英二。
“不行。”英 二扶着几乎软倒的他坐下。安抚着:“小不点,你要冷静一点,不二命我好好照顾你,我怎能让你去冒那么大的险。”
“英二....我求你....求你....”力竭声嘶,紧紧揪扯着他的衣襟,狂乱地摇头哭泣,“我不能....不能在这儿枯等五百年....我不能....”
“小不点....”英二震动地看着他,那双盈盈然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无尽的凄楚与哀求,他深深被打动,眼眶湿润起来。
“英二,我真的不要留在这里,我要去找周助,求你带我去....”摇着他的手臂恳求着。
“小不点,不是我不肯带你去,而是‘载天寒’位在很遥远很遥远的极北之地,就连我都无法一天、二天、或是十天半月能到得了,又何况是你。”他小心翼翼地解释安抚着。  

“你难道无法御风架云?”掐紧他的手,流着泪问道。
英二惭愧地低下头,面有难色。
“这....我的小小法力只能腾云罢了,还称不上架云,不二曾取笑我腾云慢得像老牛拖车,而你又是凡骨凡胎,以我的法力实在也载不动你。”
“没关系,英二,只要你肯把我带出东海,我慢慢走,总会走得到你所说的‘载天寒’。”
“慢慢走?”英二惊喊,目瞪口呆地盯着他:“你可知道从这里到‘载天寒’有几时万里的路,慢慢走得走上几3年啊!”
“总比在这里苦苦的傻等好吧!”龙马含泪微笑,缓缓地,不容质疑地说着;“不二因我而受罪,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去陪他,一定要去。”
“可是....”英二忧郁不决,带着娇小的小不点,在前往‘载天寒’的途中遇上什么凶险都难以预料,他可没有冒险的勇气。
“英二,你一日不答应,我就一日一日 的求下去,非要求到你答应为止。”龙马的眼瞳清澈明亮,有股不能撼动的决心。
英二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头痛极了。
“浩吧,我答应你。”他揉了揉太阳穴,几乎可以想见不二痛斥他的可怕表情了,“不过,你也得先答应我一件事。”他急忙把话说在前头。  

“你说。”
“如果我们能幸运到达‘载天寒’,你见到不二的时候,千万要说是你逼我带你去的,别害我挨他的骂。”他无辜的嘟着嘴。
“那当然,我感激你都来不及了,怎么会出卖你。”只要英二肯帮他,要交换什么条件都行。
英二咬咬唇,深叹口气,一脸豁出去的悲壮表情,他从怀中取出一颗黑色的丹丸来递给龙马。
“把这颗丹丸含在口中,从现在开始闭上眼睛,紧紧拉住我的手不许放开,也不许说话,无论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都不要出声也不要理会,一旦出声,你就会窒息在海水里,千万要记住。”
龙马专注地听着,点点头,然后把丹丸慎重地放进口里。
英二握住他的手,再一次郑重叮嘱。
“小不点,把眼睛闭上,等我说可以睁开了才能睁开。”
龙马顺从地闭上眼。
突然间,他觉得整个身子一轻,由英二领着,缓缓往上飘升,仿佛侵入了凝结的海水中,水波凉凉的,柔柔的拍拂着他的身子,他的耳中充盈着海水流动的声音,如梦如幻。
他恬静安适地微笑着,感觉恍若回到‘祭龙神’时,在青浦河幽游飘荡的那一刻,没有畏惧,只有丰盈的幸福感。
原来,爱一个人可以不悔不惧,生死相随。
“小不点,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英二的声音唤醒了他,他睁开眼,听见波涛拍击着海岸的声音,发现自己站在岸边散乱的石块上,天上挂着一轮漂亮的明月。
恍然失神了一瞬,忽然明白老仙翁何以放弃华丽的‘祭赛宫’不住了,因为‘祭赛宫’里看不见日升月落,看不见人世间最美的景象。
“英二,北方在哪里?”龙马收回眸光,问。
英二仰起头,朝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指去。
“我们走吧。”龙马静静地微笑。
英二愣愣地看着一身莹莹白衣的龙马,在深幽的夜色中微微泛着亮,痴心地追随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星,美得眩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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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5 19:55:3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九章
‘载天寒’是处寒荒之地,恒古无人烟,是个无情无爱的苍凉世界。
不二就受压在一座晶莹剔透的冰塔之下,少了五百年的内丹护体,他觉得全身每个部分都像散开来了一样,身体仿佛根本不存在,不过,原以为这样的刑罚必定痛苦万分,然而除了极度疲累以外,倒没有感到无法忍受的痛楚。
他的思绪虚无缥缈,昏昏欲睡,一种倦极思睡的感觉。
难道,就这样躺五百年吗?他痛苦地自问。
让龙马守在‘祭赛宫’五百年,对他而言必然更是苦不堪言,当初救活他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不该恋眷他的容颜,不该恋眷对他的爱,不该害怕在永恒的生命里失去他,更不该救活他来饱受思念之苦。
与他相约了要活下去,只要他活着,仍然可能有希望。
但五百年的漫长等待,他能否承受?
思念和不安化成了巨大的力量,在他体内蠢蠢挣动,他的魂魄多么渴望能挣脱躯体,飞去寻他,拥他入怀,思念愈深,惆怅愈深。
“不二,你在这里吗?”
不知从何处隐约传来忍足的声音,忽远忽近的,他凝神,努力将心音传入忍足耳里。
“我在这里。”
“幸村已经讨救兵去了,你别担心。”忍足喊。
“我不担心我自己,我只请你代我照顾龙马。”他费力地把心音传送出去。
“这个自然不成问题,不过越前已经和英二在来这里的路上了。”
不二的声音听起来惊愕不以。“英二怎能跟着龙马胡来。”
“别怪越前也别怪英二,怪只怪‘爱情’的力量太伟大了,你会落到这种下场,不也因为如此吗?怪谁呢?”忍足笑着说风凉话。
“这个地方太阴寒了,龙马肉骨凡胎,怎么撑得住。”不二轻轻一叹。
“你不是把一颗内丹给他吞下了,那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这点冷对现在的他来说应该还没有问题。”
“一般的冷应该没问题,但是‘载天寒’不同,这里自混沌初开至今不曾化过一块寒冰,如此至阴至寒的地方,绝不是他能忍受的。”不二幽幽低语。
忍足环顾四周,满眼所见的全是万年冰川,冰山和冰原,他绝对相信不二所说的话。
“忍足。”不二清清楚楚地说道,“你和 幸村别对龙马深出援手,以他和英二的能耐,十年二十年都不一定能到得了这里,无论如何,我希望一路上的艰辛跋涉能让他知难而退。”
“万一遇上凶险呢?”
“英二对我忠心耿耿,誓死也会保护龙马,然而以龙马的个性,却一定不忍见英二受到伤害,如此一来,也好断了他想到‘载天寒’来的念头,”不二顿了顿,继续说:“我也 希望你和幸村别在插手我和龙马的事,万一你们因此被我连累了,我永远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忍足静默了会儿,忽然轻笑两声。
“你放心,我和幸村不会‘过度’插手了,以后会怎么发展,就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很抱歉,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
“老兄,你欠我们的人情可多了,最好牢牢记在心里,将来好一笔一笔讨回来。”忍足爽朗地大笑。
“我的宫了还有点事,先走罗------”忍足化作一道红光腾上九宵,回去了。
不二心中有股无法言喻的感动,他了解他们都是能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自从他闯下祸事开始,他们便已插上两把刀了,这会儿,只怕两把刀会插得更深一些。
沉重的疲累感又深深袭向他,思绪益发飘渺涣散了,他无法控制地,滑进一场沉静的梦,一点也动弹不得。
他仿佛看见龙马柔美轻盈的身影,慢慢地向他走来一般,漂亮的金眸闪着笑,把一双纤纤玉指放进他的掌心。
他微微一笑,安静地卧眠在世间最酷寒的地方。  


龙马在英二的引领带路下,骑马越过叠翠的苍山,穿过洪水激流,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坚定地往北方走去。
数过月圆月缺,光阴似箭,已到了秋分时节。
这一日,日色西落,英二拉着马,护着龙马艰辛地翻过一座白虎崖,在一条小溪旁停下。
英二牵马喝水,四下望一望,回头对龙马说“小不点,半里外有处枣梅林,我去摘些果子来给你吃,很快就回来。”
“好,你自己小心。”龙马点点头,不一会儿,英二便消失在昏蒙的山中。
他坐在溪边的枫树下,红叶轻飘飘地坠落在他的肩上,静静与山水对坐,远望着落霞,被这迷人的风景吸引住了。
和英二已经走了快半年了,远方覆盖着皑皑白雪的高山为何不见近一些?他在心里问自己,也在问不二,停英二说,‘载天寒’在许多这样的高山之外,不二,要走多少年才走得到比身旁?
他走到溪边,取水洗面,凝望倒映波光中的脸庞,悠悠一叹。
突然,一阵狂风扫过,卷起漫天尘土,这风来得很怪,龙马警觉地起身,四下张望,愕然惊见一头雪色白虎碧眼中透露出不寻常的幽光,与一般猛兽的凶残兽性不同,这中感觉另他很不舒服。
白虎突然咆哮一声,差点让龙马吓得跌到在地。
完了!英二,快回来救我,惊的连连后退,转身就跑。
白虎猛地纵身一跳,呼的一声跳过溪流,朝龙马龇牙咧嘴地扑上去,铁钩似的利爪扑向他的背,刹那间,他就被白虎按压在地。
“英二------”惊叫起来,只觉得右肩一阵难忍的巨痛。
蓦地,踩在他肩上的利爪移开了,巨痛渐渐消失,他愕然地翻过身,赫然看见白虎变成了人行,面貌俊美,诡异的眼直勾勾地盯住他,嘴角微微咧开,露出深寒齿光。  
  
“真有趣,除了仙、妖、我还不曾碰过受不了伤的人,有趣、太有趣了-----”白虎仰头狂笑,笑得很邪恶。
龙马吓得血色劲失,受不了伤的人?什么意思?惊慌地摸了摸被利爪撕裂的右肩,果然真的一点伤痕都没有。
愣住了,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不二那颗内丹的缘故吗?
“我终于找到一个适合我的人了。”白虎一步一步地逼近他,伸出双手狠狠掐在他的肩上,笑声令他毛骨悚然,“你这样的人真是少见,当我月影洞的‘女’主人正合适”龙马奋力挣离白虎的钳制,灵机一动,大喊:“不许碰我,我是冥海王的人,看你还敢有胆子要我!”
白虎果然大吃一惊,顾忌地退开了一步。
龙马微微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都要拖延到英二回来救他。
“金龙神冥海王....”他半信半怀疑地看着龙马,半响,忽地失声一笑,“不对,我想起来了,冥海王早被天帝压在‘载天寒’,就算你是他的人又怎么样,五白年内他也无法保护你,呵呵-----”
龙马冷汗如雨,眼看白虎的一双大掌又来抓他,忽然一道疾风飞窜够来,白虎忙退开几步,摆出备战姿势,这才看清阻挡他的人竟是个十几岁的男孩,眉目清秀,却杀气腾腾地瞪视着他。
“英二。”龙马惊喜地躲到他身后。
英二的个子虽然比龙马高多少,但护着他的姿态宛若一个魁伟的大男人。
“冥海王的人由我来保护。”英二昂首怒视着白虎。
“就凭你?”白虎与他冷冷对峙,突然爆出嘲讽的大笑;“你才多大呀?一百岁?两百岁?乳臭未干的小娃。”
英二又羞又怒,暗自强忍着,他估量白虎的道行不浅,万万不可轻敌,也不敢妄动。  


“我看见你的原形,小羹龙,你是打不过我的,不如乖乖把冥海王的人交出来,说不定我还能饶你不死。”白虎挑衅着,一张好看的脸皮笑肉不笑。
“哼,我死都不会把他交给你。”英二冷哼,全神戒备着白虎的偷袭。
白虎眼神一变,恼羞成怒了!
他猛然跳起来,凌空变回原形,一身大吼,以极快的速度向英二猛地扑过去!
英二一过翻滚,却不及闪过锐利的虎爪,一爪划过英二的手臂,立即抓出一道很深的血痕来。
龙马一见英二洒在地上的鲜血,脑中一阵昏眩,恐惧感猛地让他浑身止不住的战栗不已,他怕英二会死,怕他打不过白虎的凶猛攻击,光想到英二也许‘会 ’死,就令他万分惊慌。
白虎舔了舔爪子上的血,绿幽幽的眼珠发出妖里妖气的光芒,英二骤然现出独脚羹龙的原形,苍灰色的身子染着鲜血,他却像全然不觉身上受了伤似的,朝白虎疾扑而上。
白虎的速度更是快的惊人,在闪身的一刹那,张开口狠狠一咬,英二的腹部瞬间被咬开了一个洞,血如泉涌。
“英二”龙马骇然惊喊。
白虎不让英二有任何反击机会,疯狂地张大了口,露出白森森的利齿,在向他扑过去之际,四爪全张开,锐利的虎爪闪闪生着光。
龙马惊骇地要扑上去护住英二,突然间,凌空一道银光落下,恰如白电,半随着一句淡如微风的声音-----

“实在是看不下去,你这只白虎未免想要人想疯了。”
白虎紧张地勾起了身子,如临大敌,而龙马侧在闪神之际,看见九宵云雾间俯冲下一条银白色的巨龙,张开白玉般的利爪,精准地擒住白虎的头背,刹那间便击断白虎的脊骨,白虎从此再无张牙舞爪之能了。
“英二,你现在怎么样?”龙马急忙奔到他身边,心急如焚。
英二回复人形,身上虽然血流如注,却并不感到痛楚。
“小不点,你别担心,我还不会这么容易死,这点伤过几天就好了,还多亏了穹吴王幸村精士出手想救。”
龙马不曾见过幸村,一时被他紫色的长发给眩惑了,天界的龙神果然个个超凡绝俗,俊魅慑人,幸村虽然比不二少了一点潇洒风流的味道,但眼波流转间却多了一份妖异的气息,也多了一点醉人的温柔。
幸村在神魂未定的两人面前蹲下,悦耳的轻笑着。
“英二,你这副模样要让不二看见了,不被他狠狠剥掉一层皮才怪。”
“幸村,求求你可别出卖我,我已经够尽力了,瞧,我差点把命也给陪上了。”英二紧张兮兮地央求他。
“你被不二驯得真服帖啊,怕他怕成这样。”幸村忍不住取笑。
“幸村别这么说,不二平日待我也是极好的。”英二认真地解释起来。
幸村笑了笑,见龙马忧心地审视着英二的伤势,便凑过去看了一眼。
“你的伤很重吗?我看看。”
“穹昊王能医好英二吗?”龙马忧虑地问。
幸村微扬唇角,淡淡一笑,身手揉了揉英二的头发。“这小子用不着我医,他自己就有复元愈合的能力了。”
“是啊!小不点真的不必担心我。”英二又强调一次 ,心里却十分喜欢这种被关心的感觉。
小不点,幸村忍住笑,看了看龙马,还真贴切,是挺娇小的。
“我发现你还真需要 我们来担心。”幸村摇摇头,露出一抹温柔的魅笑,“以为你这一路上降妖除魔不成问题,想不到我和忍足高估你了,如果不是心血来潮晃过来看看你们,这会儿你恐怕已成虎妖的点心,越前则成了虎妖的夫人了。”
“多谢穹昊王的心血来潮,英二善良可爱,命不该绝。”龙马弯身道谢。  

幸村深深看了龙马一眼,突然明白不二无法抗拒他的原因了,他每眼间的典雅细致,清艳绝色,无论谁见了都会忍不住动情吧!,心微微一颤,一种不知名的情愫,缠绕心间,猛得一震,不可以,他是不二的人,该死得,自己是怎么了,紧紧握住手,努力抑制那颗快要不受控制的心。
“你们....走了半年才走到这里?”幸村皱眉,忙转头望向别处,不能,绝对不能动情,暗暗提醒自己。
“是啊!”英二点头。
“照这样的速度,二十年也走不到‘载天寒’。”幸村叹道。
“没关系,我早有心理准备了,只要能走到‘载天寒’多少年都没关系。”龙马喃喃地说着,金眸盈满着深深的无奈。
望着暗淡无光的金眸,泛起一丝痛意,无奈地一叹。
“越前,我带你去‘载天寒’愿不愿意?”就算此举会惹得不二发怒,他也要这么做,不想见他伤心。
龙马愣住了,不敢相信;“愿意。”金眸瞬间一亮,又低声问,“可是,英二说,我是肉骨凡胎,架云载我就如同扛座大山一样重。”
“不错,以英二的法力确实办不到。”幸村点头,轻柔的望着龙马,“但对于我则是轻而易举,泰山在我手中轻如叶子,我既然谴的动泰山,又怎会载不动你,放心好了。”
一听幸村更帮忙,英二兴奋得跳起来。
“小不点,幸村法力无边,我的粗浅道行怎配与他相提并论,只消一盏茶的工夫,你就能轻轻松松到达‘载天寒’了”
望着欣喜若狂,美丽、精致的脸微泛红晕,一双漂亮的金眸充满生气,显得那么明亮动人,霎时,让幸村望了呼吸,呆望着他,半天回不了神,好大一会,回神的幸村忙伸手扶起越前 ,回头吩咐英二;
“英二,你回步虚宫守着,越前由我和忍足照顾就行。”
英二一听要和小不点分开,便发急。
“幸村,我可以照料小不点吃住....”
幸村忧忧打断他,“载天寒,渺无人烟,寸草不生,飞鸟不至,想找食得跑上百里外,以你架云的速度,百里足可以让你跑上大半天了,你打算如何觅食/”
英二咬着唇,无言以对。
“越前的食住问题就由我和忍足照应,比你要来得轻松容易多了,你就回步虚宫好好潜心修行,再说,人家恩恩爱爱的一对伴侣,说起话来甜甜蜜蜜,缠绵悱恻,你夹在人家中间不觉得太碍事了吗?”说出这些话的幸村,心里一阵发紧难受
英二的心受伤了,幸村说得没错,尽管自己暗地里喜欢着小不点,但他知道自己只有远观的份。
“英二,真对不起,这些日子辛苦你了。”龙马觉得过意不去,低声道歉。
英二潇洒地摇摇头,笑道:“这是不二交代的,再辛苦也要完成,小不点你终于能见到不二了,自己要好好保重。”
点点头,龙马没有兄弟姐妹,这些日子以来,渐渐和英二培养出兄弟般得感情,突然要和他分开,心中也觉得十分不舍。
“越前,走吧!”
幸村抓住他的手,轻轻一带,像拈片羽毛般地紧紧抱起他,那样的紧,好像一放手,便会消失一样。
龙马有点不自然,身体僵硬,也许是不习惯除了周助被别人抱,也可能是紧张。
“害怕就闭上眼睛。”幸村用温柔的声音安抚他。
幸村抱起他踏上祥云,忽然间飞向九宵。
龙马听见风刮过耳际的呼啸声,感觉浓云雾气拂过他的脸,没有闭眼,清楚地将山水云雾都看进眼底。
龙马看见覆满皑皑白雪的高山在云雾下飞掠而过,远远的天边弥漫着一片莹莹亮光,他瞬间屏住了呼吸,知道自己思念的人就在那个地方。
思念的酸楚在他心中奔涌,那个闪耀反光、雪白晶莹的美丽世界,竟然是囚禁自己最爱的人的地方。  
  
幸村轻盈的落在一块平坦的冰原上,将龙马轻轻放下地。
“你从这里往前走,不二就在第一座冰塔之内。”他柔声对他说。
“穹昊王,你呢?”他诧异的问道。
“别叫王,叫幸村吧!”其实更想他叫自己精士啊!
“你们许久未见,就不打扰你们说情话了。”他挑眉,转身腾上云,霎时间不见了踪影。
龙马独立在茫茫冰原上,喘息愈来愈剧,他真的到了‘载天寒’了,却仍觉恍然似梦,这样的事已经作了千百次,而这回,是真的。
放眼望去,看到了这一生中所见过最壮丽的景色,眼前冰川,冰塔遍布,山势磅礴,雪光山色在阳光辉映下闪着宝蓝色光彩,寒光耀眼,宛如幻境一般。
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光滑的冰坪,笔直地走向第一座高耸壮观的冰塔。
当他站在极度晶莹透明的冰塔前面时,发现冰塔十分平滑晶莹,甚至几近透明,恍若一座巨大纯净的水晶塔。
他沿着平滑的冰绕了半圈,全神贯注地盯着透明坚冰之内闪动的光影,赫然间,他看见了冰塔深处有个影绰可见的影子,他恍然而惊,凝神细看,发现躺卧在其中的果然真是不二。
他的心痛如刀割,眼中猛然泛起了泪雾,让原就看不清晰的人影更加模糊了,温热的泪水滑过冰凉的面颊,未滴下就已凝成了霜。
“周助-----”他甜蜜又酸楚地轻唤,泪珠流离,无法压制。
“龙马!”一声细微的叫唤隐隐传进他的心中,他清清楚楚地从心里听见周助喃喃低唤他的声音。
“龙马,真的是你?”
龙马见他被凝结在透澈的坚冰之中,直觉以为他必然是痛苦难当的,一颗心也不禁痛得无法自抑。
“周助,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很痛苦吗?冷吗?”他的声音哽咽,几乎泣不成声。
“我一点也不痛苦,也不冷,别为我操那些心。”他冷淡地说。
“真的,那我就放心了.....”
“你为什么偏要坚持到这里来?”不二漠然地打断他,刻意让他听清楚他的不悦。“此地至阴至寒,你的身子绝对承受不住,而现在的我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力量能照顾你,为什么非要给我添麻烦不可?”  

不二的责怪像道火鞭,抽痛了他的心。
“我现在的身体不一样了,你用不着担心我。”笑了笑,轻快地解释着,“载天寒虽然是酷寒之地,但我其实并不觉得冷,身体受了伤也能迅速愈合,感觉不到痛楚了,我现在的身体变得不怕冷,不怕冻,不怕饥,不怕饿,这都是你那颗内丹的功劳。”
“是谁带你来的?忍足还是幸村?”他冷冷地问。
龙马咬着唇,不吭声。
“以你和英二的能耐不可能这么快走到这里,到底是谁带你来的?”
“总之我就是来了,谁带我来的都不重要。”他顾左右而言他,“你知道吗?在来这里之前,我和英二遇上了一只很厉害的白虎精,把英二咬得伤势不轻,我都吓坏了....”
“忍足和幸村在不在这里?”不二再度截断他的话。
“不在。”他抿着唇。
“你跟他们回去,我不要你留在这里。”不二的语调冷硬。
“我不要,你一个人在这里很寂寞,我要留在这里陪你。”他拂掉面颊上凝成冰屑的泪水,急切而固执地说。
“你受不了这里的阴寒,快跟他们回祭赛宫去。”
“我不要,祭赛宫中没有你的日子很寂寞,明明是两个人的寂寞为什么不能在一起,非要分开不可呢?”龙马挫败地喊。
“难道你想在这里冻成一块冰吗?现在我根本无法给你任何一点温暖,你明不明白!”冰塔深层传出来的强烈音波震得他的心脏发疼。
龙马感觉得出不二悲哀的愤怒,心揪扯般地痛。
“我会努力不让自己变成一块冰,总之我是不会离开你的。”他坚决、冷静、顽强。  

不二的情绪激昂波动起来,这对必须以平静祥和的心来受冰封之刑的他 而言,是种极大的折磨和痛苦。
“不二,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倚在平沿冰上,极小心,极温柔地说,“能和你静静相守,就算只有一天也很幸福,若只能一个人孤零零的住在祭赛宫,活上一千年我也不要,我要的是你,不是拥有用不完的时间和寂寞。”
“你在这里无事可做,会无聊的发狂。”
“不,不会。”他清晰地说。“就算什么事都不做,可是只要有你在我的身边,静静与你对坐,感觉着你的声音,感觉着你的存在,每天和你静望日升月落,绝对不会无聊。”
不二激狂的心续奇异地被他抚平了,前未有过的幸福感,缓缓浸没了他。
突然间,他发出惊奇的呼声;“周助,天上突然出现了一座绿色的大山!”
“那是幻影,两个时辰以后就会不见了。”他淡淡轻笑。
他微微一怔,发现不二语气回复了他所熟悉的温柔,不再那么冷漠淡然了,唇角情不自禁地绽开了一朵笑。
“是吗?好美的幻影。”开心地赞叹着。
“载天寒,几乎每天都有奇特的景致可以欣赏,你以后有的是机会看得见。”他喃喃低语的声音,如春风般柔柔地拂过他的心,泛起微微甜蜜。
“每天都能看得见吗?”抱着双膝,背靠着冰塔,欣赏悬浮在空中的奇妙山景。
“以后,我每天看见了什么,都说给你听。”  

第十章
‘载天寒’的白日特别长,黑夜极短,有时候甚至没有黑夜,只有淡淡的有如晨曦般的明灰色天空。
龙马在‘载天寒’待了两日,至阴的寒冷渐渐侵入他的体内,他开始觉得冷,也开始感到寒气逼人了。
刺骨的冷意一寸寸侵蚀他原来仍温热的指尖和耳朵,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真的如不二所说,正在一点一点地冻成了冰。
还好,幸村及时出现,带来让他活命的法宝------ 一张白虎皮制成的大麾和一截枝叶茂密,结满红桃的桃树。
“越前,这些仙桃给你充饥,饿了吃上一颗,三日夜不饥比渴。”幸村把桃放在地上,然后拉开那张白虎皮大麾准备给他披上。
“这过....”龙马错愕不已。
“就是那只想要你的白虎精怪呀。”幸村笑着把白虎皮大麾往他身上一披。“那只白虎好歹也修炼了八百年,这么死了没点贡献怎么行。”
龙马忍不住失声一笑,有八百年道行的百虎皮果真不同凡响,即轻又暖,才刚裹上身,他十指指尖就渐渐暖红起来,再一会儿,连掌心都暖烘烘了。
“越前,这只白虎非同一般白虎,所制成的麾衣应该能够抵挡得住次地的阴寒之气,”幸村淡淡地说道。
“真好,幸村,你又救我一命。”龙马感激地望着幸村。
“我喜欢‘救人一命’这句话,我也喜欢被人感激。”幸村俊美的笑颜后,是只有他才能体会的苦涩,自己要的并不是这些啊!  

不二的声音轻轻从塔心传了出来。
“幸村,龙马在‘载天寒’的事天帝知道吗?”
“天帝耳目众多,当然知道,不过天帝这会却不动声色,看样子似乎是打算睁只一眼闭一只眼了。”幸村仰眉浅笑。
“天帝真的肯不追究?”不二半信半凝。
“也许是下令冰封你五百年的苦刑 ,让他对你心软了,这谁知道呢?”
不二默不作声,若不是赌上了天帝的‘心软’他早不知上剐龙台几回了,又怎么敢冒险请下死罪,就因天帝的‘心软’,他方有一条活路。
“越前,你真要留在此地吗?”幸村低声问龙马。
“是,我要留下来陪周助。”龙马微笑着。
幸村难受地点点头,早就知道不是吗?从腰待中取出一粒如珍珠般的雪白珠玉,放进他手心。
“越前,有困难就拿珠玉叫我的名字,我会立刻赶来帮你的。”
“谢谢。”龙马回报他一个倾国倾城的笑容。
幸村深深地再看了这个轻易夺走自己心的人一眼,他知道这一生,除了他越前龙马都不会在爱上任何人,然后,腾云而去。
“周助,你的朋友真讲义气。”龙马拉尽身上的白虎大麾,备受感动。
“除了迹部以为。”他漠然地轻哼。
“就是那个把我藏起来的黑龙神吗?”忍不住对迹部感到好奇起来。
“他一向独来独往,不喜欢与人为友,倒喜欢与人为敌,性格很极端,据说他在未受天帝册封以前是条穷凶极恶的孽龙,现在即使封为黑龙神,也改不掉他冰冷残酷的本性。”
不二懒洋洋地说。
“他把我藏起来,最主要的原因是怕你找到我而铸成大错,我觉得他的心其实也有好的一面,也不见得真有那么坏。”龙马替他申辩。
“或许是吧!”不二不太在意地说,其实迹部爱龙马,自己不是不知道,他望着龙马时与自己一样,自己怎么会不明白呢?  

“不二,阳光出现了。”龙马惊喜地叫出声,“横在笔供内川那一端的薄雾被染成了金黄色,你知道吗?就像你身上闪闪的金色鳞片似的。”
就像你的眼睛一样,不二微笑不语,他合着眼,揣想着那一片璀璨的阳光,把他的面容映照得多么莹亮。
变化无常的奇景的确是多么得令龙马惊叹不已,他总是新奇地,兴奋地,叹为观止地向不二述说着------
“这几天夜里,天边殷红如火,像火烧云一样,好美啊!”
“周助,今天很奇怪,天空出现好多冰塔重叠的影子,冰塔忽然之间变多,变密了,真奇怪。”
这些诡丽的奇景,不二云来雾去早已看厌了,所以总是静静听着他说,喜欢享受他说话时温柔的情调。
龙马仍在自顾自地喃喃自语。
“阳光从那边的冰山照过来,把这一排冰塔照出了重重叠叠的影子,然后反射到了天上,周助,这简直太玄奇了,我现在能在天上看得见这座冰塔的虚影呢!”他愈说愈兴奋了。
“是吗?”不二一点也不以为怪。
“‘载天寒’里处处是冰柱,冰塔,一层一层的照射下就会出现奇幻的虚影,有时候,你还能看见所以冰塔的虚影都是倒吊过来的,那种景象更有趣 。”
龙马膜拜着眼前的美景,忽然间突发奇想,跑进不远处的一个冰洞内,敲下万年凝滴而成的坚硬冰柱,握住冰柱粗的一端,用锋利的另一端在冰塔上刻划了几下。
“啊!真的可以。”他像发现宝物般兴奋,开心地继续在冰上击打着。
“你在干什么?”不二听见冰与冰敲击的声音,奇怪地问。
“找点事做。”他的笑声神秘的,喜滋滋的。
“你以为我猜不出来吗?除了雕冰,你也没什么事能做的了。”
“好,算你厉害,那么你猜猜我准备雕些什么?”他嘟起盈满笑意的红唇,冰尖依然继续在他手中飞舞着。
“雕.....我的脸,你想每天能亲我一回。”他故意说。
龙马格格笑出声来。
“你的建议挺好,雕出一张你的脸来亲亲也不错,不过,你猜错了,这回我要雕的东西,你绝对不会再嫌丑了。”
不二微愕,了然于心。
他静静听着冰与冰敲击出来的清脆声响,混合着缠绵的爱意,清晰地,一声一声地震动了他的心。
龙马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少时间,只知道身体里有股沸腾的情绪急欲抒发,无法停止,以惊人之势在冰塔上雕出了一条凌厉洒脱的巨龙,刻完最后一对眼珠,整个人瘫坐了下来,怔怔地欣赏自己前所未有的杰作。
一抹紫金色的光斜斜照过来,穿过无数冰山和冰川,泛出一片柔淡的黄金色,他回身仰望天空,一时失了神,颤栗地,欲哭欲笑地低呼-----
“周助,我看见你飞起来了。”
一条苍劲有力的巨龙飞动在紫气云雾之间,飘渺虚无,灵动飘逸,仿佛真是不二自由自在,恣意行走天于大地间的模样。
光彩璀璨的苍穹,晶莹闪照的大地,见证一场无怨无悔的爱情。
时间在日与夜里流失和寂灭,对倾心相守的不二和龙马而言,无从体会时间过了一刹那,还是三天,或是三年。
岁月在全心全意的等待中缓缓逝去。  

两百八十八年的某朝,自灵山欲返回南海普陀山的观音菩萨,无意间看见了飞舞在半云半雾间的巨龙虚像,疑问身旁的大弟子惠岸行者。
“载天寒,上的飞龙虚影从何而来?”
“据闻,约二百八时年前,金龙神冥海王犯下天条,遭天帝冰封于‘载天寒’,与冥海王有私情的凡人是个男子,他心甘情愿陪伴身侧,飞龙虚影就是那男子雕在冰塔上,借‘载天寒’奇特的光影映照出来的。”惠岸答道。
“这男子对待冥海王之心必然虔诚坚贞,所雕出来的龙是我不曾见过的超凡绝俗,这男子颇有些仙风道骨。”观音菩萨微俯的面容上有着深深的疼惜。
“他的仙风灵骨应该出于冥海王给他服下的内丹。”惠岸说。
“原来冥海王将自身内丹与他服下,如此一来,天府,地府俱容不得他,无百乃后魂魄四散,岂不可怜。”皎洁无暇的面容微露悲悯之色。
“冥海王自然打算再以内丹给他喂服了,怎会由他魂魄四散。”惠岸肯定地推断。
“是吗?”宝冠璎珞,华丽庄严的慈善眼眉亲切地一笑。
“明日去凌霄宝殿,我与天帝说一说此事,冰封两百八十年之刑该已足够了,四海不能无主,冥海王应回本位才是正果,那男子仙骨超凡,倾得我心,‘青国’南境内有条涧水,名曰‘嵌’,就与那男子在天界长生录上注名,掌嵌水当水神,不坠轮回。”
惠岸应声。
观音菩萨素衣薄裙,足踏着五彩祥云转回南海,腰间的砌香玉佩发出叮咚的声响,清脆悦耳,久久不歇。
(注:忍足和幸村,迹部,永世都没有在爱上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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