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 [越不二] 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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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东的战争，没完没了。  
午休的时候越前躺在树荫下睡觉，身边放着一罐空了的饮料。网球拍立在树下，斑驳的阳光零碎地洒在上面，风格别致。  
比赛还要继续。但是不抓住这样的时光善待自己，也不是越前的风格。  
远处传来知了的叫声。夏季的聒噪，总是让人心生厌烦。  
悠闲地躺了一阵，还是坐起来，提着拍子走进俱乐部大门。意料之中地看见队友正在到处寻找自己。  
越前并不多解释，目光冷冷地扫过他们，转过头，听见收音机里关于中东战争的最新情况报道。  
当地居民最无辜，也最可怜。  
叹了口气，走到练习场地里，为明天的比赛做准备。  
再怎么样，自己都必须做自己分内的事情。其他，因为太遥远，就也无所谓。  
麻木久了，就也习惯了。  

队友眼里，越前龙马是个冷漠的几乎让人无法呼吸的人。  
因为太优秀，所以给人强烈的压迫感。  
没有比赛的日子，越前习惯了一个人练习，比赛前夕和队友打练习赛，也因为对方的紧张过度而没有什么意义。日子久了，越前开始对现在的生活感觉空虚。  
太高，所以逃不过寂寞。  
年纪轻轻地就拿下大满贯，举世瞩目。可是，对于还是“孩子”的越前，有什么意义？  
最开始的目的，不过是打败家里的那个人。后来，开始慢慢开阔。可是，到现在，究竟又能怎么样？  
内心深处最想打败的人，屡次微笑着拒绝自己的邀战。  
后来，音信全无。直到现在。  
越前慢慢地抬手，拍子一个灵巧的旋转，然后是一个做了无数遍的动作。有个好听的名字：燕回闪。  
唯一可以用来告诉自己，那些记忆不是梦境的证据。  
关于，那个优雅从容的人，的全部证据。  

越前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沾染酒精的。不多，但是已成习惯。  
寂寞的时候，一个人的时候，心绪不清的时候，还有——想到他的时候。  
非己所愿。迫不得已。  
不抽烟的原因，是因为他曾经说过：“越前，我不喜欢你抽烟。所以，请不要。永远都不要。”  
于是，他真的没有。  
在心里狠狠地骂自己没用。当初，是自己说出“不二前辈，我要离开了”这样的话的，可是，真正离开以后，却没有办法忘记。  
你以为你这样做，这样做来表示你并不是真心想离开，他看得见吗？  
越前开始怀疑当时走的时候没有告诉他自己并不是因为不再爱才离开是不是明智的做法。其实只是想继续自己的网球生涯而已。那个笑容像天使一样的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安静而平稳地回答：“好。”  
好。  
就这样。开始，到结束，莫名其妙，但是却美好无比。  
真是……美好。  
美好得让人窒息。  
那不久之后，就再没有消息。后来才知道，不仅仅是自己，任何人，都没有了他的消息。  
越前突然记起他曾经说过“不想给越前君添麻烦”这样的话。是原因么？到头来，承受不了的，还是自己。  
不知道他，是不是依然那样每天微笑，带着虚伪的幸福。  

酒精，是和他学的。  
那次夜间训练完的时候已经深夜，和他在路灯下分别。转身的动作非常优雅，一如既往。  
越前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然后，转身走自己的路。  
可是那个时候，突然阴差阳错地想换一条路走。  
事实证明，不能相信自己烂到家的方向感。拐来拐去，已经是一片陌生的环境，一点标志性的可以提示自己位置的建筑物都找不到。  
在路边买了一罐饮料，抬头，看见不远处的酒吧。  
阴暗的，不起眼。模糊的样子。  
没有进过酒吧，足以证明越前一直是好孩子，只是嚣张了点儿骄傲了点儿，并没什么不妥。  
微微犹豫了一下，觉得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还是暂时去避一下比较实在。  
在吧台的角落里，有一个身影，在自己进来的时候望过来，然后身体一瞬间僵硬。  
自己也立刻意识到了。  
慢慢地走过去，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直到他面前：“……前辈。”  
从来不知道，天使一样的人，也有不为人知的阴暗面。这样的阴暗面不被人认可，于是只能自己发泄。  
冰蓝色的眸子里透着雾气，没有了以往的清澄，看不真切。越前不知道是灯光的缘故还是酒精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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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浅浅地微笑：“……Ne，躲到哪里都能被人发现啊。我还真是不幸呢，越前。”  
然后，举起手里的杯子一饮而尽。  

自己当时是怎么做的？现在的越前，几乎不记得。最后发展的结果，是自己和他并肩坐下，一起喝酒。那个人喝了酒却格外沉默，没有倾吐任何事情。清晨的时候，他站起来，拍拍自己的肩：“回去吧，越前。”  
自己，神使鬼差地，拉住他的袖子，站起来，顺势把他拉入怀里。  
怀里？越前有些犹豫。是的，没错。那么，至少说明，当时的自己，已经长得比他高了。  
应该，不是太久远的回忆才对。  
对方没有拒绝。彼此安静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没有留给其他任何东西的时间和空间。  
然后，自己开口：“我们，正式开始吧，前辈。”  
是……那个时候开始的啊。越前记起来。  
慵懒地玩转着黄色的小球，越前把它狠狠地击向对面的墙上，反弹，回击，反弹，回击。  
反弹。回击。  
自己还是想不起来，究竟发生了怎样的事情。个性淡漠惯了，连以为是最珍贵的回忆，都在无意识中丢掉了。  
酒精，原来也很美妙。  
越前觉得胃痛。每次想起他的时候，都会条件反射地胃痛。  
离心脏太近了。  
狠狠地发泄在网球上，对着墙壁上固定的一点，来来回回，不曾停止。  
究竟……有什么错？自己逃离的原因，又是什么？  
目光缓缓地扫过练习场所的每一个角落。这么久，依然陌生。  
气息，不曾熟悉。  

越前在接到大石的电话的时候，微微有些发怔。  
突然有些厌恶习惯。比方说习惯地说出来“大石前辈”，比方说习惯性地想到以前的那些学长，比方说——习惯性地想起他。  
“我还有比赛，大概去不了了。”含糊地拒绝。有些厌恶自己这个样子——不就是他么，再次相逢，又能怎么样？  
越前龙马你怕什么？  
“这样吗？真是遗憾呢。不二不来，越前你也不来啊。”淡然的语气。刺激得心脏猛地一顿。  
不二……不去吗？他那样随性的人——也是起码看起来随和的人，会不去吗？  
没有问原因。不需要原因。  
“我争取吧。”撂下这样的话，身心会轻松很多。回得去自然好，会不去，也可以说自己是尽力了，只是没有争取到。  
果然是……被训练得圆滑了。  
突然有些虚空的感觉：还有骄傲和嚣张的资本吗？越前龙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要负起责任了。没有“任性”这样的词语可以掩饰所有的嚣张和棱角分明的个性，也没有那个人在身边，不停地宠溺着你的任性。  
没有了。没有了。所有的，不过是多少年前的一场梦。  
不二周助。关于他的梦。最美好，也最痛楚。  
谁也不是谁的唯一。  
永远都不会。  

明明知道，却依然无法不爱么？  
真是……讽刺。  

请假的时候教练不住地叨叨，越前漠漠地望着别处，并没有听。那个个子矮小的男人叨叨结束后，他只是点点头就走了出去。  
假期到手。只是，依然没有找到回去的理由。  
可是……也没有不回去的理由呵。越前愣了一下，突然有些好笑。  
你……还是小孩子的思维。  
当年不二说“越前还是适合做小孩子”的时候，自己不屑地哼了一声。可是，这么久过去了，不得不承认，自己除了个头长高了之外，其他，与小孩子无异。  
可恶。  
到头来还是自己败了。越前在飞往日本的途中，合上眼眸。  
忘不掉他，就证明，自己依然还是在过去的阴影里。  
明明是自己离开的。明明是自己考虑好了要走的。明明是笑着离别的。明明……明明没有联系是为了故意遗忘，可是，依然做不到。  
越前龙马，你究竟想怎样？你究竟能怎样？  
不二周助不是你的神。现在的他，无论怎样，都可以和你无关。你究竟还要怎样？  
明知道不可能在一起，却依然念念不忘。要么你就全部都记得清清楚楚，然后坚持下去告诉他你爱他你不想离开。这样牢牢记着他的名字和相貌声音却把其他的记忆都抛弃遗忘掉的行为，究竟算什么？  
越前龙马，你不过是个一无所有的白痴。  
不二周助不是个软弱的人，你又何必自己对自己死缠烂打？  
这样的话，在心里对自己说了无数遍。即使再见面，拜托你，不要再像个小孩子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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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没有权力那样了。  
这样的自己，真是可怜。而且，自己居然还去可怜那些战争中的难民？  
你比他们活得更悲哀。  
放弃吧。早该放弃了。  

果然。不二缺席。  
原因却不是越前以为的“逃避”之类。“我们都和他失去联系了。”大石摇头。  
瞳孔无意识地收缩。  
自己果然是笨得无药可救。不二周助玩儿失踪总不会过火，他有他自己的理念。  
低头，对学长们的喧闹充耳不闻。  
顺书抓起桌子上的收音机，调频拿来听。百无聊赖的感觉。  
中东战争。还是中东战争。关于恐怖事件，难民，死亡人数。无休无止。  
战地记者也真是可怜。又有几个人白白牺牲掉了。  
悼唁。家属的哭泣。人们的同情。照片照例被拿走。除了尸体，还有什么？  
实在是……太正义的事业。无畏的人才能去。  
或者是——无谓的人？  
越前记不住数字。总共死去了多少人？想不起来不意味着不存在。其实也无所谓，因为遥远和漠然，自己早就不关注这些。  
听着在战火中丧生的记者的名字，陌生的发音，依然婉转动听。越前心不在焉。困扰自己的事情依然没有解决，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开始变得有些不受自己控制。  
简直是滑稽的事情。  
对网球的热情早就在拿下大满贯之前就消退得几乎殆尽了。没有热情没有幻想，虽然不是痛苦，却空虚得让人无法接受。坚持的原因呢？  
他说过：“我喜欢看越前君打球的样子。”  
好吧，因为这样一句话，我就一直打给你看。可是，你真的看得见吗？  
还不是我一个人在自作多情。  
已经分开，依然自作多情的人，不是白痴是什么？  
越前记不起来不二最后一次和他联系是什么时候。他说：“再见了，越前。我希望没有我你能更幸福。”  
真是让人痛苦的祝福。  
越前一直相信不二周助折磨人的方法可以有很多，这样的话，当然也应该算是其中一种。天晓得自己根本无法忘记。明明是空头支票，他却偏偏要挂着善良的微笑开出来。  
到最后，自己还是要不停地忍受心痛的感觉。  
那种微笑，到底要多大的力量能支持呢？越前记起不二靠在他肩上睡着的时候微微蹙眉，醒来的时候却在第一时间换上了一号笑容。在他越前龙马面前都不肯流露出真实情绪么？还是，太害怕受到伤害？  
话说回来，自己也真是不值得信任，那么快就说出分开的话来，却连原因都不给出一个。越前嘴角上扬，勾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有什么权力要求别人。明明是自己任性得要把人逼疯。  
应该成熟起来了。不是靠着酒精烟草铺垫起来的成熟，而是——明明白白地担当起自己的心情。  
苦笑。想一件事情往往比做一件事情容易很多。如果善良可以作为谋杀的凶器，不二周助无疑是最厉害的杀手。  
就像那句：“如果越前君真的觉得离开我更幸福的话，我保证我会消失的。”  
果然是如此。消失得连踪迹都没有。可是，越前无论如何也记不得自己曾经说过类似于“没有不二前辈我会更幸福”的话。  
那家伙，果然也是一厢情愿。  

自己喝酒喝得娴熟，把前辈们都吓到了。越前勾起嘴角。  
“我已经25岁了，前辈。用不着这副表情吧。”  
这么说，不二他，也应该有27岁了啊。  
美好的年华全被彼此……毁掉了。  
越前微微抬头，瞳孔收缩对着夕阳。记忆中似乎是有和他一起看日出的场景，但是却模糊地记不真切。记忆果然是有时效性的东西，尤其是在自己这里。  
也是。既然到如此地步，为什么还死抓着不放？还有什么资格死抓着不放？  
大概，再过一阵子时间，所有的记忆都会淡化了吧。一点一点淡化，就像现在已经不记得的事情一样。越前龙马，你只需要耐心等待而已。  
多么好的托辞。这样的好听的话只能用来宽慰自己听。  
越前默默地喝完杯子里的酒，站起来：“前辈，去打球吧。”  
站到球场上的时候才开始后悔。对面场地上的人，似乎都是那个眼眸透蓝笑容温暖的人的影子，根本静不下心。自己什么时候开始睹物思情？何况，还没有物可以睹。  
条件反射而已。见到前辈们就会产生的条件反射。  
越前狠狠地抛出球，扣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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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就当作对面的人是你，让我好好地打一场，把对你的所有纠缠不清的情绪都发泄出来吧。我只想要在这样一场激烈之后，全部遗忘。  
……  
“越前君，真是越打越漂亮呢。”  
“越前君的回击又进步了。”  
“没关系，机会还有很多呢，越前。”  
“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吧，越前。”  
……  
球拍落地。膝盖触到僵硬冰冷的球场地面，头痛如同炸裂。  
为什么，为什么全部的记忆，都是他的声音？连遗忘都不被允许么？连选择未来的权利都被这样束缚着么？  
不二周助，是你的诅咒么？  
“越前！你怎么了？”大石的声音由远及近。  
跪倒在场地上，把头深深埋在胸前。  
禁忌之泪。  

收听广播的习惯也是被不二周助养成的。  
越前在宾馆里摆弄着收音机。尽管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一旦成为习惯，就很难改掉。  
有的时候会收听到不二的姐姐不二由美子主持的节目。成年女子的声音优美动人，夜间的节目，总是给人暖暖的感觉，尤其是一个人寂寞的时候。越前会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听耳边细细软软的声音。对内容本身并无兴趣，但是，听着这样的声音，有的时候会突然陷入失神。  
遗忘一切，抛开一切。这样的感觉，比任何时候都惬意。  
即使是一时的。也无所谓。  
越前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样。自己在乎的人，面对自己拙劣的语言和借口，微笑，说，好。  
束缚和绝望在那一刻开始。  
不二周助究竟是有着怎样的心思，即使是在一起的日子里，越前也不清楚。天才擅长伪装，而且伪装得天衣无缝。温柔，顺从，体贴，所有的一切，所有让人欣赏和心疼的一切，都是为了伪装自己。  
包括微笑着说：“越前君看来真的是厌倦我了呢，看来，真是到了该消失的时候了。”  
乱讲。“厌倦”这样的词，永远都无法用在不二周助身上。明明知道彼此都难过，为什么还要那样微笑着站在两米开外的地方？为什么不能向我走近一步？仅仅一步而已啊，我一定会收回自己的话。  
现在……真的想像以前一样，拥抱他，注视那双澄澈的蓝色眸子。  
……说到底，还是我自己在任性吧。越前嘴角的笑容变成苦涩，然后伸手，准备调频。  
实在没有办法不任性的话，就任性到底吧。  
不二由美子突然提到了中东战争，越前的手一滞：“……我们对不幸罹难的战地记者家属表示慰问。战争，始终是人类的一场灾难。是关于人类的本性、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劣根性的最直接最残酷的表现。无辜的孩子们在战场上丧失家园和亲人，我们究竟应在抱着怎样的感情来面对这样的事实？我们……”  
越前按下按钮。调频。  
太残酷的事情，自己也会难以承受。  
不二也会听姐姐的节目吗？那样的人，会是怎样的心情呢？总觉得不二笑容后面隐藏的是更可怕的残酷，抑或者，只是自己的错觉？  
越前闭上眼睛。  
战地记者死亡人数达到7个。越前听见这样的消息之后并无反应。有的时候心血来潮也想去做这个职业，但是——也只是心血来潮而已。  
战场，总不是自己希望的地方。  
其实从某些角度来看，越前对待自己还是很好的。比方说越前没有真正想过去死，并没有故意虐待自己。一边听着战争的消息一边打自己的比赛，一边还努力地忘记不二周助，慢慢地偏离自己原来希望的生活路线。  
这样的自己，究竟算是什么呢？  
其实战地记者的本质和普通记者应该不同，越前这样想着。目的变了吧。不再是为了报道，而是为了把人性的阴暗的一面揭露出来让全世界清醒。比残酷的话还要刺痛人心。  
值得尊敬。也因为如此，生命时时受到威胁。  
如果是不二的思维的话，他一定会微笑的吧。轻描淡写地说着类似于“真是值得敬佩呢”的话，然后转过身去，把真实想法隐匿得谁都看不见。  
可恶。还是想到他。越前觉得思路被牢牢地禁锢住。是惩罚吗？  
惩罚自己的任性，惩罚自己毫无理由地离开那个温柔如水的人？  
胃又开始痛起来。  

平时的日子是不上网的，也就是在这样得来不易的假期里，越前坐在电脑前，查找新闻。  
真的是想知道新的战争消息吗？自己也不清楚。只是想看看这些东西，似乎是，在冥冥之中有什么和自己有关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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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呢。在心里嘲笑自己。  
死亡人数上了3位数。其中战地记者人数到达了8人。  
点击名单。往下拉页面。  
其实越前并不是真的想看这些东西。即使是心里钦佩，也实在没有必要把他们的名字都记住。或许，只是想用更多的名字来冲淡那个人在自己心里的位置吗？越前想不明白，也不想想明白。  
拉下名单，还没有细看，电话大作。站起身来，越前接了电话，然后直接关闭电脑，走出门去。  
自己回国不易，那些前辈果然不想放过自己。  
越前当然不知道，如果他用1秒钟时间浏览一下那8个名字，下一秒钟，他的心情会变成什么样。  
最后一行的名字：“Fuji Syusuke。”  


不二周助一直都没有想通那个拽拽的任性的小孩子究竟为什么会对自己说出要离开的话。听到这样的话的时候，他对自己说没关系没关系，然后依然保持着优雅的风度和微笑，回答他：“好。”  
有什么好？明明感觉到自己心痛得快要死掉。  
果然是……对待这样的感情太过认真，不是好事情。到头来，所有的痛苦还要自己承受。  
对姐姐轻描淡写地微笑：“Ne，我和越前君分开了。”然后上楼去睡觉。心痛什么的，总是要自己对自己理理清楚，不需要让别人也和自己一起来烦恼吧。  
自己这样，实在是不象话吧。简直是有辱“天才”这个称号。  
不二蜷缩在被子里，对自己苦笑。自己的感情问题果然是有漏洞。当初由美子姐姐用塔罗牌给自己算命的时候，自己就一心祈求没有算准，结果，果然是逃不脱命运。  
真是……讽刺呢。  
自己也是太任性了吧，居然没有对任何人说明就跑到前线去当战地记者。父母虽然对自己的职业并不干涉，但是这样把玩生命的做法，总是让人担心。  
所以，干脆不告诉任何人好了。  
战场上看不到星空，也没有机会好好端详日出的美好。记忆里有就够了吧。  
不二总是会想到越前不屑一顾的笑容。“不二前辈还是太感性化的人啊。”没错，他还真是说对了。  
否则也不会那么积极地在前线想抓到最震撼的镜头。想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这个世界，究竟在做什么。  
可是……真的很想知道越前在做什么呢。不二苦笑。虽然说了“好”并且微笑着离开，到头来，自己还是像个孩子一样忘记不了过去。  
还是，爱着他的吧。无疑。  
有的时候会嘲笑自己。不是自己的作风呢，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  
“不二前辈，我喜欢你。”  
“前辈，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吧。”  
这样的话，怎么可能轻易忘记。  
可是，最终还是他先说出来的啊。尽管习惯了他的漠然的性格，却依然有些受不了没有安全感的距离。所以会忍着心痛对他说“越前君如果真的厌倦的话，不用一直苦撑着，说出来就好了”这样的话。  
开玩笑。真的说出来了，自己却是在一直苦撑着不要倒下去。  
心里很清楚，其实总会有一天，自己会倒下去的吧。  
看着身面的同伴一个一个罹难，有的时候会勾起嘴角，面对着日本的方向，久久不语。  
越前，恐怕，今生再无缘相见了呢。  
你……会更幸福吧。  
本来想谎报名字的，但是非要身份证。无奈，还是要让别人知道自己叫“Fuji Syusuke”。  
死掉的时候，也得用这个名字吧。  
其实不想让这样的名字出现的。万一被熟悉的人看到，又要让人悲伤。不过是死亡而已，安安静静不为人知，似乎更好。  
生命如水。  
不二背着相机来回跑。同伴的悲剧迟早要发生在自己身上，对这一点，毫不怀疑。  
只是，万一真的被姐姐和家人朋友知道，总不是自己希望的事情啊。  
更不想让你知道，越前。  
枪口对准自己的时候，下意识的反应，是把手里的相机扔给同伴。  
子弹的冲击力，身体渐渐虚脱的感觉，都真实得无以复加。  
倒在地上看着灰色的天空，听着炮火的声音。渐渐远去，渐渐模糊，渐渐虚空。  
原来，不过如此。  
再见，越前。再见，姐姐。  
再见，你们所有人。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