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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微芒 by 落樱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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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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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0-12 09:17:3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品来源:网王情缘论坛
版权声明:帖子来源于十几年前的网王论坛,因不忍这些帖子从此就这么消失,我们将帖子搬运至新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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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0-12 09:17:53 | 显示全部楼层
那年,我是在酒吧里看到的美网决赛直播,因为时差的关系,晚上十点半的时候我看着电视里纽约的明亮,座无虚席的体育馆,曾经有一个属于我的位子,湮没在人山人海中没了踪迹,我是故意的。



时间似乎瞬间倒退,我听到的不再是裁判流利的英语,而是校队里谁的声音在说手冢对越前,一局定胜负,越前发球。我甩了甩头,酒还没有送来,怎么已经醉了?



角落里有一个妖艳女子冲我举了举杯子,我回她一个如常的微笑,不意外看见她扭着腰肢走近。抬手揉了揉眉心,借机敛去厌恶的表情,我只是需要一个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从纽约逃到这里,就是不想亲历这一场他和他的对决。



但我还是被比赛吸引,他们你来我往的击球,这种拉锯战不是因为势均力敌而形成的,实在是他们太过熟悉。谁也无法轻易的得分,谁也无法轻松的破发或者保住发球局,裁判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占先、平局,注定了这是一场马拉松式的比赛。第五盘战至抢七局,赛点不停的出现,也不停的被挽回,比分很高,看得场内大多数观众站起来屏息凝视着,生怕一个眨眼就错过了最为关键的一记决杀,酒吧里面也难得的安静。我闭上了眼睛,几分钟之后,我听见周围有人叹息,有人惊呼,然后是电视里的声音,这一届美网的冠军,名字叫做手冢国光。



我猛然坐直了身子,屏幕里重放着最后一球。手冢国光发球,标志性的一记Ace,越前龙马在球网另一端只是站着,作不出任何反应。是体力耗尽后的心有余而力不足,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之后的颁奖仪式上,手冢国光的衣领扣得严严实实,刚才最后一个镜头里从他颈项处跌出的那个闪光是我的错觉吧?可是怎么可能嗬,另一个机位的摄影机准确的捕捉到越前龙马当时的表情,琥珀色的眼瞳直直的盯着对面,从慢镜头里我清楚的看到其中的惊讶慢慢变为恍惚。我笑,站起来时有些摇晃,却并不影响我大声说着手冢国光你胜之不武。虽然我说的是日语,但还是有人听懂了属于新科冠军的名字,甚至跑过来抓住我的手要一起庆祝偶像的胜利。



我挣开了,不仅仅因为那个人误会了我的意思,更因为内心深处隐隐的不安在催促着应该立刻赶回去。



我丝毫不意外在纽约找不到越前龙马。一路上我阅读着各种各样的报纸里雷同的评价着刚刚结束的决赛,什么多年不见的经典,什么没有失败者的交手,什么真正的颠峰对决?.没有人吝惜赞美的辞藻,所有的人都被一种看不见的张力充溢着,谁也没有在意他们两个人同时消失在公众的视线中。



我知道自己应该回到日本回到东京,就像一场长长的圆舞,从这里到那里,不过是从起点回到了终点罢了,然后发现,从始至终不曾离开过。



东京之于越前龙马,只是一段记忆一片海滩一个人而已。虽然很笃定,但是我却没有办法让自己安心,甚至出现幻觉,以为等着自己的将是他慢慢的一步一步走进海水中,而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海水的蔚蓝在他的脚步下瞬间支离破碎。



下飞机时赶上瓢泼大雨,我直直的冲进出租车里不断的催促着司机快一点再开快一点,却在可以听到海浪声时怯怯的捂住了耳朵。



海滩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只有一幢幢独门独户的度假别墅。这里是新近开发的休闲中心,而我要找的是门牌号码为二十八的那幢。在相同的设计中越前没有任何犹豫的选择了那间,他以为我不知道原因。



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不到任何动静,我以为他大概是因为旅途的劳累睡着了,于是轻手轻脚的打开门走进去,却看见他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暴雨中澎湃的海面,茶色的窗帘卷着潮湿一下一下掠过他的身侧,不用触摸也知道,裸露在外的皮肤会是怎样一种冰凉。我站在门边,他站在窗边,我和他隔着一个房间的距离,其实已经很近了呢。这里的设计图纸其实是我画的,除了开发商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我知道他喜欢什么,所以所有的房间都是小而温馨并且质朴的。



我始终知道越前龙马是一个极为安静的人,只是从来没有想过他的存在感有一天会变得那么弱。整间房子像是空的,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我抓住门框支撑着突然放松之下无力的身体,一步也没办法迈出。我深深的知道,自己在这一刻是怎样的多余。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转过身,冲我微微笑了一下。这些年来早已经熟悉的慢镜头,嘴角先是平着向左右微移,然后向上勾起一个弧度,镁光灯中完美的王子笑容,其实从来不曾真正快乐过。



我走过去给他一个拥抱,更多的其实是让自己安心。我听着他的声音从靠近我心脏的地方传出,他说不二我在这里哪也没去。只那么一句,然后是长久的寂静,什么液体慢慢濡湿着我的外套。



我应该用食指勾起他的下巴,我应该将唇覆上他的眼皮,我应该轻轻的吻干他眼中的晶莹,我应该激越的吻他抚摸他,我应该厖而我所做的,却只是安抚的拍着他的背,起落之间感觉着他的颤抖。



他在我面前,我和他之间始终隔着千沟万壑的距离,明明顶着恋人的名号,却只能被他称作不二,却只能称他为越前,却只能握一握他的手和不含情的拥抱,他澄澈的眼神里清清楚楚透着拒绝的味道。



心情突然变得和天气一样,湿漉漉的可以拧出水来,我用力的眨了眨眼睛,却干涩的刺痛着,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说过其实流泪也是一种天赋。也许早些年里终日微笑,就是为了不让别人看出我今生注定无泪可以流,我可以在笑的时候无声的哭,只是谁也不曾看见。



他终于在我怀中睡去,轻轻的把他抱到床上,松开了他的衣领,我看见一枚几乎磨光了纹路的银戒,想必比赛时恍惚了他的正是相同的另一枚吧。他们,在彼此逃避了那么久之后,终于以这样一种方式,兑现着过去的承诺。



我想,越前之所以流泪,是因为幸福吧,而他之所以凝视大海,也是因为那让他失去胜利的刹那吧?普鲁斯特说过,大海的魅力在于那些昼夜不停的东西,对于我们骚动的生活来说,那是一种睡眠的许诺,一切都不会破灭的许诺。



对于他们来说,什么也不曾变过。



我从行李袋中翻出精装的英文版圣经,页边染成了红色,殷殷的似血。翻开,取一只铅笔,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画过,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看单个的字母还是它们排列组合的字词句,上帝在说什么并不重要,我只是想让自己有些事情做,忙碌的时候可以不用去想越前龙马和手冢国光之间的爱情。我一直都知道的,属于他和他的那段即便分离也不曾消逝的爱情。



手冢国光不可触碰。很久之前,在我第一次向越前表白却被拒绝之后,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网球场,言语里带着玄机的这么对他说过。手冢国光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存在,笔直的扎在人群中间,穿一件平常不过的和我们身上相同的校队制服,但弥漫在他身上的,却是一种远远的就可以嗅到的难以抗拒的味道。国一时初进青学时,我承认曾经心动过,因为就那么突然间有了种棋逢对手的感觉,但也只是朦胧的暗示着,不是因为含蓄,而是那时的我相信今生也不可能主动对任何人告白,直到那一年我遇见越前龙马。



第一眼见到越前,他一言不发的站在一大群吵闹着向球场走来的新生中间,慢慢的啜着芬达,心满意足的表情看起来是快乐的,可是他身上却隐约有着一种倔强而寂寞的东西将他和所有其他人分割开来。我看着他被他的学长我的学弟挑衅,看着他不置可否的接过破损陈旧的球拍径直走向另一端的球场,没有认输也没有求助。



球场上的他,沉稳的不像十二岁的少年,球场之外的他,单纯的一如他稚嫩的脸。我不动声色的满校园追着他,一次一次的巧遇,后来他见到我时连愕然的表情都懒得做一下。因为关注着他,我没有错过他在某一天之后突然流露出的比以往更加执着的对于网球的激情,我也没有错过这一天之后他停驻在手冢身上的视线,天才如我自然可以推断出这两者之间的关系,所以我才对他说了那句活,不论他是否能够听懂,却连自己也说不清楚究竟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那时候,我以为冰山一如手冢国光,缺少的不是面部表情而是名为感情的那根神经,就算有一天他爱上什么人,也应该循规蹈矩的爱上一个温柔似水的女子,那个责任心凌驾一切的人绝对作不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是我过于盲目了吧?每次找到越前时常常和手冢擦肩,就那么一瞬,我会听见鼓声雷动的心跳,我以为仅仅是我的,或者越前终于有了一点回应,从没想过其实是三个人心跳的合奏。我的眼中只越前一人,所以错过了手冢同样定格在越前身上流泻着宠昵与温柔的目光。



我一直以为他们本质上的相似会产生同一磁极相斥的效果,我以为他们就像相同的左脚的鞋子,没有人会穿两只左脚的鞋子不是吗?而我,应该是可以与之相匹配那一只右脚的鞋子。但是我却忘记了,他们可能一个是鞋子一个是袜子,在日复一日的摩擦中就那么爱上。而对于这样两个不可抗拒的个体来说,是多么简单呐。



越前去参加美网,所有的人都有临别礼物赠送,我特意在他抱了满怀之后将我的CD送出,我喜欢看他那时候略带无措的表情。我知道手冢什么也没有送,除了写在一年级的那块留言板上的一句话之外,他一直沉默着,没有人觉得意外,也没有人想过他早已经说完要说的话。



我和手冢之间那时候终于有了一场比赛,同学三年,这是第一次正式的较量,其实一直是我在避免和他交手,似乎我早有预感怎么也胜不了他。看见他用越前方式破了我的回击,我当时很意外也很轻松,因为我早已无数次在心里演练过应对的方法,虽然换了一个对手,但我想这一次足可以据此战胜手冢,我第一次那么执着于胜负,因为我想即便我失败,战胜我的也应该是越前。可我最终还是输了,不论我多么的不甘,有些事情注定了就没有办法改变。



美网比赛中间越前回来过一次,除了手冢之外他没有通知任何人,但我们还是看到了他们之间的那一场比赛。我大概误会了越前所说的遗憾,除了战胜手冢之外,其实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不是旁人可以读懂的。如果不是因为遗忘在教室的课本需要当日取回,我不会在楼梯角落的阴暗里看见让我欲哭无泪的场面,对我们说过先走一步的越前和留下来慢慢整理球袋的手冢,这一刻居然站在社办的门口,手牵着手一点点靠近,唇和唇试探着接近,终于久久没有分开。



我无力的用手掩住几乎无法压抑的惊呼,坚硬的牙齿对上柔软的唇,我尝到了血腥的味道厖



越前小声的咳嗽将我从回忆中惊醒,摸了摸他的额头,如常的温度。外面的雨已经停歇,只是间或有着雷声,听着听着开始怀疑起承诺的意义。只那么一句话,究竟能保证什么?连天空也无法给大地一个真正的承诺,闪电劈过雷声震过之后也不一定会有雨落啊。



有些累了,身体的,心理的,我睡在越前的身边,沉入睡眠之前我紧紧的握住他的手,他没有拒绝。我喜欢握住他的手掌时的感觉,以前看过关于古代刑罚的介绍,小小的一排竹签,慢慢的插进指尖或者狠狠的夹住指头,十指连心钻心的疼痛。从那以后我始终相信,手指在大多数情况下等同于心,我想象着他的心属于我,微笑再微笑,只是睡着的他没有看见罢了。



早晨醒来时刺眼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了进来,在床上的皱褶里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像,我贪看他静谧的睡颜,眉间淡淡的纹路是醒来时纠结的痕迹。



走进厨房烧着一壶开水,所有的器具都冰冷着,提醒着我那个还在睡着的人已经很长时间水米未进了。不知道越前什么时候才能够学会自己照顾自己,抑或是他在用这种方式暗示着离别?



泡了杯茶,水温连杯柄都沾染的烫手,下意识的将水全部倒出,然后极端的换上一杯冰水混合物,既然承受不了热度,那么何不感受一下冰凉?我听见陶瓷裂开的声音,闷闷的,零度的液体一滴滴坠落在我赤裸着的脚背上,很凉很凉。



越前回来了,相信手冢也已经回来,我在海滩上一趟趟留着脚印,一边给手冢打着电话。这片海滩对我毫无意义,对于他们则是心里无可磨灭的后乐园,当这里只是光秃秃的海岸线时,他们在这里交换了那枚普通的戒指。我现在每次来总要一遍一遍的走过,如果我的脚印足够多,是不是可以弥补时间上的空白?



电话那头属于手冢国光清冷的声线这些年始终不曾变过,国三毕业之后我和他见过的次数双手便可以数过来,他直升了青学,而我去了别校也同时离开了网球。我约他见面,是想知道他和越前为什么没有在一起,越前在那样一个时刻居然答应和我一起生活一直以来不断的困扰着我,因为我们都知道他并不爱我。



咖啡屋里灯光昏暗,到处泛着醇醇的咖啡色泽,玻璃幕墙的夹层里一道道水柱潺潺的流泻,我和他就这样面对面坐着却不开口,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见面是在何时何地了。就像是陈年的旧物,再怎么擦拭也回不了崭新的光泽,就算我曾经为他朦胧的心动过,在我真正爱上一个人之后也早已成了可以遗忘的插曲了。



一个小时里无言以对,我和手冢,不是同学,不是队友,不是朋友,是情敌吗?可是,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上场的资格。



我提议我们三个人一起自驾车游遍日本的每一个城镇,他们没有拒绝。我想既然问不出口,就只能希望靠自己去发现些什么了,在他们彼此避开了那么久之后选择这样的方式重逢,总有些不安的感觉在心头挥之不去。



入住酒店时找不到相连的房间,我和越前住在楼下的双人间,手冢一个人在上面那层的另一个双人间。似乎是突来的暴雨耽搁了不少人的行程,并非旅游旺季的时段偌大的酒店居然也会客满。



雨停后总是清凉的,我独自去了露天咖啡厅,仿照塞纳河畔的设计,一排排精致的桌椅和精致的伞,就那么分隔出小小的距离。平静又回来了,刚才雨水搭在玻璃天棚上的噼里啪啦声现在想来似乎也成了欢快的乐章,我看着暮色的痕迹从天空中消失,依稀可以辨认另一场暴雨正在酝酿中。



我的视线借着咖啡杯的阻挡停留在圆形走廊尽头的阳台上,在我们房间上面的那一层,手冢和越前,并肩站着,手抓着栏杆,眼神凝视着不知名的前方,因为是仰望的角度,所以他们的身影变得特别高大。我大概是醉在咖啡中了吧,明明是两个人,为什么我看着看着他们就混合成一个重叠的形体,怎么也分不清谁是谁了呢。手冢吻越前时,双手放在他的胸前,我想他们之前多半是在说话,耳语般的只有彼此可以听到的音量,说的绝不会是什么甜言蜜语,最多不过一句我爱你,在唇与唇贴合的时候吸纳进口腔慢慢涌向心脏。



突然亮起的灯照在我瞬间苍白的脸上,我匆忙的隐藏,事隔多年,我再一次成为了他们爱情的偷窥者。雨果然又下了起来,在我向大厅跑去之前最后一次抬头,我看见手冢将脱下外套将越前盖住并拉着他向走廊里跑,原来不止我一个人知道他淋雨之后最容易感冒而他偏偏又很喜欢雨落在身上的感觉。



我去服务台找到了经理,真切的体会到认识某个大少爷的好处。我回到房间,等着自己编排的剧目上演。



我听见越前用房卡开门的声音,我听见他小声的说着奇怪怎么打不开,我听见他敲门,我听见他喊着不二你在吗,我听见手冢提议他下楼去找服务生,我听见他们离开的脚步声,我听见服务生重复着对不起,我听见手冢对越前说等不二回来后你们一起去我的房间吧厖



我靠着门板坐在地上,为什么他们不干脆就这么一起上楼呢?明明多余的那个人是我不是吗?



一场拉锯战,门板成了楚河汉界,没有硝烟的战场,不知道他们坚持多久才会放弃。



终于听见手冢开口,龙马,已经很晚了,去睡吧,也许不二遇到了什么人去了别的什么地方了。然后是越前的声音,那他为什么没有给我打电话?



声音越来越远,我听不见他们又说了什么,手冢的那一声龙马不停的在我耳边轰鸣着。龙马呢,是我只能在心里面默念的音节,每每在他直视的眼光中只能硬生生的换成越前,手冢的声音是随意而流畅的,仿佛已经那么叫了一辈子般自然而然。一个名字的区别,我永远成不了手冢国光。



面对墙壁我维持着惯常的微笑,终于一点声音也听不见了呢,雨声、风声,不知不觉中停止了。时间已经将近凌晨,很快整个城市应该和走廊一样在睡眠中寂静无声了,我却没有丝毫睡意,许是之前那一杯咖啡的功劳吧。



一个人的夜有些无聊,索幸还有烟酒相伴。缭绕的烟雾中冰块碰撞出声响,烟总剩下半支,一根根慢慢摆出心的形状,酒总是见底,一杯杯慢慢模糊我的神志,只是始终不曾忘记,此时此刻,他和他,在一起。



天色微亮时我摇摇晃晃的上楼,没有搭乘电梯,二十多级台阶走起来有些漫长,依然空荡荡的走廊,我要唤醒某扇门后的激情或者激情后的平静。右手沿着墙壁一路摩挲,为着某个动作积蓄着力量,左手用力的按响门铃。不意外开门的是手冢国光,身上的棉质睡衣严丝合缝穿戴整齐绝不可能是匆忙套上,蓄势待发的右掌毫不留情的挥向他的脸颊,清脆的声响,力道大的连他的眼镜都被打飞,破碎了一地不同形状的玻璃,映着灯光闪烁着如同天空中布满的星辰。我是真的生气了,他们相安无事了一夜,那么我何必守着空荡荡?



忘记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浅眠的越前连拖鞋也没穿就匆匆走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冢,只是沉默的把手伸向我然后握住,我没法做出任何表示的任他拉着我走向电梯。门板合上的那一瞬,我清晰的想起手冢脸颊上红红的五个指印,就像那一年青学校园里开到荼靡的朵朵樱花。



我们的周游计划就这么在第一站便已搁浅,下去吃早饭时电梯里遇上拖着行李的手冢,没有任何遮掩的指印吸引着一道道好奇的目光。我想开口挽留,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因为我以为早餐会是我的告别宴。三个人默默的走到停车场,就那么一辆车,我和越前还要继续,只能先送手冢去机场。



我执意坐在驾驶座,发泄一般飙着车,事情从我按下门铃的那一刻开始乱套,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两个可以隐忍到如此地步。突然的把车停在路边,我趴在方向盘上手紧紧的攥住胸前的衣料,因为做不出抱头的动作,我习惯以这种方式表达我的无可奈何。



后排一直很安静的手冢和越前突然紧张起来,有些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以让这样两个少有情绪波动的人将情绪如此外露的表现出来。我想抬起头来看,却因为越前从后座探过来而没了动作。我听见手冢输入号码的按键声,然后是他对着什么人说着这里有一个心脏病患者需要急救。



心脏病?是在说我吗?我微笑着坐起来,面对他们忧心忡忡的表情,是什么给他们的暗示,难道说抓住胸口的衣服就是代表心脏病发?车子后面的玻璃光洁的映出我惨白的脸色,只不过一夜未睡便惨淡成这样,看着还真的像极了重症发作了的样子呢。



自然是虚惊一场,急救车匆匆赶来又匆匆驶走,我站着看担架支起了又卸下药箱打开了又合上,医生说我只是些微的疲劳,连过度都算不上。手冢和越前神色有些复杂,有对医生的困窘,更多的却是我猜不透的意味。



因为这个插曲我们再一次改变了计划,既然游玩的兴致早已不再,不如干脆结束好了。没有任何告知的调转了车头,沿着来时路呼啸着回去。行李基本没有打开,整理的过程不足五分钟,他们大概以为我忘记了什么所以没有跟上来,拖着行李下去时看见他们指尖的烟蒂熄灭在一半的地方。关于一起回去,和我往常的提议一样,没有人拒绝,似乎这些年,我所有的要求都可以得到满足。



我的姐姐和弟弟,一个坐在门前的台阶上脸埋进了膝头,一个在不停的绕着圈,他们惯常的表示担心的方式。想必他们是在手冢的通知下因为担心赶来的吧,只是我不明白怎么连他们也相信了我有心脏病。打开车门尚未开口,突然发现姐姐和弟弟的眼睛定在了手冢和越前的身上,并且一遍遍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突然间我似乎什么都明白了,两双相似的眼睛中同样的歉疚和闪躲消弭了最后一丝怀疑的勇气。我的亲人,用谎言成就了我所企求的爱情,可是他们怎么忘了就算世界上任何物品都可以施舍,爱情也绝不在其中啊。我大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崩溃,脸上湿漉漉的,风吹过时有些凉,我知道自己流泪了。我以为就算越前永远也无法回应我的爱情,至少我可以说给他的是纯粹,真相在这样一个时刻给了我当头一棒。



骗,骗,骗,全是梦一场。



该怪谁?关心我的亲人还是善良的他们?似乎只能怪我,为什么至今仍然爱着一个永远也不可能爱我的人。



阴雨天气后的阳光中我看见越前和手冢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他们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是被真相恍惚了吧。他们虚度了这许多的时光,现在终于可以弥补了,虽然迟到了,但是毕竟他们的心未曾远离过,所以还是可以幸福的不是吗?



我将所有人赶走,一个人守着满室的寂静。我不再满世界追着某个人只为了可以透过镜头留住一些瞬间,太多的东西都是过去了就算了,因为什么也不可能留住。我转而开始堆文砌字,一直写一直写,浑身酸痛的虚构着甲乙丙丁,借着文字挣扎逃避,想陷在另一个世界的甜蜜里中和自己的苦涩,没有想到会是徒劳,命运以另一种方式完成着它的既定。



期间手冢和越前分别打过电话,留言说要去德国要回美国,我知道他们还在顾及我的感受,大概只有我真的没事了他们才能心无芥蒂的幸福吧。我努力让自己恢复,会在午后走上街头,漫无目的只是闲晃,希望可以遇见他们,若无其事的道一声别来无恙。



无意中走至越前喜欢的那间咖啡厅,每次路过时他总是眼神痴痴的直盯着某个方向,我知道视线的尽头是一个瓷制的猫玩偶,像极了他心爱的卡鲁比。推开门,以前我曾经提议过,但他总是看着却不进入。我的目标是那只小猫瓷像,走近方看见下面悬着一个小巧的篮子,摆满了精致的笔记本。取出一本带着好奇翻看,却是客人的留言,有愿望,有表白,有祈祷,有感怀。点了一杯咖啡坐下来慢慢颂读,平常的字句平常的人生平常的幸福。



某张纸上,有熟悉的字体。上面一句?#31561;我?#65292;署名E.R.,下面一句?#31561;你?#65292;署名T.K.,时间赫然是越前答应和我一起生活的前一天。我像是窥得了什么秘密一样,心跳急促的乱了呼吸,原来他和他的承诺,无处不在。冷掉的咖啡,涩涩的难以下咽,加了一块又一块糖,融化的却又太缓慢,苦苦的味道不住的蔓延开去。



没有一次碰到过想要碰到的人,我又不是名人,没有人报道关于我的消息,不知道如何让他们知道我现在很好。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谁也没有谁的消息,除了越前,偶尔出现在赛事报道中也是如常的胜利,愈加有人怀念之前的那一场美网,猜测着究竟在什么时候才会有一场复仇或是一场卫冕。



繁花似锦的时节我突然患上了轻微的花粉过敏,被弟弟押着去了医院诊疗,却在隔间里听到一把熟悉的清冷嗓音和医生简短的对话。我听见医生说手冢先生你不可以太累,然后是手冢回答说他是运动员所以身体很好。医生的下一句话让我发笑,他说手冢先生你真逗。严肃一如手冢国光,怎么可能会开玩笑?



我跟了出来,果然是印象中的茶发还有高大的身材,背影却透着瘦削,不禁怀疑他和越前到现在还没有在一起。依然无法开口唤住他,只能悄悄的跟在后面,他一直走一直走,熟悉的道路名称不熟悉的街景,总说物是人非,明明我们还在,物却悄然变化。青学的校牌变得大气了许多,可以看见设施精良的网球场,因为手冢和越前,青学早已成了十足的网球名校了。高架桥下的球场,现在是等待动工的花园区。那条路上的体育用品商店,更迭了几次主人,现在成了综合商店,也许角落里还会有和网球相关的东西吧厖



我不知道手冢在做什么,他就这么走着,不在任何地方停驻脚步,连越前家的庭院都是匆匆而过。如果不在意,那为什么要走这一趟,如果在意,却为什么又不仔细看一看呢?他开始向着海边走去,想必是那片对他们意义非凡的海滩吧。



我感觉到了累,可前面手冢的步伐依然沉稳,果然如他所说的是运动员所以身体很好呢,离开网球多年的我,只走了这么一段路,腿脚就已经开始酸痛了呢。



他终于停下了,靠在一块石头上,转过来的冷俊面容上写满了疲惫,像是走了一生也不曾停歇过。我看见他慢慢的燃了一根烟,然后就那么一直盯着升腾的烟雾画着不着边际的线条,一动不动的。终于烟灰无声的掉下来,和他一样。



我匆忙跑了过去,一种冲动让我探向他的鼻息,微弱的几乎感应不到。指尖的烟因为埋进沙子而熄灭,果然还是一半的地方,我用力的取出,不意外看见同样的标识。这一根,和之前我在家里看到的越前燃过的烟,没有任何分别。



急救车高效的赶来,这一次不是虚假病情,作为发现者与病人的朋友,我随车回了医院。医生说着我听不懂的术语,面色凝重,脚步匆匆。终于有人闲下来为我答疑解惑,却是些什么白血病什么劳累什么什么的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似乎医院里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惟有我是闲适的,所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人穿着白色的制服跟我开起了玩笑。

我不相信,刚刚还好好的说着是运动员所以身体很好不是吗?



抢救室的门开了,脸色如身上盖着的床单一样惨白的手冢国光,紧紧的闭着眼睛。在我拼命否认的时候,事实却残忍的无法否认。



我在医院里替我爱的人守着他爱的人。



手冢在很晚的时候渐渐清醒,终于可以平静的和他对话了,一直是我在发问,关于总是剩下半支的烟,关于越前是否知晓他的病情,关于他们是不是恨我。



手冢说,总剩下半支烟是一种习惯一个象征。在最初的时候,他和越前还是会偶尔的见面偶尔的联系,因为谁也放不下却也不想让我猜疑,所以每一次总是短暂,点过几次烟,每每发现几乎都是在还剩一半的时候便已经结束。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总是将烟燃烧过半然后熄灭,成灰的是想念,剩下的也是想念。我想着自己的模仿,甚至将残烟摆成心型,以为可以和越前更接近,却不过是在重复他和他的爱恋罢了。



手冢说,在确诊之后给越前发了邮件,第一次角色互换般的对着电脑看他在回信中重复着注意这个小心那个。正因为如此他们才定下了美网的约定,在最为特殊的一块球场上进行他们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正式比赛。



手冢说,他们不曾恨过我,因为一直都是他们在伤害我,以为会是对我告别,没想到却变成了我对他告别,但同是告别也就没有多大的差别,都不过是再也见不到罢了。



其间给越前打过电话,听着却像是在交代最后的话,轻声轻语无尽温柔棗龙马,我们的爱太沉重,累了呢,所以,停止吧,去过一种正常人的生活,别再让我担心了。虽然不知道电话那头的越前说了什么,但是我没有错过第一次看见的手冢的笑容,带着隐隐泪光的安心的笑容。



决赛那天手冢坚持着出院,我用轮椅推着他回到我和越前共同住过的地方,虽然很久没有第二个人回来过,但是还是有很强的属于越前的味道。没有悬念的比赛他依然看的很专心,摄像机镜头不止一次聚焦在越前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手冢从颈间取出同款式的另一枚,我以为他也会戴上,但他最终却只是凑到唇边不停的吻着,像在吻深爱的那个人一样虔诚。



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话题的中心不再是夺冠而是那枚含义模糊的戒指。越前冲着镜头慢慢的将指环取下,笑容有些缥缈,缓缓的开口。他说,象征爱情的东西,在我这里,是一生的守护。同样的吻上,同样的虔诚,我看见了手冢眼角终于凝结的泪滴。手冢突然将脸侧向门口,似乎看见了什么,轻轻扬起了嘴角,左掌向前伸去想要抓住什么,却最终只是无力的垂下厖



两天后去机场接越前,我凝重的一席黑色衣服,足以让他明白错过了什么。我以为他会很失态,他却只是轻声的要求我带他去手冢最后待过的地方。



他不停的重复两句话,不二前辈,谢谢,再见。我想我们都很清楚这个再见的意思,真的是再也不见了呢,哪怕之后无意中相逢,谁都当从未认识过谁。我看着他把所有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排在身边,越排越多,几乎将他包围了起来,似乎因为没想到自己居然还剩下这么多东西而禁不住笑了起来,笑着笑着泪水流了下来。我递给他一盒纸巾,他紧紧的抱住那个盒子,蜷缩着跪在地上,盒子太小了,他的双臂交叉着痉挛,从胸前绕到背脊,整个人不住的颤抖,一个悲伤绝望的姿态。



越前终于哭累了站起来,努力的把一件件东西塞进箱子里,东西太多箱子太小,用力的拽着拉链,终于破裂的反弹,他恍惚的对我说着,上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还是十二岁那年去比赛那晚,最终还是部长帮着重新整理的,因为总是想凑过去帮忙,还被罚在房间里一直跑到打包结束。



我默默的从床底拖出行李箱,递给他时叮嘱了一声小心。越前重新将东西倒了出来,眼睛在一堆杂物中搜寻,最终只是放进去一件陈旧的青学校队制服,一枚破损的网球,一本影集,一叠剪报。然后,慢慢的合上,箱子很轻,一只手便可以抱起。他走到门口,最后对我说了一句再见。



我也要离开了,原本那个箱子就是给自己准备的,现在既然已经没有了盛放的载体,那就只带走可以带走的吧,一只自始至终被忽视的猫,两盆仙人掌,同样很轻。猫是卡鲁比二世,在卡鲁比离开之后因为怕越前伤心我好不容易寻回的,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始终提醒着无法取代。还有仙人掌,一盆曾经叫做周助,一盆曾经叫做龙马,都是只在我心里默念过的名字,想来它们也该改名了,叫做龙马的改成过去叫做周助的改成未来好了。就像手冢说的,这样的爱,太沉重太累了。



我不知道越前去了哪里,一开始还能在媒体上看见他的采访。有一次专访里女主持八卦的问着王子有什么样的择偶标准,我看见镜头里他淡然的垂下目光不知道在看着什么,他说他的另一半一定要是亚洲人,应该有着一头茶色的头发,要长着一双凤目,目光最好带着些凌厉,还要戴着无框的眼镜,性格则应该是冷冷的但其实也会很温柔,喜欢喝茶,喜欢素食和鳗鱼茶,喜欢爬上喜欢钓鱼,会泡甜甜的咖啡,加很多很多的糖却不会腻人厖最后他补充了一点,和自己的身高差距最好是二十八厘米。节目里主持人笑的灿烂,原来越前先生梦想的对象是小鸟依人型,并且立刻按着越前的身高减去二十八对着电视机外所有符合这一差距的女性说着鼓励的话语。



我抱着卡鲁比二世笑着流泪,她哪里知道这里的二十八应该是加上,而且基数是越前十二岁时的身高。曾经一度被介怀的差距,现在想来都是甜蜜的回忆吧,越前厖我以为已经遗忘的过往在这一刻仿佛成了蓄了多年未开的闸水,因为这一刹那的点拨,突然就这么奔涌了起来,意料之中有意料之外的将我淹没。



有些事情,注定永远也无法遗忘无法完结。





尾声



满世界流浪后终于感到了疲倦,我在炎夏季节返回东京,下飞机时蒸腾的热浪让我晕眩。先去托运处寻回我的卡鲁比二世,然后在大厅里的强力冷气中等着适应这里的炎热。



我的心思全被不远处的一对夫妻吸引了,丈夫有着一头墨绿的发,妻子的长发是淡淡的茶色,可以看出是夫妻,给人的感觉却始终疏离着。一直到手里拎着的笼子被什么碰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对上了一双不怎么纯粹的琥珀色眼瞳,泛着浅浅的黑。怎样一双眼睛啊,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拥有的那种无畏而又澄澈,虽然不完全相似,但足以让我知晓谁是他的父亲。我借着让他抚摸猫咪的机会,看见他双掌里不容错认的练习网球才会有的薄茧。我问他是不是喜欢猫咪,他稚气的笑了笑,点了点头,然后跑开了。我看见他跑到那对让我挂心的夫妻身边,有着墨绿色头发的丈夫终于望了过来,越前龙马。他身边那个娇小的女子也抬起了头,五官赫然像是手冢国光的翻版。我早就应该知道,骄傲如越前龙马,今生只会听一个人的话,不论那个人存在与否,因为他是手冢国光。



大厅里我再一次流泪,为着我所看到的和猜到的一切,越前他们一家从我身边经过,只有那个小孩一步三回头的看向我的方向,不知道是因为没见过中年男子的眼泪还是在贪看笼子里的卡鲁比二世。



想起祖先的一句壮语,男人一生只哭三回。从此以后,真正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让我痛哭的了。



回到海边的别墅,房间里只余下茶色的窗帘飘浮着,异常空洞,窗外的海浪声终究啸成叹息。打量着屋子,每一个地方落满了灰尘,阳光中看见它们起起伏伏,像是幻觉。终于从笼子里恢复自由的卡鲁比二世虽然上了年纪但还是迅速在地上印下一串串梅花般的脚印,没有制止它的恣意,我还要它陪我过余生呢棗我们可以一起品酒,一起看海边的日出日落,一起看海浪如何卷起苍茫,一起体会往日如何在胸腔里澎湃,一起等着所有的记忆走远厖



雪化了,春天就来了,只是在这炎炎夏日里,我该去什么地方寻找皑皑白雪?爱情里最绝望的,是你爱的那个人不爱你,而他爱的那个人已经不再,活着的人注定赢不了逝去的人,因为每一次想起总是他的好。所以,在手冢离开之后,我不得不放弃,关于那段纠葛的爱情,终究成了我背脊上的根根芒刺,不知道何时可以磨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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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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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0-12 10:25:09 | 显示全部楼层
不二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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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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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8-28 22:29:0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三人行不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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