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不开花的仙人掌 by kawaiibe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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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开花的仙人掌

（1）

龙马离开日本之前，不二送给他一盆仙人掌。

那还是只极小的仙人球。嫩绿的身体在圆形的花盆中央显得幼小，外冒的根根细刺却掩不住内质里的锐利和张扬。

龙马皱皱鼻子：“前辈为什么要送我这个？我未必有时间照料呢。”

不二却弯着眼角一笑：“这是坚强的植物，想让它，陪着越前一起成长。”


那一年，龙马十四岁，决定去美国闯荡自己的职业网球手生涯；永远比他大两岁的不二和网球部的众多同学一起，考入了学院高中部。

他们的学校，叫做青春学院。

青春的学校里，时间像水一般静静流淌。


（2）

一月的东京，阳光清冷而透明；隔着半球的墨尔本，骄阳似火燃烧着网球场上的能量。

历史上最年轻的大满贯决赛参加记录，加上是龙马，终于破天荒让手冢部长点头同意全队停训一次，转为集体观摩比赛。

电视屏幕永远也装不下整个球场，就像一只网球其实永远也承载不了一个人所有的人生。诺大的球场人声鼎沸，也许却比上一个小小的屏幕前，一群人支持的力量。

为了理想而冲刺的龙马，打得十分进取，力量不及，就用超强的速度和技巧来对抗。可是决胜局，经历了三个Duce之后，终于还是丢掉了赛点。

“小不点输了啊。”菊丸抱着电视遗憾至极。
“越前的体能已经到极限了，”手冢的神色依然冷静。

电视镜头里是冠军的笑容，背景里还有龙马滴落着汗水的身影。不二没有说话，孤单的感觉却莫名其妙爬上心间。


回家的路上，手机又一次响起。

“前辈。”龙马的声音有点低沉。

“比赛打得很好，我们都为你骄傲。”不二习惯对着龙马的电话笑，虽然，龙马看不到。

“这次让你们失望了。不过我想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会继续成长的，就像前辈给我仙人掌那样。”

“它好吗？”

“很好呢，也许我下次回家时又能长大一圈了。”

“有空拍张照片给我看看吧。”

“好。但前辈可能要等一些日子。”

“要比赛？”

“我对红土场不熟，所以要先去西班牙做特训。”


（3）

红土的赛季是充满了变数的季节。春夏交替，赛场上扬起的红色风暴，掩映着世界由青翠转变成茂绿。

罗兰加洛斯曾经见证了无数个天才少年的崛起与陨落，这次迎来的，是被新闻界誉为未来网坛霸主的天才越前龙马。

比赛的直播时间很晚，但不二守着电视机。

场上挥汗如雨的少年身上，已经隐然有了凌厉的气息。而在相对更注重相持能力的红土场上，龙马那跑不死的精神更是被发挥到极致。随着对手的回球出界，随着少年的振臂高呼，随着全场观众的欢腾起立，不二同全世界一起，见证了网坛新星的冉冉升起。

龙马还没有寄仙人掌的照片过来。  

可是不二猜想，它长得应该很不错。


（4）

六月的温布尔登，阳光明媚，草皮葱郁。草场，比起硬地和红土，更显一份矜然的贵族气韵。这里，是网坛传统的王者捍卫自己的舞台。

不二是半夜里被电话吵醒的。  

晚上有龙马的比赛，但因为时间太晚而没看。而且，这是第二轮，对手是世界排名一百靠后的不知名选手，所以他并不替龙马担心。

可是看来他应该爬起来看比赛的，不然现在也不会隔着越洋电话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电话的另一端也是沉默。

许久，不二终于温柔地开口：“越前，要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啊。”

电话里传来疲惫的轻叹：“不二前辈，我很想念日本。”

“那么就回来看我们吧。”不二对着窗外的星空微笑着。

然而，他知道，如太阳一般吸引着众人眼球的网坛宠儿并没有空闲来怀念星星，当然，也不会有时间，去看看他的仙人掌。


（5）

纽约的喧嚣，永远是多元而热闹的网坛的最好注脚。

回到主场的天才意气风发，超高速的外旋发球，擦着摄像机的视线而过。评论员的话却是刚才镜头里的是越前龙马的第一任绯闻女友云云。

不二轻轻按下电视的静音键。

不需要评论，他能读到关于比赛的一切。

然而今天，逆着光线，龙马那藏在帽檐下的眼神，也变得模糊而遥远起来。  

人群再一次欢呼雀跃起来，被镜头和话筒包围了的龙马，已经习惯了记者们的问题轰炸，未曾改变的只是那漫不经心的态度：天才既然被追捧着，自然永远骄傲。

不二知道，那个矜持着捧过银光灿灿的奖杯的人，有些东西，他在逐渐遗忘。

仙人掌应该长得很高了吧，与电视里的龙马一样。


（6）

龙马与不二通电话的次数正越来越少，通话的内容也越来越短。

这是好事，不二想，这代表他的战绩正越来越好，心态也越来越稳定。

只是偶尔，他会希望手机上依然闪烁起某些长串的号码，想去全世界旅行的理想若不能实现的话，接一接从世界各地打来的电话，也是好的。

不二也很忙，队内的训练，还有，越来越临近的毕业和升学考试。忙碌的时候，心就不会觉得很空。

其实媒体上也有很多关于龙马的报道，关于比赛，而更多的，是花边新闻。

报上正登着龙马与第三任女友不和的消息。她是一个初出道的俏丽歌手，比她的前两任都要坚持得久一些，因为不二记得上次看到她的名字已经是半年前。

不二忽然意识到，这才是龙马最近不再给自己打电话的真实原因。可是他又有些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心，微微刺痛起来。

仿佛心底里，也生了一支仙人掌。


（7）

每年的三月时节，樱花都会成为送别毕业生的赠礼。

洋洋洒洒雪一般坠下的，是前两日还在枝头闹春的轻质花瓣。有些事物，美丽，因其转瞬即逝。

然而汹涌的人潮花海里却忽然现出熟悉的影像。

隔着纷扬的樱雪，不二三年里第一次在电视屏幕以外看到龙马的样子。


龙马已经长得比想象中还高，手臂上强健有力的肌肉也告诉不二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身形尚显单薄的孩子。

他的所到之处总会引起些人群的骚动，但他也已经学会了为fans签名时保持那种恰到好处的职业化的微笑。

不二忽然觉得那种微笑很像自己。表面和蔼的背后，是不被穿透的内心。

他们之间已经有一条叫做陌生的河流，时间逐波而去，记忆沉淀在河底。


（8）

“前辈，我失恋了。”倚着树干的龙马，碧绿的眼神揉着樱雪的冷洁。

不二轻挑了挑眉，保持温暖的笑容。

他终于知道了龙马最近在两项重要赛事里都首轮失利的原因，所以那些小道消息是真的，即使他真的很想却仿佛又从来没有勇气打电话向龙马求证。

“你知道，我很难过。可是当我难过的时候，我才发现身边少了一样东西，不小心丢掉了，对我而言却是真正宝贵的东西。前辈，我想被你安慰。输球的时候，甚至，失恋的时候。”

不二感觉自己的心在微微颤抖，但他必须保持克制和冷静。

“我想我终于明白了一些事情。”龙马抬起一直盯着地面的视线，“前辈，我喜欢你，请你和我交往好吗？”

企盼与炽热的目光，融化在不二蓦然睁大的蓝色眼眸里。

“越前，那盆仙人掌好吗？”

龙马愕然，“它……很好，长得很大了。”

“在那仙人掌开花之前，这个问题，我不会回答你。”

让自己说出这话之前，不二也明白了一些事情。

深夜守候的电视，
半夜等待的手机，
看了心会痛的新闻，
遥远陌生却异常渴望接近的感觉。

为什么，他当初会送一盆仙人掌给龙马，他现在知道了答案。

被那刺扎得生疼的感觉在身体里弥漫，可是他却告诉自己不能改口。

甚至，对于生活在沙漠里的仙人掌而言，眼泪也是种奢侈品。

所以他只能选择微笑。


（9）

不二从龙马的生活里消失了。

青学的前辈说，不二毕业后没有考大学，而是直接去了国外某处，他们不知道的地方。

龙马想，也许自己知道，又或许不知道为什么。

但是不二并非人间蒸发，因为每年圣诞，龙马都会收到他从世界各地寄来的，由照片做成的贺卡。

大堡礁的蔚蓝海岸，科罗拉多的深红峡谷，阿尔卑斯的皑皑雪麓，撒哈拉的漫天黄沙。


看起来不二的生活颜色很丰富，可问候的话语却总是简单到单调。

龙马把那些照片贴在他一直小心照料着的仙人掌旁边的墙上。有时候，他可以独自对着那面墙坐上一个下午。

沙漠里，坚强的仙人掌是心灵的绿洲。

它已经长大，却始终不曾开花。


（10）

龙马跨入职业网坛的第八个年头，连续第五次在生日会上庆祝年终世界排名第一。

他习惯性地周旋于纷繁芜杂的人群中耳朵里被灌输着形形色色的吹捧，人们的眼瞳却是灰色的，于是他在心里怀念起那种海天般的透蓝，当年的惊鸿一瞥，那种感觉深深铭刻在心底，或许永远都无法抹去了。

这些年龙马渐渐理解了不二那个没有给答案的“回答”。

当他经历越多，看到的越多，也想得越多时。

他终于明白了其实自己需要一些成长的时间，才能变得足够成熟到对一份情感有理智的认识作出不会后悔的决定。

有时候事物不能以本来面目示人，并非是虚伪或者欺骗，只是一种因为智慧的限制而无法逾越的复杂。

真相，永远在表象之后，越接近的人，也越靠近彻底的幸福和彻底的不幸。

那个时候，不二选择给了龙马简单，自己背负起了那份透彻。

只是，现在的龙马也终于理解了这一点时，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到过去。

因为，被给予的纯净，他已经找不回来。

他知道自己再一次丢失了人生里珍贵的东西。


（11）

龙马收到了今年不二邮寄来的圣诞礼物。

这次世界漫游的邮戳地，竟然是故事原点的日本东京。

龙马拆开那个沾染着淡淡回忆香气的信封，取出一摞比预想中要厚得多的照片。

照片的主角不是风景，而是，自己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自己。

所有的照片都只有一个角度，自己永远也看不到自己的，背影。

夕阳染红的光晕，阳光烂漫的草坪，形色纷扰的看台，在那些被长焦镜头雾化了的背景里，背影却被勾勒地如此清晰，甚至突兀。

龙马看着手里的照片，画面里的自己正高高跃起，刚刚释放完蹬地能量的双腿自然错落着，迎风舞起的双臂却正蓄势待发：那是他最最得意的外旋发球的最最完美的一个瞬间，一切都尚未开始，一切却又尽在掌握。球场上无限的可能，都在那零点一秒里，由他来决定，所以那个时候他是独一无二的君临天下的王者。  

而不二又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够如此完美捕捉到独一无二的龙马的人，甚至他总能捕捉到那些龙马自己都未曾了解到的自己。

龙马握着照片的手在颤抖。

如果此刻不二就出现在面前，龙马一定会冲过去紧紧抱住他，给出最最天真的孩子般的会心笑容，也许某个瞬间，他会感动地要哭，可是，忽然又会挥起拳头，恶狠狠地砸过去。

怎么可以，这样看透了我，守护着我，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着我，却又从来不出现在我的面前！

龙马不知道自己应该哭泣还是笑。

雨露和阳光，共同催着眼前那盆仙人掌，

你何时才愿意开花？


（12）

日本，东京。

屏幕前天才摄影师不二周助微笑着抿下一口茶，屏幕里天才网球手越前龙马以一个漂亮的外旋发球逼迫对手回球下网，结束了澳网男子单打决赛的第一局。
  
龙马的球早已超离过去那种令人胆寒的犀利，而是变成压倒性的稳定，稳定地让对手一点点丧失希望。

真正的霸气，是一种含蓄，不动声色，却能风云尽揽。

不二满意地看着龙马平静地赢下比赛：他的表情始终就像是在打一场练习，甚至夺冠以后，展露着灿烂笑容向看台上的观众致谢的龙马，眼神里依然波澜不惊。

不二微笑着起身去倒茶，可是这个时候门铃却响了起来——

……

当不二抱着快递来的盒子回到电视机前时，龙马的新闻发布会也刚刚开始。

“越前选手，再一次卫冕冠军，有何感想?”

“我很高兴，可是最近更令我高兴的一件事情是，我养了多年的仙人掌，终于开花了！”

……

不二呆呆看着眼前开花的仙人掌。

淡黄的花朵，嫩得好像新生的初日，映在他蔚蓝的眼波里。

不二惊到手足无措，许久以后，理智才开始缓缓解冻。

感性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隔了，许多年，他终于可以自由地哭又欣慰地笑了。

仙人掌，开花了。

完完全全意料外的事情，因为，他当初给龙马的那盆仙人掌，属于一个永远也不会开花的品种……

可是龙马让它开花了。

雨露和阳光，共同催着那盆仙人掌，

在不可能绽放的季节，开花了。


尾声

“前辈，你为什么要送我仙人掌？”

不二笑而未答。

窗台上，两支并排而生的仙人掌，沐着阳光，

花色正艳。
  
（不开花的仙人掌，全文完）


＝＝＝＝＝＝＝废话分割线＝＝＝＝＝＝＝＝＝

写在最后的一点点废话：
文章最早的灵感起源：网王同人 那瞬的《皆杀》
唯一从原作来的启发：网王ED 《Sakura》
写文章时一直听的歌：光良《童话》  

最后贴上Sakura的歌词，虽然此花非彼花。

SAKURA  
あの白い风が胸を吹き抜ける　泣き出しそうな颜して  
出会いと别れ　爱しい君よ　汚れてく仆を笑え  
子供の顷に梦中で探した　爱情っていう名の梦
伤つけあって伤つけられて　心に雨が降った
SAKURA 咲くあの道を　仆らは歩いている  
SAKURA 咲き舞う梦　恋しくて  
fuwafuwa　furafura　彷徨って  
魂が枯れ果てるまで终わらない　鲜やかなFLOWER
永远なんて意外ともろく　音をたてて崩れた  
しょっぱい涙　君が舐めてよ　また顽张ってみるから
SAKURA 咲くあの道を　二人で歩いて行こう  
SAKURA 咲き春风　通りゃんせ  
fuwafuwa　furafura　飞び立って  
幸せが逃げないように与えたい　透明な水を  
汚れた靴をはいた猫　明日をいつも见つめてた
シッポでバランスをとって　次のドアを开いた
SAKURA 咲くあの道を　仆らは歩いて行く  
SAKURA 咲くあの道を　君と歩いて行く  
SAKURA 咲き舞う梦　恋しくて  
fuwafuwa　furafura　彷徨って  
魂が枯れ果てるまで终わらない　鲜やかなFLOWER  
咲かせたいSAKURA 色のFLOWER
Wow Flower Flower wow Flower...  
Wow Flower Flower wow Flower...

zyn

仙人掌开花了

开花了

开花了

haoba

爱情开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