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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漂流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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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发表于 2020-8-9 22:19:19 |阅读模式
[AE]漂流瓶
       
自从被剃头后,迹部就像与长发无缘一样。一个冬天下来,头发看上去并没长多少,还不够覆盖住柔软的耳朵。
挑了个时间,去把头发染成了金色,非常浅看上去却很耀眼的一个颜色。结果走在学校里却被忍足说成了,迹部,你怎么把头发染得和不良少年一样。
如果是平时,迹部会当场骂过去,给我滚,你给我找个花八千円去染发的不良少年来。
不过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很安静地穿过忍足,把书包放在书桌上。
忍足靠了过来:“怎么,越前那家伙还是不理你?”
他把书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在桌角。
忍足站一边问他:“有没有想过去青学找他?”
迹部拿书的手顿了顿。怎么再去找他,明明是越前最早说的,不要再见面之类的话。而且,真要说起来,他们仅仅只是一般可以打打网球的对手吧,连朋友都算不上。

事情追溯到一个礼拜前,迹部在球场偶遇越前。正想嘲笑对方打街头网球的时候却见越前小朋友一声不吭地收拾书包,叫上他的学长一起走。
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恶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
迹部本来对越前这么公然地无视已经非常不爽了。可他竟然还瞪他,没天理了。被剃头的是自己又不是那小鬼,他怨个什么。
迹部承认,自己很少对人有兴趣。但越前似乎又有点不一样。他很强,也很特别。青学上上下下宠他宠地没天理,手冢甚至可以冒着废手的危险和他比赛,只是为了让他当青学的支柱。大概一开始的注意是因为手冢,等目光嫁接过去后,就觉得那个小鬼是真真正正的有趣。
但这样的情形非常地诡异,这小孩最爱的就是直接的挑衅。如果是以前,八成是球拍一指地说,猴子山大王,要来比一场么。哪像现在这样一声不吭地走掉。
怎么会这样。
他在第二天早退了去堵越前。一直等到了天快黑越前才出现。
其实,越前出现的也没那么晚,只是因为冬天的关系,天暗地特别的快。他是和青学那些前辈一起出来的。迹部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知道怎么上前搭话,更不知道该问越前什么。难道要很直白地问为什么不理他就自顾自走掉么。可话说回来,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
为什么要来青学呢。
最初的想法也模糊不清了。
自己还在挣扎不清时,就有人发现自己了。青学的动态视力朝自己一指,叫道:“这不是冰帝的迹部么。”
菊丸话音刚落,就听到桃城也附和道:“对啊,是冰帝的迹部诶。”
桃城嗓门极大,他一说完整条街的人都往自己看。幸好那时晚,没什么人。但青学的人却围了上来。
迹部被人围成一个圈的时候一下子想到了越前往日叫他猴子山大王的样子,有些忿恨地想,青学这一帮子围上来还真当参观动物园了。
可平日一直叫他猴子山大王的小鬼此刻却安静地不得了,站在学长中间俨然就一模范生。
还是不二最先开口的。
“小景来我们学校做什么呢?”
迹部又回答不上来,总不能直截了当地回答,我是来找越前。以不二的个性八成会再问上一句,找越前干什么。这叫自己怎么回答。
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却被自己搞地那么复杂。
结果没等自己回答越前就开口了,像是洞悉他心思一般。
“我说,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他皱了皱眉毛,最后这样说到。
迹部打从认识越前开始就知道这个小鬼嘴巴再刻毒不过,但却没听过比这更毒的话了。
       

晚上的时候,他知道了原因。
不二一个电话过来,自己接起电话听到的第一句话是,呐,小景知道越前最近那件事么。
最近越前似乎被欺负了呢,不二接着说。迹部听了一阵诧异,越前那小鬼没去欺负别人就很好了,谁敢欺负他。
“可有人胆子偏偏那么大呐,果然,出自名门胆量就是不一般。”
迹部一下子有些懵了,不二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冰帝的女生实在很厉害呢。”隔着电话似乎也能听见那种嘲笑。
迹部想到刚才越前说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的样子。他是真的很生气。
他有些心虚地问不二:“她们做了些什么?”
不二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了句。“小景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么?”
“他们全都是小景的饭呢。”
迹部算是确定了,不二毒起来不比越前差了。而且还是那种拐弯抹角的叫人内伤。

大概又过了段时间,生活平静地不得了。
忍足再一次问迹部去找了越前没有。
迹部斜眼看他:“你啥时这么八卦可以对本大爷指手画脚了?”
忍足咳了一声。
“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最近那些女的对越前……”
忍足话还没说完,领子就被迹部抓住了。
“她们又做了什么?可恶,不二什么都没告诉我。”
“关不二什么事啊。”忍足小心翼翼地把迹部的爪子拨开,“是我在地铁看到的,一个女生拿着裁纸刀割开越前的衣服,周围还围着一堆女生做掩护。车一到站那些人就一哄而散。话说,那些女生不就是经常在网球部外加油的那批么!”
“不过真是不可思议。”忍足摸着下巴说,“越前一点都没教训对方的意思,也没向别人求救的意思。”
因为对方是女生吧,所以不可能出手什么的。而自己的自尊又不允许求救什么的。迹部想,他都能懂。只是自己很轻易地就把一些事给忽视掉了。以为不二打电话告诉自己的只是一个完成时。但如果欺负什么的,不主动出击的话,就会一直持续下去吧。
能做什么呢,总不可能冲上去和那些女生扭打在一起吧,去警告她们的话,也许会把事件弄得更大。迹部发现,自己似乎也做不了什么。
时间是接近期末,所有的人崩紧在升学考试上。
迹部已经确认了保送,升学暂时不是问题,只是网球部的交接自己还需要做很多事。
比起平时,部活也显得松懈许多。大小赛事基本偃旗息鼓,新的赛事还得等到新的学期,几乎所有人都不那么上心。迹部在这样的环境下也不免胡思乱想了番。
如果就这样跑去和越前道歉……
但这样的事怎么可能。
       
       

忍足问他:“卒业式上,迹部你打算把第二颗纽扣给谁?”
迹部瞪了他一眼:“别把你会做的事套本大爷头上。”
忍足想,我这又说错什么了,随便问问而已。迹部最近的火气真不是一般的大。
迹部最近的火气的确是很大,或者换种说法,最近的迹部非常的浮躁。忍足不用猜也知道八成和越前脱不了关系。但迹部的反应未免也忒大了点吧。如果是一般人的话,遇上这种事或许还会觉得愧疚。但迹部身上显然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形。
他对越前的关注真是不一般呐。
不是非常有趣么。
关西狼转身,心里盘算晚上如何与不二去汇报情况。
迹部等下课结束的时候,又去了青学。社团活动已经暂停,而且自己与下任社长的交接也已经完成。简言之,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都不再会有社团活动。
这次并没等多久就看到了越前。他一个人背着包,见到迹部的时候也只是小小怔了下,再若无其事地像是没看见似的打算从他跟前走过。
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迹部像是不能控制似的身体不住地前倾,不能支撑的时候脚往前跨了一步,顺理成章地抓住越前的手臂。
“我已经知道那件事了。”
越前愣了下下。
恢复的时候又是往常那种淡漠的神色,他说:“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就像是把自己封闭在黑房子里,自我嫌弃一般。然后遭遇各种的恶作剧,连价值观都扭曲了。被晦涩缠绕着的国中时代,每个少年多少都会经历些吧。迹部自然是不会有这样的感受的,他像是连续剧里的校园偶像,从来只有他给别人贴红纸条。
“可是,我会帮你的。”迹部不肯放手。
越前这下气地连脸孔都扭曲了。赌气般地说到,“我的事不用你来管。”少年的脸涨得通红。
不过不是赌气,这是说真的。越前讨厌怜悯之类的情感,同情的目光只会让他更加愤世嫉俗,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个叛逆期少年。

迹部什么话都说不出。更甚者,他也有点被激怒了。
那种可怕的欲望让他想把对方直接往床上带。狠狠地把对方弄痛,这样来惩罚他。
天哪,这和欺负者有什么区别。迹部自己被自己的想法吓了跳。
忍足在旁边问自己:“迹部,你卒业式演讲准备好了么?”
迹部回过神来,后天就是卒业式,他是学生代表。
可承诺过的,会帮他,却什么都没做。已经快毕业了。
但话说回来,越前也从没求救过吧。
也许在什么地方,偷偷地写了纸条,装在瓶子里了吧。——不过,越前的个性也不会这样做吧。
但自己有点想那么做呢。那种无法说出口的,但又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SOS。
       
       

又是很长段时间没消息,越前在新年去神社的时候见到了迹部。
他穿着黑色的和服等在路边。越前吓了跳,他以为迹部一辈子与传统服装是无缘的,当然,这不是最惊讶的。
迹部的头发更短了,简直比当初打完比赛后的还短。
发生了什么。
迹部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越前看着他的发型一下子想到了动画里的樱木,除了颜色外,真的是一模一样呢。
而且,外号都很像。这样想的时候,连眼神都觉得软了下来。
可迹部开口的时候,越前受到了更大的冲击。
迹部说:“已经没问题了。”
越前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呀了一声。远处神社的大钟被撞出哐的声响。
一直等在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个么?
越前一下子想到了前几个月,在电车上被人割破衣服,收到恐吓信,在体育课要穿的鞋子里发现了钉子……
女生是很麻烦的动物,即使和她们大吼,不要再这样做了,他们也只是嘻嘻哈哈地回敬你。
最先看不过去的是桃城,很没风度地向女生大吼了。结果越前在第二天收到比前一天更过分的报复。
迹部是怎么做到的。

那句话该怎么说来着——应该是谢谢你。
越前是想说谢谢你的。但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做了个把帽子压低的动作,一下子忘记了自己今天戴的很软的毛线帽。
手很滑稽地停在了半空中。那句谢谢你硬是这样没说出来。
迹部有些诧异地看着越前很温顺地低下头,他以为他会生气。
毕竟这是做了不该做的事吧,在越前看来。虽然自己认为女生的欺负是因为自己而起的。
“她们,到底做了些什么?”迹部有些讪讪地问。
“也没什么。”越前想了会,“她们说我是个卑鄙小人,最爱乘人之危。”
迹部很本能地切了声,想到越前就在自己前面连忙噤声,已经来不及了。越前像个无辜的小孩看着自己。
迹部只好慌忙地说道:“你不要去理她们说什么。”
可说完后就觉得这是很奇怪的对话。简直像是安慰青梅竹马才该说的话,他们连熟人也称不上吧。
但越前似乎并没发现这一点:“那去神社吧。”

从神社后回来没多久就是开学。
迹部升上了新的高中,做了开学式的新生代表。
忍足在教室里说:“刚才你在台上演讲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怕呐。”
迹部一记死光瞪过去,但忍足像是没看到。
“还以为你又会拿出剃刀当众剃头,真是担心死我了,迹部。”
迹部像是一下子被击中要害,有些不甘心地扭过头。
忍足说:“今年的樱花开的真是夸张啊。”

可几个月前没有樱花,那时北风一阵阵地刮,像是要把心冻裂般生猛。
冰帝的卒业式上天格外的阴沉,礼堂因为太暗不得不把灯光开到最足。忍足在下面看着觉得很讽刺,这样的阵势简直就像是排舞台剧。
迹部作为毕业生代表上台进行了演讲。
演讲完毕的时候,却不见他下台。
忍足身边的人一个个骚动了起来,几乎所有人都在小声议论,迹部怎么了。
司仪同学在迹部身后出声叫了句迹部同学,没有让大家听到。
迹部没理,他也像是没听到。
忍足听到骚动声越来越大,甚至有女生尖叫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
可他看着讲台,目光移不开。
迹部手里拿着什么呀,忍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下子,司仪同学也吓地叫了出来,“那是什么呀?”
那是什么呀?
不是很清楚么,迹部手里拿着的是剃刀。大概是藏在口袋里拿上去的吧。
他拿起话筒。“都给本大爷差不多点吧!
他在做什么呀。
所有人都安静了,他们看到那个顶顶骄傲的迹部义无返顾地把头发剃到仅剩一寸。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迹部把冰帝的卒业演讲变成了他一个人的舞台剧。
忍足回想的时候觉得那时的迹部真他妈帅呆了。

春之樱花谢的差不多的时候,迹部在校门口意外地碰到越前。
不过,也不能说意外吧,那个小鬼的样子一看就是在外面等了很长一段时间。
迹部有吓一跳的感觉,看到越前的时候,他的头上和睫毛上沾了许多碎花屑。这让迹部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几乎是想也没想地就问道:“你怎么来了。”
越前微微偏头,迹部在那个空挡看到他耳朵上那枚红的耀眼的耳钉。
“教练出差,社团放假一天。”
越前说到。但迹部什么都听不进去。他什么注意力都放在那枚耳钉上。越前是什么时候打的,新年的时候明明还没有的。
就像是黑洞一样,把自己的思想统统吸食了进去。身体做出的什么反应也不能预料了。
忍足走出校园看到的是奇妙的场景。迹部近乎撕扯般地揪着越前的耳朵。
忍足连忙跑上去叫住迹部。
“你在做什么?”
可连迹部自己也解释不了自己在做什么。
忍足叹了口气,看了看街边刚亮起的路灯:“时间不早了,一起去吃个饭先吧。”
       
       

忍足打开冰箱对身后的迹部喊道:“迹部,冰箱里没东西了。”
迹部郁闷无比。刚才的一幕是,忍足问越前,要不要一起吃饭。越前刚点了下头,忍足就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说,那就去迹部家吧,他家离这最近。
越前进屋子的时候有些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没想到你的房子竟然买得这么小。”
= =||||||||||
三室一厅,对普通人来说算是非常大了。不过以越前对迹部的印象而言,这点空间显然是狭窄了些。对此,迹部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郁闷。
忍足走过来,表情有些无奈。“迹部,你和越前去买点东西回来吧。”
迹部这下想吼出来了,凭什么要本大爷买。可越前已经站起来,于是只好不满地嘟囔着类似“大爷不是早说了么,在外面的法国餐厅吃多好”样的话。
等越前和迹部回来的时候,却看到忍足在发呆。看到两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明显震了一下。
迹部皱眉:“你干什么呢。”
忍足匆匆起身去厨房。
吃过晚饭后,三人又看了会电视,然后越前提出要回家了。忍足顺便也说要回去。
迹部送到门口的时候很不安地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很不对你知道么?”
忍足当然知道。他有些复杂地看着迹部。
就在迹部和越前两人出去买东西的时候,他在迹部书房发现了一样东西。
装着纸船的一个瓶子——很常见的装饰物。忍足很随意地拿起来看的时候,却发现里面似乎有不平常的东西。
他摇了摇那个瓶子才看清楚那是颗纽扣。
“卒业式上,迹部你打算把第二颗纽扣给谁?”——这是毕业前夕自己问迹部的。
转身的时候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忍足又忍不住回头看。
可是迹部,你制服上的第二颗纽扣去了那里。本来是想这样问的,后来想想还是觉得算了。这样的事,早就知道了不是么。

在接下来的一星期内,迹部的心情像是回到了国三最后那段时光一般——阴晴不定。
忍足大概能推测出大少爷生气的源泉,只是有些不明白前些天不是还好好的一起吃过饭么,这翻脸咋就和翻书一样快。
可事情总不能一直这样拖延下去吧,如果是国中迹部这样放肆也没什么,那时他最大,所有人对他都心悦诚服。高中毕竟不比国中,对前辈臭着一张脸即使本人能力再强也说不过去吧。
事情就像是延着阴谋的诡计发展。
迹部有中招的感觉是在不二把学弟带到他面前。
“呐,小景,越前国文不太好,如果挂科可能就不能参加全国大赛了。”
啥?!
“所以,要请小景拯救下青学的未来。”
迹部看着不二笑眯眯的脸非常想抓狂。凭什么青学的未来要我来拯救啊啊啊。
烂漫美好的星期天下午,四人去了区立的图书馆。

迹部发现,在自己滔滔不绝地讲宾语后置用法时,当事人已经困地快趴下了。
阳光正洒在他侧着的脸上,迹部盯着那枚耳钉发呆。
忍足在一边捅捅他说:“这么想知道就直接问好了。”
迹部脸一横,冷冷哼了声。
“本大爷没什么想知道的。”
这下子换忍足想笑了,心里说,迹部你这样子恐怕除了越前外的人都知道你在想什么。嘴巴上却是安慰说:“这个年纪去打个耳钉也没啥的。”
迹部瞪了忍足一眼,小声地说:“本大爷和越前又不是很熟,没必要知道这些无聊的事。”
忍足这下换了副原来是这样的表情看着迹部,半晌嘴角微微勾出个弧度。
迹部听到他说,“原来是迹部你一直在划着界线呀。”
被这么直接近似嘲讽般吐嘈后,迹部一下子有伤到的感觉。忍足的话就像是魔咒一下,可没办法挣脱。
只好瞪着眼睛半天说不出话。
盒子被打开了,一个秘密漏了出来,所有的秘密都会倾泻出来。
因为不同路的关系,回家的时候,迹部和忍足一起走,而越前则是和不二一个方向。
白天的事不能不让迹部介怀。那种被一语道破的感觉简直就像是一举一动都被人窥视着一样,这让他非常不舒服。
但又不能大咧咧表现出来,忍足自从和不二混一起后,眼睛比狐狸还尖。
“迹部你到底在烦恼什么呢?”
这样含笑看他的样子真是和不二神似极了。
但如果真要说到烦恼,不过只是非常小的事罢了。这点忍足自己也看出来了呀。
一开始的感觉是——越前为什么会去打耳钉,自己为什么不知道。纠结到后面就演变成,这样做简直就像是不良少年一样。类似爸爸的忧郁之类的想法一直困绕着他,可总不能直接去问或者说出来吧,太可笑了。
更何况,一旦牵扯到这方面的神经,自己似乎总容易陷入一个莫名的恶性循环中。
其实,我一点都不了解越前——这样的负面想法始终摆脱不了。而进一步的是,我又不是越前的谁,他做什么也不关我的事。非常奇怪的搏弈,但两种截然相反的想法却一直停留在脑海里斗争。
直到那个人不留情面地批评到,原来是迹部你一直在划着界线啊。

那时的情景是午后的阳光打在越前的脸上,忍足站在阴影里微笑。
像是自己的漂流瓶被谁捡到。

是谁偷看了他的SOS。
       
       

越前回家后逗猫的时候听到母亲叫他。一会看到姐姐匆匆跑过来说:“龙马,有你的电话。”
母亲在客厅看到自己的时候把电话交给了自己,小声地说了句,是龙马的学长哦。
越前在心里嘀咕,是不二么。
但打电话来的是迹部。
越前在这一头想,有什么事么,那一头却以一种极不在乎的口吻说:“啊,原来你回来了。”
是想确认自己回来了么,虽然有那么一点点的疑问,但还是很礼貌地答了一句是。
接下来,电话里就是非常不寻常地沉默。
越前心里嘀咕到底想说什么的时候,迹部开口了。
“那个,耳钉……什么时候打的?”
越前消化了会才明白迹部问的是自己耳朵上的耳钉。
“这个呀。”空着的手拉了拉自己的耳垂,手指轻轻地摩着耳钉的表面。
“是春节过了后打上去的。”——这句,是真话。
“只是好玩罢了。”像是为了不让对方担心什么的,再特意加上一句。
那边发出类似“真的?”之类的嘀咕,但也没再细究下去。越前顿时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那是春节过后,陪妈妈逛商场的时候看到的。
耀眼的红色,一下子让他想到迹部的感觉。
大概是抱着,这算是自己的感谢,这样的心意,他买了那对耳钉,顺便打了耳洞。
妈妈非常不能理解,但给越前打耳钉的姐姐却非常温柔地安慰道说:“这个时间打最好了,不用经常洗头,也不容易感染。”
越前小声嘀咕了句,是么,又低下脸不做声。
其实感染了也没什么吧,就当把那些疼痛还给你好了。那时的越前是真真正正这么想过的。

天气转暖的时候,社团活动也多了起来。越前在青学发挥支柱功能,每天异常忙碌。但比起迹部,这似乎又不算什么了。
迹部除了要忙社团的事,还有学生会的工作,并且一直坚持成绩年级前矛。
越前瞥见迹部在自习室温习的厚厚的德语书的时候,有了一种“这人即使水仙也是有资本”的觉悟。
学习一流,运动万能,家境更是不用说了,最要命的是长相也非常的帅气,这样的人简直是少女漫画男主角的蓝本。
上帝是不公平的,越前咬着笔杆,盯着眼前的习题。大概是察觉到越前在走神,迹部凑过来小声地问了句,“怎么了?”
这让越前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是老师上课讲过的内容,但做题目的时候却总觉得有些力不从心,更何况,三十分钟前,才问过迹部作业的。
“我说,如果真不懂的话,就直接问好了。”那个人抢过他的作业本,“而且就算你一直这么想,也不一定想地明白啦。”
= =+虽然说的是实话,但越前还是忍不住小心眼了一下。
中午吃饭的时候,和迹部去了高级的牛排馆。说实话,越前不是太能习惯,他更习惯迹部口中的垃圾食品,不过,既然钱不是他出,也没多大坚持了。
吃完正餐后,迹部还要了甜点。越前对这些没多大研究,于是要了杯可乐。结果被迹部说成,没见过有人下午茶喝可乐的。
越前白了眼迹部,扭头看窗外。
二楼落地窗边的风景极好,窗外种了几株八重樱,只是过了季节。早个把月的话,没准风景会相当迷人。
樱花开的最灿烂的时候,也是自己去迹部学校等他的时候。就像以前迹部做过的事一样。
只是想让他看看自己的红色耳钉,结果对方像是被自己激怒了呢。
他像是模拟着那时的感觉一般拉着自己的耳垂。没想象中那么痛,迹部并没真正地撕扯,他那时甚至还有些发抖。
越前露出困惑的表情。

一个学期最忙的时段莫过于期末。
不管平时上课睡觉是睡地多么的嚣张,到了期末的时候越前即使再困也不敢怠慢。老师的原话是——如果期末努力下,平时的一些差距还是能弥补的。但如果连期末都不努力的话,平时再用功也不一定有用。越前脑子里想着,既然如此,那平时用功有什么用,手上却抄着笔记停不下来。
等意识到,即使脑子里抱怨也是种奢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老师把刚写了一黑板的板书利索地擦掉。
“接下来,我们讲下一题。”
越前盯着抄了一半的笔记叹了口气。
看来晚上又要麻烦迹部了。
不就多了门物理嘛,怎么国二和国一的差距能那么大。
但如果是迹部的话,他的课应该更多吧。而且,就社团而言,冰帝的高中部并不见得比国中部逊色。虽说是贵族学校,每年出的东大精英也多地让人咋舌。
越前觉得,在这样的学校里,一直保持着年级前三十名的迹部真不是一般的彪悍。
在自己思考这些的时候,老师又擦了次黑板。越前有些慌乱地看着黑板,但老师只是继续在擦过的黑板上写板书。
物理老师真是和物理一样讨厌啊。
       
       

迹部盯着越前的物理卷子。
对于越前的物理成绩,迹部已经超越了不可思议这个阶段,大概被刺激多了,接近没感觉了。
虽然是这么说,但看到卷子的成绩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叹了一下。
上周刚给他辅导过的交流电内容啊啊,迹部简直有吐血的冲动。
“这次,在班级里排名第几?”他阴着脸问。
“呃。”少年很认真地皱眉。
看来,是很后面了……
其实,就五十分而言,属于努力一把就能上去的分数。越前的能力在于——无论何种情况,他的分数都在这上下摇摆。
成绩最好的那次是在期中考试,老师加大了难度,全班几乎全挂。越前五十几分的成绩竟然挤进了前十。
物理能学到这种程度也可以说是种能耐吧。迹部此刻反而希望越前的期末考试越难越好。
“那今天还是从交流电这块着手复习吧。”
一个晚上下来,除了温习了下书本的内容,还大致把卷子讲了一遍。再做了一张模拟卷,等讲完已经快半夜了。
迹部推了推趴在桌上的越前。“你,洗澡去。”
越前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下走向浴室。
等浴室门关上,迹部去了楼下便利店买了一次性的内裤。回到公寓的时候,浴室处还能听到水声。
迹部把自己备用的睡衣连同刚买的内裤摆在浴室门前,敲了敲门,说道:“衣服我给你放外面了。”
听到里面的人传来“是,是。”这样的回答后,他回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
时间是凌晨1点。看来明天得需要更多的咖啡来维持精神。
迹部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泄气。自从被不二联合忍足设计了后,他就负责了青学的支柱日常学习的家庭教师外加双休训练的教练,并且时不时得留宿那小鬼。
喝水的时候想的是——本大爷简直是青学的工程师,小鬼的保姆。这该死的世界。

这样的关系是在什么时候改变的。
是忍足——是那句“自己一直划着界线。”之类的话提醒了自己。
说提醒似乎也不怎么恰当。但的确是那次之后,自己心里的某种芥蒂消失了。
或者该说,那句话后,注意到越前也并没什么改变。
大概是有点安心的感觉了吧。自己做的事也就越加肆无忌惮起来。
浴室那边的水声停了,不一会,就传来开门的声音。与此同时,越前说:“轮到你了。”
迹部见越前穿着过大的睡衣,正用毛巾擦着头发,提醒他说:“吹风机就在柜子里,记得把头发吹干后睡觉。”
见到越前点头后,他才去洗澡。

出来的时候,看到越前趴在桌子上睡觉。睡衣的领口敞开着,正好露出锁骨部分。
隐约可以见到锁骨延伸下去的皮肉,像象牙一般白的肌肤。
“真是的。”他自言自语地说道,“不是说了要擦干头发了嘛。”
有些困扰地把那个孩子拖着抱了起来,迹部嘀咕道:“要是感冒了,可别怪本大爷没提醒。”
越前的体重并不算轻,抱在怀里沉沉的感觉。可外表看上去明明那么小一个,可能是骨密度比较大吧。
把越前放下来的时候,迹部想,明天得敦促这小鬼减肥才好。
躺在床另一端,他伸手去拉柜子上的灯。

迹部在第二天的课堂上破天荒地睡着了。类似古典哲学的课,上课的是个毛发半秃的欧及桑,用忍足的话说就是没办法提起激情的课。
迹部一边在座位上机械地抄着唯物论之类的笔记,一边忍不住打哈欠。这种没半点气质的动作自己以前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平民的气质也是会传染的。就在这样想的时候,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课了。他听到走廊上的铃声,然后周围的声音一下子嘈杂了起来,迹部被吵醒了。
手机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条mail,打开看才发现是不二的。
—昨天晚上


越前
过得
怎么样
——传说中的梨花体
From:不二
忍足这时走了过来拍拍自己说:“哟,迹部,昨天越前是在你家过夜的呀。”说完扬扬自己的手机。
迹部这下连杀人的心都有了。按不二的群发原则,估计自己又上了青学高中部某数据狂人的资料了。

但回想到昨天,他的脸色又缓和很多。
平时那么恶毒的小鬼在睡觉的时候安静地不得了。
抱着他的时候,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

迹部不止一次想,忍足和不二大概知道点什么。
有时候又觉得这些是无庸质疑的事。他们对自己的取笑近乎过分,六只眼睛像雷达一样把自己扫描地一丝不挂。
忍不住怀疑的心情却是连自己都弄不懂的。
一向是抱着,这样的事即使被知道了也没什么的态度,但面对其他人还是会变地小心翼翼。
从本质上来说,迹部对感情的处理看地非常的淡。他更愿意扮演一个leader的角色,可以去信任自己的队员,亦可以成为他们的骄傲。交到忍足和不二之类的损友是一开始自己也没想过的事情。
但后来觉得,和这两个人混在一起也没什么不舒服的,迹部也就让他去了。
熟悉了后,忍足评价迹部说,虽然外表上看上去非常地张牙舞爪,但本人实际上却非常有爱心。
迹部的个人圈很怪,身边有形影不离的桦地,对经常破坏纪律睡觉的慈郎却也宠溺得不得了。但就成分而言,桦地和慈郎怎么看也牵扯不到一块。
所以,忍足说出迹部非常有爱心的时候,除了迹部本人黑了一张脸外,不二相当乐意接受这样的说法。
他并不介意被忍足还有不二知道自己对越前那种希奇古怪的感情,或者说,他觉得即使全世界知道了也就是知道了。
只是觉得,如果大家都知道了,也许他和越前就不能像这样每周补习打球了。对于这一点,他出奇地害怕。
甚至有种越前知道了也不可以的想法。
基于这样的考虑,迹部随时有种身处惶恐的刺激。
       
       

“暑假的时候,想去箱根。”
迹部抬眼,有些惊讶地看着越前。这——算是邀请么……
“不二前辈他们在毕业旅行的时候去了箱根。拍了很多照片回来。”越前翻了翻手中的杂志。
迹部这才注意到,越前翻的是自己买的旅游杂志,这期做的正好是箱根特辑。那个小鬼,八成是看了特辑想起以前不二拍的照片吧。
“而且,温泉旅馆的生鱼片也非常好吃。”越前抬头看着迹部。
那个样子分明在说,一起去嘛。或者也可以理解为,带我去嘛。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非常的可爱呢。
迹部对箱根的印象非常淡。假期时间他基本上都是飞到国外,即使逗留在国内也大多是在轻井泽的别墅渡假。箱根的温泉很有名,这点——即使没去过也知道。
温泉,浴衣,烟花大会——想到越前穿浴衣的样子,似乎也有那么点心动。
“好吧。”他点头道,“考试考的好的话,本大爷请你去箱根玩也没问题。”
像是勾了小指立下约定一般,在这样约束下,心情似乎也能平静下来。

考试结束后,迹部接到了家里的电话。说是妈妈非常想念迹部,所以想约个时间一起吃饭。
这样算起来,自己离家独立生活似乎也有一个学期了。
几乎想也没想就把这事答应了下来。
到了指定的餐厅,才有傻眼的感觉了。
母亲还带了个自己从未见过面的女孩子,并热情地介绍说:“这是铃木家的千金。”
迹部强忍住掉头就走的冲动坐了下来。
母亲聊了几句后,就站起身,拍拍肩膀对迹部说:“好好和铃木小姐聊聊。”
似乎是无法忍受那种厌恶感,母亲一走,迹部的脸也随之拉了下来。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女方说话,连点头应付都不情愿。
因为约定而平静下来的心情,在聒噪中一点点流逝。
接到家里的电话的时候说不上有多开心,对普通家庭的温情自然是不抱多大期望。但听到母亲说想念自己的时候,心里多少有点期待。
只是没了,一切都完了。
心里仅存的那点虚幻的信仰也全部崩溃了。
他咽了口咖啡。
听到对方惊呼了起来:“你竟不加糖加奶诶!”
迹部皱眉,脸上的嫌恶再也藏不住。
可对方像是没读懂他的表情一般花痴着:“迹部君真的很帅呢。听说在学校是打网球呢,真是非常的厉害呢!”
“不过话说回来,一开始说要相亲的时候真的很担心呢。”迹部听到对方这么说,“去见一个完全不了解的人,还要一起吃饭。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不停地再想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呢。”
“我说。”女子突然把头凑了过来,“我想过要反抗哦。”
可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直接反抗呢。如果真的像对方所说的,反抗了,说不定自己也不会坐这里。不过换句话说,对于家人而言是谁都一样吧,只要是门当户对的大小姐谁都可以吧。就算不是铃木,还会有其他小姐。
以后的日子,也许就要重复着不停地相亲。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他有些急噪地敲打着桌子。
清脆的电话铃声在这个空挡响起来,迹部反应了会才发现不是自己的铃声。
铃木这个时候把打开了翻盖的手机。
说了几句“是”后,她合上手机,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对不起,下午我要和男朋友看电影,所以我得先走了。”
啊?
迹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有男朋友?!有男朋友竟然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和不认识的男人相亲……
这个世界简直不是自己能理解的。
“所以,今天我早退的事情拜托不要让我家人知道。拜托了。”女孩说完请求后,说了句拜拜,飞快地跑了。
迹部慢慢回味刚才的话。
立场似乎是相同的呢。但像对方一样轻松,怎么也做不到。
女孩子真是怪物。

低落的心情还没完全平复过来的时候,自己又被母亲拉去参加家族聚会。
坐在和式的塌塌米上倾听着家族成员的自吹自擂。身边的人一边灌着啤酒一边说话,吐出的酒精味让迹部非常不舒服。
被强迫的相亲,虚与委蛇的聚会,这一切都让迹部无比厌恶。
“说起来,景吾以后想考什么大学呢?”
听到有人这么问自己的时候,他抬头。但还没等自己回答的时候,妈妈就帮着说:“景吾以后会出国念经济专业吧。”
       
       

这么说虽然没错,但听到妈妈这么说的时候心里有“噔”一下的感觉。大概像是自己的人生突然被别人插了一脚的错觉,让人非常不爽。
“冰帝的偏差值一直都很高啊,真是非常了不起呢。”
“哪里的话。呵呵呵呵。”
忍受不了这样的对话的时候,迹部站了起来。延续了几个小时的聚会让自己腿微微有点麻。
他对母亲说了句:“稍微上个厕所。”便去了庭院。
接近傍晚的时候,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迹部有些不满地挑着眉。
心情不好的时候又碰上下雨,真没比这更糟糕的事情。迹部不想那么快就回那个房间,但又不得不这样做。
才逗留了一会会,就听见母亲叫他的名字了。
迹部叹了口气,往里屋走去。
吃饭的时候,自己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母亲非常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迹部对着陌生的来电号码忍不住皱了下眉。
接起电话最先听到的是雨声。他望了下和式门外,雨似乎越下越大了。
喂了两声,那边没有任何反应。迹部疑惑地站了起来,走到走廊上。
“喂,是谁?”他问道。
电话那头发出个“啊”的声音。
“越前……?”
听到迹部探试性地问道,对方沉默了好久,一会回道:“迹部……”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迹部觉得有些忍不住了:“你在做什么呀,小鬼。你那怎么有雨声,你现在在哪里?”
大概说到你那怎么有雨声的时候,迹部听到听筒里的雨声一下子小了,大概是越前用手把话筒捂起来了。过了一会,听到越前说:“我想去找你,但你不在家。”
那个家自然是指迹部的公寓。
“我们说好了吧。”
……
“这个暑假要一起去箱根对吧。”
“你在说什么呀。”这样的话脱口而出后觉得不妥。正常点说法也应该是“你在想什么呀。”才对呀。迹部只是吓了一跳,越前突然那样说。
非常温柔的口气,完全不像平时毒舌的小鬼,好象期盼着什么的心情。
耳边的雨声越来越嘈杂,迹部也跟着烦躁了起来。和越前的对话告一段落,现在的情形是握着手机却不知道该讲什么。
这样的情形大概持续了10分钟,那里突然嘀咕了句“啊,要没钱了。”再后来信号就像是掺了雪花发出“嗞嗞”的声音。没多久电话就这样断了。

找到越前的是在公寓附近的电话亭。他抱着膝盖缩在那里,迹部几乎一眼就发现了。
“我说,你离家出走好歹带点必需品吧。”迹部抱怨道。一边从浴室拿来干毛巾扔给越前擦头发。
“你不也一样。”越前小声嘀咕道,“出门不是也没带伞。”
迹部一下子有被说中要害的感觉,走过来不客气地拉着越前的脸:“你以为我是为谁才会匆匆忙忙忘记带伞的?”
一直到越前不停地叫痛的时候,迹部才把手松开。
“我知道了。”越前小声地说道。
       
       

挂上电话的时候,迹部甚至都没打声招呼就走了。
出了本家门的时候,管家追了上来问:“少爷,你这是要去哪里?晚宴还没过去呢。”
迹部有些不耐烦地回道:“少爷我要回家。”
管家登时愣在了那里。
迹部摸了摸口袋,确定带着钱包后,就再走了段路,到人比较多的地方去打车。
把电话亭的门打开的时候,那个小鬼带着不可思议的眼光打量着自己,半天才干巴巴地憋出句:“啊,你好。”
迹部心想,我这晚做的事真他妈抽风了。
妈妈发了mail过来,想也不用想一定是关于自己随意离席的事来发牢骚了。所以迹部几乎没看就把mail给删了。
可烦恼不仅只有妈妈一个,家里的其他人陆续发来mail。有的甚至打了电话,迹部情急之下最后关了手机。
大概关机的声音被越前听到了,他非常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越前坐在迹部对面擦着头发问道。
是在问关机的事么。
普通的说法应该是,没什么,只是些无聊的mail罢了。一般温柔点的人都会这么回答吧。
迹部的手指按着太阳穴想道。和越前坐地很近,可以闻到对方身上残留的沐浴乳的味道。迹部家有一瓶越前专用的沐浴乳,淡淡的柠檬味刺激着敏感的神经。
为什么那个人可以这么无所谓地问出这样的话。为什么我要为他做这样的事。
这样消极的想法,连同着前几天的相亲以及今天的家族聚会带来的低迷,迹部的心情跌到一个谷地。
越前那种一无所知的纯真,连同着身上的柠檬味,彻底刺痛了迹部。
就像是很久以前潜伏着的破坏因子慢慢地复苏。
那个人什么都不知道,最后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他有些无法忍受地抱住自己的头。

“你怎么了?”大概是察觉到迹部的不对劲,越前有些慌张地扯着他的衣角。
迹部有些粗暴地甩掉对方的手。
“回去。”他说道。
他甚至站了起来拉越前的衣服。
“你怎么了?”
“我叫你回去。”这么说的时候,他拉着越前往玄观那边推搡过去。
到门边,打开门,把对方推了出去。然后“啪”地关住了门。
过了没多久,又打开门。越前如他所料地还呆呆地站在门边。
他说:“你先别动,我送你回去。”
一路上,越前没再问“你怎么了?”只是非常不安地看着他。

到越前家已经是快深夜的时间了。尽管自己表示了拒绝,但对方父母还是非常殷情地邀请自己住下来。
迹部和越前几乎没吃过什么东西,为此,寄住在越前家的女孩去煮了面。
“这个孩子也真是的,迹部君,给你造成困绕真是抱歉啊。”母亲伦子一直说着这样的话,这让迹部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家里虽然有许多闲置的房间,但因为很久没有打扫过了,所以几乎都堆满厚厚的灰尘。
最后南次郎说:“那迹部干脆就住龙马的房间好了。”
越前哼了一声,一副还在和父亲冷战的样子。
南次郎有些无奈地去抓越前的头,一边说:“小不点还真是爱计较。”
大概是因为迹部在的关系,越前最后什么都没发作。

如果跨出一步,就会无法挽回了。
在路上的时候,依稀把思路理了一遍,迹部开始觉得刚才的自己是非常的冲动,并且不可理喻。
所以,两个人在房间的时候,迹部一边又一边地在想,要不要和越前道歉一下。
可是,一想到自己要低头又会觉得泄气。
越前的心思很直,以前被欺负的时候可以和自己说,不要再见面之类的话。似乎认定的事是绝对不会回头的。
一遍遍这样纠结下去似乎也没什么作用。迹部偷偷去看身边越前的反应。但没想到对方也在打量自己。大概还是在怀疑刚才自己的脱线吧。
目光撞到一起的时候,越前有些不自然地说:“呃……打会游戏吧,要一起玩么?”
迹部自然是想也没想地点了点头。
但如果是平常,12点以后不是应该睡觉么。十分奇怪呢,迹部一边盯着电视机里的俄罗斯方块一边想,明明过了那么疲倦的一天,但却没有一点的困意。
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形,期中考试复习到了很晚,但却没有睡意,一个通宵没有合眼把一本厚厚的哲学全看完了。
似乎是因为精神高度的紧张导致的。
       
       

可现在无论是心跳还是呼吸都很平稳啊。根本就没有紧张啊。
话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刚才的事真是抱歉了。”
这样的说法显得暧昧无比。直接的“对不起”与“抱歉”完全是两种说法,虽然表达了差不多的意思,但语气却相差远了。迹部选了种对自己而言最温和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歉意——这是他的极限了。
可越前却说:“我刚才……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所以迹部你才那么生气。”
听到越前的话的时候,迹部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怎么说呢……有很强烈的羞耻感吧。但越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在想,该怎么办才好。可无论怎么想,还是弄不懂,你在生气什么。”
“那个时候,我觉得很沮丧。无论是从家里跑出来还是被你赶出来的时候,都非常的沮丧。”
越前的表情看上去相当难过。
迹部想到几个小时前接到越前的电话。
越前在电话里说:“我们说好了吧……要一起去箱根对吧……”
那时的他,是刚从家里跑出来,非常沮丧的时候给自己的求救信号吧。

自己的那些消极的想法和越前本身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完全是自己的原因。
因为自己把它塞到漂流瓶里,所以越前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的呀。
可越前却主动打电话给了自己。

迹部的心情也如同越前刚才说的那样——无比沮丧了起来。

越前问他:“你为什么……”
可一下子又找不到合适的措辞,于是停在了那里。
迹部是懂的。完全明白越前想问什么的。
可是他也回答不了。
越前的身体又靠近了点,把脸也凑了过来,大概是想看清楚迹部的表情吧。
那种淡淡的柠檬味越来越近了。

“因为……我喜欢你。”
“啊?”
迹部知道,越前一定还有很多的疑问,但他的声音发不出来了。因为迹部吻了他。
迹部完全不知道,不知道现在的状况自己算是冲动还是冷静。脑子很清醒,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样做有什么样的后果。
内心甚至已经在哀鸣了,也许所有的一切都到这里结束吧。

在很久之前就有渴望结束的念头。虽然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个人,和他在一起的平实,但另一个声音又会不停地说,是没有结果的。
与其这样一直压抑着,还不如结束掉算了。
无论把日子怎么继续延长,没事一样地和那小鬼讨论每天的习题,一起打网球,或者一起过夜,但那种得不到的空虚却是一天强过一天。
在特定的时刻,自己会觉得异常的痛苦。
总是陷在这样的恶性循环——我在做什么呀,为什么我要这么做,凭什么那个人什么都不知道。
可越前对他无戒备的信任又让他在反省的时候有无比的罪恶感。
不止一次想过,我已经受够了。

就这样结束吧——连越前身上的柠檬味也这样催促着自己呢。
迹部的心情反而轻松了下来。
一切都完了。
他想,越前下一步会把他推开,甚至会殴打自己吧。
没关系,我不会反抗。
如果身体上的疼痛能减少点精神上的痛苦,那无论多疼,自己都会忍受下来的。
唯一在意的是,越前会怎么看。
也许会认为被背叛了吧,自己出卖了他的信任。
不过应该没关系吧。越前身边还有很多人,他一定会平安着过来的。
迹部的心情如同经历最后的晚餐,像是品尝着甜美的果实般沉浸在这个吻中。
       

醒来是一个小时后的事,身体疼的不得了,想坐起来却又使不上力。越前睁开眼睛。
发生了不得了的事了呢。
手还是维持着抓床单的动作,松开时觉得指间发麻。
身体上到处是不自然的红印,下半身还留着液体的印记。
和同性的学长发生关系了。想到这一点似乎又能回忆起刚才的点滴,自己发出了非常难为情的呻吟,越前有些不好意思地埋着头。
迹部这时坐了起来。探试着摩擦着他的手。
越前有些困扰地看着凌乱的床单,再看着迹部:“那这些怎么办?”
身体上的印记如果穿上衣服也许还能遮掩,但屋子里的狼狈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大概是想到什么,越前一下子笑了出来,像小孩子的恶作剧般说道:“妈妈知道的话,一定会杀了你的。”

天蒙蒙亮的时候,迹部从越前家里出来。虽然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但却因为越前一句“没关系,我会处理的。”而莫名安心了下来。
对着窗户,看到越前在里面挥了挥手,迹部比了个再见的口型。
打开公寓的门,迹部对着多出来的鞋子皱了下眉。
还没等自己脱鞋子,门里的人就匆匆奔到了自己面前。
“景吾,你昨晚到底去了哪里?”
迹部有些浮躁,却又不好发作,只是淡淡说了句:“同学家。”
“你一会和我回本家,你爷爷昨天念了你一个晚上。”
迹部怔了会,回答道:“我知道了,妈妈。”

考试过后的一个礼拜,越前收到了成绩单。
门门全过,以前最差的物理这次甚至挤进了班级的前十五。真是另人跌破眼镜的分数。
他打了电话给迹部,但接电话的却是个从未听过的中年大婶的声音。
对方说:“少爷正在游泳,所以现在不在。”
越前很客气地说了声抱歉,然后切线。
一下子有了奇妙的觉悟,对方完全和自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这句话并不是第一次听到。那是菜菜子说的。
自己偷偷地拿床单去洗衣机的时候,不小心被菜菜子看到了。女孩子非常的敏感,一猜就明了了大概。
那时是怎么说。
“我不会再和他见面。”自己是这样保证的。
这是说真的。
不过,我现在只是想和他说一声,只是想和他说一声物理考的很好而已。越前这样想到。
他拿起手机,发了这样的mail。暑假要上补习班,可能去不了箱根,抱歉。
大概半个小时后,收到了回信。
我知道了,那寒假再带你去吧。
越前微笑着关机。

迹部从游泳池上来的时候,仆人告诉他有人打了电话给他。
“是个相当年轻的少爷。”仆人这样描述到。
迹部想回拨的时候看到了新收到的mail。
思绪有那么一两秒是停留在当初的夜晚。在灰暗的清晨,自己狼狈的逃跑,看着越前在窗户里和自己挥手再见。
把所有的一切,都让越前去背负了。
迹部想,他真是太胆小了。几乎是颤抖着手,回复了mail。
和家人用早餐的时候,他说以后再也不想去相亲了。
妈妈几乎是吓了一跳,连忙问,你这是怎么了,是铃木小姐不够好么。
迹部有些郑重地宣布道:“我有喜欢的人了,我爱上了杉菜。”
母亲瞪大了眼睛,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以为她儿子偶像剧看多了。
事实是比爱上杉菜糟糕一百倍呢。
最后被大人这样骂道:“你太荒唐了。”

忍足在开学前一周到了迹部宅。看到迹部的时候,有些惊讶地耸耸肩。
“外面荷枪实弹的,害我还以为你被仇家盯上了。怎么,你向家人出柜了,他们这样关你?”
迹部有些困惑地歪着头:“也不算是吧。”
不过也没什么差吧。只要不是和家人理想中的对象结婚,自己喜欢的是男是女都没所谓吧。
听了迹部的描述后,忍足打趣道:“真想不到迹部你还不是一般的浪漫。”
迹部瞪了对方一眼,但后者当成没看到似地又问了句。
“那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一时间非常的茫然,接下去怎么办。
和越前的发展已经超乎了想象。
已经有了身体上的关系。如果像偶像剧的发展,应该是自己跪在对方父母面前,求他们把爱子交给自己,然后被毒打一顿得到原谅。
但不可能这样做吧。越前又不是女孩子,也不会怀孕。
如果不要那么早碰到越前就好了。
再迟个五六年,自己有足够的能力支配自己的自由,可以不仰赖家庭生存,可以完全凭自己的意志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即使被骂到“你太荒唐了。”也有实力还嘴过去。
如果在那样的年纪,碰到越前……
“我想……”迹部沉思了片刻,“我想,在冬天的时候,带越前去箱根。”
他无比坚定地说道。

真的没再见迹部了。一个暑假都没见到,当然,也没去箱根。
补习班的借口当然是骗人的,但迹部并没有深究的样子。
冬天会一起去箱根么。连自己都忍不住怀疑了。
“诶,暑假的时候做了呀?”坐在边上的女生堆发出类似这样的声音。越前忍不住好奇看了一眼。
“奈美是在学长毕业时告白的吧,要了学长第二颗纽扣,真美好。”
真美好呀,越前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
在毕业式上要喜欢的人第二颗纽扣,然后在暑假的时候把第一次献给喜欢的学长,无比美好的恋爱生活。
自己似乎无法走这样的路呢。

翻鞋盒的时候,掉出一封信。
越前有些不悦得拿起来看,因为从前收到过不少恐吓信,对于在鞋箱里塞信这样的行为多少有些抵触。
但收到的却是情书。
傍晚的时候,到了指定的地点,看到了约他出来的女孩。
原来是高一届的学姐。
本来想直接拒绝走人的,可对方却说,因为快毕业了,不知道能不能把第二颗纽扣给她。
越前一下子怔在了那里。
       

大概是更前面一段日子。忍足找过自己。
非常暧昧地问自己想不想知道迹部把制服上的第二颗纽扣给了谁。
越前沿着路,走到了以前经常路过的公园。
忍足那时是怎么评价迹部的。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傻瓜。”
再贴切不过的话,不过被迹部听到一定会抓狂吧。
走到喷水池边,越前坐了下来。
那个喜欢自己的女生非常虔诚地对自己说道:“请把第二颗纽扣给我吧。”
不过,不是应该在卒业式上要么,这是违反规则。
越前慢慢地抚摩着纽扣的边缘,再用力拧了下来。
“不行哦。”连自己都想不到会用这么温柔的语气拒绝对方,“这个……不能给你。”
“我爱上了一个人。”
他把纽扣静静地沉到水底。
“已经不可能再爱上其他人。”
他拉着耳垂上的耳钉说道。

END

很早很早之前写的文,自己重看还是被这个叽叽歪歪的文风给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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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10 15:24:1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天,是原作者咩
这篇文章我好喜欢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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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10 17:44:4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是啊……昨天发完文发现是游客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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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10 22:43:2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很引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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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10 23:20:4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很吸引人啊
卡鲁宾  发表于 2020-8-28 23:50:52
超级喜欢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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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2-16 06:40:3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太好看了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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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3-21 08:28:3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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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4-24 21:41:50 | 显示全部楼层
莫名其妙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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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19 23:18:5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没有结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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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2-19 23:19:3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好看、不过感觉迹部性格有偏差、哈哈哈不影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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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5-28 00:37:4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我觉得迹部大爷的性格估计是敢爱敢恨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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