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沒有你的世界 by越前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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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你的世界』 (一)




「昨晚我做了個夢。」低沉的嗓音平靜無波，感覺不到情緒起伏。

不吭聲，只用眼神催促他繼續話題，很難得手塚會主動提起隱私，莫名地湧生些許好奇，對於那不知詳情的夢境內容。

「我夢見你……不，」手抵著唇思忖片刻，修正，「正確的說，應該是夢見不在我身邊的你。」眼神漾著奇妙的悵然。


夢裡，手塚國光跟越前龍馬形同陌路。

從小學就鋒芒畢露的手塚進入青春中學就讀，理所當然引來眾人關注，他很努力也有天份，在適合網球發展的青學環境得到栽培，更上層樓。社團裡有許多志同道合的對手足以較勁，球網彼方，始終有不虞匱乏的敵人，他用一種穩定而確實的步調邁向高處，人人都說他的網球是最強，超越一切。

社團的大和社長對他說，要成為青學的支柱。
他牢記在心底，而且更努力。左手握緊球拍，擊出的每一球都準確命中想要的方位，就像他對自己人生的安排，從未有所疏失。於是認真換來更強的實力。

中學三年的他，同時肩負著學生會會長以及網球社社長兩大要職，不以為苦。習慣性被需要，習慣性被委以重任，他一絲不茍的性格與嚴謹的外貌，有種異於中學生的老成，師長同學們都對他懷抱著超出年齡外的期待，下意識認為他無所不能。這無所謂，他盡力而為，而這些都是他能力範圍內可行的事。

唯一的缺憾是自己負傷的手肘，難以治瘉。曾造成的傷害以及持續使用招式累積的負擔，漸漸崩潰君臨賽場的左手，他無能為力。儘管對勝負仍抱持著強烈的執著，儘管仍有眷戀，他還是決定割捨。

中學畢業那年，手塚國光正式離開網球賽界，引來無數扼腕嘆聲。
內心，他沒有放棄網球，只是隔開絕對勝負的世界，純粹去享受擊球返球帶來的場上樂趣。退開一步距離，手塚用自己的步調重新調整對網球的看法，也重新審視自己的生涯規劃。

回首，過往的生活充實，照理說沒有遺憾。
───真的沒有嗎？
或許有那麼一點，缺了些什麼的感覺。

手塚的身邊不乏友人，社團上互相輔助的大石，學生會裡互動頻繁的副會長，性格耿直的河村，活潑率性的菊丸，以及……最接近他的不二。

不二周助，總是面帶微笑的網球天才。
一個最貼近他，了解他，而後試圖握住他的手，一起走下去的人。

跟不二在一起的感覺很舒適，無須言語就能交流，他們有共通的話題與生活，共處的模式像是背靠著背，互相支撐對方的存在。
不清楚，那算不算愛情。

只是到最後，不二用那雙淡色瞳眸幽幽的拋問句時，自己卻無言以對。
『手塚，你在等誰呢？』
那個人，不是我？
無法肯定或否定，手塚只是靜默著，凝視不二略顯悲傷的雙眼。
『看來，即使在最接近你的位置，還是無法入侵你的心。』
柔聲嘆息，讓人忍不住想拂去那表情籠罩的哀悽。

他們分手，在一個暮色黃昏。
送上最後的吻，不二對他揮手道別，臉上懸著平日慣見的笑靨，好似他們隔天還會用同樣的間距走在一起。
好長一段時間過後，手塚漠然想起關於兩人之間的點點滴滴，依舊不清楚那樣的糾葛算不算愛，只是覺得有些難解的情緒被流逝的歲月釐清，漸漸呈現。
或許，他曾經愛著不二。
只是自己沒有察覺那樣的起伏叫做愛，那樣的悸動來自情。

走在相似的夕陽街景中，手塚的腦海總是不經意浮現那雙溫柔的眼睛。有些事，錯過了就再也追不回來，曾經深埋的種子尚未有機會出土，盤旋不去的漫漫寒冬，讓心靈繼續沉眠。

度過三年高中生活，他順利考上第一志願的大學。
生活，依舊平靜。


『沒有你的世界』 (二)




「……是你不在我身邊才對吧？」語氣鬧著彆扭，一顆柔軟的枕頭直撲而來。

伸手擋開毫無殺傷力的武器，將龍馬拉進懷抱裡，收緊。

「……居然還跟不二學長搞外遇……」看來，這才是怨懟的重點。

「聽我說完。」追溯夢境的同時，胸口瀰漫著無法克制的慌亂，因為找不到懷抱裡的人。

俯首，輕吻上細白的頸項，唇下的身子不安分地挪動著，乾脆把整個人都推倒在床，完全收納進自己的掌握。單手扣住龍馬試圖掙扎的兩手腕，另外一手，溫柔地撫上那稚嫩的臉龐，沿著眉間，纖長的睫毛，氤氳水氣的琥珀，小巧的鼻樑，來到微微開啟的唇。
用食指腹摩娑著唇瓣，撩撥感官的熱度逐步攀升。不可抗力地，貼近吸引自己的唇，覆上。輕吻漸漸轉深，當底下的人呼吸變得急促，他退到唇外守候。

「……不是還沒說完？」漲紅的臉，喘息未歇。

手掌平貼在那高溫的臉蛋上，唇與唇廝磨著，「嗯，聽完它。」
落下代表暫時休止符的淺吻，決定繼續故事。


『沒有你的世界』 (三)




夢裡的越前龍馬，始終在遠方。

雖然看不見，但確實存在著。
在相同的時間，在不同的空間，龍馬過著與手塚毫無交集的生活。

數度蟬連美國青少年網賽冠軍的越前龍馬，被譽為職業網壇的明日之星，無視於週遭喧騰的恭維與注目，龍馬始終維持著自己的步調，打著能讓自己快樂的球賽。
球場上高手如雲，他從不缺乏競爭對手，無論是多強大的障壁，龍馬總能用一貫無謂的態度輕而易舉突破，他的網球像是自由的風，翱翔在場上，吸引著所有觀賽者的目光，也俘虜著球網那頭對峙的敵人。

原本家人要他一起移居回日本就讀中學，他想了想，決定留在美國。
這片廣闊無垠的土地上，還有許多等待他征服與開發的新領域，比起近幾年網壇不振的日本，這兒顯然更適合網球選手發展。
尊重他的決定，南次郎只有淡淡說了句：「玩夠了，就給我滾回日本。」
留下當時年紀尚小的龍馬，越前夫婦相偕回歸祖國。

目送著飛機遠離視野，腳步依然停留在美國大陸的龍馬，胸口有難以解釋的悶。這樣的決定是好是壞？不知道，他只是順著自己想做的方式去生活，如此而已。
卻有種錯失了什麼的不安，隱隱作痛。

之後三年，他盡情在球場上奔馳，追逐著襲來的球，回擊出對手無力招架的弧度與速度，越前龍馬用時間堆疊成戰績，贏得了這片大陸上眾人的關注。
期間他也輸過不少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不是沒體會過，但是，卻沒有絕對折服他的強者出現。沒有一個可以強到讓他認同的對手，一個可以讓他死命追逐的目標。

只有那麼一次，他看著日本中學的校際網球賽轉播，內心產生難言的撼動。螢幕上，一個長相老成的眼鏡少年，用敏銳的控球以及穩定的強悍，確實主導了比賽的走向，那渾身散發出來的強勢，不只壓倒性席捲球場，也攏絡了龍馬不輕易流落的注目。

尤其是那雙隱沒在鏡面後的黑瞳，燃燒著無聲焰火。
那是龍馬自身也持有的，對於勝利的執著。

他的球技就像他給人的感覺，孤高而獨立，絲毫不給敵手追趕上來的機會，比賽結束在一面倒的比數，最後落下對手場邊的那球，在眾人亢奮的視線中，彷彿被無形力量牽引著，滾回網邊。龍馬貼近電視畫面，有瞬間的茫然。

在原本應該回歸的東方海島上，原來有這麼一個人。

他咀嚼著無法言喻的懊惱，開始認真蒐找跟那個人有關的資料，最後，決定啟程。
踏上那雙眼睛所在的土地，他要跟那個人交手，印證他殘留在自己眼底的強是否貨真價實……想見他。
利用升高中的契機，龍馬回到日本，還沒見到那個人，就先被殘酷的現實衝擊。原來，他退出了賽事，因為無法挽救的左手創傷。

結果，龍馬錯失了可以跟那雙眼睛的主人較量的機會，如果早兩年回來───
有些扼腕，但人生就是這麼一回事，儘管無奈也只能乖乖接受。

時間緩緩流動著，龍馬繼續在日本的土地上活躍，用獨特的風格馳騁球場，比賽之外的時間，不怎麼認真地扮演高中生，和週遭的朋友們適度互動，依然愛打電玩，熱中逗家裡那隻寵物貓卡爾賓。

生活很充實，只除了……偶爾竄進思緒中那抹揮不去的陰霾。注定無法實現的心願像是道瘉合的傷疤，不痛，卻觸目可及，時時提醒著他曾經錯過什麼。

然後她帶著羞澀的笑容，走近他身邊。
她叫龍崎櫻乃，很迷糊的女生，剛開始，龍馬只覺得頭痛。沒見過這麼路癡的女孩，更沒見過這麼表裡不一的個性，瞧她總是搞不清楚狀況的模樣，骨子裡，卻比誰都認真。
曾幾何時，漸漸習慣跟她在一起，習慣收拾她脫線的爛攤子，習慣有她共處的校園生活。每個人都說，他們像是交往中的戀人，是這樣嗎？龍馬有些困惑。

很珍惜她，沒錯。
但是有某種決定性的缺，說不上來，他每次都會為了這無端浮現的焦躁困擾。所以尚未確定自己的想法之前，龍馬選擇保持緘默。

日子在平穩中滑行，兩年很快地流逝。
他們，依舊是陌生人。


        第4楼



『沒有你的世界』 (四)




「這次變成我出軌？」眉頭緊縮，表情雜著困窘。

方才箝制的姿勢未變，垂眼看著底下若有所思的臉龐，緩緩俯身吻住那泛紅的耳根，被禁箍的手腕上傳來細微震動，知道這是他脆弱的一部份，竊著笑，探出舌尖反覆舔舐，「我們，一直沒有見面。」心裡仍然滿溢著惆悵。

維持著相隔兩地的距離，夢裡的越前龍馬與手塚國光，繼續他們毫無交集的生活。現實中的他雖然意識尚未清醒，心頭卻有種直達夢境的窒悶，很想改變什麼，卻無力改變的痛苦。然後懷抱著消化不良的情緒，手塚在晨光中醒來。
難得這麼清晰地記憶著夢的內容，每條線索都歷歷可見。

凝視著手塚臉上複雜的苦澀，嘆口氣，示意他放鬆手。
「社長，你現在的表情───」伸展雙臂，用力將手塚抱個滿懷，「看起來好無助。」將他按壓在自己胸口，指尖把玩著那頭不怎麼服貼，卻如同主人一般有個性的黑髮。

「……越前。」沒有抬頭，話語從胸間逸出。

「嗯？」低頭，吻了吻那頭黑髮，呼吸他髮絲裡纏繞著的熟悉氣息。

沉默好半晌，手塚終於開口。
「如果…我們沒有相遇──」對彼此而言，反而會是種幸福？
後半段的話語沒有吐出，兩人卻都心知肚明。這樣的假設……

「也許吧。」基本上不擅長思考人生大道理，龍馬只用了短短幾秒鐘，就得到自己能夠認同的答案，「問題是，我們已經相遇。」所以，何必煩惱那麼多？

「越前，你結論的未免太快了點…」緩緩起身，用手撥開遮蔽視線的瀏海，黝黑的瞳眸角度落在龍馬噙著笑意的唇邊，忍不住又想欺身吻他。

「我討厭想東想西，既然都遇見了，也只好認了。」你說對吧？蠻不在乎的狂妄神情，彷彿這是喜悅的無奈，甜蜜的負擔。
這傢伙，從來就沒把橫亙眼前的現實屏障放在眼裡，總是毫無懼色，勇往直前。或許自己就是著迷那充滿鬥志的堅強，手塚再度吻上那雙琥珀，以一種虔誠的溫柔。

「社長…」喘息著，在急欲探索他脣齒間每一處的入侵者稍稍撤退時，趕緊把握機會出口。

「嗯？」輕咬著龍馬的下唇，兩人溫熱的吐息融成一氣。

「總有一天……他們會相遇。」琥珀蒙上霧氣，回應著挑逗的吻，邊吐出最重要的誓約，「我會找到你。」然後留在你身邊───

深邃的黑瞳閃過一抹詫異，隨即釋然，「但願如此。」
手塚漾開柔和的笑顏，那是龍馬從未見過的滿足神情。

伸手將伏在上方，比自己大一圈的結實軀體攬近，用全身感受他的鼓動與溫度。溼熱的唇吻分散在泛紅的耳際，沿著頸子一路滑行至鎖骨，被逐步熟稔地敞開的睡衣，略為粗糙的大掌探入敏感的胸膛，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佔有的行動又將開始。


那一晚，手塚做了個夢。
夢中，17歲的越前龍馬與19歲的手塚國光，相遇於春天的街角。
睜著琥珀色大眼，龍馬專注地審視著面前這看似熟悉的陌生人。
回望著不算禮貌的注視，夢裡的手塚，依稀知道少年是誰。

看吧，他們終究還是相遇了。
彷彿聽見龍馬愉悅的竊笑聲，有種放心的感覺。
是啊，他們終於相遇了。
就像我遇見你。
一切都是如此自然，如此必然。

睜開眼睛的時候，天還未亮。
懷抱裡蜷縮著溫暖的瘦小軀體，正抵著他的胸膛發出規律的呼吸。
輕柔調整擁抱他的角度，讓彼此更貼近。
結束作業後，在龍馬柔軟的髮璇處落下輕吻，靜靜闔上眼───

這個世界，你就在我身邊。

猫猫超可爱

写的好棒！

didbki

命中注定!

ginkochanww

冢越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