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所谓幸福 BY 琰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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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吧作者ID：琰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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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天空总是异常地伤感，犹如情人的泪水般没有尽头地泛滥着，明明这一刻还是艳阳高照，下一秒钟已是倾盆大雨。蔚蓝的天空迅速被黑压压的云层占领，豆大的雨水铺天盖地，把整个世界都包裹在迷蒙的灰暗里。街道上的人们行色匆匆，狼狈地寻觅着遮风挡雨之处。曾经被烈日炙烤的大地，不一会儿便是汪洋泽国，当汽车在水洼上飞驰而过时还会飞溅起将近一米高的水花，煞是好看。

独自坐在咖啡厅里，随意地搅拌着面前的摩卡，也只有像龙马这样可以置身事外的人才能够若无其事地欣赏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夏日暴雨。或者他应该庆幸自己今天的早到，否则大概也会像街上的行人般变成落汤鸡。只是天空落下的雨水人们尚可以去寻觅遮蔽之处，那么心底落下的雨水又能够躲到哪里？

人大概天生是贪心的动物，有了一便会想二，有了二便会盼三，仿佛没有尽头地渴望着。也许正如某些人所说的，正是因为人心本不知足，所以社会才会发展。但当不断膨胀的欲望得不到满足的时候，那又将是何种的痛苦，特别是对与感情而言。就连龙马自己都不明白到底还缺少些什么，到底还不满些什么。书上不是总说么，只要相爱的人能够守在一起就是幸福，简单而平凡的幸福。然而现在的他却总觉得自己抓不住这样的幸福，尽管迹部一直在他的身边，甚至事事顺着他，可是心底依旧缺了一个角落，叫做不安的病毒从那个角落漫延至身体每一个细胞。

他知道这并不是迹部的错，或许也不是自己的错，而是某些无法改变的客观因素，开始他自己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是不是渐渐地远离了？大概就是因为不安到达了极致，所以他才会变得无理取闹，才会把事情演变成今天的局面。龙马叹了一口气，拿起杯子泯了口咖啡，香滑的液体流入口中，带着甜美的苦涩。

“欢迎光临！”服务员的声音引起了龙马的注意，抬头便看见了一直等待的人。总是衣冠楚楚的男人因为雨水的关系而有些狼狈，原本应该擦得发亮的皮鞋已经沾上了些许泥泞，裤腿也理所当然地被打湿了，就连镜片上也是细小的水珠。

“这边！”龙马朝对方招手。

男人快步走了过来，坐下，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雨天果然很让人讨厌。

“抱歉，这样的天气下叫你出来，”没有了平日的骄傲，龙马犹如败者般沮丧着，尽管他不久前才刚赢得了某项赛事的冠军奖杯。

“没关系，”用绒布擦了擦眼镜上的水珠，“给我来一杯黑咖啡，谢谢，”侧脸朝旁边的服务员说完，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龙马身上，“是关于迹部的事情么？”

“嗯，”手指来回地蹭着杯子的边缘，“侑士，景吾他最近是不是……很忙？”用“忙”这个字是为了给自己多一个希望，尽管这样的自欺欺人是愚蠢的。那天的自己大概是真的惹他生气了吧。

在一起将近10年了，迹部总是宠着他、顺着他，从不曾对他发脾气，哪怕一次。然而那天夜里，大概他真的生气了，因为自己的任性。其实只是很小的事情，却总会因为某些措辞不当和语气过激而越演越烈。自从父母回美国后，龙马一直都是独局，尽管迹部无数次地要求自己搬去他家，最终都被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了。可是那夜有些不同，区别在于自己居住的那个小区发生了入室抢劫的案件，很理所当然地让迹部觉得迁出事宜刻不容缓。他不会不明白这是对方对自己的关爱，正是因为在乎才会如此紧张。但同样地，他却并不愿意如此依赖对方，他也是有能力照顾和保护自己的人，为什么总要像一个小女生一样被保护着？只是……这不过是原因的一小部分，更多的是他害怕融入迹部的世界，那个对于自己而言完全陌生的世界。这是谁也无法否认的事实，他和迹部根本生存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本没有交集的世界。也许在以前他还可以天真地认为只要彼此相爱，所有的困难都不再会是困难，只要他还在自己的身边。可是事实并不如想象中简单，当他真正站在所谓的上流社会中，真正去接受别人的指指点点时，才突然醒悟原来一直高傲得不在乎别人眼光的自己依旧无法简单地释怀。那是过于奢侈挥霍和虚伪狡诈的世界，自己立于其中就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瓜。

“是很忙，”喝了一口刚到的咖啡，侑士回道。不过光用很忙两个字似乎不足以形容迹部现在的状况，更正确地说应该是焦头烂额。要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接手各国的分支机构，就算是神仙也会焦头烂额的。

“是么，”这是他想要的答案吧，一个“忙”字可以搪塞太多的东西，包括疏离。只是这样的答案却不能让他高兴起来，真的只是因为忙么？还是他们之间的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朝着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方向。

“越前，你到底在不安些什么？”

“我……”被说中心事的龙马一时语塞，“我……没什么，只是景吾最近很少来找我，”更正确地说应该是自从那天晚上后就没有再来过，就连电话也是仅有的几通，没说几句就要挂断了。

“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那么我告诉你他的确很忙，连睡觉都没有时间，”推了推眼镜，深蓝的眸子紧紧盯着龙马，“但只是因为这样么？”

“呃？！”不自然地别过头，自己真的那么单纯么，轻而易举地就被对方看得通透，“我只是有时候觉得我和他之间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在不同的环境下长大，朝着不同的未来前进，到底交集在哪里？或许不过是上天一时糊涂地错牵红线，把他们纠缠在一起？

“不同的世界？”侑士轻扯嘴角，“所谓的不同不过是人心划分的界限，严格意义上来说，没有任何人的世界是相同的。”其实来之前他也大概猜到了些什么，现在看来果然如他所想，会让自己的情人感到不安，这算不算是迹部的失败？

“也许吧，”或者侑士是对的，所谓的环境因素也不过是人心造成的，如果自己能够不去顾忌，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样的问题？

“不要胡思乱想，只要相信那家伙就好，”无论是在冰帝，还是现在工作中，他都不会去怀疑迹部的决定，因为对方是迹部景吾。

“真的么？”只要相信，这样简单？只要相信就能够跨越身份背景造成的围堵，就能够将心中的不安驱散么？

“越前，信任是幸福的基础，如果连你都无法相信他的爱，那么还有什么未来可言呢？”

“可是我……”他是相信的啊，相信迹部对自己的爱会超越一切，可是……

“ma…也许我说漏了，”放下手中的杯子，瓷器清脆的撞击声混杂在雨声中，“不仅仅是相信对方，还要相信自己。”

“自己么？”细细琢磨着侑士的话，龙马轻咬着下唇。

“如果你单方面认为无法融入那个世界，那么或许你就真的无法融入那个世界了，”这本是很浅显的道理，只是要做却并非如此容易，“但是我所认识的越前龙马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

“侑士……”猛然抬头看着对方，心底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谢谢。”

或许他是应该相信的，相信迹部，也相信自己。至少在龙马回家的路上，他是这样告诉自己的，也希望尝试着实践。然而当他打开家门，感受着迎面扑来的空虚寂寞时，所有的坚强显得那么不堪一击。曾经这个地方总是漫延着玫瑰的香气，尽管他并不喜欢那种艳丽的花朵，但是那个男人却从来不会理会自己喜好地将花束强加于他，所以这里总是盛开着娇艳的红。 然而现在房间里却充斥着腐败的味道，白色花瓶上曾经绚丽的花朵如今已经枯萎，无论换多少次水都会传出死亡的气息。娇艳的红变得暗淡了，脱水的花瓣一片片落于纯色的桌布上，美丽不再。

龙马走上前，伸手托起一朵濒临死亡的玫瑰，倾身吸取腐败的气味。时间果然是可怕的东西，能让所有的美丽娇贵不复存在。对于爱情是不是也同样适用，十年的时间是不是足以让一切腐烂？这样一束溃败的花是应该丢弃的，可是他没有这样做，反而如对待盛开鲜花般每天换水，偶尔加点营养素，仿佛是在守护着自己的爱情那样。他在等待，等迹部带来的另一束花，让房子因此而重新焕发生机。只是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到花瓣都落尽时么？

捧着有些沉重的花瓶走向洗手间，抽起花束，将充满异味的水倾尽，扭开水龙头冲洗着，把令人厌恶的气味冲掉。至少今天夜里他是无法期待的，因为昨夜迹部曾在电话里说过这几天会很忙，所以没有时间过来。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应该相信所谓的忙，就算在侑士的口中得到证实，却还是不禁要怀疑迹部或许是生气了。

今晚又要一个人了吧，已经是第8个夜晚了，从迹部离开那天起。从洗手间出来后，龙马就窝进沙发里没有移动，就连晚饭时间过去了也不觉得有寻找食物的必要。卷曲着双腿，金黄色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桌子上那束玫瑰，然后等待，就像过去7个夜晚那样。

时间嘀嗒地流逝，卷缩着的龙马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睛开始朦胧起来，同样的状态维持久了人就容易犯困，然后便可以不去理会任何事地睡去。正当龙马在迷糊中觉得自己会如过去那7个没有迹部的夜晚般睡去时，大门却传来了钥匙叮铃的声音。是错觉么？龙马不敢肯定，毕竟这样的时间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因为他…….很忙……

“怎么在这里睡觉？”熟悉的声音略带不满地在上空响起。

“唔…”迷迷糊糊地循着声音抬头，龙马再次打了个哈欠，朦胧中看见了迹部的脸。做梦了么？龙马如是想。迹部这家伙真是的，怎么连做梦的时候都和平常一样爱唠叨自己。不过这样的唠叨他也许多天没有听见了，开始怀念，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梦境吧。翻了个身，龙马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打算继续睡。

“真是的，”站在沙发背后的迹部看见这只懒猫也只有叹气的份，绕到前方在空位上坐下，将脱下的外套盖在龙马的身上。

“唔……”身上突然增加的重量让龙马稍微清醒了一点却没有睁开眼睛。空气中充斥着玫瑰的香气，不是花瓶中那股溃败的腐烂，而是清新的香气。难道就连在梦中嗅觉也能够发挥作用？感到有些奇怪的龙马揉了揉眼睛，亮白的日光灯有些刺眼，视线从朦胧渐渐清晰，看见的是迹部放大版的俊脸。“景吾？”

“醒了？”对于小猫的后知后觉迹部不悦地挑眉，还好进来的人是自己，如果是别人的话怕是被吃了都不知道。“回房间睡吧，”没有等龙马回答，迹部径自起身把龙马抱起来朝卧室走去。

“你不是很忙么？”确认这个不是梦以后，龙马的瞌睡虫全跑了，语气不知不觉地促狭起来。

“怕你想我，”在龙马的额前重重地落下一个吻。没错他的确很忙，而今夜的到访也本不再计划之内，可是下午的时候接到了忍足的一通电话，才突然明白自己的忙碌让自家猫受冷落了。

“切，madamadadane，”尽管被说中了心事，龙马还是嘴硬地回了一句口头禅，但双手却言不由衷地搂紧了迹部的颈项。其实只要待在这个怀抱里就会觉得很温暖，很安心，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害怕分离吧。漫长的等待在第8个夜晚结束了，可是龙马不知道这样的等待是不是仅此一次，当下一次来临的时候，何时会是另一个结束？思及此，手不知不觉地收紧了。

“怎么了？”察觉到龙马的异样，迹部问道。

“没什么，”他曾经因为这一句“没什么”而被忍足骂过，说如果自己永远把心事藏在心底的话，就算迹部的洞察力再厉害也会有无法了解的时候。坦诚是幸福的另一个基础。然而这仿佛是龙马的坏习惯，即便明知道不应该这样回应，但挣扎到最后，给出的答案还是这三个字。

“那快睡吧，”小心翼翼地将怀中人放在床榻上，掖好被子。

“要回去了么？”孩子般拉扯着迹部的衣角，龙马幽幽地问道。也许所谓的不安是因为迹部总不在身边，作为迹部财团的继承人他有太多的工作需要处理，有太多的应酬需要应对。比赛和练习的时候，龙马可以用网球来占领所有的时间和思绪，让自己无暇牵挂。可是当一场比赛完结后，短暂的休息时间变成了寂寞入侵的通道。迹部总是太忙，两人相处的时间几乎都在半夜，然后剩下大半天让龙马独自面对。曾经在空余时间试图融入对方的生活，穿上自己讨厌的西服和他一同出席晚宴，可是那样的世界真的不属于他，站在其中的自己那么地格格不入。

“今晚我在这里陪你，”尽管他很希望能够尽快完成手头的工作，然后好好地找时间陪龙马，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那上来陪我一起睡，”朝旁边挪了挪身子，空出一个位子来。

“我还没有洗澡。”

“没关系，我不介意，”龙马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笑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触碰到对方了，所以他一秒钟都不想要分开。

迹部爬上床，把龙马抱在怀里，然后重新整理好被子，“快睡吧。”

“景吾，”纤细的手环着迹部的腰际。

“嗯？”

“对不起，”那天夜里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只是因为害怕而本能地拒绝。

“我没有放在心上，”或许应该道歉的人是他，因为那么多年过去了，他已经无法令龙马真正地安心。

“你不生气了么？”抬头定睛看着对方，问道。

“我从来没有生气，”什么时候开始他迹部景吾变得如此小家子气了？

“哦，”原来真的是太忙了。龙马心情突然转好了许多，嘴角渐渐上扬。

“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大概只有在龙马面前，平日高傲的女王才会低下头来。

“嗯？”

“侑士把下午的事情告诉我了，”虽然他一直都知道龙马并不喜欢上流社会的生活，但是却没有想到这对于自己而言理所当然的环境竟会让对方感到如此惶恐不安。“相信我好么，龙马，”轻柔的吻落在墨绿的发丝上，就像一个个许诺的誓言，“就算我们真的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我也不会再让你感觉到距离的存在，因为我会不顾一切地走进你的世界。”

“景吾，”将头深深地埋在迹部的怀里，呼吸着令人安心的气息，“我相信你，而我……也会努力走进你的世界，”纵然他厌恶纸醉金迷的虚伪，但因为那是迹部景吾所在的世界，所以他会不顾一切地跳进去。

所谓的幸福不过是两个人心灵依靠的简单纯粹。也许世事总是变幻莫测的，也许未来总是捉摸不定，但却更愿意去相信紧握着彼此的手的我们终能到达幸福的彼岸。

cangs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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