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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3-26 02:0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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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47 海角天涯
海的尽头是是海的女儿的家/
天的尽头是路西法的後乐园/
梦的尽头是理想国/
我的尽头是你的身边/
(1)
那一年,他遇见了他-
阳光的阴翳下是樱花的色泽,有种眩目的美-
他逆著光,俯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眼底的闪烁,是年少的不驯和桀骜-
他轻轻唤他,“越前-”
他轻轻应他,“部长-”
那时花开,尚未荼蘼-
……
那一年,他发觉自己喜欢他-
夜色下是柔腻的黑发,穿梭指尖的触感,有种难以形容的悸动-
那个时候,喜欢的心情是如此的单纯,以致於只要和对方在高架桥下打著网球,就是整个世界-
他输给了他,眼底的灼灼,是永不伏输的味道-
他讷讷的说,“MADA MADA DANE!”
而他甚至连自己都没有感觉到自己口吻中的宠腻,“越前,成为青学的支柱吧!”
那时星光,闪烁旖旎-
……
那一年,他们在一起了-
在一起就是两个人即使不在一起,还是会想著对方的微笑怀念对方的味道然後期待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够在一起-
在一起,就是承认了喜欢的心情,承诺了要永远在一起-
那个时候,他们真的太年少,以致於总是把这个世界想得太美好,以为只要有喜欢的心情,就一定能够在一起,虽然那个时候也曾隐约担心过他们同性的关系会不会给对方带来困扰,可是每当亲吻时候怀抱的契合感,总是让他深深的相信,他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那时稚嫩,不知永远其实没有很远-
……
那一年,他们分开了-
在梦想和现实的边缘,撕裂了整个身心,最後还是选择分开了-
不是因为谁的心情有所改变,而是彼此喜欢的心情更加坚定-
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一直在一起-
喜欢一个人,一定要全心全意的为对方著想-
所以即使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也会坚强-
那时情浓,情到浓时情转薄-
……
那一年,他们重逢了-
平安夜的霓虹,纯白的雪,所有的浪漫似乎全在这一刻爆发,可是真正的灵魂深处的浪漫,却只是两个人静静的偎依在一起-
他们交付了彼此的纯真,性从来都不是爱的证明,却是爱的升华-
也许维系著他们的,不仅仅只是简单的我爱你了-
那时情浅,只愿能够再厮守的深一点-
……
那一年,他们同居了-
如果这样,就是在一起-
他们真的有幸福的快乐的在一起过-
可是命运之轮总是注定了这样的那样的命中注定,他们势必要有一个人去完成龙崎教练的遗愿,而另外一个人,则必须继承青学的支柱-
这是命运,不是怎样的推托之词可以抗拒的-
所以,他们用一场球来决定-
谁赢了,谁才有资格留下来,谁输了,谁就要接受离开的惩罚-
他赢了,他输了-
那时一瞬间长大,懂得了爱的责任-
……
那一年,他被一个恶魔绑架,他则屡屡遭受不公-
他度过了一段终生不愿意想起的难堪日子,他面对一桩又一桩棘手的事情-
他们没有告诉对方,因为害怕对方担心,选择一个人去承受-
只是承受,总是要有限度的,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都是失败者-
柏林的天空东京的地铁,谁的伤心不懂谁的伤口-
所有所有的一切,在一句我想你面前却变得如此微不足道-
无论发生什麽事情,他们都依然在一起-
那时天真,不知道这是悖论-
……
那一年,他们开始了新的旅程-
彼此想要在一起的心情没有改变,认定的,就是这个人了-
柏林的校园总是有著偎依的身影,他们很幸福,幸福的享受这份恬淡的安静-
他加入了职业联赛,开始了自己的职业网球生涯,他则为了家族的一些不得不处理的事情奔波於纽约和东京之间,离柏林,那麽远-
算是海角天涯吗?
还是海阔天空呐?
他们曾经困惑,也曾经冷战,以为暂时分开,就可以彼此冷静一下,可是距离越远,心似乎碰触不到了-
那时自以为是,不知道怎样才是对对方最好-
……
那一年,他们聚少离多-
疏远了吗?
结束了吗?
可是他们,谁也不愿意放弃这份感情,感情的事情,是两个人的事情,是用心的事情,是牵绊了一生的事情,不是随便游戏的事情-
所以只要一个眼神,再多的解释都是无谓的事情了-
他们太了解彼此,很多事情,根本不需要解释-
所以他向他求婚了-
想要在一起,不就是这麽简单的事情吗?
所以,他答应了-
那时以为,所有的事情,都会像想象中的一样顺遂-
……
那一年,他们约定好在他生日的那一天去公证-
柏林的法律允许并且保护同性婚姻,他们虽然不需要那张纸去证明什麽,可是人本来就是这样一种现实的生物,在社会这样一个群体当中,需要被认同,需要被肯定-
谁也没有想到,这样的梦魇,重演了-
坠落,黑暗,一瞬间,他想起了他琥珀色的眼-
是那样的神情,那样的温柔-
他们不是说好了,要在一起,很久很久吗?
那时以为,一切也是一场梦而已-
……
什麽声音,在耳边轻轻的响著,是流水,还是沙漏?
一滴一滴,一粒一粒-
手冢睁开眼睛,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可是梦中的一切,似乎已经模糊了-
记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麽-
快乐的,痛苦的,在一起的,不在一起的-
是谁,忘记了谁-
他觉得身体有些倦怠欲眠的,可是不属於自己的触感,却在掌心蔓延起来-
怔怔的,看著身边的这个男人熟睡的容颜,仿佛天使一般虔诚,他忽然胸臆之间有股潮涌一般的冲动-
於是他也真的这样做了-
轻轻的,吻著他的眼睛-
像是梦中隐约记得的动作-
他的唇露出熟稔的弧度-
“早安,国光……”
这是他们起床时一定要说的话-
“早安……龙马……”
“对了,还有我爱你-”
他看著静静趴伏在自己胸前的男人,不知道为什麽,有种想要伸手碰触他黯黑色发丝的冲动-
“为什麽……”为什麽会说爱我,为什麽可以这样理所当然的说著这样禁忌的话,手冢忽然不懂了,在这样一个一起的早晨,他们的第一个早晨,为什麽就像是曾经经历了无数个这样的早晨一般,他们以後,还会有这样的早晨吗?他忽然好想知道这答案,即使这答案,是怎样的无缘由和无道理-
“什麽为什麽?”越前懒洋洋的,听著喜欢的人的心跳,原本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不需要问为什麽,不是吗?他轻轻的用唇吻著他心脏的位置,伤痕也好,印记也好,那都是曾经的爱的证明-
“……”手冢忽然不知道要说什麽了,也许这一刻,真的什麽都不用说,只要这样静静的抱住他,彼此的心意,就可以体会了,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距离一个人,这麽的近,这麽的……无法承受的近……
……
唇热,侵蚀到了自己的下腹,一点点的湿濡,带著情色的味道,谁又要做什麽-
“龙马……该吃早餐了呐-”手冢悄悄的握紧了拳,呼吸有些微乱起来,他知道,他要做什麽,原本应该阻止的,可是,他稍微也有一点心动了,就是这样简单,不是吗……
“我是在‘吃’啊-”越前呢喃著,吞吐的水声淋漓起来,有种欲盖弥彰的美-
“……”至少手冢,什麽都没有再说了-
有些事情,本来就不需要多说什麽-
……
至少越前是这样觉得,情事方歇,看著被自己累坏的伴侣,总是有种很餍足的感觉-
“龙马?”对方的眼神有些倦怠了,可是眼底的某些东西,还是那样的让人依恋-
“再睡一会儿?”越前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
“……”手冢轻轻的摇头,试图坐起身来,“几点了?”
越前看了看墙上的锺摆,“九点十五……而已,再睡一会儿吧……国光……”
“……”手冢掀开薄被,并不介意自己赤裸的身体展现在这个男人眼前,心理上和生理上似乎从来没有任何隔阂一般的就这样理所当然的接受,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轻薄私人布料,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家居服,接受对方惯送的早安吻-
“今天几号了?”手冢不经意的吻,习惯使然的收拾著床榻,就像很久以前都是这样习惯的做的事情-
“二十七号,怎麽了?”越前无谓的说,有些轻描淡写-
二十七号了?!
手冢怔了一下,自己已经在这呆了两天了吗?时间竟然过得这样惊人得快……
越前几乎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样得空白,他蓦的从背後搂住那个男人,甚至有些孩子气的,可是口吻竟然带了一分恐慌一分阴骘,“你……要走吗?”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拜托……拜托……
手冢轻轻的僵直了,他看著紧握在自己面前的手,几乎勒得自己有些窒息了,於是几不可闻得叹息著,覆上他的手,像是想要藉由这样的方式安抚对方一般-
“你……要我走吗?”
……
不知道为什麽,越前忽然想笑了,虽然知道这个时候笑出来非常的不合时宜,可是他就是想笑,大声的,放肆的,不顾一切的-
因为他的国光,已经回到他的怀中了-
(2)
早餐是熟稔的早餐,面前是熟稔的人,很多时候,生活就是这样简单的样子,不需要太多的话,只要两个人在一起,默默的,脉脉的,也是温柔-
手冢吃完吐司煎蛋,用餐巾擦拭一下唇,淡淡的说,“下午我要去练习-”
“……”越前怔了一下,然後漫不经心的,“哦-”
不知道为什麽,手冢多看了面前的这个男人一眼,也许需要再多说些什麽,可是,他什麽都没有说-
越前意兴阑珊的,再好吃的茶碗蒸,也索然无味了-
“晚上……一起去超市吧-”手冢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自然知道自己这样说是意味著什麽,在一起,单纯的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这样在一起,甚至连须臾都不愿意分离-
那个时候,越前并没有意识到,手冢究竟是怎样想的,只是能够看到他,看到他的样子,就觉得是一种幸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弥足珍贵了,他们好不容易,又在一起了呐……
手冢看著他的眼睛,看到了一丝惶恐,那时他不懂,那样的惶恐,究竟是怎样的坚强……交织著脆弱-
……
毅然离开-
离开的时候,觉得稍微有一点冷-
可是他毕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有他自己的生活-
在厨房洗碗的越前,不小心,湿了眼睛-
不是故意,不坚强-
手冢下午一个人去了俱乐部,几天的怠惰,让身体有些锈了,过度摩擦的部位,甚至因为激烈的跑动有些难以启齿的痛,但是这样的痛,却是真实-
一个人,可是认真的想,以後要怎麽办-
意乱情迷的时候可以说是被欲望折服,那麽清醒以後又要找怎样的借口-
更何况手冢从来都不是一个给自己找借口的人,他需要的是真实的生活-
想到有些头痛,一记扣杀,结束了对著墙壁的这一局-
空荡荡的,是灵魂的冷-
喘息著去休息厅,点了一杯绿茶,圣诞假期中,这里几乎没有什麽人,静谧,更适合思考-
过去,现在和未来-
很久很久以前的空白,其实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手冢想起的过去,是在洛杉矶站比赛的那双没有握住的手和之後的抚摸,是在纽约的电梯里那个欲生欲死的吻,是自己生日时贴在颈间的项链,是他生日时的抵死缠绵……
那麽现在,需要的其实还是一个人-
一个人想清楚,自己要的,究竟是什麽-
性可是说是一时的堕落错乱,反正都是成年人,这样的承受,都是可有可无的轻,那麽心底深处的声音呐?
是选择忽略……还是认真去聆听……
一个人,会想要见到另一个人,尤其在黯夜的孤单的时候,想要见到另一个人,是怎样的心情-
一个人,会在见到另一个人的时候由衷的开心,看著他的笑容会觉得很满足,是怎样的心情-
一个人,会在另一个人生病的时候担心,会看著他虚弱的样子心痛,会为了他做著对别人根本不可能做的事情,是怎样的心情-
一个人,会为了另一个人做出自己都无法想象的事情,会心甘情愿的承受一切压力和责任,会无声的为了另一个人付出所有,是怎样的心情-
……
手冢不知道自己是否曾经有过这样的心情,可是这一刻,他真的可以体会自己这样的心情,如果一定要给这心情下一个定义的话……如果这都不是爱……
……
手冢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作出了怎样的重要的结论,可是,如果这样的心情,都不是爱的话……
他有些难堪的啜了一口绿茶,有些凉,有些狼狈的呛了一下-
这样的事情,怎样都不能立即冷静下来……的说-
想起那双琥珀色的眼底,怎样的过去,怎样的深情,怎样的骄傲,怎样的戏谑,全部,全部都是因为他而起的心情,那样的感觉,真的是很微妙的心动-
所以,自己是喜欢他的吧……
起码如果不喜欢,是绝对不会在生理上和心理上如此毫无芥蒂的接受同性的性爱吧-
起码如果不喜欢,是绝对不会今晚还想去给他做晚餐然後看著他幸福的神情就会觉得很期待吧-
起码如果不喜欢,是绝对不会忽然想要立即就见到他并且从来没有如此的渴望见到一个人-
……
手冢怔怔的,看著自己的掌心,虚空的,然後握紧,觉得里面似乎就已经充实了-
那里面,全是幸福-
失而复得的,来之不易的幸福-
洛杉矶这个城市,总是有种繁华落尽的美,每当夕阳西下的时候,夜色侵染著城市的霓虹-
手冢敲了敲门,然後想起自己有这里的钥匙,於是很自然的开门,就像是重复过无数次的动作一般-
客厅里没有一个人,手冢不知道为什麽,稍微松了一口气,或者只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不想立即看见他,却在下一瞬间,忽然好想看见他-
浴室里有淅沥的水声,昭示著那个人的所在-
手冢深呼吸,没有多想,径自朝著二楼的浴室走去,脚步有些轻快的-
却当手按在门把的时候怔了一下,自己这样闯进去,到底算是什麽,有些後知後觉的窘迫,为了自己刚才的辗转心思-
只是,想要看他一眼-
就是这样的简单而已-
反正两个人连最亲密的事情已经做过了,难道还要忌讳这样看一眼!
手冢最终还是说服了自己-
门缝里的灯光有著魅惑的景色,水雾中有著雕塑感十足的线条,那个男人,背对著他,水滴顺延著他身体的轮廓,流淌过淡蜜色的健康肌肤,丝毫不夸张的贲实的肌肉,举手投足,都充满了纯然的诱惑……
手冢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脚步後撤了半步,却碰到了门,发出细微的声音,对方蓦的回头,有些惊愕的表情-
“国光……你回来了!”越前的笑容,是某种难以形容的深邃-
“啊……”手冢低下头,不知道说什麽才好-
“等我一下,马上就好-”越前拿起沐浴乳,胡乱往身上抹著,只要再冲一下水就好了-
“嗯……”手冢看著他在身体上游弋的手,以及浮现的泡沫,忽然有些不敢逼视的躲闪起来,他猛的关上门,背靠在墙壁上,那个时候根本无法想象,里面的那个男人,究竟对於自己有著怎样夸张的影响力-
只是未曾历练,如此深情-
门一会儿就被推开了,越前只是随性在胯上围了一条浴巾,就跑了出来,脖子上搭了一条毛巾,湿淋淋的黑发,有种不羁的美-
他看见门口的手冢,却明显的怔了一下,然後唇侧的笑有些痞痞的-
“再等一下,我去穿衣服-”
手冢看著他的背影,觉得一切真的糟糕透了,自己仿佛一直在某种被动的局面,可是这样的感觉,并非最坏的-
只是眨眼间,那个男人换了一身休闲装已经出来,除了发,还在不停的滴著水-
手冢叹息,还是一个孩子,於是转身去了洗手间,找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对著他说,“低下头-”
越前抿著嘴笑了起来,很乖的,低下了头,任凭干燥的毛巾在自己发间擦拭著,感觉他的手很轻,很温柔-
“国光……”
“嗯……”
“以後每天都帮我擦头发吧……”
“……”
“我是认真的……住在一起吧……”
手冢的动作有些迟钝起来,他当然明白,这所谓的在一起是什麽意思,他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会和一个只认识半年的男人发生关系,当然更想不到,接踵而至的是这样同居的要求,他原本应该要拒绝的-
却不经意,看见对方握紧的手-
他……也在紧张麽?也会不安麽?他从来都是那样意气风发桀骜不逊呵!可是却为了他……
“嗯……”手冢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作出了怎样的承诺,很多事情,都不是一句两句的解释可以说清楚,这一刻,只有自己的心情,是最真实的自己-
越前觉得自己被幸福的海洋吞噬了,过去一年的重重痛苦,仿佛都是为了这一刻的值得,曾经寂寞啃啮,曾经孤单蚀骨,最痛不欲生的时候只能抱著枕头在残留著两个人的记忆的房间里嘶吼发泄,最好的时候,就是现在-
“国光……”
“嗯?”
“我爱你……”
“……”
越前握住了他的手,然後静静的,看著他的眼睛-
是谁说过的,一个人的眼睛无法隐藏真实的心底的声音-
手冢垂著眼帘,然後静静的,唇侧一抹安谧的微笑,那是越前几乎没有见过的微笑,却又是那样的动人-
“走吧……一起去超市……”
“哎?不公平!国光这个时候应该说‘我也爱你’才对-”
“龙马……”
“我知道你爱我……就像我爱你一样呐……”
“好了……走吧……”
越前的唇侧露出神秘的微笑,两个人的手,静静的,握在一起-
即使经历再多风雨,再也不会分开了-
神是这样承诺,这样认真的说-
(3)
家里……没有盐了,鸡蛋似乎也没有了……他喜欢茶碗蒸,但是日本进口的虾仁也没有了……
手冢从货架上依次挑选著自己想要的食材,然後往身後的推车里扔著-
又是海苔,又是牛奶,又是胡萝卜……
越前看著不断放入推车中的食材,有些目瞪口呆的,他要不要提醒他的国光,其实自己不喜欢吃这些的说-
可是这样看著他的背影,感觉很好呐-
越前这样想著,然後情不自禁的抿著唇笑了-
手冢看他的笑容,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多问,这是他们的默契-
……
“应该买齐了吧-”手冢点了点推车中的东西,够他们一个礼拜不用出家门了-
“啊,对了,那个!”越前眨了眨眼,眼神暧昧-
“……”手冢看了看柜台,叹气,红酒只要一瓶就好了-
“不是这个了啦-”越前调皮的挤著眼睛,虽然有酒精助兴也不错的说-
“……”手冢再往前走了两步,没有什麽了啊,於是疑惑的看著对方-
“这个啊-”越前大咧咧的从货架上拿了一盒东西,看了看,是苹果味的,感觉应该不错,然後径自扔到推车里,又拿了一盒,是颗粒状的,这个触感应该也不错,再扔到推车里,啊,刚才那个苹果味的多拿一盒好了……
“……”手冢忽然觉得脸发烧起来,那个,印象当中他们根本没有用过那个啊……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越前却似乎感觉到他在想什麽一般的,凑近了他,“偶尔尝试一下也不错啊……”
“龙马!”手冢低低念著他的名字-
“哎?部长,这是为了你好呐……”越前的眉眼之间,露出浓浓的幸福-
手冢本来想要再说些什麽,可是看到这样意气风发的幸福的时候,不知不觉的,心疼了-
很多事情,原本就是这样简单,守候与付出,原本就是等价交换的事情,喜欢一个人,就是会作出许多以前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
於是一起结帐的时候,他终於说服自己,一盒一盒的拿起推车中的安全套,在收银员有些惊诧的眼神当中,刷卡消费-
於是那个晚上,他们试用了所有的款型-
谁欲罢,谁不能-
第二天是在临近正午的时候才醒来,本来手冢没有想要这会儿起床,可是如果再不起来的话,身边的那个男人一定要把所有的那个用完才肯罢休-
他敬谢不敏-
“可是……真的还想要啊……部长难道体力不支了?”狡猾的琥珀色某种闪烁著情欲的光芒-
手冢有一瞬间,想要伸手撷取这光芒,迟疑了一下,径自套上被扔在地毯上的长裤,有些恼羞成怒的,自己什麽时候,竟然这样容易被这个男人所影响-
“哎?国光-”越前托著下巴,蜷缩的坐在床上,任凭身上的薄被亲吻著自己赤裸的肌肤-
“嗯?”手冢收拾著地毯上随意散乱的塑料套子,舔了泰半的糖果套子,还有凹凸分明的橡胶套子,不禁再一次为了那个人随手乱扔东西的恶习有些愠怒,却忘记了自己似乎不应该因为这样的事情生气,因为有情节更加严重的说-
“你内裤忘记穿了-”越前从纷乱的薄被当中摸出一条轻薄的白色布料,绕在指尖挥了挥,神情慵懒并且得意-
“越前龙马!立即起床!整理房间!”手冢把手中所有的套套一把摔在地上,他开始觉得是自己宠坏了他-
“国光……脸红了呐!”越前歪著头看他,唇侧的微笑更加璀璨起来-
“……”手冢想要继续发作,就算说些其他什麽也好,可是当他看见那个男人专注的神情的时候,却情不自禁的心软了-
背过身,不想被他再一次影响自己的一举一动,因为整个人因为他已经不对劲了-
可是还是想要对他再好一点-
“中午……想要吃什麽-”
“炭烤鲑鱼,德式土豆浓汤,还有熏肉烩菜-”那个人却是丝毫不客气的点著典型的德式正餐,就像两个人曾经在洪堡大学那个时候一样-
“……”手冢不确定自己以前是否做过类似的菜,可是莫名的,熟稔的方法却在脑海当中浮现,他情不自禁的转身,看他,他的眼神依旧是那样的温柔并且深邃-
“不收拾好房间,不许吃饭!”於是手冢什麽都没有多说,只要这样的警告,就足够了呐-
关上门,听见里面懊恼的“MADA MADA”的声音,唇侧不禁噙了一抹微笑-
可是当他走动的时候,股间黏腻的不适忽然让他有些皱眉-
该死!应该先去洗澡了!
可是……他忽然不想洗去昨晚激烈爱过的痕迹,与洁僻无关的-
只是单纯的觉得,这样很安定罢了-
手冢叹息著,他知道自己从那个夜晚开始,也许从第一眼看到这个男人开始,就注定要有什麽改变了-
可是,他并不抗拒,这样的改变-
……
中午,再做一个海鲜浓汤好了-
……
就这样静静的看著他,也许,也是一种幸福吧-
手冢这样想著,看著对方双手合十的赞叹著海鲜浓汤的味道,看著对方狼吞虎咽的吃著牛排,看著对方微皱眉头的挑出洋葱和胡萝卜,而他,也只是挑了挑眉-
”没有一点怪味的,我处理过了-”就像本来就知道他不爱吃这些东西一样,可是人很多时候,都是後知後觉的说-
”切!MADA MADA DANE!”他孩子气的,却听话的把胡萝卜捡回来,叉在叉子上瞪了好久,就像毒药一样的,然後填到嘴里,手冢怀疑他根本没有嚼,否则也不会立即就喝了好大一口红酒,看著蔷薇色的液体沾染在他的唇侧,手冢忽然觉得心跳有些夸张起来-
”过来一点!”手冢淡淡的说-
”啊?”越前不明就里的,身体稍微凑前一些-
餐桌不算很大,因为一直就是给两个人准备的,这里是两个人的世界,再也不会有第三个人插入了,於是手冢也凑上前一些,俯身,指腹正好碰触到他的唇侧,轻轻的蘸去那滴有些碍眼的液体,然後放入自己口中吮吸了一下,动作自然的就像是一切原本应该发生的事情一般-
越前觉得自己心脏的位置被蓦的抓了一下,那样的悸动,就像是很久以前的初恋一般,甜蜜,交织著某种淡淡的苦涩,也许没有经历过的人终究无法懂得,其实这苦涩才是最大的幸福-
“呐!今天我有没有说我爱你-”
“早晨说过了吧-”
“那再说一次,我爱你,国光-”
“嗯……”
“对了,还有等一下一起去练球吧-”
“啊……”
“国光,你脸红了-”
“……”
“抱歉,骗你的-”
“……”
“呀!真的红了-”
“越前龙马!专心吃饭!”
“呵呵-”
……
其实幸福很多时候,就在这些不经意的对白当中,一不小心,动了心-
临近年末,城市总是安静并且闲适的,大多数人选择了度假,毕竟难得的假期自然要好好的慰劳自己,而对於恋人而言,只要有对方在身边,哪里都是天堂-
例如,这样挥汗如雨的网球场-
两个人在一起打,分秒不离对方的身影,这样的安定,总是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盘终赛点,其实谁输谁赢,在这种时候已经不重要了-
越前喘息著,很久没有打得这样淋漓尽致了,也许全世界就这样一个人,可以给与自己这样的辉映,每一球,每一个战术,甚至每一个眼神,一切,都是那样水乳交融-
“去休息一下?”手冢把毛巾搭在对方湿透的发上,像是很久以前就是这样的熟稔的动作一样,帮他擦拭著发间的汗水-
越前抬头看他,唇侧的微笑有些狡黠-
也许生活就是这样的平淡无奇,就像一杯白开水一样,但是其间的涟漪,只有真正品味的人才能明白这甘美-
手冢却牵著他的手,就像是连体一般的婴孩般,纯真,并且无邪,也许这样的感情只能用这样的注解,付出的收获的从来都是等价交换,两个人一前一後的,然後越前加快了脚步,然後两个人就并肩而行,无视整个世界的瞩目-
网坛,是他们的世界,而他们,不需要这个世界的包容-
因为已经有了彼此偎依了,这样执子之手的信仰,就是爱情-
为彼此要了两杯矿泉水,然後再要了一份果盘和点心,两个人坐在休息室绝对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翻看著来年的ATP赛程安排-
“後天多哈公开赛就要开始了呐-”後天就是新年的第一天,新年的ATP赛程安排已经出来-
“你有报名麽?”越前有些急躁的问,基本上是到比赛前一天凯宾把机票放在他手里的时候,他才会去过问自己到底参加了什麽比赛-
“嗯……”手冢侧目,他和德早就有了这样的默契,关於第一个季度的比赛计划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越前忙掏出手机,想了想一串号码,等到接通以後又和对方争执讨论了好半天,最後带了一点得意的表情,有些炫耀的说,“我也去-”
手冢静静的看著他,然後淡淡的说,“那麽我不去了-”他的表情很认真,并不像是一句玩笑的话,事实上,那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越前却是如遭雷击-
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
(4)
很多事情,其实不像他们想象的那麽简单,同性背德的恋情,并非大多数人都会包容并且祝福,手冢从来不奢求得到什麽祝福,亦对可能出现的惊涛骇浪有著足够的心理准备,可是,他依旧不想要这件事情太早的公开於众-
他也有他想要保护的,想要一个人占有的-
所以他的眼神渐渐温柔起来,仿佛氤氲了整个世界的星光,是那样的深邃,声音都带著某种蛊惑-
重复著,“不想要外人知道我们的事情呐-”
这是他真实的想法-
越前怔了一下,唇嗫喏著,想要争执或者证明一些事情,其实是想要更加确定一些事情,不安,悸动,总之就是胡思乱想,整个人被一下子缭乱了,他於是也只能苦笑,全世界只有这个人,可以一句话就颠覆自己的世界-
“因为龙马……是我一个人的……”
越前蓦的睁大眼睛,似乎怀疑著自己的耳朵,可是当他看到对方坚定的眼神,看到对方稍微有些潮红的耳际的时候,不知道为什麽,胸臆之间有些潮涌起来,他闷闷的,上前,紧紧的,抱住这个让自己爱了八年的男人,从来没有这一刻,这样真实的深切的感觉到,自己,是这个人的,於是所有的伤痛和泪水,都变成了值得-
手冢看著自己在半空中有些僵硬的手,掌心薄薄的茧子,是这麽多年练习网球的痕迹,一些淡忘的事情,其实已经在身体上灵魂上镌刻了专属的印记,不是麽?不是麽……他搂紧了这个男人,仿佛稍微松一点,就会失去一般-
缘分的事情,辗转之後,其实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拥抱而已-
“要有好几天……不能在一起呐……”缠绵的炽烈的唇,顺延著性感的颈弯缓缓游弋,湿濡的舌尖,逡巡著每一处敏感的毛孔-
“嗯……龙马……”爱抚的掌心,贴合著对方劲瘦贲实的腰身,情动的有些酥痒的腿,磨蹭著对方的臀侧-
“国光……我们要抓紧时间呐……”手插入对方的小腹,顺延著CK私秘布料的痕迹,一圈圈,绕著那渐渐勃发的男性-
“啊……嗯……”唇黏腻了对方的胸前凸点,啃嗫蹂躏著那深樱色的乳头,凭借本能撕磨起来-
……
……
情靡之後,不知原因是情浓-
澳大利亚阿德莱德的一月,有著南半球夏天的炎热炙烤-
卡塔尔多哈的一月,有著撒哈拉沙漠终年的干燥热浪-
越前不喜欢南半球的感觉,基本上除了珊瑚海那片美得眩目的天堂,对於这个庞大的岛国,并没有任何特殊的感觉-
手冢不习惯沙漠国家的气候,可是却对沙漠有种难以抑制的向往,那样浩瀚的苍莽的感觉,就像是一种救赎一般-
越前参加首轮比赛的前夜,失眠了,不是什麽水土不服之类的原因,虽然这是他第一次来阿德莱德这座南澳大利亚最大的城市,只是因为想念一个人,并且病态的想念,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奇怪的是,之前明明分开了那麽久,都可以克制住这样的疯狂血液沸腾,可是经过了那样的表白和厮守之後,分离竟然如此折磨煎熬,还有一点点不确定,还有一点点害怕,还有一点点舍不得……
手冢参加首轮比赛的前夜,做了一个梦,真实的感觉,就像是曾经身临其境的发生过的事情一般,他有些诧异,却觉得自己本能的认同著这个梦,就像是从自己灵魂深处剥离的一部分,就像以前也无数次做过这样的梦,可是每当清晨清醒的时候却忘记,手冢在一旁静静的看著梦中的自己,可是这一次,却稍微有些不同,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温柔的,旖旎的,沙哑的,疯狂的,一声声,全是一个人的名字,龙马……
越前的首轮比赛对手,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对方的名字,国籍,其实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在赛场的两端,就是真正的较量,他看著对方稍显紧张的稚嫩的脸,忽然有种意兴阑珊的心态,即使这不过是他的第二个赛季而已,他却有种耗尽一生一世的激情一般的倦怠,只是为了找到那个人,只是为了赛场的另一端,有那个人的守候而已呵……
手冢的首轮比赛对手,也是一个刚出道的新人,叫做卡撒.博奈尔,来自瑞士,右手力量型选手,擅长後场,跑动移位有著一些空档,他对於自己的对手,总是很认真,因为,那是他的职业,并且也是要为之付出一生的梦想,对方嚣张的拿球拍指著他,用德语说“今天你输定了!”那样的狂妄的口吻,就像整个球场都是他们家的资产一般,手冢於是也用德语说“不要大意-”那样的云淡风轻,就像谈论今天的天气一般,当然天气诡谲的热-
越前用了四十七分锺结束比赛,两个6比0的完胜,就像对著墙壁打一样无聊,或者说比墙壁还要无聊,因为墙壁不会在面前挡路,其实输赢对於他而言,没有什麽特别的意义,也许网球的全部意义,就是想要看著那个人在自己的面前竭尽全力而已,不是对的人,其实什麽也不是,赛後有记者拦了上来,他因为自己身上的黏腻而躁郁到了极点,以致於身边的凯宾只要听到他的呼吸就知道如果自己再不做些什麽,那个男人真的要失控发作了,可是,有一道怯怯的声音-
“那个……请问你对同样是日裔的选手TEZUKA有什麽看法-”
所有的镁光灯和视线聚集在这个睥睨全世界的桀骜男人的脸上,看著他原本不耐烦的表情,瞬间柔软了起来,就像是夏天一阵清凉的风一般,唇侧带著某种神秘的云淡风轻的微笑,然後似乎想到了什麽,轻轻的皱了一下眉-
“MADA MADA DANE!”然後给整个世界,一个毫无顾忌的转身-
他其实想对全世界说,我爱他-
可是他说过,不想要外人知道他们的事情-
所以,就这样吧-
手冢用了四十九分锺结束比赛,两个6比0的完胜,把那个初出茅庐的小鬼打得瞠目结舌,整个人趴倒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手冢甚至连一个怜悯的眼神都懒得施舍,无谓,而已,他忽然想起他的龙马,当然也会有输的时候,可是那个男人,只是用专注的不服输的眼神看著他,让他觉得其实自己似乎没有完全赢,抑或说他根本就没有输,这是某种精神的力量,也是从第一次比赛开始让他眩目的倾倒的力量,让他从来没有这样在乎过一个人,这样的心情,也许,就是禁忌中的玫瑰,蛊惑,又是最难以抗拒的……
德慕伊走了过来,轻轻在他耳边说,他赢了-
他们都有默契,他是谁-
手冢於是不露痕迹的点头,他有事先告诉德慕伊,关注他的龙马的比赛,并不是不相信他的力量,用最为恰当的语言诠释其实就是关心则乱-
可是什麽时候开始,龙马……已经成了他的了……
多哈难得阴霾的天气,却闷热仿佛蒸笼一般,可是决赛就是在这样的天气状况下进行了-
越前觉得这一个星期的时间,实在是太漫长了,以前也没有觉得时间竟然是如此的煎熬,也许是因为这样患得患失又失而复得的心情-
他张开手,看著黄绿色的网球,然後握紧,看著南边的天空-
相隔赤道那样遥远,能够看到同样的风景麽?
越前忽然有些困惑起来,当然那也只是偶尔的心情,刹那,抵不过永远的遥远-
忽然有些怨那个男人了,为什麽一定要相距那麽遥远,但是也只是怨而没有丝毫的恨,只是不安,侵蚀灵魂-
他会不会像他一样的坐立难安?他会不会像他一样想念?他会不会也觉得吃饭的时候难以下咽?他会不会也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尤其寂寞难耐……
也许……不会吧-
应该……不会吧-
若是以前的他……一定会吧-
若是他还是以前的他……他一定不会吧-
谁知道呐?
神在导演这场戏的时候,忘记了潜台词-
阿德莱德难得清爽的天气,风也带著珊瑚海的气息,一切就像上帝安排好的一样惬意,手冢在更衣室里,却忽然心悸起来-
什麽时候,开始不对了-
是在练习完以後开始坐立难安然後只能继续拼命的练习藉由这样的方式麻痹自己的时候麽?
是在一个人的时候开始想念然後竭力暗示自己不要想起那个让自己疯狂如斯的想念的名字的时候麽?
是在吃饭的时候觉得意兴阑珊纵使食物再精美也抵不过对面空荡荡的座位的时候麽?
是在夜色深沈的时候却翻来覆去不成眠只是因为某种未知的情绪侵蚀著灵魂的时候麽?
他忽然有所觉悟,那样的情绪,叫做寂寞-
就在此时,即将开始的决赛的前一分锺,寂寞无法克制的蔓延-
手冢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般如斯的渴望著回忆起些微的过去的事情-
那时的自己,是不是……不是一个人-
谁知道呐?
命运也忘记了他亲手编织的千丝万缕-
多哈公开赛,决赛,越前龙马博得头筹-
阿德莱德公开赛,决赛,手冢国光问鼎冠军-
没有人注意到,越前从领奖台上下来的时候,特地朝著南半球的方向看了一样-
自然也不会有人注意到,手冢离开赛场的时候,对著北半球的方向踯躅须臾-
一任天涯,一任海角-
不在身边-
却从来没有这样的渴望过对方的陪伴-
(47)
这样,很不公平呐-
越前轻轻的,对手冢说,眼神带了一点忧郁,和让人无法抗拒的倔强-
几个小时以前,他们刚从多哈和阿德莱德回来他们在洛杉矶的家,风尘仆仆,却仿佛干柴烈火一般,男人都是被欲望控制的动物,可是男人和男人之间这样激烈的性爱,却绝非单纯的欲望可以轻描淡写-
过程并非绝对的欢愉,先天的生理构造,总是让彼此都感觉到疼痛,可是这样的痛并快慰的感觉,却总是撩拨著某根感情的线,所以当情欲方歇的时候,越前的声音夤哑,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某种发泄了-
……
手冢什麽也没有说,只是伸手,抚摸著身上男人的发丝,熟稔的柔细的触感,在掌心有些酥麻的帖服著,也许是刚才激情沈淀的汗腻尚未蒸发,就像自己身体最难以启齿的部位,流淌著专属於他的液体,不是每一个男人,都可以忍受另外一个男人做出这样的事情-
除非,是认定的人-
因为认定了,所以一切都不在意了-
很奇怪,明明是认识不过半年多的两个人,他竟然可以这样毫无保留的交付,就像是一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约定过的那样,这样的默契,其实不能单纯的说忘记,就忘记-
灵魂记得,身体,自然也镌刻了这样的烙印-
这不是悖论,只是在这一刻的静谧,觉得温馨-
可是会想你-
越前嗫喏著,觉得有些挫败的,他想自己其实懂得他的国光的用心良苦,虽然他并不在意那些可能的惊涛骇浪,在他的世界里,荣誉,名利,掌声,网球,甚至全世界的眼神都不重要,最重要的,也是唯一重要的,只有他的国光-
没有了他,一切都没没有了意义-
他搂紧了怀中的男人的腰身,似乎,又消瘦了一些-
不是才有一个礼拜没有见面麽?
怎麽还是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越前吻了手冢的唇侧,然後,四肢缠上了这个让他不知道怎样可以再爱深一些的男人身上,这样的占有,是不是全部的占有-
谁知道呐?
心为什麽总是在夜色中游弋,靠不到岸的漂泊-
龙马-
手冢低低呢喃著他的名字,觉得这样的音节是如此的天生合契,舌尖的缠绵,就像是刚才亲吻的舒服的感觉-
看著仿佛大型猫科动物一般挂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手冢忽然有些想要笑了,但是感觉著他的体温,却是迅速的流矢当中-
明明,靠得这样近-
明明,已经没有距离-
手冢下意识得搂紧了他,这样几乎是孩子气的偎依,并没有因为彼此的赤裸绞缠变得糜烂,而是纯洁美好的就像是一幅画-
画中的风景,不是他,也不是他-
而只是他们,在一起-
嗯?国光-
越前有些哀伤的应著,心里,堵堵的,知道自己是在任性,可是真的忍不住,想要对他任性,包容也好,即使厌恶也好,想要把真实的自己展示给他-
即使他什麽都记不得-
有些时候真的忍不住在想,他们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麽,一定要被这样得惩罚,相爱,却总是不能像故事中得那样幸福快乐得在一起,就仿佛某种诅咒-
於是将掌心贴在对方心脏的位置,那里的伤痕,鲜红如血,心跳,沈稳而让人笃定-
於是心境,就这样奇迹一般的沈淀下来,仿佛被神眷顾一般的-
一起去墨尔本吧-
手冢还是屈服了,一瞬间,不知道这究竟是怎样的理由,这样轻而易举就屈服了,原本以为,思念其实并没有那样夸张的刻骨,可是在见到那个人的一刻,整个人仿佛被某种电流击中一般的,让他无力承受-
原来,想要他在身边,想要看见他桀骜的羞涩的微笑,想要感觉到他温热的炽烈的呼吸和拥抱-
原来,想要在他身边,想要陪伴著他牵挂著他,想要给予他一种笃定的承诺,就像真实的感情其实已经不仅仅可以用我爱你来形容-
所以,还是一起吧-
他做了一次错误的尝试,希望一切还来得及弥补-
不怕被他们知道了麽?
越前闷闷的,问题不是这样解决的,很多真实的残忍依旧真实的存在,并非他不想怎样,就可以不怎样-
他握紧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前同样心脏的位置,那里也有一处伤口,枪伤,很多很多年以前的事情,却直到如今依旧甘之如饴,他可以为了他舍弃生命,却禁不起,一个疏远的眼神-
无论是国中的时候也好-
或者大学的时候也罢-
甚至他失去记忆的那些日子里-
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伤口都在疼痛-
……
手冢却沈默了,还是沈默了,很多事情,禁不起这样的沈默,比死亡还要冷-
下腹,有对方稍显粗糙的指腹磨蹭著,有些酥麻,渗透了肌肤的欢愉,唤醒了几乎沈睡的欲望-
他惊愕,抬头,看见对方眼底动情的氤蕴,仿佛夕阳一般的深入骨髓的美-
於是心下某根弦被撩动了-
手握住了对方同样半是勃起的男性,男人,总是最知道男人的渴求-
润滑,插入,驰骋,绞缠,一切都是那样的自然而然,就像彼此天生契合,又仿佛天生魅惑-
呻吟,撕裂,抚摸,蹂躏,谁的动作稍微粗暴了一些,谁又是坦诚著这样的粗暴的欢愉,高潮,铺天盖地-
只剩下高潮尽头的喘息,带著一缕淡淡的哀伤-
所以,还是老样子吧-
越前於是还是屈服了,刚才,就算是一种报复好了,他不轻不重的,啃咬著对方的颈弯,他是故意的,在最是明显的无法遮掩的地方,留下这样那样的痕迹,这样可以证明一种专属的关系-
他想,他的国光应该是不安的吧-
虽然从来无法想象国光不安的时候的样子,可是这样的迟疑,其实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
他想,自己其实也该担当一些事情了-
毕竟两个人的事情,只有他记得了-
他是如此的小心翼翼的呵护这样记忆的碎片,不敢些微的怠慢,那样的迷离,是他无法承受的重-
龙马!你-
手冢困惑的看他,声音却是有些虚弱的,身体嘶哑著倦怠欲死的困顿,心灵却放得很轻,仿佛没有什麽事情可以沈淀在心脏得位置上一般-
他开始有些茫然,到底龙马有没有真的明白他的话的意思,然後开始有些担心,他的龙马,是不是又误解了一些什麽-
想要起身,想要看著他的眼睛,从他的眼底窥伺一知半解,却被他再一次按倒在床上-
这一回要有半个月不能在一起呐……国光,你要补偿我……
越前用力的吻住了他,阻止了他的一切语言-
情人之间,有些时候,只要床就可以了-
这是真理-
……
……
越前到墨尔本的时候,天空还是烈日炙烤,和阿德莱德的天气没有什麽两样,他却是一个人-
凯宾有嘲讽说,“明明都同居了,还要分开航班,你们两个真是的-”当然话中带了一丝几乎不可觉察的落寞,年少时不可抑止的情焰,今天,在见证了他们两个人经历了那麽多纷扰之後,今天,真的应该画上句点了呵-
“你不懂的-”越前也难得没有用一句MADA MADA DANE就搪塞过去,可是效果还是差不多-
“切!不要一幅你很懂的样子-”果然凯宾丝毫不示弱的针锋相对著,心中却是暗自宽慰了一些,一路上看到龙马那样的表情,孤单,落寞,其实,身为朋友,他也不好受-
“我也不懂-”不懂他……到底是怎麽想的,可是只要对他好,就好了-
这样想,事情会简单一些,不是麽?
手冢到墨尔本的时候,已经是午後了,天空开始松动了一道裂缝,有风,虽然也是热浪袭袭-
德幕伊问他,“索非亚大酒店,1107房间,怎麽样?”
“嗯-”手冢点了点头,住在哪里,对於他而言,其实没有什麽分别,他是来这里比赛的,不是度假的-
“他在1207房间-”末了,德幕伊补充了一句,虽然这样有画蛇添足的嫌疑,可是他也很奇怪,当初他怎麽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和他,距离近一点,但是不要太近了-
大概就是这样的意思吧,原话德幕伊已经弄不清楚了,他的揣测再加上他对手冢的了解,足以得到这样的判断-
知道他们两个人开始同居以後,还是有著淡淡的不甘,可是他却清楚的知道,自己做不到,做不到像他的对手一般,那样执著的不顾一切的爱著,也因此,他认输-
就像很多事情已经命中注定一样,他的命中注定,已经不是TEZUKA了-
手冢却稍微有些走神,想一些冥冥中,是不是真的有些命中注定的事情-
应该,有的-
楼上楼下,故意的,不小心的-
越前从电梯中走出,手冢从电梯中走入,周遭全是林林总总的人,陌生的,却又是足以致命的-
越前努力想要控制彼此的距离-
手冢却情不自禁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心疼了-
可是他们还是要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
明明是最亲密的人,为什麽要演著这样的戏码-
一时间,他们都有些恍惚了-
(6)
很多事情,也许真的是这样云淡风轻著,因为知道一些注定的事情,是不是可以宿命的说一切就顺其自然好了?
手冢是这样做的,很奇怪,明明才确定关系不到半个月,他就是有这样的把握,面前的这个男人是他的,是他的,笃定的,诅咒的,无论发生任何事情,这个男人终究不会背离他,可是,他却想要保护他-
很奇怪的悖论,不是麽?手冢从来没有很仔细的去纠结那些细枝末节,到底是不是喜欢,到底算不算刻骨铭心的爱恋,可是他却一心想要保护他,想要给他一片无雨的晴空-
他咀嚼著这样的心情,也不暇细思,这样到底好不好-
对他而言,也对他而言-
电梯里狭小的空间,开始有些束缚,手冢不禁想起那一次电梯的事故,人与人在失重的状态下真实的演绎一些恐惧,可是此刻,却是平稳的上升,心底却开始有些什麽在沈淀-
汗味,香水味,每一个人身上的体味,混杂著其他一些说不清楚的味道,空气并不好,索性是暂时的密闭,所以忍受一下就好了,手冢侧身,面对著金属光泽的墙壁,上面的人形,扭曲并且张扬的-
他却怔了一下-
然後轻轻的皱眉-
然後,有些想要笑了-
然後,动容-
越前看著前面那个衣著暴露的年轻女人,不禁开始腹诽起来,真是的,为什麽要站在那里,恰好挡住他凝望他的国光的视线-
算是偷窥,却也因为这样的举动觉得有些兴奋,掌心开始汗湿-
年轻女子似乎发觉了什麽,却不留痕迹的,曲起了自己性感白嫩的大腿,在火红的超短裙下面诱惑十足的,抛个媚眼,一个来自异国的混血帅哥,应该是不错的邂逅-
越前像左侧了一下身体,从另外的缝隙,看他的国光,就算是背影也好了,只有他知道那贲实的曲线,和让人窒息的触感,不禁,琥珀色的猫眼些微眯了起来-
左边还有一位波涛汹涌的少妇,几乎真空的上围,随著她的呼吸致命的轻颤著,她却丝毫不介意有男性似乎痴迷的眼神,并且享受著,更何况,对方是一个高大强壮的年轻男人,足以满足她的说-
越前皱了皱眉,怎麽又挡住了,於是低啐著,又像左蹭了两步,转了下身,从另外的缝隙,依旧可以看见他的国光的发丝呐,茶褐色的,总是带了魅惑的色泽,仿佛天生诱惑著他想要去抚摸,想象指尖穿梭的感觉,一如水一般润泽-
他忍不住的,吞咽起来,男人很多时候,肾上腺总是比理智快了半拍-
他一直在盯著自己看-
不知道为什麽,手冢忽然觉得有些害羞起来,也许这样的感觉对於他而言,似乎太过不可思议,可是掌心些微的汗湿,颊侧的潮热,还有益发如擂鼓一般的心跳,让他益发无法否认这感觉-
虽然承认,已经是稍微有些丢人的事情了-
上升的速度很快,11层到了,门开了,手冢毅然走出电梯门,就像是什麽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明天还有比赛,对手是去年ATP排名第五的萨乌科维诺夫,俄罗斯人,实力强劲,但是他并没有胆怯,任何人作为对手,都不会让他对於自己热爱的网球有些微的动摇,这几乎是一种信仰了-
只是在电梯口迟疑的停留,看著不断上升的数字,12层,停顿了一下,他应该也回去休息了吧-
明天他的对手是帝迦缪勒,更是一场恶战-
手冢没有特意去猜测明天的比赛究竟谁数谁赢,可是他却丝毫没有动弹,仿佛被麻痹一般,偶尔,失神-
却没有承认,自己在为了他有些担心-
说不清楚到底担心什麽-
电梯却轰然停了下来,门开了,只剩下一个人,一双炽烈的眼睛-
整个世界於是静了下来,连呼吸都停顿了-
越前蓦的一把拉过面前的这个男人,紧紧的吻住他,唇侧厮磨,仿佛要把他嵌入自己身体当中一般的炽烈,也许这样的亲吻才可以倾诉他太多太多的思念-
手冢霎时惊愕了,整个世界都要疯狂了,他们是在随时可能有人经过的电梯口,电梯无法闭合的不断发出滴答的声音,仿佛倒计时一般的,却让他觉得自己几乎要被颠覆了-
应该拒绝的,应该用力推开他的,应该像以前说好的那样保持距离的,可是这一刻,手冢忽然觉得一切都无足轻重-
越前却又突兀的推开了他,懊恼的呢喃著,然後关上了电梯门,一切快的甚至让他来不及反应-
闭合的金属门,闪烁著手冢微肿的唇,上面残留的唾液,是刚才激情的证据-
门缝的最後闭合的刹那,手冢却读懂了越前的唇形-
I LOVE YOU-
於是他觉得一切都可以被原谅了-
第二天的墨尔本,是晴天-
就像是神也要见证这一年的澳网一般的神圣并且虔诚-
手冢面对萨乌科维诺夫的时候,很坦然,也许对於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高大的左手全场型选手并没有太多的畏惧,他和类似的选手交手过,例如,他的龙马-
当然有了比较就有了结果,虽然开盘比较谨慎,但是手冢还是掌握了萨乌科维诺夫的技术特点,他的发球不错,落点有些刁钻,但是都在他的预料当中,所以他传说中的ACE球并没有发生,相反手冢却发出了三个漂亮的ACE球-
对方瞠目结舌-
手冢严阵以待-
场边的角落里,最不起眼的地方,越前压低了帽檐,有些得意的笑了-
他知道,他的国光不会输的-
“你怎麽来了-”德幕伊还是发现了他,立即如临大敌一般的,他是很赞同手冢和他保持距离,即使他们已经同居,即使他们曾经有著那样惊心动魄的过去,可是出於自私的心态,德幕伊还是不愿意看见他们在一起,当然也是为了保护他的国光-
“没什麽-”越前认识德幕伊,看他不善的口吻,却是无谓的说著-
“没什麽?也幸亏今天早晨的时候手冢脖子上的痕迹都消褪了,否则的话我一定要你好看!”德幕伊从来都不是易於之辈,他自然也看见了那些成熟的暧昧的痕迹,任何一个有经验的男人都知道那是什麽,所以他是在警告-
“哎?”越前懒洋洋的,“你嫉妒的话去找凯宾那家夥啊!”越前想要气人的时候自然有把握把一个气得牙痒痒的-
“你……”果然德幕伊不是他的对手,只能怏怏落败,可是,他却没有走开,只是深深的看著他,许久,才缓缓的叹息-
“他是我的-”越前立即表现出身为雄性的防御本能,神色不善的,瞪著德幕伊-
“神经!”德幕伊低低骂著,转身离开,然後有些飘忽的想,如果自己当初有勇气这样坚定的说,他是我的,无论发生什麽事情都绝对不会放弃,那麽有没有可能手冢会是他的-
当然,很多事情都是既定的事实,没有什麽如果的事-
再看比赛,手冢已经拿到了赛点-
再回头看那个男人,骄傲的笑,神色却是那样温柔的凝望著手冢-
於是知道有些事情终究不可能了-
下午的时候,越前要和帝迦缪勒比赛-
这一场被誉为今年澳网冠军前奏的比赛,吸引了无数的眼球-
一个是网坛傲视群雄的王者,一个是睥睨一切的新人,也许,这是一场王者和王者的捍卫与颠覆的战役-
帝迦缪勒在观众席第一排看见了手冢,他走上前,微笑的说,当然不顾众多镜头一直追随著他,“上午的比赛我看了,很精彩-”
“也期待你的比赛精彩!”手冢回复著不痛不痒的话,然後眼神飘摇到了另一个已经在赛场上调整著球拍的男人,心中,稍微有些忐忑-
“越前是一个很好的对手,值得去击败-”帝迦缪勒揣测著,看手冢的眼神,似乎不是去年见过的那样寂静沈淀了,他心中有些撩动,难道,是因为-
“……”手冢忽然想看见那个男人的眼睛,看著他,然後读出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事实上,越前已经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了-
裁判示意,他发球,右手,冷静而凌虐的旋风发球,仿佛一阵龙卷风般的,硬生生的落到底线附近,一记力量十足的ACE发球,帝迦缪勒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15-0”越前挑衅的说著分数,然後,在全场人的惊呼当中,再一次,竭尽全力的,旋风发球,再一次,直接得分-
……
全场沸腾了,几乎所有的观众都站起身,看著来自神秘东方的年轻男人,怎样以如此的不可思议的力量和角度,让如今的王者一筹莫展,当然也有不甘心的人,甚至包括评论员在内,都作出保守的估计-
甚至连手冢都开始有些担忧了-
这毕竟是和帝迦缪勒的比赛,一开始就冲得这样猛烈,其实,很不妙呐-
帝迦缪勒经历过太多艰苦得比赛,事实上经验和心理要比越前丰富太多了,等到越前稍微有所体力下降得时候,他就会立即抓住这个漏洞,然後彻底把越前击垮的-
甚至连帝迦缪勒也是这样想的,只要他稍微有所漏洞,只要-
……
6比2,6比3,关键的第三盘,已经到了4比0的时刻了-
评论员开始发出惊叹的折服,他说自己没有想到,今天的ECHIZEN,会以这样的姿态,坚持到了现在,甚至让人有种冲动想要去相信,他会赢得比赛-
全场观众开始呼唤著ECHIZEN的名字,也许这一刻,谁是谁的支持者都不重要,这样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才是他们所期许的,他们甚至蠢蠢欲动,也许,ECHIZEN真的会赢-
帝迦缪勒开始有些惊惶了,从开始到现在,他一直觉得自己被深深的压制了,想要寻找的漏洞仿佛被上帝全部遮掩了一般,今天的越前,仿佛被神附体了一般,甚至他可以从这网球当中感应到某种愤怒,他益发的困惑不解,甚至有些害怕起来-
手冢屏住了呼吸,握紧掌心然後松开,不知道为什麽,那是很复杂的感情-
“那家夥大概是吃错药了吧-”凯宾不知道什麽时候,坐在手冢身边,神色也很复杂-
“……”手冢有些迟疑的,却什麽也没有说,为什麽,他觉得是那个孩子……吃醋了……呐?
(7)
那一天的墨尔本,阳光意外的明媚,就像是要执著的见证一些一样,风也屏住了呼吸-
那一天的帝迦缪勒,第一次在比赛当中感觉到了某种让他窒息般的压力,为什麽,为什麽仿佛自己面对铜墙铁壁一般的滴水不漏的对手,为什麽,为什麽直到最後他甚至找不到一点漏洞-
那一天的凯宾,第一次见识到了越前如此不要命的打法,就像是孤注一掷一般的,虽然这不过只是八强的比赛而已,但是仿佛是决赛一样激烈疯狂-
那一天的手冢,却是静静的,唇侧带著某种神秘的微笑,当然全世界没有人懂这微笑的含义,甚至是他自己都不太懂,只是觉得心底有些什麽在汩汩的流动著,就像是一种抽象的符号,还原成为原来的烙印,其实,是爱-
那一天的越前,直到最後一球,用强有力的扣杀结束了这场比赛,总盘数三比零,淘汰了上一届澳网冠军帝迦缪勒,然後看著对方呆若木鸡的萎靡模样,以胜利者的姿态,握手,一言不发的走到场边的长椅上,坐下,把毛巾搭在汗湿的发上,遽烈的喘息起来-
外界发生的种种纷乱,已经与他无关了-
他看不见所有的记者是怎样疯狂的想要涌进赛场,自然也看不见凯宾是怎样和一群保镖壮汉拦截阻挡著,当然更看不见观众裁判甚至对手是怎样一一退场,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如擂鼓一般的心跳,眼前开始晕眩并且模糊起来,隐约的,却能够分辨出,一个人,缓缓走近自己-
“怎麽了?”声音好遥远,可是依旧可以分辨清楚,那是谁的声音-
越前有些难以置信起来,不是说好的,两个人要在外面保持距离的麽?
“哪里不舒服麽?”声音带了一点暖暖的潮涌,不经意的,却是最恰如其分的滋润了心田-
越前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了起来,天知道他想要的,不过就是这样的简单的一句话而已-
“龙马-“於是手冢叹息了,带了一点宠腻的味道,他真的很奇怪,这个男人究竟从哪里来的力量,可以用那样的打法,从一开始,直到最後,以这样的姿态赢得比赛,可是心底,却是骄傲的味道,因为这是他的龙马呵,能够击败他的,只有自己-
“没什麽-”越前闷闷的,想要起身,声音也是哑哑的-
“怎麽了?”手冢有些时候也是很固执的,坚持的问,眼底的担心却是怎样都无法掩饰的,於是蹲下身,仰望他的容颜-
“就是累到脱力动不了了啦!”越前蓦的看见那双温润的凤目,里面的黯黑色漩涡,开始吸摄著他的灵魂,让他无法抑制的坦白,天知道他此刻觉得自己究竟有多麽的丢人,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是麽……”手冢怔了一下,然後笑了,其实就是这样简单的答案呵,他起身,唇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蹭了一下他的发丝,然後越前就看见一只手伸向了他-
“走吧-”手冢伸出手,他也决定遵从自己心底的声音,很多事情,并不是那样自以为是的事情,就算全世界都知道又如何,此刻,他只想要给他一个拥抱而已,因为他……真是一个傻瓜-
“切!MADA MADA DANE!”越前於是握紧了对方的手,然後任凭对方支撑著自己泰半的重量,虚弱的,把手臂绕过了他的颈弯,感受著他的手臂勒在自己腰间,这样的亲腻,竟然让他几乎立即有所反应,可是,真的太累了-
步伐虚浮并且踉跄,他忍不住把头歪向了身边的男人,偶尔的,也要撒娇一下-
“为什麽这麽拼命的打法-”旁边的镁光灯开始闪烁,每一个镜头里,都有两张坦然的无畏的又是绝对信任彼此的容颜-
“切!要赢他啊-”越前因为那些刺目的灯光有些不耐烦起来,不禁把脸又往身边的男人怀中藏了藏-
“正常的打法也会赢啊-”手冢架著这个仿佛耍赖的孩子一般的成熟男人,看著休息室越来越近,凯宾和德慕伊和保镖们真是辛苦了-
“不是……是要击垮他……彻底的……绝对的……”越前有些昏昏欲睡起来,手情不自禁的勒紧了对方的腰,脸还在对方的肩上蹭了蹭-
手冢的脚步踉跄了一下,侧身,看他无邪的容颜,有著某种坚持,心底不知不觉的,柔软了起来-
“明天的比赛,我也不会留情的呐-”刚才四分之一决赛的分组已经出来了,不意外的,他,和他,明天上午,一决胜负-
“唔-”越前也不知道到底听清楚没有-
於是休息室已经到了-
德慕伊和凯宾费力的一起关上休息室的门,终於松了一口气-
“早知道这麽疯狂,说什麽都不来了-”德慕伊没好气的说,他原本只是来告诉手冢下一轮的分组比赛而已-
“那是你没有看刚才的比赛-”凯宾甚至双手还在颤抖,那样激烈的比赛,那样狂野的气势,那样不可一世的睥睨姿态-
“不过是一场比赛而已,有什麽了不起啊!”德慕伊还是不屑的,甚至有些担心的,转向手冢,“TAZUKA,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被记者们知道了你们的关系,究竟会发生怎样恐怖的事情!”
“嗯-”手冢却是轻描淡写的,维持著同样一个姿势,顺手,为他撩起一抹发丝-
“拜托!外面的记者都疯了,万一他们想象力丰富一点的话……”德慕伊有些激动的拔高了声音,仿佛已经看到了满街疯狂的标题,《网坛新星?!同性恋者!?》之类的,那样绝对是一场灾难-
“喂!你不要乌鸦嘴了,你以为那些记者的想象力都很丰富啊!”凯宾说实话也有著这样隐忧,可是无论如何也看不惯德慕伊此刻嫌恶的模样-
“什麽啊!真是有什麽样的经济人就有什麽样的选手,唯恐天下不乱的!”德慕伊於是立即针锋相对的转了对手-
“德-”手冢声音不大,却是带了一些警告的意味,“你们要吵架出去!”
德慕伊和凯宾不约而同的看向他们两个人,手冢端坐在长椅上,越前蜷缩著躺著,头枕在他的大腿上,就像是一个孩子一般,无邪,全然的信赖,而手冢轻轻的帮他按摩著手臂的肌肉,似乎想要帮他减轻一些酸痛的感觉一般-
阳光勾勒了他们的轮廓,让德慕伊和凯宾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就是多余的了-
无声,关上门,外面的记者已经散了-
“呐……如果真的被报道了怎麽办啊?”德慕伊闷闷的,他也不愿意这样的事情发生-
“没有如果-”凯宾笃定的说,那样的坚信,让德慕伊忽然觉得坚强起来-
那样两个人,总是可以给予旁人坚强的力量,让他们相信,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希望,也还会有光芒-
什麽时候,日落了,什麽时候,月升了,什麽时候,漫天星辰眨著眼睛-
休息室里没有开灯,只有银晖透过窗户,洒向偎依的恋人-
时间的流淌,似乎根本没有什麽意义,熟睡的越前,和睡得并不安稳得手冢,两个人的身影,宛若雕塑一般-
於是月落了,日出了,当朝霞渲染了一室旖旎的时候,越前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一时间,有种分不清楚时间空间的感觉-
抬头,看见熟稔的容颜,抿直的唇,紧闭的眼,柔软的发丝,有著不羁的弧度-
再看了看四周,想了想昨天发生的事情,只记得国光把自己从赛场上架了下来,走著,一直走著,路似乎很长,周遭喧嚣并且有刺目的灯光,可是沿途,有他一直守护著自己,那麽这里为什麽这麽像昨天那场比赛的休息室!上帝!他不会在休息室里睡了一夜吧!而且他的国光竟然守护了他一夜-
一时间,心底耸动了什麽-
对方的掌心,却贴和著自己的掌心-
“醒了麽?”手冢睁开眼睛,因为维持了一夜相同的姿势,腿早就麻木到没有知觉了-
“嗯-”越前立即坐了起来,心疼的看著对方眼底的晦暗,“抱歉……我昨天下午……”
“没什麽……天亮了啊……今天上午九点三十分,是你和我的比赛-”手冢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下呵欠,想要换一个姿势,却因为针扎一般的疼痛而皱了眉头-
越前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间,不过早晨六点多而已,他坐直了身体,深深的说,“昨天怎麽不叫醒我……或者把我一个人扔到这里也可以啊-”为什麽这麽傻,要这样抱著我睡,而且是一整夜无法动弹-
“你睡得很熟呐-”手冢淡淡得说,只是……不忍心而已,甚至,享受这样被偎依的感觉而已,虽然真的是辛苦了一点-
越前盯著他,想要从他的容颜当中分辨出来究竟几分真假,末了,指著自己的膝盖,声音有些沙哑起来,“那麽……一样吧……我会叫你起床的-”不过三个小时而已了,再赶回宾馆也没有多少休息的时间了-
手冢看著他,点了点头,换了姿势,躺在对方的腿上,然後努力伸直自己麻痹的双腿,一种痛苦交织著舒服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向上看,却看见对方琥珀色的眼睛,闪烁著某种氤氲的光芒-
“闭上眼睛,快点睡觉!”越前声音颤抖著,命令著-
“嗯-”手冢也真的倦了,於是不客气的,以为自己会很不习惯,可是睡意似乎立即就袭了过来,不久细碎的呼吸变得平稳而安谧起来-
越前深深的看著怀中的男人,小心翼翼的用指腹勾勒著他的唇形,然後俯身,印一吻-
笨蛋……
真是一个笨蛋……
让他心疼的舍不得的无可奈何的笨蛋呵……
……
南半球的夏天,就是这样的温暖-
海角天涯,自在怀抱-
PART-48 曾经沧海也是爱
彼岸的你爱上我/
此岸的你忘记我/
对於那些往事是不是可以随风/
我没有纠结太多/
因为只有我们之间的真实才是弥足珍贵的/
(1)
这不是他们之间的第一场比赛-
曾经东京的高架桥下也好,曾经青学的A场地也好,或者曾经的温网美网怎样都好-
这也不是他们之间最激烈得一场比赛-
曾经东京为了决定谁留谁走的那一场也好,曾经柏林为了决定谁对谁错的那一场也好,或者在最为迷失的纽约彷徨的那一场怎样都好-
但是,这的确是让他们两个人都刻骨铭心的一场比赛,以至於很久以後,或者到了彼此都白发苍苍的时候,当然那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情了,每当想起那一天的夕阳,还是会觉得很美-
……
南半球的海,总是带著阳光的璀璨,和南极冰冷大陆的晶莹,是很矛盾的镜头,却在情人的眼底无限延伸-
越前信步走在柔软的沙滩上,光裸的脚心有些酥麻,却因为这样真实的粗糙的触感,变得清醒起来-
海风是微咸的,海浪卷起层叠的白色泡沫,像是人鱼公主的眼泪,不是每一个童话故事都是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所以也不是每一种禁忌的恋情都注定是悲剧-
起码,幸福,是握在自己掌心里-
满盈的,充实的,温柔的,旖旎的-
“龙马-”
手冢轻轻唤他,眼底的深邃,有著某种欲言又止的光芒-
“嗯?”
越前懒洋洋的,事实上真的好久没有这样惬意的散步了,这一片据说是私人海域的沙滩,很静,也很美-
“没什麽-”
手冢开始觉得有些沮丧起来,他心惊,为什麽自己竟然会有这样陌生的感情,潮涨的汹涌潮落的席卷,胸臆之间有些什麽在膨胀,然後叫嚣著呼之欲出-
“切!什麽都不对我说!”
明明,是恋人之间嗔怨的话,却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龙马-”
手冢几乎有些哭笑不得了-
……
彼此的掌心不约而同的握紧了一点,像是想要确定,彼此在身边一样-
沈默了很久,但是这样的安静却是一种享受-
越前眯起眼睛,望著海天交接处的夕阳,如火,亦如血,他觉得有些恍惚起来,就像很多事情俨然发生在昨天一般-
没有结束,没有遗忘-
“知道我为什麽会爱上你麽?”
他开启了一个危险的话题,因为有些事情,他决定要告诉他,而不是让他一个人在迷惘的黯夜里摸索,为了那些流逝的空白,当然这有些近乎赌咒一般的行为了-
“……”
手冢没有回答,他其实有些不知道怎样回答,就像这潮涨的落寞潮褪的无痕,很多事情,即使隐约知道真实的答案,可是忘记了,终究是忘记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麽-”
越前的唇侧,带了一点狡黠的微笑,仿佛时间在那微笑当中其实已经凝固,很多年少的懵懂的感情,似乎直到今天依旧是难解的谜-
“……”
手冢忽然觉得有些头痛起来,当然那只是一种纯粹的想要去宠腻的感情,那样的纯真的眼神,让他几乎无法抗拒,琥珀色的漩涡,像是瞬间可以吸慑一切一般-
越前於是也没有在说什麽,只是径自坐下来,整个人维持著蜷缩的自是,下巴贴在自己膝盖上,眼巴巴的,眼神却又开始迷朦并且落寞-
像一个迷路的小孩-
手冢看著他,觉得自己似乎可以碰触到他心灵深深处的那片绯色-
很多真实,是在隐瞒的阴霾下缓缓流淌,未必是故意,或者更多时候,索性就是真心-
可是手冢忽然不想去追究什麽了-
就像是白天那场比赛的时候,当他把球重重的击向他的时候,也没有去想其实他昨天体力透支的事情,一旦在赛场上,就是纯粹的对手,天生契合的对手,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要赢得比赛-
这不是每一名选手都能达到的境界,更不是每一对恋人都会发生的事情-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手冢从来都不是认命的人,可是在这样一个传说中的逢魔的夜晚,总是觉得会发生一些事情-
就像忽然失落的电梯-
就像维也纳的红裙少女-
就像酒吧中那杯忘记了颜色忘记了味道的调酒-
就像床上那片凌乱的情欲未散的痕迹-
“那麽,你知道今天我为什麽会赢你麽?”
越前蓦的抬起头,迷惘的,摇了摇,那表情,像是被主人遗弃的宠物一般-
可是手冢知道,这个男人全部的野性不逊-
大概,这也是其中的一个原因吧-
“因为-”
他想自己需要酝酿一下情绪,因为很多事情不是这样随便说说而已,承诺,梦想,辉煌,誓言,今晚褪却的潮水,明天早晨依旧会涨起,今晚说的话,明天的明天,会想要对他说-
原本事情就是这样简单……而已-
发生这样的事情……
在洛杉矶公开赛上那个轻得让人心疼的拥抱-
在法国那个哀伤的让人心疼的吻-
在几万米的飞机上那个温柔的让人心疼的牵手-
在昨夜的更衣室凝望著守候著他的即使熟睡依旧不安的让人心疼的容颜-
在每一次在球场上面对他的时候那个让人心疼的眼神-
他的眼底,是无穷的深渊,有无数的秘密,手冢从来都不是奢侈秘密的人,当然他也并不想探询太多,可是自己的心疼,却是益发无法克制-
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呵,即使全部忘记,也会留下一些无法抹煞的痕迹呵-
“-我爱你-”
就是这样简单而已-
越前的眼睛当中开始柔软起来,那样醉人的眸光,仿佛随时可以把整个世界吞噬一般的,他微笑,是因为除了微笑,就只能用眼泪去形容这一刻的心情,可是他不想哭,太多的眼泪,一个人的时候已经流尽了,男人在面对自己爱人的时候,总是习惯微笑多余眼泪-
於是他伸手,手冢也反射般的握住他的手-
於是他用力,手冢也顺势坐在了他的身边-
於是他缓缓的用他的手蒙住自己的眼睛,手冢也感觉到了掌心的湿濡-
……
真是别扭的男人呵-
夕阳缓缓的沈淀在黑蓝色的海面上,晚霞把海水染成了魅惑的红-
海风撩起了细碎的海浪,熠熠发光的,是天空中星星的眼睛-
神偷偷窥伺著这样的偎依,整个世界安静的只剩下彼此的心跳-
“龙马-”
末了,还是手冢先说话了,似乎这样的时候,年长的关系让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麽-
“呜-”
越前发出某种类似动物一般的呜咽,他也不想的,可是有些什麽,就是无法克制住,委屈,惶恐,挣扎,折磨,全部的全部,纠缠著他的身体和灵魂,让他几乎窒息了-
太久了,太久了,他怎麽舍得让他等这麽久-
“龙马……”
手冢没有刻意想要说些什麽来缓解这一刻的氛围,或者这样漫长的时间,这一刻,像是终於感受到了那性灵合一的一刻-
“赢了我……就不许输给任何人呵-”
这不是越前第一次说这句话,印象当中,就像是彼此之间一句承诺一般,无论输赢,这样的缠绵,就像是偎依著海浪的沙滩,就像是偎依著天空的星光,就像是偎依著肩膀的颊侧,就像是偎依著他的他-
“嗯……”
手冢淡淡的说,淡淡的宠腻,淡淡的,任凭自己的臂弯,绕过对方的腰身-
入夜了,有一点点冷-
“呐……”
越前似乎想起了什麽,却没有动-
声音带了一丝沙哑,却用了熟稔的口吻,几乎有些陌生了的……口吻-
“嗯?”
手冢感觉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
“可不可以再说一遍……”
越前的眼神有些殷切起来-
“什麽?”
手冢不知道是故意的……或者真的一时间没有明白过来-
“切……你明明知道的-”
越前情不自禁的用撒娇的口吻,再成熟的男人,在某些时刻还是会有这样脱线的时刻,当然也是在自己最信赖的最重要的人身边-
“龙马……”
……
……
以吻封缄-
其实,这就是爱-
天空知道,大海知道,南半球的珊瑚都知道-
星光知道,月光知道,彼此的眸光当中知道-
网球知道,神知道,你知道,我也知道,谁不知道……
那之後的比赛,手冢所向睥睨,夺得澳网的冠军奖杯-
那之後的每一夜,越前都陪在手冢的身边,即使没有任何的激情,即使只是熟睡而已,就像是无法戒断一般的瘾,只为了每天晚上临睡前,听他说一声我爱你,每天早晨醒来的时候,对他说一声我爱你-
就算颠覆整个世界,这一回,也下定决心在一起了-
他们是这样心意相通的-
再一次偎依,再一次仿佛双生天使一般纯真无邪-
……
就算曾经忘记-
还是会重新爱上-
神说-
这是他们之间的宿命-
(2)
2月的马赛,是寂冷的,也是安静的,黄金海岸边少了闲适的人群,却还是有真心向往的伴侣,怎样的季节,在情人的眼底,都是浪漫。
就像很多时候,越前还是无法相信,自己的伴侣,就这样放心的把最无碍的睡颜展露在他面前,仿佛那些逝去的事情,都是一场幻境一般,也许就是因为,他说了那样的誓言。
越前有些慵懒的打著呵欠,性不是爱的全部,昨夜缱绻之後,所以才会睡不著,这样静静的拥著他,在海边租下的木屋中,听海浪对沙滩说,听海风对星光说,听他之前每一次每一次对他说,我爱你,然後就情不自禁的想要微笑,仿佛这样的幸福,是如此的难以掌控,宛如潮涨潮落的虚无。
手指绕著他的发丝,看他俊美的颊侧,印一吻,却又有些後悔,拿捏不好这样的力度,害怕吵醒了他,却又想要弄醒他,让他知道自己是如此的不安,恋人的心,就是这样的起伏不定。
末了,也只能叹息,搂紧了他,想要这样的动作去证明,原来两个人是一体的呵!
“龙马-”闷闷的,是他的声音,他的凤目在清晨总是有著迷朦的影。
“嗯?时间还早,多睡一会儿吧!”他心疼他,声音有些沙哑,薄被下赤裸的肌肤绞缠的紧密一些,仿佛汲取彼此的温度一般。
“……”他沈默,然後握住了搂在自己腰间的手,用自己的方式,给予他力量,仿佛相识以来,便是如此默契。
一如过去的八年。
还是到了起床的时间,他饿了,他也饿了,两个成熟的男人面面相觑,然後一起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他们都不是赖床的人,可是有了对方在身边的时候,总是想要这样多厮磨一阵。
手冢的自制力稍微强了那麽一点点,所以每一次都是他先起来,然後找彼此的衣服,然後,穿自己的衣服。
越前看他的背影,纯白色的CK内裤,休闲抽绳长裤,雅白色暗格的范思哲衬衣,他吞咽起来,起身,从背後抱住他,然後一颗一颗,帮他系著闪烁著柔白光芒的纽扣-
“我来帮你-”他对这样的动作情有独锺,他系上的纽扣,自然要由他亲手解开,然後幻想之後的旖旎,眼神渐渐氤蕴起来。
手冢开始的时候还会不习惯,可是第二次的时候就习惯了,第三次开始整个人放松,偶尔闭目养神想一些事情,偶尔还像今天这样,用掌心磨蹭著他的颊侧,像是安抚某种动物一般的亲昵。
越前自然不知道手冢这样的心思,他只是享受,这一刻的静谧和亲密。
所以他相信,就算自己老到连路都走不动了,还是能够帮他系著纽扣。
为恋人做哪怕最简单的事情,都是最重要的事情。
早餐总是很简单的,一杯牛奶,两片吐司,一个煎得小心翼翼得荷包蛋,洒了一点椒盐而已,冰箱里有昨晚钓上来的海鱼,说好了中午吃,手冢拿出来解冻,然後看越前瞪得大大得猫眼,有些想要笑-
还真是长不大!
这样应该算是同居了吧,他有些走神。
从澳网之後,就会走神,下面要准备得比赛反正是ATP马赛站,於是和他两个人租了这里海边得度假别墅,开始了这样得生活,近乎与世隔绝,就两个人而已。
每天除了做爱,就是网球,然後更多得时候还是偎依在一起,看电视也好,发呆也好。
当然还有他每天负责的做饭,和他每天负责的打扫,两个人分工合作。
越前曾经慨叹的说,怎麽还是老样子,然後後知後觉,搪塞了过去,手冢却不轻不重的在心底划了一下,这样的熟稔,就像他们曾经很久以前就这样同居过一般,他的想象力并不丰富,他的第六感则很灵验。
抑或说一些事情原本就是真实的躲在记忆的碎片当中,未曾干涸。
当然这样的事情,手冢并不愿意想很多,对於无解的习题,他也不会徒劳费力。
最切合实际的事情是这个男人在自己身边,咬著自己手中的吐司,然後把牛奶哺送到自己唇中,多大的人了,还玩著这样你喂我我喂你的游戏,手冢有些遥远的想著,却配合的纠缠他的唇舌。
恋人就是这样,怎样不可思议的事情,只要是可以证明爱的事情,都甘之如饴。
然後一不小心,2月12日,比赛就开始了,他们两个人有约定好比赛期间禁欲,虽然有结果表明适当的性生活对於运动员的发挥有利,但是越前还是没有放纵,因为知道,承受的人,总是会有所不适的说。
当他闷闷的说著这些理论的时候,手冢有些哭笑不得了,他看著他的眼睛,却全是认真的神态,於是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了。
“龙马-”他唤他的名字,试图用什麽弥补刚才的随意。
“切!MADA MADA DANE!”他摆摆手,当作什麽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手冢就是知道,这个男人,有些别扭了。
於是叹息,轻轻的,拥他入怀,在一起的时间也许不算很长,可是他却知道,这个男人很多时候还是脆弱的孩子气的,而他更多的时候,愿意去安抚他,因为在一起,需要两个人一起经营。
“顺其自然好了!”这算是对於他们因为性生活而起的争执最後的注解,虽然有些奇怪的说。
“嗯-”越前也觉得有些别扭,然後有些郁闷,他为什麽不懂,自己是为了他好-
所以比赛还是开始了,每天看的到吃不到的感觉并不好受,更何况这规定还是自己定下的,简直是自己给自己圈套,越前直接欲求不满了,表现就是在球场上发飙,让两名对手从此对网球失去信心一蹶不振。
第三天,日子有些特殊,越前记得,却不知道,对方是否记得,本来想要提示一下,却害怕自己难以自持,於是想,还是算了,可是无论如何,都不甘心。
晚上回到两个人的木屋,自然没有同行而是颇废周折的,谁让他们喜欢这里宁静安定的气氛,谁让他们喜欢这样偎依的感觉。
手冢关上门,就像是平素打招呼一般,“Je t’aime!”这是他新学的一句法语。
越前怔了一下,没有听懂,“哎?”
手冢径自换著衣服,“Ich li b Dich!”这一回是德语。
越前傻傻的,今天他的国光怎麽了……
手冢侧脸,看他的面无表情,“!!!!!!”或者日语的母语更加清晰一些。
越前低下头,唇侧有著想要微笑的弧度。
然後手冢静静的走开,心想晚上试试刚学会的鱼汤。
越前却霍的抬起头,“哎?就这样啊-”
手冢纵容的回头,“还有,情人节快乐!”
越前几步扑了过去,用下巴磨蹭著他的肩膀,孩子气的,“I Love you!”
手冢宠腻的笑,“我去做饭!”
越前勒紧了他,“不要做饭了,我们做爱吧!”口吻笃定,仿佛理所当然一般。
手冢有些黑线的,“龙马-”声音有些严厉起来,虽然装得很不像。
越前嗫喏了起来,仿佛犯了错得孩子一般,“哎?可是难得你明天没有比赛……今天又是情人节……而且我们好久都没有……”总之一切可能得理由都被他结结巴巴的说了出来,表情竟然渐渐变得理所当然和无辜起来。
手冢差一点就被说服了,差了那麽一点,是在两个人的亲吻和爱抚意乱情迷的时候,不知道谁的肚子咕噜的叫了几声,让他们几乎忘记了,口腹之欲同样重要。
当然这个夜晚,不可能孤枕难眠了。
当然第二天的比赛,越前意气风发,整个人春光满面的,当然第二天的休赛日,手冢在木屋里睡了大半天。
这些都是早就能想到的事情,却还是义无反顾。
後来等到比赛完全结束的时候,当然无论是手冢赢了越前还是越前赢了手冢都不重要了,他们的小木屋的租期也要到了。
於是疯狂的做了三天,三天除了正常的生理需求其他时间都在床上度过的日子并不难想象,以这样的方式对这桩木屋说再见也足够他们有创意了。
木屋的主人说夏天的时候这里山坡上会有宛若仙境般的薰衣草田,梦幻一般的紫色,是最为让人沈湎的,还说山坡後的平地还有一大片向日葵田,简直是想要把人吸慑到这片花的海洋一般,然後不免有些遗憾的说,你们来的不是时候-
手冢和越前面面相觑,然後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同样的渴望-
买一幢木屋对於他们而言并不算什麽奢侈的事情,但是还是用了AA制,因为这是他们两个人的木屋。
等到夏天的时候,会来这里看薰衣草和向日葵的璀璨,越前幻想著两个人在花海当中做爱做的事情,手冢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没有想什麽好事情於是径自瞪他-
刚刚赚了一笔的木屋前任主人显然心情也不错,拍拍越前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年轻人,不要想太多,花海里可是有很多虫子和蜜蜂的,想当初,我和我老婆可是……”
手冢看著越前难堪的样子,轻轻的笑了-
越前却还继续被木屋前任主人当成小学生一样训斥著还要被迫听他和他老婆两个人罗曼史,更要命的是他的法语根本就很破对方的英语更是难以忍受,不远处,一个英俊的中年男人依恋的望著这里,手冢看见了他,看他的视线凝结在木屋前任主人身上,看他幸福的神情,於是懂了,对他点头示意-
对方回礼,於是彼此都懂了幸福的真谛-
守望在爱的人身边爱他而已-
就是这样简单的事情-
不需要很浪漫-
只需要很真实-
(3)
三月的荷兰,春天刚刚开始,也就意味着花季的降临了,神说风信子是荆棘间的百合,令疲惫的旅人倍感温馨与安慰,神说郁金香的花语就是华丽,懂得你也有诗情画意的一面也许只有你的情人,神说纯洁的水仙生来就是期盼爱情,神说禁忌海中其实还是有幸福的彼岸。
鹿特丹锦标赛刚刚落下帷幕,对于冠军的归属,事实上越前和手冢都不太在意,因为他们在四分之一决赛的时候已经鏖战过了,甚至连他们比赛的结果都不重要,因为他们遵循着一个原则,那也是这么多年他们用心捍卫的一个誓言,“赢了我,就不许输给任何人!”手冢对这句誓言还有些生疏,因为遗忘的记忆,越前对这句誓言爱恨交织,因为遍体鳞伤,网球比赛在他们的领域里,开始变成一种许诺的方式,越前可以毫不犹豫的说,他的国光绝对比网球还要重要,可是他知道,手冢不会这样说,即使他没有失去以前的记忆,也绝对不会,手冢是一个自持甚严的人,越前从来都没有想要手冢改变的意思,爱了一个人,便包容了他的全部。
只是在越前站在鹿特丹锦标赛的最高领奖台上的时候,他的眼神睥睨了整个世界,却偏偏只容得下恋人的一个微笑。
世界网坛和球迷们怎样疯狂是他们的事情,在越前的心里,没有什么比陪在爱人身边更重要了,他兴致勃勃的设想着之后的行程,听说郁金香已经开花了,听说风信子的私语是天籁,听说乡村度假小屋的风车永远都是白色的,当然教堂也有着白色的外墙,听说在那里偎依旖旎的恋人会接受神的祝福……荷兰的法律允许同性婚姻,这里对于爱比世界大多数地方宽容得多。
“我们去Zaanse Schans吧!”越前翻着旅行指南,对那个桑河畔的风车小镇有种特殊的向往。
“嗯!”手冢没有拒绝,两个人一起旅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一种习惯。
他们买了火车票,事实上从飞快退后的车窗观看外面的风景,比在飞机上要浪漫得多,而且一点都不辛苦,火车上人并不多,风景是春天的那种嫩青的色泽,让人赏心悦目的,越前开始享受这样的静谧,他叹息,想起了曾经两个人一起坐新干线旅行的事情。
“信不信我们曾经这样一起旅行过?”越前有些不甘心,然后又有些得意,那些美好的瞬间,自己全部都记得。
“……信……”手冢犹豫了一下,他却回答超出了越前的意料,天知道越前问的多么随便,可是手冢回答的又是多么郑重其事,大多数时候 ,失去总是比拥有痛苦。
“信不信我们曾经是一对恋人,可是你却忘记了我?”越前挑了挑眉,有些坏心眼的问着,他拿起一块Kaas,这种黄色奶酪味道很好,让不是很钟爱甜食的他也忍不住诱惑。
“……”手冢有些踯躅,可是想起和越前相识以来的事情,他从这个男人眼底看到的只有两种感情,哀伤,和刻入骨髓的爱,两个人之间有太多暧昧的细节,让他根本无从忽略的,而就算失去了一切记忆,仅凭身体的烙印,手冢也几乎可以确定一件事情,“……我相信!”
“信不信……”越前低下头,那笑容有些苦涩,咀嚼着Kaas的动作有些迟缓,却自然而然的把另一块Kaas喂到恋人唇边,“……我们已经爱了很多年……”
手冢想了一下,很多年,是怎样一个时间概念才算是很多年,抑或说成为一种怎样的境界才算是很多年,他不知道,也无从计量,可是当他想到自己从一开始对这个完全陌生的男人表现出来的信赖和种种异样的感情的时候,他无法不深信,两个人真的曾经相爱很多年,只是……上帝给他们一点历练,才会让他们分开,才会让他忘记了他……“我相信……”
“信不信当初是你先对我表白的?”越前坦然笑了,眼底的深邃,仿佛极光,最美,也极其短暂。
这一回手冢不再迟疑,他点了点头,他甚至有些极端的想,无论自己失去记忆多少次,命中注定会爱上的,也只有面前这个男人了。
越前的表情立即张扬得以起来,“骗你的!”明明是成熟男人,往往还会有这种狡黠的任性的表情,只会让人觉得可爱。
越前俯身,含吮着对方白皙的耳垂,轻轻的啃咬起来,仿佛品尝什么美味一般,然后感觉到对方身体本能的战栗之后,暧昧的吹了一口气,满足的看那耳垂渐渐变红,然后得以的宣告着,“骗你的!”
手冢愕然,末了不甚在意的哭笑不得,原来他的恋人,骨子里还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一般,可是他哪里知道,其间真真假假,又有多少故事在穿梭。
Zaanse Schans是那种典型的十七世纪遗风小镇,随便找一家餐厅,点一份粟米汤、一份熏鳗鱼,以及配上碎洋葱整条吞食的生鲱鱼作为主餐,侍应生先把作为前菜的法式薯条和蛋黄沙拉酱上来,不久两杯琴酒加冰也安静的呈了上来。
“两位请慢用!“侍应生很客气的。
越前啜了一口冰镇的酒,注意力全被餐厅墙壁上的照片吸引住了,照片的主题很简单,全部都是风车,也许是因为这个小镇生来便是和风车结下不解之缘,历经三百年的风霜,这些古老的风车沉淀了一种历史的厚重。
“喜欢这个地方吗?”手冢若有所思的问,他不太习惯如此安静的越前,感觉他的龙马,应该就是永远活力十足精神熠熠的,似乎和这些岁月积淀的痕迹并不适合。
“大概吧!”越前也模棱两可的说,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今天有些恍惚起来,也许是因为时间在这个餐厅被用这样独特的方式展现出来,而对于爱一个人,时间又是多么幸福和残忍的事情。
手冢想了想,起身,做了一件他自从来到Zaanse Schans就很想做的事情,他起身,走出餐厅,越前没有问,只是有些好奇,然后静静的继续看着那些照片,等待着主菜,过了一会儿,手冢走了进来,手背在身后,似乎藏着什么东西,可是他经过的所有人视线都汇集在他身后,越前有些好奇了,等到手冢坐下来,把身后的东西递给他的时候,越前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有这样目瞪口呆的一天。
那是一枝紫色郁金香,一枝用上等丝绒精心包裹的紫色郁金香,静静的栖息在手冢的左手上。
左手,对于他们而言,是非比寻常的神圣,“他们说,紫色郁金香的花语是最爱……”手冢本来想要多说一些,事实上他跟本不清楚自己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他只是顺遂着自己最原始的心意,送给最爱的人。
“……”越前已经丧失了一切语言的能力,他只是静静的,静静的流着眼泪,不是因为太多愁善感,只是因为那一瞬间被幸福完全击溃了。
手冢觉得自己心脏的部位有些疼痛起来,他仿佛被蛊惑一般,俯身,舔吻着那眼泪,仿佛对待珍贵易碎的琉璃一般小心翼翼,“为什么要哭呢……”
“切……MADA MADA DANE……”越前绝对不承认,自己在哭泣,他是如此的幸福呵-
整个餐厅鼓噪起来,用餐的人们善意的欢呼着,为了一对看起来缱绻幸福的伴侣,这个小镇有着两百多年的历史包容力,尤其是对于伴侣,于是热情的大胡子老板拿出一双木鞋,用生硬的英语说在Zaanse Schans对恋人表白可不是送郁金香而是要送一双合脚的木鞋,更加热情的圆润的老板娘拿出自家制造的啤酒说今天为了这对恋人请全餐厅的人免费畅饮,无论是本镇的居民还是外来的游客,这一瞬间,人们给予他们善意的祝福,就像是女神的魔法被施予在那紫色郁金香上,人们微醺了。
等到越前和手冢从彼此的世界当中清醒过来的时候,才有些尴尬的发现自己竟然成为餐厅的焦点,他们都不是善于应付这种场面的人,于是带了几分尴尬的把食物打包带走,就算在古老简陋的街道上用餐,也会觉得美好的像是在六星级餐厅。
越前傻傻的握紧那支郁金香,露出傻傻的笑容,傻傻的张嘴,咀嚼,根本无法尝得出食物的滋味,他身边的手冢只是摇头,径自喝着啤酒,他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件疯狂的事情,和平素的冷静自持一点也不相似。他静静的看着身边这个此刻只知道傻笑的男人,忽然有种甜蜜的负担的错觉,爱人,便是这样的定义吧,他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像一个真正的活着的人,而并非那次事故之后的半年,整个人浑浑噩噩,没有过去,更没有未来,而现在,他非常清楚,自己的未来,是和这个男人共生的。
“听说Lisse那边的郁金香都开好了呢!”手冢若有所思的冒出一句,是之前买花的时候小贩极力推荐的,他实在想象不出一片姹紫嫣红的海洋是怎样一个概念,一如记忆中北海道的花一样吗?然后后知后觉,自己为什么会莫名的浮现出一片薰衣草田的景象,他不太敢猜测,自己是不是曾经和什么人去过那里。
“那你可不可以再送我一支?”越前终于回神,期艾的眨着眼睛,像极了某种撒娇的大型猫科动物。
“……”手冢有种想要立即点头答应的冲动,可是转念,他难得半开玩笑的摇头,“那要看你的表现了……”
越前邪气的笑了,“今晚我一定会让你满足的呢……”
手冢有种自己给自己下了一个圈套的错觉。
那之后Zaanse Schans的夜怎样迷人旖旎不重要了,Lisse的郁金香怎样绚烂缤纷也不重要了,越前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幸福过,爱一个人,又得到爱人的爱,而手冢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充实过,得到一个人的爱,又爱上一个人。
春之女神微笑的唱着圣歌,她的衣袖拂过古老斑驳的风车,旋转了封存太久的命运之轮。
注:Zaanse Schans,中文译名桑斯安斯风车村,阿姆斯特丹往北15公里,200多年前矗立了800多座风车;
Lisse,中文译名莉丝镇,阿姆斯特丹近郊,外围的库肯霍夫花园是欧洲第一个春天降临的地方。
无论历经了什么
无论流转了多久
无论轮回了几番
放不下的依然不会放下
忘不了的依然不会忘记
我爱你,不再仅仅是感觉,也不再需要去想起
我的存在,之前是为了等你,之后是为了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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