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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菊越] 某种东西的了结 BY 越夜旖旎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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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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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3-26 01:43:5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品来源:越夜旖旎论坛
版权声明:帖子来源于十几年前的龙马论坛,因不忍这些帖子从此就这么消失,我们将帖子搬运至新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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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3-26 01:44:04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忆总是将曾经爱过的人缩小了看。

                    ——瓦尔特?本雅明



Ⅰ 

菊丸突然感觉一天从二十四小时变成了四十八小时,甚至可能更加漫长。时间蛰伏不前,而他恨不得一眨眼就从二十岁奔至迟暮晚年。
不就是失恋嘛。她不见得有多适合。下一个说不定会更好。这些话无需别人提醒每一句菊丸自己都会说,可是他做不到把自己当成是自己的别人。
生平第一次去酒吧便是为了讨一夜昏醉,菊丸隐约记得发生过什么。板凳会走路,人人都在学倒立。他不想走动也不想倒立,所以死命的抱住舞台上被固定了的话筒架,大声吼着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吵闹。
菊丸被室友拖回去的路上每一步都走得轻飘飘。我没醉,我很清醒。嗓音嘶哑。
他在说什么?室友甲这样问着室友乙。
什么也没说啊,大概是你喝醉了吧。室友乙这样回答室友甲。
每个人都觉得别人醉了而自己是清醒的。
一辆自行车从踉踉跄跄的三人身边慢慢的驶过,划出一道扭曲的轨迹。越前努力看清眼前的安全岛,对自己的酒量终于作出中肯的评价。真是差得太远了。他摸了摸脸上的水,想不到雨滴也能如洲际导弹似的确定落点座标。
菊丸卷了被子把脸埋了进去,分手女友的名字念了第一个音节就没有继续。
越前拣了两次钥匙才终于打开房门,卡鲁比的主人已经由自己换成了上帝。




去年它还睡在这。越前一边说一边指着床边的猫舍。位置没变,但上面已积了一层灰尘。
菊丸愣了一下才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小不点当时一定很伤心吧。言语间按照昔日的习惯搂过去,肩膀宽了肌肉紧了。啊啊,小不点你变了。明显仿效了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时的声调和表情。
越前虽然看不见但听得格外真切,忍住捂耳朵的冲动。前辈你不也变了吗。轻轻的挣脱,他始终不习惯与人有身体上的接触。
偏偏不遂他人所愿的复又抱了回来,菊丸仍不忘叮咛两句。小不点不要难过啊,卡鲁比它一定也不想离开你的。
真正伤心的时候通常最怕被安慰,明明想要忘记的事情却被三番两次的提起。越前在心里计算着,一年里听见卡鲁比名字的次数也多不过眼下。菊丸前辈,我没事。
菊丸仿佛没听见。小不点你以后还会遇到更伤心的事情呢。
前辈是在诅咒我吗?越前向后微转视线,耳廓刷过菊丸的唇侧。
菊丸的话吹得越前的耳朵感觉热热痒痒的。小不点你要好好的,我们都在看着你。街上的那一幕重新浮现在眼前。前女友被她的新男友呵护着走街道的内侧,自己做不出任何反应只能呆呆的看着他们一步步走近。刚才多亏了小不点啊。
越前心里瞬间了然。她还差得远呢。
菊丸笑了起来。这句话始终没变呢,越前。
被点名的人无奈之下被迫语结。




夏日祭总是热闹非凡。
菊丸忍痛维持着笑容,握住他右手的年轻女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家妹妹。两家母亲笑得含义颇深。英二,你要照顾好妹妹哦。
爱情说白了就是谁中了谁的计。女孩脸上的红晕绝不只是因为燥热的天气和穿梭着奔跑。她感觉到指尖的颤抖,原来英二哥哥也和自己一样紧张吗。
过去的经历阴影似的笼罩过来,菊丸打消了制止的念头,果然女孩都喜欢站在右侧吗。表情和天色一起暗了下来,曾经的爱放任在记忆里,就像经年不褪的蜘蛛网。
女孩终于停下来。英二哥哥,我……
菊丸前辈。越前的声线不再平板。
僻静的角落当然谁都衷爱。
菊丸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两个身穿浅色和服的女孩低头盯着洁白的足袋。好久不见啊,小不点。夸张到近乎耸动的语气,旁人听了还以为他们真的很久没见。
菊丸弯着腰对邻家妹妹说。我还有事,你一个人能回家吗?
越前转过头对母亲同事的女儿说。没事的话那就再见。
走远了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烟花在半空绽开瞬间的灿烂。
越前,你那样说话小妹妹会伤心的哦。
前辈,你那样说不怕她继续做梦下去吗。
菊丸不自觉的走在右边。他甩了甩胳膊,碰到越前的手掌,肿起的腕部依然很疼。撑地救球永久损伤了他的韧带,连锁反应是先失去了网球后来又失去了爱情。




冬天的时候越前回到东京。媒体上关于奇迹小子的新闻铺天盖地,菊丸对着报纸里那张不知道从哪个角度抢拍的照片耸了耸肩。嘴角沾着的牙膏泡沫依然是淡淡的草莓味道。
抓起电话翻着通讯录挨个拨打。你知道小不点回来了吗?电话线和菊丸的嗓子一起冒着无形的烟,这是久违了的兴奋。
聚会依然在老地点,翻修了的寿司店从内到外透着这些年里的变迁。
越前迟到了,他撩起门帘后搓了搓没戴手套的双手。对不起。
还差得远呢。这句话默契的成为大家的合奏,些许的生疏一下子没了影踪。各自的生活轨迹在曾有的交集之后日渐远离,虽都有联系,却难得全员到齐。
只有菊丸对面的座位还空着。递给越前一杯热热的玄米茶,薄粉掩不住他脸颊上因低温而泛起的红色。刚录完节目?
点点头,越前看见食物才感觉到饿。吞了一个寿司,怀念的不仅仅是味道,还有这里的每一个人。
举起的杯盏纪念着什么也告别着什么。真想回到过去啊,有人感慨的说。
如果回到过去是不是还会重复同样的经历?菊丸听见自己这么问。
当然会。越前顿了顿。认识前辈们真是太好了。音量愈讲愈低,但是谁都能听清。他曾是他们当中年龄最小的学弟,每个学长都以自己的方式照顾过他。
青学。谁先郑重的喊了一声。
青学。依次重复着,交叠起手掌。
菊丸犹豫了一下,却还是伸出了右手。无论回不回得到过去,总有些东西是不愿意失去的。




菊丸少了一件崭新的棉绒外套和一条陈旧的兔毛围巾。越前把它们洗好叠进了衣橱里。聚会结束后他们同路,给予和获得的温暖不仅仅只有看到的这么多。
第二年的冬季始终低温不断,空气里有浓浓的烟味和淡淡的雪味。菊丸怎么都找不到那条灰色的围巾,他忽然感到无法抑制的惶恐和不安。已经习惯了的存在救这样寻不着。
商店里陈列着每一条都是新款的最时尚,菊丸却被平滑的织物刺痛了掌心。我弄丢了我的围巾。那天晚上的电台节目里,尝试了很多次之后,他终于打进电话,声音迷路了。它是对那段忘记了开始但记得住结束的爱情最后的纪念,虽然他已经无法在路上认出陌生的她。
凌晨三点,铃声急促。菊丸睡眼惺忪的抓起听筒。没有任何意外也不是午夜传说,只是寻常的拨错了号码。
中断的睡眠暂时无法继续。菊丸盘腿的姿势仿若僧侣打坐。谁在参禅?佛曰,不可说。
就这样想起了围巾的下落。
菊丸学着记忆里越前抱猫的动作把枕头紧搂在怀中。谁都会失去,谁都会怀念。留着猫舍却任它染尘的小不点,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翻出手机,陈年的式样,磨损的外壳。背面的四方图片是他们最后一次的去照的大头贴,颜色早已失真。菊丸用指甲把老化了的胶质一点点刮去,先消失了自己的笑脸,然后是她。
明天去换一个手机吧。这样想着,菊丸沉沉睡下。




累积的年假可以空出大半张日历。菊丸坐在旅行社里找不到目的地,每一座城市都可以拍成如画风景。地球那么大,该把自己藏去哪里。
想要远离却害怕未知的孤独。果然还是喜欢热闹的。菊丸在心里对自己摇了摇头,仿佛父母在感叹孩子怎么总也长不大。
菊丸给越前打了电话。越洋的线路有些沙沙啦啦的嘈杂。小不点,我去看你好不好。纽约距离东京足够远,去了那里还能有所牵挂。
好。越前想也没想就回了一个单音节,然后站在那对着发球机不知所措。他的生活只有高强度训练和密集的比赛,旅伴或者导游的经验赫然写着大大的零。
经纪人的烛光晚餐因此被打断,越前在电话中的不确定语气让他怎么都放心不下。一路上想了无数种会让二十二岁男孩感觉困惑的事,每一项都对不上越前的脸。
努力控制自己的音量,经纪人以沙发为轴做起了圆周运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啊,你也正好趁机放松一下调整状态吧。接过越前递来的水杯一口气灌下。再养一只猫吧,龙马。他第一次见到的越前,一手拖着大大的行李箱,一手抱着城堡形状的精致猫舍。
越前的眼神是不自知的无辜和脆弱,卡鲁比对他来说意味着太多。没有什么是永远,愈是珍惜的愈容易失去。对着电脑把路线图记满了几张纸,写写划划,删了这个又添了那个,也许应该先去这里,也许应该先去那里。
门铃叮咚。
小不点快看看寿司坏了没有。菊丸迫不及待的递出封得严实的食盒,手里再没有其他行李。




菊丸摆着食指,人长大了之后再幼稚的动作都少了天真的孩子气。我说过是来看你的,看你。
所以?越前喝一口清茶,他早已戒掉葡萄味的芬达。
哪、里、都、不、去。菊丸一字一顿,倒进沙发。最后的声音大概含在了嗓子里,身在纽约但依然按照东京时间作息,厚重的丝绒窗帘掩得住正午灿烂阳光。
越前去卧室里拿来凉被,菊丸像小时候抱熊布偶大五郎一样抱住了他的手臂。小不点。没有说出的下文连梦都猜不透。
回程机票安静的躺在几案中央,上面压着护照,风只能吹动一角唰啦啦。
不知不觉中已是星光遥缈。菊丸摇醒趴睡在旁边的越前。小不点你怎么总也长不大啊。
四肢僵硬而麻木,越前尝试着站起来,却摔进菊丸的怀里。前辈,我已经不是小不点了。一米七八的身高在运动员中算不得高大,但也真真不再适合被冠以小不点的称谓。
跑了两趟才掏空了冰箱里所有的啤酒。为了最后一天,干杯。菊丸提议着。
一罐接一罐,五根手指很快都套上了易拉罐的铝环,他们都不再是沾酒就醉的少年。
菊丸拍着越前的肩膀,表情是刻意的严肃。小不点,加油。没等越前开口便禁不住笑了。
越前慢慢的抽出一根小木块,垒得高高的叠叠乐应声而倒。前辈你耍诈。
要心无旁骛才行,小不点你还差得远呢。菊丸说着压了过来,下巴抵在越前的头顶。眼神很是迷惑,明明心里有个声音再不停的提醒着不可以不可以,但吻已经落下了。
木块的棱角硌得背脊隐隐作痛,可是越前并没有挣扎。Heineken和Carlsberg的味道再彼此的唇舌间一点点混杂。
分开时鼻尖和鼻尖摩挲了几下,眼底映着的汹涌谁都没觉察。剩下的时间他们说话,各自的故事,各自的打算。累了也倦了,就两相依偎着入梦。




爱却从一开始就缺少了足够的勇气。
菊丸改签了机票,他的衣兜里装着叠成小方块的A4纸张。按图索骥一个景点一个景点的游览过,对照纽约地图认真辨别着黑色划线下面越前的笔迹。
想了差不多一千种突然出现的方式。真正做的话一种已足够,反之就算数不清也是枉然。菊丸悄悄的去看越前训练,鞋底和地板摩擦的声音,网球和拍线撞击的频率,曾经的曾经,这些也是他所熟悉的。
结局却只是了了,失去的就是无可挽回。
这一次是真的要离开了,菊丸拖着带回去的分发的满箱礼品出现在越前的门外。小不点,给我一杯茶。
越前什么也没问。卡鲁比刚往外跑的时候他总是立刻追出去,后来的后来,他学会了相信它的习惯和依赖。
最后却还是永别,逝去的再也不会回来。
桌上有茶,温热的,散发着清新香气。越前却重新煮了一壶,水的沸腾成了唯一的声响。
菊丸沉默了良久,茶由热转凉,又自浓转淡。小不点,保重。
越前开车送菊丸去机场,他只说了一句话。过两天我就要去马德里比赛了。
他们没有提几天前那个突兀又自然的吻,新生从飞机起飞的瞬间开始纪元。心的交付与否其实根本就没有任何理由和逻辑,但是他们没有足够的机缘去看穿。
菊丸没有给越前任何消息,越前也没有找任何人打听。日子像罐装啤酒般每天接每天,也许是他们都醉了,所以二十四小时一天又变成了至少四十八小时以上。
用两倍的时间发现自己心不在焉,用两倍的时间理清楚自己在想些什么,然后用两倍的时间强迫自己忘记了之后,再用两倍的时间让自己困倦。
错过一记回球。错过一站月台。左手和右手之间,隔着年华遥不可及。
某些东西就这样了结了,那些爱过或者仍然爱着,但终究告别的人。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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