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龙马论坛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查看: 10361|回复: 11

[完结] 【搬运】 [越冢] Summer Balance 系列 BY 越夜旖旎论坛

[复制链接]

2769

主题

1万

帖子

6万

积分

卡鲁宾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积分
67605
发表于 2021-3-26 01:14:2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品来源:越夜旖旎论坛
版权声明:帖子来源于十几年前的龙马论坛,因不忍这些帖子从此就这么消失,我们将帖子搬运至新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2769

主题

1万

帖子

6万

积分

卡鲁宾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积分
67605
 楼主| 发表于 2021-3-26 01:14:40 | 显示全部楼层
完成期限:2006-7-26至2009-8-31

篇幅:28篇独立短文,每篇1500至3000字

内容:大体沁夏蜂蜜文,偶尔热辣18禁,偶尔悲情主义

最浪漫的事
当时间的沙漏流转成为某种永恒,爱,开始凝结-

我已经习惯很早醒来,因为我们的卧室总是不习惯关上窗户,我嗅著爱琴海空气的湿漉,然後,吻一下他熟睡的眼睛-

他的唇侧,是一抹无意识的微笑,岁月也不留情的在他的脸上镌刻了某种烙印,但那只是让我,更加爱他了-

时间对於我们,也许真的没有那麽重要了,我记得他十三岁的时候对我表白,那个时候,他仰著头看我,那样侵略的眼神,让我无所遁形的,是的,从第一眼见到他开始,我就对他产生了某种异样的感觉,我欺骗著自己,可以是前辈对於後辈的期待,可是是学长对於学弟的喜爱,甚至可以是对手对於对手的珍视,偏偏,不可以是爱,可是我,没有能力拒绝的了他,事实上,我也不知道,怎样对於我们,是最好的-
……
当然最後的结果,是他用了半个多世纪来证明,怎样对於我们,是最好的-

年纪大了,我的心脏不是很好,我不知道什麽时候开始,喜欢聆听他的心跳,很慢,却很笃定,我想这样的节奏,会伴随著我一直到死亡,死亡,对於我这样的年纪,真的,不是那麽恐怖的事情了,我知道,无论发生什麽事情,他都会,和我在一起-

我去准备早餐,虽然今天是周末,对於我习惯了的生理,还是一如既往,静而和孩子们会来看望我们,顺便一起午餐,我边加温著牛奶,边想著今天中午的饭式。静而是我和他结婚一年以後收养的唯一的孩子,我们不是称职的父亲,因为我们的全部,也许都给予了对方,但是静而很懂事,後来他长大成人,结婚生子,後来他的孩子也长大成人,如今竟也结婚生子,我们一家四代,虽然没有住在一起,但是习惯性的每周末都要聚会,一起说著彼此的幸福,一起享受这样的氛围,而他就握著我的手,不愿意分开-
……

他喜欢坐在我左边,我把煎成八分熟的鸡蛋放在我左手边的餐盘,他年轻的时候,酷爱日式简餐,那个时候,我总是做茶碗蒸和烤鱼,後来年纪大了,他的肠胃不是很好,我就强迫他每天早晨牛奶鸡蛋和全麦面包。一个良好的习惯,至少需要三周时间养成,他只和我冷战了三天,就屈服了-
我想,这也是我的屈服,因为我答应,每天早晨,陪他一起,吃同样的早餐-
後来有一天,他从我的右边,悄无声息的移动到我的左边,我问他,他沈默-
……
他从来不对我撒谎,就算那一年,他国中毕业,没有选择升到青春高中部和我在一起,而是决定前往纽约开始职业网坛生涯,他也没有欺骗我任何的细节。那一段时间,是我们最难熬的时间,他把他的梦想,对我说的很清楚了,我知道我的手臂不足以承受我也加入职业赛场的附和,所以他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
他临走的前一晚,有对我说再见,我想那样分别的夜晚,总是会不安会狂躁,所以之後发生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的,我们上了床,把彼此的初次交付给对方-
後来当性爱成为我们生活的一部分的时候,他也曾问过我,为什麽当初选择在下位,我总是微笑带过,因为当时仅有的那方面的知识,让我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想要他痛-
事实上以後我们的性爱,几乎没有疼痛,他总是小心翼翼的扩展著我不具备容纳功能的器官,然後让我达到不只一次的高潮,後来他有说过,他舍不得,让我些微的痛-
……

那些事情,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我望著准备好的早餐,回到卧室,去叫他起床-
我覆在他的右耳,轻轻唤著,“龙马?龙马……”因为他的左耳,已经丧失了听觉功能,年纪大了,总是这样那样的毛病,例如我的眼睛,也曾经接受过两次白内障手术了,我惟独庆幸,神还是怜悯我的,让我起码可以看得清,他的样子-
他白发苍苍的样子,他睿智深邃的眼神,他唇侧仿佛从前般不羁的弧度,他赖床时的皱眉-
有些事情,一辈子也改不了,例如他的赖床-
我吻著他的鼻尖,有些无可奈何的-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呢-”
“日式的……唔-”他偶尔,还是对我撒娇,虽然他的年龄,一点也不适合撒娇,可是我偶尔也会心软,但是对於他的健康相关的事情,我却很小心,很坚持-
“快点起来了,等下陪我去超市-”
“不要-”他是不会违背我的意思,因为他答应过我,永远听我的话,因为他唯一一次不听我的话,就是面对世界,承认他爱我的事,然後宣布退出网坛,和我结婚-
那一年,他才三十岁,他的运动生涯,正在颠峰期-
那一年,我生他的气,足足躲了他三个多月,後来,他在这澄净的爱琴海边,找到了我,他单膝下跪,向我求婚-
那一天,我们僵持著,我望著他,他维持著下跪的姿势,面对这一片无人的大海,我们进行著只有我们懂的战役,直到夕阳西下的时候,我屈服了-
我看见他眼底,一滴闪烁著琥珀色光芒的眼泪-
……

所以他说著“不要”,不过是一种别扭的掩饰罢了,我知道,所以帮他拿了家居服,他有些迷糊的进了盥洗室,刷牙,洗脸,我就看著他的背影,觉得很幸福-
“国光,周末怎麽还起这麽早-”他回到餐桌,习惯性的吻我一下,然後咕哝著有些不甚情愿-
“今天孩子们要来-”我微笑-
“那群小鬼!不要!”他立即强烈的反对,其实他也是很喜欢孩子们的,“又要和我抢你了!”他说的是我们的小重孙手冢涵太,今年才三岁,意外的非常黏我。说到孩子们,我们当初是因为静而茶褐色的发琥珀色的眼睛收养了他,我们的儿媳是希腊裔,他们一共有四个孩子,所以一半姓手冢,一半姓越前,这是静而的坚持,也是他的孝心-
可是说起涵太,虽然冠著我的姓氏,却异样的和龙马小时候非常相似,一样黯黑色的发丝,一样金色的猫眼,甚至一样桀骜,一样……黏我-
“谁能抢走呢?”我自言自语,谁也无法,让我们分离的,就算是死神-
那是我们婚後第七年,就是所谓七年之痒的时候,我和龙马之间没有任何问题,倒是一场车祸,打扰了我们的幸福生活,那真的是意外,但是我因为这场意外,昏睡了之後的三年。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医生判定了我是植物人,後来静而告诉我,他的龙马爹地坚持,他的国光爸爸,只是累了,睡著了-
我想我真的是累了吧-
为了和龙马在一起,我割断了和手冢家族的一切联系,我离开了自己熟稔的公司,然後在异乡重新开始,而龙马也为了和我在一起,结束了网坛辉煌,甘愿到一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俱乐部去做教练。我想我们为了可以在一起,真的付出了很多,可是那样的七年,也是我们最快乐的七年,和静而,一家三口,平凡而且恬淡-
……

当然我还是醒了,在我们结婚十周年的纪念日上醒了,那个时候,龙马正在帮我擦拭身体,看见我,缓缓睁开眼睛,然後,泪水刹那间涌了出来-
……
那以後,龙马不再过生日了,我听了他的理由,也决定自己不再过生日了,我们每一年,只有一个纪念日,就是我们结婚的日子,7月26日,这一天,神让我们懂得了什麽叫做珍惜-

我看著他慢条斯理的吃著早餐,忘记了自己手中的面包,直到他不悦的喂起了我,说著什麽埋怨的话-
他的动作,忽然停了一下,“国光,我今天早晨忘记说了吧-”
“啊……”事实上,我也忘记了,这是那年我从车祸中苏醒以後,他决定要做的一件事情,已经这麽多年了,每一天,没有间断,无论我们在一起,还是天涯海角,他总是在清晨的时候对我说著那样深情的话,即使现在年纪大了,记忆力不是很好了,他还是没有忘记,一直一直-
“……我爱你……”他看著我,我在他的眼底,也是苍老皱褶了-
我吻了他无名指间的戒指,同时吻了自己同样位置同款的戒指,这是我的私人仪式,那是我们的誓约信物-

窗帘撩起了灿金色的晨曦,在我们的视线之间成就隽永-


                                  -fin-

2769

主题

1万

帖子

6万

积分

卡鲁宾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积分
67605
 楼主| 发表于 2021-3-26 01:14:51 | 显示全部楼层
[越冢] 侯鸟
我习惯了迁徙-
却忘记了家在哪里-

纽约的阳光有些让人昏眩的,我抬头,被灼伤了眼睛,才发现,自己已经发呆很久了-
我想我应该记得一些什么,可是却全然想不起来了-
也许故意遗忘,成为我的一种习惯,也许躲避,成为我的一种保护-
我刚从他的婚礼回来,事实上,以为刚刚死了一回-
他结婚的时候,很幸福,新娘很美丽,他黯黑色的凤目依旧是我喜欢的淡然,但是我不以为,他没有些微的欣喜-

也许是惘然若失吧-
要不然这样的心情究竟算是什么?
我不敢问自己,害怕得知一个怎样不堪的结局.年少时,他是我的部长,他是我的目标,他是我努力的唯一方向,那个时候,他简直是除了网球之外,我生命中的全部-
年少总是可以用懵懂的理由搪塞,当有一天,我们都长大了,我却忽然发现,这已经不能再是理由了-
因为这样的理由,如履薄冰,随时,可能颠覆我所能掌握的一切-

所以,我逃了,没有方向的,盲目的,只是想要找一个地方舔拭自己,究竟哪里受伤已经无关紧要了,事实上,很痛,很痛-
那之后,十多年,我一直用这样的刻骨铭心的痛封印着那样禁忌的感觉-
我想我会好好的,我会有自己的生活,会有自己的网球,会有自己的未来,但是我知道,我和他的交集,永远停留在部长和社员的那份关系了-
也许我该知足了呐-
时常苦笑着这样讽刺自己的贪婪,毕竟他是部长呵,我怎么可以……这样玷污他的存在呐-

我的生活,其实可以很平静,就算是自欺欺人的平静,我也交往了自己的女友,我也和她们偶尔有性的经验,我像一个正常的男人一样,却总是在某个最为薄弱的清晨,发现自己不甚正常-
我知道他完成学业后自己开了律师事务所,我知道他短短五年已经成为全日本炙手可热的黄金律师,我知道他很出色,就像他曾经是我的部长那样出色,我也知道他的私生活近乎空白一般的-
我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心理变态,每一次,每一次在女友温软的胴体上驰骋的时候,我总是不可抑制的幻想着,身下的人其实是他,每一个,每一个高潮崩溃的时候,我总是在心底撕扯着他的名字,那个我从来没有勇气叫出的名字-
国光……
我只配得上,叫他部长而已-

这些年,我们不是没有见过面,我贪婪的参加着每一次名正言顺的同学聚会,然后进行着自己卑劣的幻想,我看着他沉稳,内敛,我看着他俊美,淡定,我想我几乎可以勾勒出他全部的轮廓,却终究无法碰触他的心-
因为,我不配-
是的,我不配-

如果我国中毕业那个春天的夜晚,没有做出那么卑劣的事情的话,我想我还有勇气对他开口,说着起码可以随意说说的话-
但是,我做了,错了-
那是他好心为我送行的一顿晚餐,那一个夜晚,那一杯被服务生粗心上错的酒,我不知道酒里到底掺杂了什么,可是当我看见他晕红的迷朦的颊侧的时候,觉得自己神经某一根线,断了-
……
那一夜,我们没有回家,到了就近的宾馆,在服务生暧昧的眼神中,我搀扶着他,开了房间-
那一夜,我没有睡,我看见他撕扯着自己的衣服,看着他呻吟着,看着他搂住了我-
长久以来,长久以来的不敢企盼的事实,终于近在眼前,我虔诚的抱住了他,以为这一刻,俨然神的恩赐,却不知道,不过是一杯被拿错的下了药的酒而已-
……

错误总是发生的那样美丽,也结束的那样残忍-
那一天清晨,当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床侧,衣衫整齐,宛若什么时候也没有发生过一般,然后,对我说,“你该走了-”
然后转身离去-
我任凭残留着他的余温的薄被包裹着自己赤裸的身体,然后看着一片狼藉,哭了,眼泪滴在蕴了血污和精液痕迹的床单上,仿佛讽刺-
……

他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是的,我知道他可以放下一切,那一夜,不过是一场错误而已,但是,我不可以-
我做不到,所以我放不开-
这么多年,我默默的守候着,却只收到了一张邀请函,我真的很佩服自己,居然可以去参加他的婚礼,然后衷心的祝福他新婚安谧,那么,我算什么,我究竟算是什么!

……
……

我讨厌纽约的空气,这样的浑浊,污秽,却不知道怎样回到东京,因为我已经被神折断了一只翅膀,丧失了飞翔的能力-
我转身,混沌,这个世界,在我的眼底开始抽象成为时间的碎片-
就像第一次在漫天樱花中看见他颀长的身影-
就像第一次在高架桥下看见他精湛的球技-
就像第一次在更衣室里看见他因为伤痛的眼泪-
就像第一次在怀中看见他熟睡的容颜-
就像第一次在他的婚礼上,看见他的微笑-
……
他不就在那里么!
他怎么会在那里!活生生的,就在那处街角!
……

我的身体失去了控制,我想要,想要碰触到他,想要起码靠近一点,看清楚他的幸福,想要,想要对他说出我这么多年一直开不了口的话-
忽然周遭一阵死寂,我觉得自己的身体被重重的撞向了半空,灵魂,在神的呵斥下,碾碎了-
这样的禁忌,是不被允许的呵-
最后听到自己鲜血流淌的声音,和所有的喧哗,我笑了-
我想,我还是太奢求了,应该看错了,因为和他的相遇,一开始,就是一场镜花水月,无法碰触-
……
好累,好累……
好想睡,好像睡……
我亲手折断了自己仅存的另一半翅膀,不愿意再飞翔-

******************************************

纽约,一处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街道拐角,一个拥有着茶褐色发丝的男人瞬间僵直了身体,他朝着马路对面人群蜂拥的地方张望了一下,心脏俨若被掏空一般的痛-
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要到对面看一下,那里,应该出了一场严重的车祸,而他分明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怎么可能!
“国光!”他身后,翩翩而来一位美丽的少妇,那是他新婚的妻子,他们正在蜜月当中-
“嗯-”他任凭妻子挽上了自己的手臂,然后温柔的笑着,那份温柔,空洞的很残忍-


                                 -fin-

2769

主题

1万

帖子

6万

积分

卡鲁宾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积分
67605
 楼主| 发表于 2021-3-26 01:14:59 | 显示全部楼层
[越冢] 爱情路

爱情路/
有种缓慢的幸福/
伴随一点辛苦/
相遇是幸福/等待是辛苦/

客厅里的气氛,开始凝固-
越前感觉自己颊侧一滴汗水,缓缓滑落,他面对的,是一对出离愤怒的父母,还有自己没有任何表情的恋人-

事情发生的再自然不过,他和他的前辈,那个曾经传承着青学支柱的部长,交往了,在任何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在刻意的隐瞒下,已经交往两年多了,直到这一日,亦或说是手冢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他们在情不自禁的暧昧中,偷尝了禁果-
有些青涩,但是绝对的认真的,交付了彼此的纯真,虽然越前有幻想过这样一个夜晚并且之前做足了功课,虽然手冢总是无法自制的想要宠腻这个比自己小了两岁的恋人结果在床上也不小心的居于下位,但是因为爱,因为被爱,他们很幸福-
可是,他们还是被手冢的父母,抓了一个正着-
虽然那对本来是想要给独生子生日惊喜的父母,事先并没有告知,他们提前从外地回来,但是一切错误,总是冥冥之中,被注定了-

那之后几乎是一场灾难,当手冢的父亲气得开始奉行棍棒教子的时候,越前也不知道自己替恋人挨了几下,当手冢的母亲气得当场昏厥的时候,越前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惶恐-
但是,一切混乱的局面,因为恋人的一句话,停滞了-
“我爱龙马,所以对不起,父亲大人,母亲大人-”
手冢那个时候坚决的说,眼神中,是不可置疑的深情-
那是越前第一次听见恋人说爱,他倔强的,没有让激动的眼泪滑落-

等到双方终于起码可以坐下来的时候,就开始凝固气氛,让越前几乎以为,所有的一切都窒息了一般,手冢悄悄的,却坚决的,握住了他的手-
越前侧目,看见他眼底同样的坚定,于是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或者起码打破这样的沉寂也好-
“伯父,伯母……”越前挺直脊背,想要从恋人的掌心眷恋更多温度,然后发现,自己的话也会苍白无力-
“我爱国光-”这是他本能的说的第一句话,因为真的不知道怎样的解释,可以表达这样的感情,初次相遇的刻骨铭心,朝夕相处的深邃迷恋,爱也许是过程,也许是结果,但那本身,事实上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两个人的心,已经维系到了一起-
……

身为父母,总是用心良苦,所以手冢的父母,自然也是全心全意的为了自己的儿子着想,他们优秀的儿子呵,是要在世界网坛风云叠起的儿子呵,怎么可以有这样的丑闻!同性禁忌之恋!背德之爱!禁不起的,舆论是可以毁灭一切的呵-
他们呵斥,他们苦口婆心,他们威胁,他们伤心,他们看着自己的儿子有一瞬间,轻轻松开了手,然后下一秒钟,那个引诱他们优秀的儿子的少年,紧紧的握回,然后他们的掌心,再也没有松开了-
……
“龙马-”他们的儿子,欲言又止的-
“不要!”那个恶劣的小鬼,神色桀骜的-
“龙马,听我说-”他们开始有些期待,儿子可以做出怎样的抉择-
“不要就是不要-”那个任性的小鬼,变本加厉的-
“可是-”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儿子想要牺牲自己的感情,保护比自己年少的恋人,他可以忍受一切压力,但是他不愿意,自己衷心爱的那个人,也遭受着同样的压力-
“哼!”他们目瞪口呆着,看着那个嚣张的小鬼,吻上了自己的儿子-
……

谈判破裂-
亦或说本来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为人父母,总是做着为自己儿子好的事情,当然还是牵扯了另一对父母,越前的父母,当手冢父母以断绝亲子关系为威胁要求他们立即分手的时候,手冢决然,越前却终于,对自己的父母低头,因为他需要他们的帮助了-
“怎么了!臭小子连自己的恋情都搞不定吗?龙马SAMA果然还MADA MADA呢-”越前南次郎不会放弃这个调笑自己儿子的机会-
而伦子以律师的冷静锐利,开始了说服工作-
双方父母面对面,四个所谓的大人,开始了他们的交集-
同样为了自己唯一的儿子-

那之后,一个协议总算暂时达成了,手冢和越前必须暂时分开五年时间,如果他们可以在五年内各自包揽一年的大满贯赛事冠军,那么,手冢的父母就默认他们的关系-
五年时间,对于相爱的人,好长-
但是对于一生相爱的路,其实,不算很长-
所以越前答应了,出乎双方父母意料之外的干脆利落的答应了-
然后,手冢默默的看着他,然后当着双方父母的面,吻了他-
以吻为缄-

……
……

之后手冢进入了职业联赛-
之后第三年,手冢率先完成了全年满贯,之后他宣布暂时退出网坛-
紧跟着越前进入的职业联赛,在第四年的时候,完成了大满贯,创造了一个新人第一年即包揽大满贯冠军的记录-
但是手冢的父母以尚未够五年为理由,依旧极力阻止着他们在一起-
……
之后的一年,好辛苦-
但是手冢重新回到网坛,从此网坛也开始了一个ET时代-
因为那样的两个人,是一生的对手-
这一年,他们的交手记录是输赢各半,然后在手冢的二十三岁生日,他们一起回到了东京-
是真的没有违反当初的约定,不过比赛这种被迫随机的相见,并不在犯规的范畴之内,而且在机场的邂逅,也不在任何人的估计当中-

“是今天了呢-”那一天,东京是晴朗的-
“生日快乐,国光-”那一天,越前从怀中拿出一只锦盒,那是礼物-
勿需打开,已经知道里面闪烁的是怎样的承诺-

手冢父母看着这对用时间证明了一切的孩子,能做的,只有默默祝福了-
越前父母笑的很开心,因为他们一直在祝福-
……
以后的路,就靠他们两个人相互依偎了呢-
……

爱情路/
有了你我什么都挺得住/
这一路上所有的辛苦/
到最后/都值得被付出/
                               
                                -fin-

2769

主题

1万

帖子

6万

积分

卡鲁宾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积分
67605
 楼主| 发表于 2021-3-26 01:15:08 | 显示全部楼层
[越冢] 安静
暗恋像是一枝毒蔓,无论怎样挣扎,一旦被发觉,都逃不脱死亡的命运-
如果对方接受,暗恋到了天堂,叫做相恋-
如果对方拒绝,暗恋到了地狱,叫做失恋-
暗恋不像迷恋,那么盲目的不顾一切,暗恋是一弯清澈的溪水,始终透明不沾凡尘-
暗恋不像苦恋,那么痛彻心扉,暗恋会有小小的甜蜜,即使那只是一瞬间的味道-
暗恋就是安静的,安静的留在他身边,偶尔看着他微笑,偶尔守护他的眼泪-

他的暗恋也只能安静的,即使他平素的性格再桀骜再无所顾忌,他依旧不敢告诉他,他喜欢他,因为他和他,是同样的性别,他知道,他永远无法接受他-
就像磁之同极,注定要被排斥,就像海鸟和鱼,注定无法生活在一起-

那一天,和冰帝的比赛完毕,他输了,他嬴了,他是为了他嬴得了最后的比赛,可是他依旧对于他眼底的内疚和自责无能为力-
那一天,他在网球公园踯躅了很久,直到夕阳沁染了天际,他终于从着魔一般的跟随中醒了过来,他回头,看见他,淡樱色的唇蠕动了一下,什么也没有说-
那是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心悸,他觉得身体几乎爆裂一般的疼痛着,却无从得知,这疼痛究竟根源于哪里,他只能压低帽檐,做着最傻最笨拙的逃避的动作,天知道除了这样的逃避,他还能做什么-
他静静的,走向他,用他的清俊的背影,为他挡住了逢魔一般的残阳,末了,只是轻轻的把左手放在他的肩上,重于千钧-
……

他想他知道他的意思,就像很多时候,他都知道他的意思,只要他一个眼神,或者唇侧一点小小的弧度,他就可以领悟他的期许或者无奈,他想那是因为他是如此的专注于他,以至于他的生命中,除了网球,全是他,全是沉稳内敛的安静的他-
他给予他的,也不过这些小小的暗示和细节,因为他是他指定的青学支柱-

他想对于他的离开,他已经有了某种程度的预知,有些时候,他甚至是恶劣的希望他可以消逝在这个世界上,因为如果没有他,他就不会如此的辗转难眠,他还是那个不需要懂得什么是爱的无忧无虑的十二岁的少年,依旧可以嚣张的无所顾忌的悠游于网球的世界,可是,在那个樱花旖旎的季节,认识了他-
从此,责任,压力,负担,种种负面的物质入侵了他的空气,让他总是在格外夜深的时候,觉得窒息-
窒息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份压抑,变成了喜欢-
怎么会变成喜欢……
怎么可以变成虚幻的喜欢-
怎么允许变成这样禁忌的暗恋-
……

第二天,或者说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但是在青学的训练场上,他还是那个拽拽的一年级新人,他还是那个凛然庄重的部长-
他们的距离,其实不过比海角天涯近得多,却偏偏无论多么辛苦得碰触,都无法缩短一丝一厘-
他说要离开,那是他曾经深深祈望过的骗局,如今却是定局-
想到无法看见他黯黑色的凤目,茶褐色的发丝,他忽然恐惧起来,因为这样低贱的暗恋,能够拥有的,已经这么少,这么少了-
命运的神,却还在不停的剥夺-
“越前,到D场地来!”他右手握着球拍,这样唤着他-
“是-”他怔忪,然后无意识的跟随-
那是他们之间的第二次交手,也许就是最后一次,谁知道呐?
他望着他受伤的左手,心中是一种煎熬的味道,为什么,明明已经这样了,还要和自己打球!
难道所谓的青学就这样重要-
难道所谓的青学的支柱就这样重要-
可以让他,连自己的网球生命也不顾惜了么-
……

他妒忌,开始疯狂的吃着网球的醋-
也可悲,他在他的生命里,甚至连网球都不如-
他们的比赛,在时间的沙漏中,渐渐隽永,他嬴了,他输了-
他瘫软在地,他透过清冷的眼镜,表示赞许-
他却恨透了这样无情的赞许-
……
可是明天,他就要离开了,他把诺大的网球社交给自己,却没有留下一点点暧昧,转身得潇洒近乎残酷-
……

他用冷水冲着自己汗湿的黑发,不顾晚风有些凉,回到更衣室的时候,没有发觉,还有旁人-
随意甩着发丝上的水滴,像一只把自己弄得一塌糊涂的猫,琥珀色的眼睛闪烁着某种倔强的委屈-
然后感觉到温暖的干燥的毛巾,覆在自己头上-
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帮自己擦拭着-
他的身体开始僵硬,只能呆滞的看着地面,那双熟悉的运动鞋,那声陌生的叹息-
他觉得鼻子开始有点酸,整个世界蓦的沉淀下来,静静的,只能听见毛巾和发丝磨挲的声音-
……
两个人距离好近,近到他几乎以为这是幻觉-
……

“会感冒的……”手冢感觉到了指尖沾染的温热,有些涩涩的,动作窒了一下-
“不要-”越前克制住自己想要搂住他,想要把他嵌入自己的身体的冲动,指甲掐入了掌心,嘴唇比哭泣还难看的撇了撇,“-碰我!”

月光把这一瞬间渲染的很安静-

你要我说多难堪/
我真的不想分开/
为什么还要我用微笑来带过/


-fin-

2769

主题

1万

帖子

6万

积分

卡鲁宾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积分
67605
 楼主| 发表于 2021-3-26 01:15:26 | 显示全部楼层
[越塚] 你是我的幸福么
这个世界上,还有幸福么?

手塚不清楚,也许这样一道复杂的习题,对于刚刚结束高中二年级生活的他,复杂了一些。他可以解答任何抽象的高等数学习题,甚至连东大最严苛的数学教授,都无法挑剔一丝逻辑缺陷的,却无法做答-
幸福是什么呵-
是祖父几乎刻薄的逼迫他沿袭武道的传统,还是平素软弱的父亲为了外面的女人和温柔的母亲毅然分居-
是支离破碎的家庭,还是支离破碎的梦想-
他很多个清晨,这样惊醒,然后望着自己独自居住的小小公寓,抚摸着酸痛不堪的手肘,任凭清晨的气息,沁染肌肤的味道,是孤独,不是寂寞-
毕竟幸福,终究,有一点点奢侈呵-
他什么时候,开始不像他了呵-
四月的樱,依旧可以很忧郁-

习惯在六点钟的时候起床,习惯把寝居收拾的一丝不苟,习惯一杯热茶一份鳗鱼烧,习惯在六点半的时候出门,一路步行,大约七点,就可以到达学校-
东大附中,他高中选择的学校-
至于青春学园,埋葬了,太多的伤痛,几乎,有些情怯了-
微寒的花瓣,轻轻的飘浮在深蓝色的校服外套上,意外的合适,手塚下意识的,抚落,算是某种仪式,没有任何意义的-
路上稀稀落落的学生,在开学第一天,选择着他们的人生,手塚却近乎麻痹的,不知道自己还可以选择什么,按部就班进入东大数学系,按部就班或者出国攻读硕士甚至博士,按部就班在大约三十岁的时候拿到教授的席位随便找一所不算太差的大学任教,然后也许结婚生子,然后也许孑然一生,然后是什么-
他慨然,也默然-
也许这辈子唯一的任性,就是为了网球,放弃自幼习练的柔道,然后惩罚是因为那不可磨灭的伤痛,这辈子,永远也无法再拿起球拍了-
有些讽刺的呵-

那个时候随性走神,所以没有注意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
“请问,东大附中怎么走?”
那是一个有些沙哑的变声期少年的声音,还有一丝怪异的压制,手塚自是淡漠的本能防御着,微侧着颊感应着身边的人,他的发丝,距离自己 ,很近-
“顺着这条路,前面右转就是了-”
礼貌而且疏离的加快了脚步,身边的人,有着炽热到难以抵抗的温度-
身边的少年,似乎也随着他,加快了脚步,他有些不耐的,向左移动,少年亦然;向右移动,少年随步;最后,他几乎有些失去耐性的,蓦然正视-
“对不起……”他怔了一下,那是一个由阳光砌成的少年,墨黑色的发丝,在晨曦的折射中,漾起了一道道光斑,纯白色的棒球帽下,是一张明显成熟了不少的容颜,似乎那么陌生,但是又是那么的熟稔-
“手塚部长-”
手塚当然知道他是谁,那个曾经拽拽的,曾经不服输的,曾经离开时哭泣的,曾经回来时微笑的,曾经失去联系很久很久的少年-
“越前-”手塚逆着阳光,直视着,那个用一种灼热的几乎将他燃烧的眼神望着他的少年-
他们的视线之间,交织了一片樱花花瓣-

*******************************************

庸碌的学业,在这个似乎温暖的春天,开始进行中,手塚自然按部就班的,以为,他的生活,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那一天傍晚,是这个春天的第一场雨,自习到晚上九点多,他才决定回家-
空荡荡的家里,一个人,一盏灯,不如寂寞-
然后,硬生生的,看见校门口,那个飞快掠过的身影,却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本能在理智荡漾之前,已经发挥了功效-
“越前?”他的声音不太大,似乎还有几分意外的感觉-
一道电闪,雷鸣交织,那个少年,停住了脚步,然后,转身,痴痴的,望着他,那样一双琥珀色的眸子,被春天的润雨洗得晶莹,而且魅惑-
“手塚部长-”他轻轻的唤着,两个人的距离,开始缩短,直到,几乎没有距离-
一把伞,一片无雨的夜空-
“我,不是什么部长了-”手塚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狼狈的,为什么,不敢面对那样一双灼灼的眼,听说他有进入了学校网球部,听说他轻而易举的成为了NO 1,他是那么的,值得骄傲呵-
“在我心目中,部长永远是部长-”他的声音,忽然有了几分沙哑,是在克制什么吗?
手塚不知道,像是一柬封印了很久的信笺,忽然拆开的时候,发现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越前-”手塚忽然由衷的无能为力着-
“切,部长还MADA MADA!”他的唇侧,是一抹略带嘲讽的笑靥,然后,在雨中,飞快的跑远-
手塚于是想起了,当初那抹略带幸福的笑靥-
……

那也是一个下雨的夜晚,那一夜在两年的蒸腾中,已经被他刻意遗忘在记忆的某个角落,以为可以风干,抑或忽略-
那是青学获得全国大赛冠军的一夜,那是大家在寿司屋尽情挥洒着青春的一夜,那一夜,几乎无眠,亦无尽头-
最后大家都醉了,即使没有酒精,也为了这年少不羁的和激越飞昂的青春,而沉醉了-
那个在附加赛再度赢了立海大的真田君的少年武士,被大家整得最惨,所以手塚忽然有想要,为他解围呵-
“说,越前,今天一定要逼出你暗恋的人哦!”是桃城和菊丸吧,一唱一和的,却不知道,怎么提起了这样的 话题-
“据我观察,越前今天和真田的比赛超常发挥,是因为最后一颗网球的功效哦-”乾当时也一派狡猾的神色,而且牙齿很白的露了出来-
“呵呵,越前看起来脸红了哦-”连一向置身事外的不二,也加入了逼问的行列,而且总是用一种神秘的眼神,看着他-
手塚忽然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想起自己有在他最是低谷的时候,递给他一个网球,之后那个少年,似乎有如神助般的-
“切,说就说-”那孩子霍的起身,直直的,向自己走来,然后,压低了帽檐,走向了他-
所有的人,呼吸都窒住了,手塚甚至可以听得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自以为完美的自制力,从来,没有这么虚弱过,然后,他下意识的,握着温热的茶杯,看那个信誓旦旦,佗红着脸的少年-
“我-”然后,他竟然,昏倒在,自己的怀里了,喷薄的酒气,不知道,是谁给未成年的他,灌了那些非芬达类饮料-
……
大家在惊愕之余,哄堂大笑,手塚第一次,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他,居然就这样趴覆在他的膝盖上,睡着了-
唇侧,是一抹餍足的微笑-
那个时候,手塚还没有料想到,那个孩子,有多么的认真-

*************************************

有很多事情,是无法单纯的用邂逅形容,只能用注定,所以第二天,手塚几乎是不小心的,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校门口,看见了他-
他依旧行色匆匆的,没有看见他-
手塚却还是,轻轻的,叫了,“越前-”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他,只是单纯的,打着招呼么?只是单纯的,遇见么?
他停住了脚步,却多了几分不正常的,红晕,“手塚部长-”
手塚几乎有些无奈了,又是这样的称呼,“嗯,不必这样称呼我,你随意就好了-”
“随意么?”他原本黯淡无神的眼底,忽然多了一抹奇异的光芒,“那么,Kunimitzu,也可以么?”
手塚只觉的自己浑身一颤,为什么,当自己的名字,从那个暌违了两年的少年口中说出,竟然是如此的震慑,为什么,自己忽然无力动弹的-
“你,随意-”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很近,近得他几乎可以感觉到,他身上不甚正常得热气-
“越前?”今夜的星光,璀璨的容易被揉碎一般的-
“嗯?”他的声音,忽然有些像某种动物的呜咽,无辜而稚弱-
“你还好吧-”晚风似乎也静止了不忍吹散这暧昧的气氛-
“切,不过有些感冒而已-”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手塚立即下意识的抚摸他的额头,果然,他发烧了-
“我送你去医院-”于是,他立即,替他做了主张,大概是昨夜淋了雨,忽然万分自责的,为什么,没有把伞给他,而是眼睁睁的,看着他远去-
“不要-”他推攘着他的手-
“不许不要-”他不经意的,再度摆出类似部长的气势-
“不要打针呐-”他那双湿润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可怜兮兮-
“我会一直陪着你-”他于是,心软了,不知道,自己许下了怎样的誓言-
两个人,一起坐上了TAXI-

车速很快,司机是一位热心的人-
手塚却有些不自在的,看着身边的少年,霸道的,搂着自己,然后,伏在自己肩上,不甚安稳的,闭目养神-
偶尔冒出一句,“Kunimitzu-”
“怎么了-”手塚有些担心了,忽略他声音的过度亲昵-
“没有什么,只是,想要这样叫你-”咧开的唇,忽然有了某种成熟的深邃的味道-
手塚有些挫败的,不敢深究了-
“呐,Kunimitzu-”
“嗯?”他从来,没有感觉到时间,是如此缓慢的经历着-
“你说会一直陪着我呐-”
“嗯-”他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的,握住,然后,被轻轻的,吻住-
“那么,请多多指教了-”那个少年,笑的就像刚刚偷腥的猫咪一般的-
手塚后知后觉,似乎,已经有什么东西,覆水难收了,似乎有什么东西,甘之如饴了-

“恋爱中的二位,很抱歉打扰了呐,医院到了哦—”是司机,戏谑的微笑,那一刹那,手塚忽然觉得,什么东西,在心脏的位置扎根-
却清楚的知道,抑或想要证明什么的,告诉自己,他误会了-
然而手心被握住的温度,是幸福么?是幸福么?
渐渐清晰,渐渐靠近-
……

*****************************************

手塚是在那一夜之后漫长的一个礼拜以后,才发觉,似乎事情,真的有些不对了-
他不是一个后知后觉的人,也不是一个迟钝的人,当然更不是一个容易幻想的人-
每一天午后,那个少年,总是拿着两人份的便当,准确的找到自己;每一天晚上,那个少年,总是在训练完毕以后,在自己的教室门外,等待着自己;一起回家的时候,两个人的身体,很近,很近,偶尔会牵起擦过的手;在某个路口告别的时候,他总是用那样令人窒息的声音轻轻说,再见, Kunimitzu-
……
直到有一天中午,学生会的女生,约他,某一天中午,在会议室见面-
手塚当时真的以为,是公事的说,毕竟身为正副会长,他们的确有很多需要协调的事情-
然后,那个女生,拿出一封粉红色的信笺,神情半是羞涩的,“手塚君,我喜欢你,请你和我交往吧-”
手塚怔了一下,无意识的,扶着镜框,然后,思索怎样拒绝-
忽然,一只手,插了进来,抢过信笺,凶狠的吼着,“他是我的-”
女生,被吓坏了,手塚,也愣住了-
那个少年,抑或说越前,还带着刚刚运动完的大汗淋漓,那样专著的眸子,几乎,将那薄薄的纸烧成灰烬一般的-
“越前!”手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生气,可是那个时候,忽然无可抑制的-
“Kunimitzu,我-”越前嗫喏着,似乎想要分辨什么-
“你还是称呼我手塚前辈,比较合宜-”手塚几乎是说完,就后悔了,他看见,那样一双璀璨的眼睛,是怎样在一秒钟之内,黯淡成死灰-
“是这样么?”越前的手,在轻轻的,颤抖着-
“是-”手塚不经意的,任凭指尖,深深的,嵌入掌心-
“那么打扰了,手塚前辈!”那个少年,被深深打击的少年,转身跑远-
那已经是第二次,这样转身跑远-
手塚却是第一次,感觉到心底彻骨的寒-
……
“手塚君?你还好吧-”慧黠的女生,深深的,问着-
“对不起,他失礼了-”手塚浅浅的,鞠了一躬-
“为什么要替他道歉呐,手塚君,你们,又没有错-”女生心疼的,心疼她喜欢的男生,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
手塚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透过玻璃,望着远远的,在操场上奔跑的少年-
错了呵-
这样的禁忌-
本来就是错的呵-
会毁了你呵-
会让你万劫不复的呵-
我唯一可以拯救你的,就是放弃你-
……

那之后,手塚再也没有吃过学校的便当,每一次,只是随意的在福利社买一个三明治;那之后,手塚再也没有在学校上过自习,每一次,在天黑之前,惶惶逃离-
那之后,缘分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再也没有遇见过-
抑或知道,相见,不如不见-
手塚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是这样一个自私的人,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是如此的,想要关注一个人-
网球部的训练报告已经翻阅的有些皱褶了,他依旧保持着全胜的赛绩,带领东大附中,在全国大赛,一路过关斩将;他依旧冷漠孤僻,再也没有参加过社团的训练,甚至,以退社为威胁;他的身边,渐渐的,有了温柔的女孩,女孩娇小玲珑的,和他站在一起一如金童玉女般的合契-
……
那以后,手塚也开始了失眠-
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全是那个魅惑人心的声音-
Kunimitzu-
Kunimitzu-
……

**************************************************

辗转夏日,一如无情-
“手塚君?手塚君?”
“对不起,我走神了-“手塚收敛了自己不知云游何处的心思,略微点头抱歉-
“是这样的,网球部明天要进行全国大赛的决赛,我们学生会准备组织大家去加油呐-“副会长,依旧是那个精明能干的女生-
“嗯-“手塚几乎有些狼狈的,点头,算是同意-
然后后知后觉的,知道自己同意了什么-
……
明天,全国大赛,决赛-
“那么,对手是-”他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对手,是青春学园呐-”女生直直的说,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妥-
手塚手中的钢笔,轻轻,滑落-
……

那一晚的火烧云,那样的旖旎,手塚漫无目的的,坐过了车站-
人生,也许就像这错过的站牌一样,永远是单程的,永远无法回头-
这里,是一个很值得回忆的地方呵-
这里,什么都没有变呵-
已经三年了吧,那个时候,那个小小的少年,仰望着自己,用那样不甘的桀骜的眼神,诉说着所有-
那个时候,他不过做了传承-
“越前,成为青学的支柱吧-”
那个少年,做的,比他想象的,要完美太多,太多了-
……
身后的脚步,在隐约的逼近着,手塚忽然不敢呼吸,甚至不敢回头,害怕自己所有的坚持,刹那间化为乌有-
“为什么,来这里-”是他-
……
“为什么,不是已经拒绝了么?”是他在悸动-
……
“为什么,我已经很克制的,不要再这样占有你,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是他,用力的从身后抱住了自己-
……
那一霎那,什么东西,隽永了-
“越前,放开我-”手塚深深的,僵直了身体-
“不要,我再也不要放开你了-”是他,收拢着双臂,像是烙入自己后背的,某种记号一般的,也许一辈子,都无法抹煞-
“越前,不要任性-”手塚轻轻的,叹息了-
“你喜欢我-”越前笃定的,一针见血-
“越前!”手塚措不及防的,呆滞了-
“你喜欢我!你喜欢我!你喜欢我!……”
“越前龙马-”
“那么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不喜欢我么?”越前忽然用力的,扭转他的身体,双手,深深的,嵌入了他的肩膀,几乎,弄痛了他-
“我,我不-”
……
手塚没有说得出口,因为下一秒钟,那个一如狂风骤雨般的吻,已然覆了上来,他几乎是无法反抗的,就陷入了这样的激情之中-
两个人,几乎无法再深入一点,表达这样炽烈的感情,也许只有这样舌尖与唇齿最相濡以沫的交融,才最真实-
真实的,让手塚几乎无法抗拒,自己心底最深处的声音-
……

他们赤裸裸的,吞噬着对方的一切,却什么,也没有说-
抑或语言,已经失去了最初的效用,只有肢体的交缠,才可以证明,这样的欲望,不是镜花水月,最后成空-
他们去了最近的宾馆,他们在陌生的却温暖的床上,交付了彼此的第一次-
身体被贯穿的一刹那,手塚有看见,越前那深邃的眼底,有一种蛰伏的太久的感情,喷涌而出-
肌肤相亲的感觉,几乎是虚幻的温柔,然后,痛了-
“Kunimitzu,我爱你-”
他坚定而小心翼翼的,进入了自己的身体,缓缓的抽插,然后呵护的亲吻,失控的,很暴力-
像是某种仪式,终于高潮,却在高潮之后,无尽的空虚-
手塚在那空虚之中,看见了某些诅咒的未来,然后,淡漠了所有的激情-
……

起身,穿衣,没有看身边,那个熟睡的人,一眼,任凭自己的痛,痛入骨髓-
“Kunimitzu,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们不是刚刚-”身后,是哀求的,几乎哭泣的声音-
“刚才,是一个错误-”手塚颤栗的手,整理着自己被蹂躏到破败不堪的衬衣,像是心情-
“……”忽然间,左肩的位置一阵钝痛,是他,狠狠的,咬住了他,像是野兽一般的-
手塚没有躲避,如果这样,可以结束-
“那么,就永远,记住这个错误吧-”他的声音,明明哽咽了-
……

*******************************************

那一夜,手塚在那个冰冷的城市中,游荡了整整一夜,之后天明,不知所措-
没有什么,可以比那样的冰冷,更加残忍,没有什么可以比那样的伤害更加绝情-
手塚忽然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
他一直都知道,他这样尾随着自己,默默的,默默的,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却始终,不曾分离-
越前-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残忍-
残忍的,一定要逼着我,做着这样的选择-
一定要逼着我,彻底的,推开你-
……
当阳光侵蚀着彻夜未眠的呼吸时,手塚忽然听见了,身后紧急的刹车声,心脏蓦然停滞,像是发疯般的,跑了过去,一辆车,一片血泊,一群围观的人-
越前?
越前!
越前……
他似发疯般的,冲了过去,拨开一层层的人群-
不要,不要,不要!
上帝,求求你,不要,不要这样的,惩罚我呵-
“越前——”手塚狂野的,扑了过去-
……
血泊中,是一个陌生的,孩子,在哭泣-
原来,不是你呵-
感谢上帝-
……

那孩子,幸好没有大碍,被孩子的父母感激涕零的握着手,手塚忽然有些尴尬了-
想起母亲曾经的泪眼,想起父亲曾经的叹息,已经很久,很久 没有见过他们了呵-
看看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了,忽然想起,全国大赛呵-
于是安慰自己,也许,他去参加全国大赛了呵-
那么,比赛,怎么样了呐-
不敢问,不敢涉及,那些尘封在伤痛中的记忆,以为自己会不在乎,以为自己的热情,早已熄灭,但是还是会心痛-
原来,还是会心痛-
却如同着魔般的,拨响了手机-
“喂,是手塚君么?”
“是我,比赛-”
“啊,我正在网球公园呐,已经到了单打一的角逐了,越前同学打的好辛苦哦-啊,他摔倒了!”
……
手塚只觉得自己心脏忽然一滞,然后任凭理智,随着手机一同被扔了出去-
……
想要,想要见到他,只想要见到他呵-
……

几乎是最快的速度,他一下车,就一路跑向球场,剧烈的喧嚣,时时充斥耳膜,只是想要,见到他呵-
终于,到了球场边,他似乎疲惫的身影,被网球牢牢锁住了桀骜-
还好,还好,他似乎,没有什么损伤呵-
“5 GAMES TO 1,WON BY FUJI—”裁判高声的宣布着-
手塚这才发觉,他的对手,是不二,比两年前更加凌厉的不二,青学真正的NO 1,独一不二-
……
“15-0”
手塚挑剔着那混乱的球风,是因为他么?
“30-0”
手塚一步步走进赛场,是因为他呵-
“45-0”
手塚看着那个狼狈的少年,为了追逐网球,任凭自己的身体,狠狠的摔在地上,是因为他么……
……

那个时候,越前真的以为,一切都结束-
那个时候,越前真的以为,自己痛到麻木了-
那个时候,越前看见眼前一双手,和一个橙黄色的网球-
……
他仰起头,几乎以为,自己看见了幻觉,像三年前一样的,似乎轮回-
“Kunimitzu-”
“我等着你,赢得比赛-”手塚微微的,笑了,身后裁判警告,似乎,也无关紧要了-
“切,MADA MADA DANE!”越前接过网球,也笑了-
那一瞬间,什么,都不重要了-
从摔倒的地方站起来,从疼痛的地方看见了希望,他终究,没有放弃自己呵-
……
那个时候,不二欣慰的,露出一抹相似的笑容-
他等待这个优秀的对手恢复正常,已经很久,很久,几乎要放弃了-
……
他们,没有让他失望呵-
……

*****************************************

那一天的比赛,也许,会成为许多人心中的传奇,那一天,也成为两个人心中的永恒-
手塚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那个少年,抱着冠军的奖杯冲向自己,然后把奖杯,轻轻的,放入自己怀中的刹那-
他说-
“我可以,成为你的支柱了么?”
他什么也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的,抱住了他-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小很小-
小到连一个奖杯的余地,也没有了-
……

“那么,你是我的幸福么?”
之后很久很久以后的一个夜晚,在床上上下相叠的时候,手塚忽然想起怎样回答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问题-
“呵呵,你说呐?”越前的眼睛,像是天空中最深邃的一颗星辰,全是爱恋-
手塚静静的,感应着他的恋人,充盈了自己的身体,一霎那,醒悟了-
这些年,苦苦寻觅着,原来答案,就在身边呵-
……

幸福的领域,从来都是,很小很小-
如果是你-
如果只有你-
那么我想-
已经足够了呵-
因为我是如此的爱着你呵—

                        ~FIN~

2769

主题

1万

帖子

6万

积分

卡鲁宾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积分
67605
 楼主| 发表于 2021-3-26 01:15:36 | 显示全部楼层
[越冢] 我是你的幸福呵
心脏的位置,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痛-
失去的过去,像是一种禁忌,直埋深渊-
我的天空,今天有点灰,是因为我知道,自己忘记了一个人-

秒针分针嘀哒嘀哒,像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声音-
安静的熏衣草味道,蔓延了整个月晕色灯光的房间,DR.LEE认真的端详着他进入了催眠状态的病人,那个有着一双诡谲琥珀色猫眼的男子,他很不安的,重复着支离破碎的语言-
支柱,罚跑,等,等等我,等等我,不要离开我……
望着病例上的语言,DR.LEE沉默了,这个病案的病人原本只是单纯的车祸失忆,但是之后三年多来,他陆续想起了许多,以为终于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却从三十七天前,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的,即使大量服用安眠药,也没有什么实质效用,即使浅浅入眠,也只是重复的,做着同样一个梦-
那是一座金字塔型的阶梯,他不停的,在向上爬着,却伴随着身后的坍塌和前方的延展,怎样,都无法到达顶端的-
抑或说,怎样都无法碰触,顶端的那个人-
“不要-“越前低吼着,竟然从催眠状态,清醒了过来-
惶如隔世-
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湿润了-
“越前先生,您还好吧,是不是,看见了什么?”DR.LEE安抚的笑靥,很沉溺-
“我,看见他了-“越前的唇侧,凝了一抹神秘的弧度-
那个人-
那个一定在自己的生命中占据了很重要的地位的人-
那个却被自己残忍遗忘的却终究无法遗忘的至死不渝的人-
他有着茶褐色的柔腻发丝-
他有着深邃的黯黑色的凤目-
他的手,是适合自己紧紧握住的形状-
他的声音,自有种安定的味道-
他说,越前,不要大意呵-
……

纽约的天空阴霾着九月的雨,空气潮湿的令人崩溃的-
越前漫无目的的,在那庸碌的车阵中潜行,似乎一开始,就是那个人呵-
见到他不过是三十七天前的匆匆一瞥,但是这牵绊,却痛彻心扉-
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是每天,每天,在他的酒吧,来一杯,无尽沉醉-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刻骨铭心呐-
他有好几次,甚至想要问,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可是每一天每一天难以解释的梦境,让他崩溃的,不敢确定-
直到刚才,忽然,笃定了-
然而现在,忽然,情怯了-
……

“ILER”是一家新近开张的酒吧,红男绿女们,再加上冷愈冰山的老板,很诡谲的,在哈林街区,嘲讽世人-
这里的日式简餐永远只有烤鱼,茶碗蒸和寿司-
这里的非酒精类饮料永远只有葡萄口味的芬达-
这里有一位特别的客人,是一只喜马拉雅猫咪,永远骄傲的蜷缩在老板的怀抱,却对任何企图向老板搭讪的痴男怨女们发威-
像是代替谁,守护谁-
越前喜欢最靠里的107号位置,因为这里,可以纵观整个酒吧,无论老板,身在哪里-
却不用担心,被发觉自己偷窥的窘况-
不过三十七天,不过现实和梦境混乱着,他终归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就是,他爱上他了-
无论他是谁,无论他曾经在他的过去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但是,他知道,自己就是这样,一头栽进去了-
……

“EXCUSE ME!”
老板迎了过来-
“有茶么?”
老板不动声色的,摇摇头-
“你杯子里,不是么?”越前不甚客气的,从他手中,接过那个温润的厚瓷茶杯,然后,轻轻的啜饮着,甚至,没有征询到主人的同意-
有点涩,和想象中的,却也不太一样-
末了,越前笑了,仰起桀骜的眼,“以后,能不能也替我准备一杯茶-”
老板不语,但是越前却发现,他的手指,在无助的发抖-
所以,他轻轻的,抚摸了过去-
轻轻的,磨挲着那温热的手指-
直到彼此的指纹贴和着惬合的弧度-
“呐,我爱上你了呐-”越前轻轻的,吻着那稍显粗糙的肌肤,有着淡淡的难以形容的味道-
“你,想起我了么-”他的声音,很压抑,很压抑,像是忍受了不可估量的沉重-
……
越前没有什么诧异的表情,只是专注的,专注的-
“就算忘记你一万次,只要见到你,我还是会爱上你的-”
“……”老板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去做别的事情了-
越前也不加阻拦,他毕竟,拿着老板最是爱不释手的茶杯,喝着老板最是嗜好的,日式绿茶-
有点什么,在口腔中,蔓延成为某种甜蜜,算是幸福的味道-
……

时间有点晚了,他忽然间,有些倦了-
为什么,周遭如此的嘈杂,当他趴伏在吧台上的刹那,却迅速陷入了黑甜的梦境中-
没有梦,没有混乱和迷惑,只是单纯的,睡着,睡着,在记忆的彼端-
在谁温馨的视线-
所以,他听不到,那个人喃喃细语-
“爱上我,然后说,因为太爱了,所以不要在一起了么?”……
那双凤目,轻轻的,流转着某种哀伤,也许,也是因为爱上呵-
轻轻的,抚摸着他柔细的黑发,轻轻的唤着,用熟悉的口吻-
“龙马,龙马?”
“嗯?”他孩子气的咕哝着,即使三年过去了,还是没有一点改变-
“不要再这里睡呐-”
“切,MADA MADA DANE-“他幼稚的口头禅,也是如此固执的说-
“……”
所以,爱着他,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呵-
……
老板笑了,也许是一种历经千帆的笑,很美,很美,“你知道,我是谁么-”
“……”
“我是手冢-”
“……国光-”
……

其实是谁,都不重要了-
也许那一瞬间,只是单纯的想要让你知道-
我是你的幸福-
就足够了呵-
……


-fin-

2769

主题

1万

帖子

6万

积分

卡鲁宾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积分
67605
 楼主| 发表于 2021-3-26 01:16:07 | 显示全部楼层
[越冢] 爱的隽永
清晨的淅沥,像是沉淀了许多的梦魇,有些什么,在空气中缭绕不散的,墨黑色的薄被,覆着白皙的裸体,越前,已经习惯裸睡很久了-

像是当初的当初,曾经的曾经,他睁开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惺忪了半晌,却发觉,自己是一个人,颈间的玻璃瓶有些寒冷的侵蚀着肌肤,所以习惯的对着空气,“早晨好,国光-”
然后咧咧嘴,听着风中天使的呼吸,仿佛在辉映他,“早晨好,龙马-”
其实,一点,也不好-
其实,还差的远呐-
毕竟,才早晨六点钟,而已-
发丝磨蹭着颊侧,仿佛曾经交缠的味道,隐约的麝香却不是因为沐浴乳的味道,想要试图欺骗自己,那个人,真的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但是为什么,无法成全-
墙壁上明明是两个人在大雪山的合影,他们微笑的弧度是如此相似,都说长年生活在一起的人会潜移默化的相似,所以不二前辈一经见面,总是嘲笑他们的“夫妻相”,然后他拽拽的,威胁要给日本某财团的某董事长打电话,然后他的国光,不轻不重的,揽着他的腰身-
作为伴侣,也许,这是最好的祝福-
是的,他们结婚了,在他们相识的第八年,就结婚了,那个时候,网坛的风起云涌仿佛都被他们置身事外的,他不屑,他的国光不畏,他们的爱,理应在伦敦教堂的钟声中,被上帝祝福,所以即使背离全世界,又如何?
就是十七年前的今天,他们在漫天的樱花花瓣中,接受亲人们朋友们的祝福,上帝,也差的远呐-
那一天,是晴空,没有,下起雨-
越前痴痴的,打开落地窗户,然后,带上那温度渐渐消褪的眼镜,一幅金边的无框眼镜-
“你看见了么?今天的海,有些澎湃呐-”
……
两个人,在蜜月的时候,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海,他们享受了加勒比海的阳光沙滩,享受了南太平洋海的珊瑚,享受了白令海的冰冷,然后,回到日本海的温柔,他说,海像是可以包容世间一切的,他说,只要你可以包容我-
他们笑了,然后在北海道的苍莽中激烈的拥吻,然后深信,终于找到了属于彼此的一片海洋,从此,不再漫无边际-
他们的海,名叫幸福,也叫誓言-
我爱你,就像你爱着我一样,我们付出彼此相爱,然后我们发誓,一辈子,在一起-
“你在天堂,可否也会看见……”
一滴眼泪,顺延着伤痕累累的心脏,浸湿了手腕上的狰狞-
每一道伤痕,都是在说,我爱你-
……

厨房里萦绕着烤鱼的味道,越前其实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不吃任何鱼类了,无法抑制的呕吐,撕裂着他的四肢百骸,所以每一次,煎好的鱼,都是给妮妮吃-
妮妮,是卡鲁宾的孙女了,娇小可爱的,喜欢喵呜叫着-
“喵呜-”妮妮从来都不甚甘愿的,吃这烤鱼,实在是很艰难的一件事情,她的另一位爹地,会做香喷喷的,可是这位爹地,做出来的,总是让猫也无法忍受的味道-
但是妮妮,还是吃了,猫饿急了,也没有选择-
还有,经过一年的艰苦磨炼,她也适应了-
可是,越前发觉,原来自己还是没有适应,原来,还是会痛到四肢百骸的,一年前的今天,天空也下着雨,然后,他的 国光说要出去给他买秋刀鱼,然后,忘记回来了-
是的,越前总是对自己说,国光,他是忘记回来了,要不然,天堂纵是再好,那里,也没有他呵-
说着说着,似乎可以自己缝合着伤口,然后自欺欺人,不会哭泣-
那么眼底的湿润,又是什么-
那么过去的三百多天,每天被他烤糊的鱼,又是什么-
……

勉强逼着自己喝牛奶,然后自我解嘲的,喝着啤酒,至于芬达什么的,早就是记忆中的年少不羁了,穿上正规的西装,却还是不会怎样系领带,索性不系,索性,抱着那条金丝的领带,发呆-
“龙马,明天是记者招待会,你给我穿正规一些!”他的国光,似乎还在耳畔,严肃的说着,但是只有他明白,那严肃之后,是怎样的温柔-
他们在运动生涯最颠峰的时候,退役了,一起携手,没有丝毫眷恋,那个风云际会这么多年的网坛,也臣服于他们的睥睨之下,然后,一家ELT网球俱乐部,在洛杉矶,悄然露面了,然后渐渐风靡全美,全欧,渐渐的,成为网球俱乐部的品牌,然后,其幕后的两位老板,在某一次意外中,泄漏了身份-
网球王子,和他的网球帝王-
“切,领带好麻烦-”他嗫嗫着,重复着三年前说过的话,然后不禁回味,三年前的那个国光,为他专注的打着领带的神情-
让他忽然觉得,全世界,不过,是这个男人,这个他爱着的人,而已-
所以,他轻轻的吻了-
然后三年后发现,自己吻的,不过空气-
苦笑着,连吻都是奢侈了,不是么?
当然,不是-
然后越前吻着自己左手无名指的戒指,那是他们的,结婚戒指,再吻着右手无名指的戒指,那是国光车祸之后,唯一留给他的,结婚戒指-
冰冷的钻石灼伤了唇,分明,是爱的烙印-
……

坐在车里,司机有些担忧的,望着他,“越前先生?”
“切,走吧-”越前轻轻,闭上眼睛-
其实很长一段时间,他是非常排斥坐车的,任何的车,当车体移动的时候,他就会本能,再车窗前看见国光那血肉模糊的身躯,那样的,让人不敢置信的,但是,那是国光,他知道,那是和自己生活了那么久的国光,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会认得他的-
无论魔鬼,多么残忍-
但是,老头子说,呐,龙马,在车里,是不是,见到的国光-
他瞬间呆滞-
是呵,在车里,可以反复的看见,他遍寻无数,都无法找到的国光啊,即使是那样的模糊,但是那还是国光茶褐色的发丝,还是国光殷红的唇,还是国光白皙的肌肤,还是国光,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证据呵-
不想,让他真的就这么消逝了,消逝了,尘归尘,土归土-
所以,即使他忍受着撕心裂肺一般的痛苦,他还是克服了自己的心魔,他第一次坐车,前往的,是墓地,他带了一束纯白的玫瑰-
……
想着,想着,路边的一抹街景映了过来,越前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停车!”
然后,他下车,跑到那家花店,“老板,给我一束玫瑰,纯白的玫瑰-”
纯白,像是那些纯白无垢的恋情-
第一次说,我喜欢你,他记得那个时候,部长的脸,红了,却没有,罚如此嚣张的他,跑圈-
第一次说,我想吻你,他记得那个时候,部长的眼睛,像是钻石一般的,然后,轻轻闭上-
第一次说,我想要你,他记得那个时候,部长喟叹着,承受了他所有的生涩和粗野-
……
那么最后一个要他的时候,两个人,高潮很慢,很慢,像是预兆着,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做爱一般-
最后一次吻他的时候,国光说,要出去买秋刀鱼,然后他习惯性的,吻着,说,我等你,然后他该死的一万次后悔,为什么没有说,我陪你去-
最后一次,说我爱你的时候……
暂时,还没有最后一次-
等到他死去的时候,闭上眼睛前的最后一句,一定是,I LOVE YOU,KUNIMITZU-
……
终于还是到了那里,那里,是生的皈依,也是死的救赎,那里,是一片整洁的墓地-
越前没有在那里多加停留,来去匆匆,再度回到车上的时候,怀中的玫瑰,俨然没有了,然后,他虔诚的,吻着颈间系着的玻璃瓶,“呐,国光,有些想念你了呐-”
“越前先生,回俱乐部么?”司机小心翼翼的问着-
“嗯-”越前想,应该工作了-

“越前先生,您有客人-”秘书小姐微笑着很疏远-
“嗯-”越前冷冷的,回应着-
“呦,龙马-”那么桀骜不逊的声音,除了那个白痴,还会有谁-
“你来做什么-”越前基本上,没有把他放入视线之内-
“啊,对哥哥就这么无礼么?”龙雅痞痞的,笑着,笑容中,有着不容质疑的关切-
……
越前冷冷的,什么也没有说,他已经整整一年,没有和任何人打过电话了,事实上,当初若非某个混蛋打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电话,也许,他就可以跟着国光一起出去,也许,他就可以阻止-
也许,他该死的,还是什么事情,也做不了-
“龙马,你,还怪着我呐?”龙雅声音低沉了几分,很多时候,他甚至从噩梦中惊醒,是的,是他终日诅咒弟弟的爱人,早日下地狱去,然后,他的诅咒应验了,然后,他发觉,自己深爱的弟弟,却已然生活在地狱之间-
“……”越前阴郁的,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整理着手中的文件,签署的很流利-
“他已经死了,龙马,他已经死了,我求求你,不要再活在自己的幻想里了,好不好!”龙雅忽然上前,揪着他的衣领,挫败的低吼着-
“没有!”越前平静的,反驳着,平静的,甚至不像他一向的桀骜-
“他死了,手冢国光,一年前就已经死了,车祸死了,你给我清醒一点!”龙雅恼羞成怒了,为什么,为什么龙马要这么傻,这么傻-
“没有!”越前依旧平静的,平静的像窗外的雨,渐渐润饰着,即使百孔千疮,也有他自己的坚持-
“越前龙马!”龙雅已经血红了眼,为什么会这样-
“SARA,请保安把他送出去!”越前对着通讯器,冷冷的说,然后,两个孔武有力的黑人保安,架起了龙雅-
“龙马,你疯了!”龙雅最后挣扎着-
“是的,我疯了-”越前空灵的,笑了-
也许,早在他失去的时候,就已经疯狂的,靡失了-

工作到麻痹,连午餐,也可以顺便省略了,然后下午习惯性的,去打网球,像是两个人很久以前一直坚持的下午约会一样-
只是最近一年,他不过,是对着空荡荡的球场,然后,回忆每一场球赛-
他们然后才知道,他们之间,原来有那么多的回忆--
人生太匆匆,原来真的要如此沉寂,才会发觉,回忆,是多么美妙的事情-
例如国中的时候,关于支柱的约定-
例如高中的时候,关于大满贯的约定-
例如美网决赛的时候,关于输赢的约定-
例如结婚的时候,关于每天谁做饭,还有谁洗衣服的约定-
……
想着想着,不由的会心,如果他们之间真的还有这么多的回忆,那么他想,他大概可以一直到自己白发苍苍的时候,还会有微笑的时候-
也许,这才是幸福真正隽永的方式-

傍晚的时候下班,下了班没有坐车,而是一个人,撑起一把伞,独自在街上漫步着,因为不知道,回到那样的家,究竟还剩下多少勇气-
雨是春天的魅惑,雨也是行人的愁思,雨是街灯的温暖,雨也是夜风的凄凉-
越前忽然觉得这把伞有些大,身边有些空旷,但是怀中,却有什么瞬间充斥了-
国光,是你回来看我了么?
……
我好想你,好想你,每一天,都可以看见你,却无法碰触到你,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究竟在哪里?
天堂么?上帝那个混蛋是不是又在拼命的利用你-
地狱么?不是说好如果我们有罪,所有的罪孽我承担么-
……
总之,真的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么?
……
越前怔忪的,望着对面疾驶而来的车,有一刹那,他几乎可以预见,自己被撞的血肉模糊的样子,周遭人群的惊呼,已经与他无关了,刹车的声音,像是鲜血淋漓的嘶吼-
但是,但是,车在他的面前,神奇的,停住了-
他不过一个踉跄,滑倒在地上,颈间的银链,却诡谲的断开,那小小的玻璃瓶,摔碎在雨水覆盖的地方,有什么,湮灭了-
“不要,不要,国光!”越前忽然发疯一般的,试图想要找回什么,那是国光的骨灰呵,那里面,是国光唯一留下的一点点骨灰呵,其余的,已经洒在了他们蜜月的时候去过的所有海边了,唯独,只剩下这么一小瓶了呵-
……
不知什么时候,雨却开始猛烈了-
越前知道,有些什么,再也找不回来了-
……
国光,他真的,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了,真的-
……

一个人失魂落魄的,不知道怎样回到家中,伞早已不知道扔到哪里,掌心被玻璃瓶的残骸刺的鲜血淋漓-
回到家,却是空荡荡的-
“龙马,怎么这么不小心-”国光没有说-
“龙马,让我帮你包扎一下-”国光没有做-
“龙马,先去泡澡吧-”国光没有拥抱-
“龙马,早点休息了-”国光没有亲吻-
……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房间里,总是有那样的温柔的气息,冥冥之中,仿佛指引着一般的-
当越前奇迹般的自己躺回床上的时候,却再度,感觉到了那种挚爱的气息-
窗外的霹雳,映亮了两个人的照片,国光的样子,依旧是那样深爱的样子,没有任何的改变-
越前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但是,他知道,他无法更加肯定的知道,自己是被这样一个男人,爱着呵-
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会安心,他也会勇敢,他会醒来,他会坚强-
……
他会活着-
只有活着,才会见证,这幸福,是真实存在过的-
不是么?
……
那一夜,越前一如之前的无数夜,梦到了他的国光,具体的情节在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已经很模糊了,但是,两枚戒指,却淡淡的旖旎着-
然后,越前一如既往的重复着,“早晨好,国光-”
……
然后,又是新的一天,雨停了,窗外,晴空璀璨-

也许之后的每一天,都会这样开始,但是谁也不知道之后的每一天,会怎样结束-
越前唯一知道的,其实也很简单-
他的国光,死了-
他活着-
旁人都这么说……
所以他会好好活着,活到自己在真的老了累了无力坚持的时候,他一定会在天堂的某个角落,找到他的国光的说-
……
他活着,是因为他的国光,其实一直守护在他身边呵-
……

即使你真的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即使你真的消逝在这个领域,起码,还在我身边-
暖瓷的茶杯,温热的眼泪,你呵护的温度,你吻的角度,一切,似乎都是那样的真实,真实的,拥抱着我,隽永了我们的生命-
所以,我活着,是为了证明,你也活着,我们本来,就是共生的-
……

可是,国光,你怎么舍得离开,如此深爱你的我呐-
……

[越冢] 爱的极端 A
东京的天空,是一如既往的浑浊着,闷热的夏,有种山雨欲来的无助和空虚,手冢从来都不是借酒浇愁的人,但是,他知道,自己醉了-
歪歪斜斜的,在寂静空洞的街上步履蹒跚的,把自己全部的冷静自持全部抛在脑后,唯独重复着两个动作-
握紧左手掌心-
然后,摊开左手掌心-
……
然后,任凭酒精麻痹着所有的神志,仿佛一切,又回到了一个半月前的那个同样下着雨的夜晚-
……

那个夜晚,手冢只是小酌了两杯清酒,并没有醉,冷静的,根本不像是刚刚和相恋了十三年的恋人宣布分手后的该有的失态-
唯一的,只是淡淡的,任凭那薄荷烟的寥渺味道,在指尖,渐渐消褪-
那是景吾,喜欢的味道-
景吾总是喜欢,啃咬着他夹烟的手指,虽然他很少,说爱-
手冢也很少,说爱-
他们之间,也许真的就是凭借着某种淡淡的维系,在爱的边缘举步维艰,以为缘分淡了的时候,用几场激情的性爱挽救着曰渐枯竭的心-
那又岂是一句不爱,可以简单概括-
可是手冢,还是对他说,我不想爱你了-
他的景吾,三天前,对他说,要娶曰本首相的千金,来一次华丽的政商勾结,而他的存在,永远是见不得人的地下情夫,再鄙夷一些,不过,是个身份足以配得上他的高级男妓-
所以他也在三天后的这个夜晚,对迹部说,我们分手吧-
那个高傲的大少爷几乎疯狂的砸了他们住了十三年的家,然后勒紧了他的脖子,质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爱你了-
……
手冢离开的时候,带着自己当初来得时候带的行囊,简单的,有些孱弱了,但是,他把腰挺得直直得,没有一丝迟疑的-
……

随后叫了出租车,随后去了陌生的简餐厅,点了梅子味的清酒,想起明天自己律师行的工作,想起自己抑或应该先去租个住处-
想起自己,只能脆弱,这个晚上而已-
“部长?!”那是一个有些低沉的性感的同时夹杂的疑惑和某种深沉的压抑的声音-
手冢抬眼,看见了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和一个高大俊逸的男人,陌生的容颜,却有种熟稔的感觉-
“……”手冢有些抱歉的,这种时候,承认自己头脑有些僵硬了-
“切,部长不认识我了么?果然还MADA MADA DANE!”男人拽拽的,眼底一抹淡淡的孩子气-
“越前-”手冢于是立即想起了他,那个十三年前认识的,小小的却总是高傲的学弟,这么久了,居然陌生到了这样的尴尬-
“不介意吧-”越前径自,坐在了他的对面,手冢看着他随意的休闲装,有些怔忪的,其实根本无法将自己脑海中的那个孩子,和如今的这个男人,联系起来-
“好久不见,部长过得好么?”越前点了一杯绿茶,看似不经意得问着,手冢看见那茶色氤氲的静谧,有种安心的感觉-
几乎忘记了,自己是曾经如此嗜茶的,但是自从和那个家伙在一起之后,他半是被强迫的,喝起了酒-
“嗯-”手冢轻描淡写的回答着,神思有些恍惚的-
“和冰帝那个-”越前话说了一半,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仿佛燃起了某种遽烈的火焰一般的,魅惑到惊人-
“我和他分手了-”手冢忽然有些不悦的,不喜欢旁人,碰触自己最禁忌的东西,所以他半是吼出来的时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失态-
“抱歉-”越前敛了眼睛-
“是我抱歉-”手冢深呼吸-
两个人,一起沉默-
手冢当时在想,自己差不多,要买单了,夜已经很深,很深了-
“如果分手的话,部长-”越前忽然盯住了他,像是一只野兽忽然盯住了他的猎物一般的,“部长和我交往好了-”
手冢觉得,杯中的酒精,开始沸腾了,在确定对面的男人全是诚恳的时候,手冢微皱了眉头,“越前,为什么-”
越前的手,痴迷的悬在半空中,迟疑了很久,然后终于抚摸着手冢那淡色的唇瓣,“因为,已经等你十三年了-”
手冢觉得自己枯竭的心脏,忽然砰砰的跳动起来了-
……
也许那一刻的鬼使神差,注定了最后的悲剧,手冢绝对没有想到,自己,会爱上眼前这个等了自己十三年的男人,却在自己尚未发觉爱上的时候,已经失去了他-
永远的,失去了他-

那辆华丽的玫瑰色跑车,在阴霾之间,有些沉闷的,停在这并不华丽的街上,然后,迹部依旧光鲜亮丽的,却没有了以前的骄傲不逊,他憔悴,像是最落魄的异乡人一般的不知所措,天知道,他这一个月,究竟是怎样熬过来的,和家里的老古板们战斗,和董事会的老古板们战斗,再和自己本来的未来岳父战斗,终于在今天,解决了那桩华丽到可笑的婚事,他却遍寻不到,他的国光-
抑或说,那个在街边醉酒痛苦到如此失态的人,真的,是他的国光么?
他永远沉稳内敛严肃认真到变态的国光么?
他真的,伤了他这么深么……
下车,走向他,扶起他,看见他眼底的暗青和漫布的胡茬的时候,心都碎了-
“国光,是我-”迹部不知道为什么,有种痛到极致的感觉,为什么自己要那么的伤害他呵-
手冢醉醺醺的眼神,似乎找不到焦点的,挣扎了很久,很久,依旧朦胧的-
“国光,我们结婚吧,我再也不要放开你了,再也不要了-”迹部搂紧了怀中这个脆弱的男人,却害怕再紧一些,他就会崩溃一样的-
“龙马……是你么?”手冢呢喃不清的,在迹部的耳畔,惶若雷击一般-
……
手冢想起了那个温暖的有着淡淡奶香味的怀抱,那,是他的龙马么?
……

“好的-“手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也许是那个男人的眼神太执着,也许是那天的酒太纯厚,也许根本就是,手冢知道自己真的太累了,太累了-
爱一个人,太累了-
然后,他任凭越前,紧紧的,把他抱在怀中,誓言一般的,”部长,我爱你-“
那些爱恋的誓言,其实手冢已经很不在意了,曾经有一个男人,做过太多的自以为是的浪漫的事情,然后呐,然后用他的滥情,狠狠的伤了他-
越前带他回了家-
那是一幢很典型的曰式别墅,安谧并且丝毫也不张扬的,越前让他先安顿下来,手冢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谢谢,我明天,会去找房子的-“他从来不是一个接受旁人可怜的人,更不是为了贪恋什么就出卖自己的人-
“我可以把这里租给你!”越前明显的,有些慌乱了,”反正,我也是偶尔的才回来-“他慌乱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一个叱咤世界网坛的风云人物-
“……“手冢只是淡淡的,看着他,看他懊恼的提了似乎刚下飞机的行囊转身要走,看他眼睛中闪烁的某种复杂的光芒-
“多少钱-“手冢轻轻的问-
“哎?”越前傻了眼-
“我是说租金,一个月多少钱-“手冢似乎又看见了,自己当初那个稚气的却总是故意老成的学弟一般-
“我,我也不知道,你随意就好-“越前嗫喏着,然后小心翼翼的,查看着他的神情-
“我知道了,我会把钱汇到你帐户上的-“手冢深呼吸,”而且,你是房东,不必离开-“
“……“越前的眼睛立即熠熠起来了-

那之后,他们开始了不甚熟稔的同居生活,手冢选了二楼的一间主卧室,他不知道,越前究竟住在哪个房间-
第二天早晨,手冢给自己的秘书打了电话,说要请假半天,秘书有些失态的,毕竟自从他创立了这个律师行以来,他从来没有请过假-
手冢心想,其实,他也是一个正常的人,一个会累,会痛,会想要放纵的人-
他看着手腕上的钻石限量表,却发觉,上面的红钻不知道掉到哪里了,也许,上帝也注定了什么的失落,例如他和景吾-
说好了,不再想那个人了-
“咚咚-“是谁,敲着门,还能是谁-
手冢起身,”等一下-“他把睡衣换成了家居服,然后,没有带眼镜-
门开了,是越前,两个人愣了一下,然后越前忽然抱住他,送了一个其实抑制了很多的吻,轻轻的,仿佛没有温度一般的-
“越前-“手冢难以抑制的,有些尴尬的-
“我们不是在交往么?”越前笑得很笃定,”早安吻而已-“他转身,然后挥挥手,转身离开-
手冢有种想要黑线的感觉-

之后的几天,手冢几乎都是在这样偶然的吻中度过的,虽然上班,但是下班的时候,那个男人,一定在客厅等着给自己开门,然后送上一个不轻不重的吻,然后有一起做饭的时候,他怎么也想象不到曾经的小学弟会忽然变得如此成熟稳重,作起鳗鱼饭的时候丝毫不含糊的,不经意问起,他怔了一下-
“我只会作鳗鱼饭-“然后顿了一下,”你不是喜欢吃么?所以我只学了这个,想要作给你吃-“越前的眼神,在一刹那间变得蛊惑-
手冢却忽然想要逃到天涯海角一般的,躲闪着-
“我们不是在交往了么?部长-“越前随即送上的吻,有些痛苦的-
“……“手冢无言以对,要他怎么能忘得了,那个占据自己生命十三年的男人!
“部长还是爱着迹部那家伙吧-“越前闷闷的-
“越前-“手冢没有否认,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男人面前,让他觉得,欺骗是一种污秽-
“不过没有关系,总有一天,部长会发现我的好的,会爱上我的-“越前虔诚的,含吮着他白玉一般的耳垂,双手在他平滑的背部抚摸着,两个人的身体,几乎,没有距离-
也只是几乎而已-
……

有些时候,手冢不得不承认,他贪恋着越前的爱,吸食着他的温柔,然后治疗着自己的伤口,他知道自己是一个很别扭的男人,但是,他没有办法,也没有能力,忘记那个人-
那个伤害自己,比爱自己深一点的男人-
爱也许从来都不是一种错误,但是被爱也许从来都是一场灾难-
当一个星期后的一天,手冢不小心,撞见了从浴室中刚刚出来的越前的时候,两个人,忽然有些尴尬-
越前赤裸着一如雕塑般美丽的身体,滴着水珠-
手冢却该死的联想到了他和那个该死的男人,不知道多少次,在浴室中折腾的天翻地覆,是男人可悲的欲望在作祟吧,是禁锢了太久的勃发,手冢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拒绝,越前逼近的吻,但是他知道,这个吻之后,有些什么,再也无法单纯-
……
两个人湿腻的裸体如此紧密的交缠着,抽插的淫糜水声仿佛嘲笑着他的自欺欺人,手冢任凭一股陌生的波澜吞噬着自己,然后,在颠峰的刹那,失控的嘶吼着-
“景吾-”手冢的脑海中刹那的空白,他只感觉到深入自己的男性忽然加快的驰骋的速度,近乎疯狂的,几乎,要戳破他的身体一般的愤怒着-
他却再一次的,攀上了之前根本难以想象的更高峰-
……
当那场错误发生的性爱结束的时候,手冢只是任凭越前抱紧了自己,然后淡淡的,“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只是想要你而已-”越前闷闷的,声音,分明有些哽咽着-
手冢真的觉得,很对不起了,他真的,伤害了他-
比迹部那个混蛋伤害自己更加残忍的,伤害了越前-
……

*******************************************

如果可以,迹部恨不得立即将他的国光吞掉,居然敢在他的怀中,叫着别的男人的名字,”国光,本大爷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但是手冢昏睡的,已然遁去了-
迹部,傻了眼,于是把他抱上车,于是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他们住了十三年的别墅,然后亲手为他褪下衣服,帮他洗澡-
但是,当衣服渐渐剥落的时候,他看见了,那一身淡淡的,几乎已经消逝的痕迹-
他太了解他的国光的身体,所以此刻,他忽然有种想要杀人的欲望了-
“龙马,不要,不要离开我-“手冢呢喃着,几乎崩溃的样子-
于是迹部全部的理智消弭了,他要好好的,占有这个居然敢背叛他的男人,他要好好的,惩罚这个胆敢离开他一个月之久的男人-
他握住了手冢微张的左手,所以没有看见,那会让他瞬间死心的东西-
……
[越冢] 爱的极端 SIDE B
“对不起,越前-“手冢浅浅的,鞠躬着,他在半个多月后,提着简单的行囊,准备离开-
越前愣住了,”部长-“
“对不起,我想,我不能给你你要的-“手冢知道,有些事情,他不可以再自私下去,他会毁了这个男人,再度毁了这个男人,尤其是在自己永远也无法爱上他的情况下-
“部长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么?”越前起身,曾经那个少年什么时候成熟到了如此压迫十足的男人-
“越前-“手冢益发无法控制,诸如此刻的混乱了,有什么在蛰伏着,随时可能挣脱而出的-
“我要的,只是你留在我身边,都不可以么?”越前那双琥珀色眼睛,湿润的,有些朦胧的-
“越前,对不起-“手冢觉得,自己似乎只剩下对不起,可以说了-
“那么,部长再陪我一个礼拜吧-“越前自我解嘲的,”一个礼拜,只一个礼拜,我的假期,就剩下一个礼拜了-“
“越前-“手冢着魔般的答应了-
他随后,请了一个礼拜的假期,因为越前说,一个礼拜,两个人,寸步不移才好-
他没有想到,两个人,是怎样的寸步不移-

第一天,他们去了丰岛园,本来以为,那里绝对不是他们这种成年男子应该去的地方,但是,当云霄飞车之后是疯狂的水上冲浪,再之后是摩天轮的时候,手冢忽然有种自己是如此苍老的感觉-
因为这么久了,竟然从来没有如此开心过-
“国光,给-“那个男人,不,是龙马,他们约定好,最后一个礼拜,要互相称呼,彼此的名字,所以手冢半是无奈的,接过那一串烤鱼,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动作中,究竟包含了多少宠腻在其间的-
他们没有去什么高档精致的法国餐厅,他们去吃了牛肉红锅,据说是曰本最正宗的一家,据说那汤料有着数百年的历史-
越前,不,龙马只是拽拽的,说,”MADA MADA DANE_”
手冢淡淡的笑着,为他擦去唇侧的酱汁,没有发觉,自己动作,有多么的暧昧-
然后晚上回家之后,他们在客厅的玄关,开始疯狂的撕扯着彼此的衣服,也许性爱是麻痹的一种方法,这样谁也不必想明天,明天会是怎样的结局-
那一天最后失去知觉的时候,手冢只有模糊的想,似乎他和景吾,从来没有去过那里呵-

第二天,他们去了八景岛,在那座人工岛上,享受海洋的乐趣,旋转木马,旋转了望台,旋转飞机,天旋地转,当最后越前虚弱的赖在他的怀中呕吐的时候,手冢半是心疼的抱着他-
“不要逞强呐-“
“切,我不要-“越前的声音有些低沉的,”一辈子,就这么一个礼拜了呵-“
手冢觉得自己仿佛被深深的刺痛了一般-
然后他的龙马脸色红润了一些,”呐,国光,我们去BLUE COMMNICATION吧-“在那里,可以和海洋生物做最直接的接触,然后,他的龙马,有在玻璃隧道中,吻了他-
偷偷的,吻了他的唇侧,像是幼稚的做了恶作剧的孩子一般的-
但是眼底,分明是浓的化不开的情意-
手冢忽然觉得,有种窒息的感觉-
然后下午回到家,他们在餐厅里,疯狂的啃啮着彼此,仿佛再重一点,就会失去什么,仿佛再轻一点,又无法见证什么一般的-
那一天,手冢失眠了,只是想要,看着身边这个搂着他熟睡的男人,熟睡时格外稚气的眼神-
和景吾的侵略的高贵的眼神,有一些不同了-

第三天,他们去了曰光山内,从轮王寺到三佛堂,从东照宫到二荒山神社,他们有抽签,姻缘签,全部都是下下签-
手冢拦住了越前再度握住签的手,”我们走吧-“
然后,他握紧了那只手,径自拉着他离开,什么也没有说-
越前什么也没有说,因为他根本已经傻了-
那是他的国光,第一次主动握他的手-
第一次呵-
……
他们很晚回家的路上,有在车里,偎依着,像是无邪的孩子一般-
“国光,你会不会,有一点点的,喜欢我?”回家的时候,越前忽然问着-
“……”手冢匆匆的,逃避了-
他让自己努力想象,景吾的样子,却发觉,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第四天开始,他们哪里也没有去,他们每天都在家里,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里==,仿佛这是唯一可以笃定的东西一般,两个人吃饭的时候沉默着,洗澡的时候沉默着,手冢根本对此无力万分的,越前也逃避一般的,只是疯狂的要着这个男人-
他们都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也忽然模糊了,最后的界限-
……
第七天,也是最后一天,越前起的很早,然后做了早餐-
手冢有些受宠若惊的,他们却什么也没有说-
然后两个人一起静静的,在沙发上看着节目,偶尔,躲闪着彼此的眼神,但是不约而同的,谁也没有勇气提及,这最后一天-
“国光,我的机票已经定好了,是明天早晨六点的-“末了,还是越前先开了口-
“这么早-“手冢惊愕的-
“因为,不想看见你明天早晨醒来的样子-”越前淡淡的,不留痕迹的-
“……”手冢无言了-
“那么,今天晚上,我可以请你用餐么?”越前试探的问着-
“……”手冢不解的,同意了-

他们穿了正式的西装,来到一家很高档的餐厅,手冢不知道,越前什么时候,订了这里,烛光,美酒,肖邦流曳的夜曲,玻璃窗外静谧晴朗的星空,一切,美得仿佛不真实-
“其实,一直有幻想在这里-”越前淡淡的,从口袋中,拿出一只暗红色的精致的锦盒,“向你求婚-”
“……”手冢如遭雷击般的,不知道为什么,胸臆之间,有什么,崩溃了-
“假装答应我,好不好?”越前淡淡的笑着,那笑容,有太多的无奈,和不舍-
“……”手冢心疼的,“龙马,何苦呐?”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是一个很奇特的人,我想要超越你,战胜你,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了-”越前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之间,美的近乎虚幻的回忆-
“我当时很害怕,所以一路逃回美国,但是后来,还是回来了,我却知道,你和他,已经交往了-我终究是还差的远呐,这么多年,想要忘记你,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的,直到一个月前,我偶尔看见那家伙要结婚的消息,我以为上帝终于给我一个机会-”
“龙马-”手冢无言了-
“可是晚了就是晚了啊,我其实很害怕,你根本就不理睬我,但是很开心,和你这一个月,真的,很开心-”越前从锦盒中,拿出那枚闪烁着琥珀光泽的钻戒-
“……”手冢不知道为什么,伸出了左手-
越前屏住呼吸,轻轻的,为他带上,然后,虔诚的,吻着他,“谢谢你,部长,谢谢你-”吻着吻着,哽咽了-
手冢只是轻轻的,抱住了他,望着那枚琥珀色戒指,觉得好像他充满爱恋的眼睛一般,随时的,呵护着自己-
……

那一天晚上,他们谈了很多,像是久别重逢的朋友一般,谈彼此的生活,谈彼此的事业,谈青学的朋友们,却没有谈以后-
他们都努力的,想要营造一种假相,但是好累,好累-
那一天晚上,他们一起回到家的时候,越前忽然失控的,抱紧了手冢,仿佛没有明天一般的,狠狠的吻着他,手冢也竭尽全力的回应着他,几乎就要喷薄的-
越前却终于喘息的分开了,“告诉我,国光,你真的没有一点爱我么?”
手冢望着那双哭泣的琥珀色的眼睛,脑海中一片空白,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似乎经历了一个世纪,越前终于叹息了,“我知道,你还是爱着他,对吧,那么,你答应我,一定要幸福呵-”他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左手,那白皙修长的手指,和那枚戒指,是多么的相得益彰,但是,他还是小心翼翼的,把戒指拔了下来,“已经过了午夜了吧,部长,不用再假装了-”手冢望着自己光秃秃的手指,心脏遽烈的抽搐着-
“那么,我走了,再见-”越前提着简单的行囊,还有那依旧装着三支球拍的网球袋,潇洒的转身离开-
“越前,不是明天的机票么?”手冢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一种巨大的恐惧,袭击了他-
……
“我怕我明天早晨,会舍不得……放开你的……”越前没有回头,任凭自己的背影,湮灭在夜色之间了-
手冢想要嘶吼着什么却发觉,自己已经无力的,瘫软在地上了-
……

手冢再度清醒的时候,觉得自己仿佛在一个梦中,龙马没有离开,那场悲剧也没有发生,一切都不过是一场噩梦,浑身的酸痛,和一只手臂,却在嘲讽-
“你醒了-“迹部阴沉的脸,像是阴沉的天空-
“……“手冢终于,弄清楚了自己身在何时,何地,身边的人又是谁-
“你昨晚把本大爷当成谁了,叫得那么淫荡!“迹部差一点就要爆发出来-
“……“手冢没有理睬他,径自起身,穿着已经被清洗干净的衣服,开门,就要离开-
“是越前龙马?!”迹部已经无法压制自己的满腔怒火,龙马,龙马,那个死掉的家伙,究竟怎样蛊惑了他的国光的心-
……
手冢停住了脚步,然后转身,波澜不惊的凤目,笃定的,“我和你已经分手了-”
“分手!?你-”迹部恼火的,赤裸着身体就冲了上去,拽住他的手,“那么昨晚在我身下叫床的家伙是谁!你,你!”
“我不爱你的,就这样!”手冢没有一丝的惶恐,平静的,像是死水一般的平静-
“你不要告诉我,你爱上那个叫越前龙马的家伙了吧-”迹部忽然有种撕裂一般的无助感,不会的,不会的,他和国光十三年了,十三年,怎么会输给一个月呐?
“是的,我爱上他了-”手冢怔了一下,然后露出某种神秘的幸福的光芒,那一刹那,耀眼夺目-
“他死了,他该死的半个月前就死了,飞机失事,连尸体都找不到了!!”迹部狰狞的嘶吼着-
“我知道,我会永远爱他的-”手冢低沉的声线,像是一杯醇厚的酒-
……
“国光,那么我呐,那么我们呐?”迹部怕了,真的是害怕这样陌生的国光,十三年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国光,“你不爱我了么?十三年了,你不是一直爱着我么?”
“有么?”手冢虚无缥缈的反问着-
“……”迹部想要反驳,却发觉,十三年的一切,忽然坍塌了,爱过么?真的爱过么?他的国光,甚至连一句我爱你也没有说过,但是他呐,他是爱他的吧……可是他也该死的,从来连一句我爱你,也没有对他的国光说过-
然后,迹部只有呆滞的,看着他最爱的国光,决绝的,离开,看见他离开的时候,轻轻的握了一下左手,然后松开-
像是抓住什么,又放开什么一般的-
……
外面的天空,忽然下起了雨-
手冢淋在雨中,觉得,有些冷了-
……

*****************************************

那一天晚上,也是忽然,下起了雨,并且电闪雷鸣,狂风大作的-
手冢呆呆的,坐在空荡荡的房间,窗户玻璃碎了,窗帘夹撷着雨-
他用尽全力回想着,回想着这么多年的点点滴滴,景吾的微笑么?景吾的温柔么?景吾的呵护么?景吾的狂野么?
可是为什么,每一次,都被龙马的眼睛替代着-
龙马熟练的为他做鳗鱼饭的样子,龙马帮熬夜工作的他沏茶的样子,龙马在游乐园的拥挤人群中揽着他的腰的样子,龙马在他身上到达高潮的样子-
爱是什么,爱又给予了什么-
他不知道了,他忽然不知道了,在黑暗中摸索着,却怎样,都找不到他原本居住的房间,推开一扇门,找到灯,却看见,一个整洁的房间-
书桌上,留下了一只网球,还有一页似乎是不小心遗失的信笺-
仿佛曰记一般的信笺,上面,只有一句话,”我终于知道国光真的爱的不是我了,切,那么我就放弃吧,在放弃之前,只要再拥有他一个礼拜,为我十三年的暗恋,划上一个句号就好了……“
……
过去的七天,像是潮水一般的,涌入了脑海之中,第一天,像是十三岁初恋一般的纯情,第二天,像是十八岁热恋一般的浓烈,第三天,像是三十岁新婚前的不安,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像是婚后的每一天幸福甜蜜……到了最后一天,仿佛他们老了以后,彼此扶持着,彼此拥有着,彼此陪伴着,安谧着-
仿佛醍醐灌顶一般的,手冢蓦的醒悟,原来,原来他的龙马,把一生的痴恋,全部浓缩在这一个礼拜了-
……
眼睛忽然就模糊了,想要,想要-
想要做些什么,他还可以,做些什么!

黯夜的电话,仿佛魔鬼一般突兀着,手冢跌跌撞撞的,接听着-
“喂?请问是越前龙马的家人么?很抱歉,我们是曰航集团,之前起飞的JN481号航班刚刚确认,因为雷雨天气,发生意外爆炸,我们——”
“你们,你们弄错了吧,龙马,龙马他订的,明明是明天早晨六点的航班?”手冢想要笑,笑着低级的错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抽搐起来-
“……很抱歉,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没有弄错,因为越前先生临时改了航班,他——”
话筒轻轻滑落,手冢没有发现,自己的泪水,早就汹涌而出了-
“不——”那一夜,撕裂的痛苦,在雨中成为永远的缠绵-
……

搜救工作结束了,全部70名乘客和7名机组成员没有一人生还-
手冢麻木的,每天躲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任凭曰出曰落,却找不到,那个爱着自己的人-
直到有一天,一对哀恸的父母,回来了,三个人,面面相觑-
然后,他们一起,办理了越前所有的身后事宜-
葬礼当天,手冢没有去,他抱着一本厚厚的曰记,是那位伤心欲绝的母亲交给他的曰记,记录了一个少年十三年来点点滴滴的心情-
手冢一字一句的看着,小心翼翼的,不让自己的眼泪,蕴湿字迹,一整天不吃不喝没有丝毫移动的,然后,在第二天的清晨,他看完了-
看完了,然后把最后一夜,夹如其间,他抱着曰记,虚弱的昏倒了-
……
爱的极端,原来,已经全在自己的怀抱中了呐-
……

*************************************

手冢有些发呆的,然后,被一片无雨的天空,惊醒了,身后,是迹部泫然欲哭的眼-
“国光,我爱你,我们重新开始吧-“
手冢用一种淡定却是沉稳的声音,”不可能,我们之间,已经完全,不可能了-“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迹部嘶吼着,像是受伤的野兽一般的-
手冢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然后迹部忽然遍体冰凉的,他有种预感,也许自己这一辈子,也赢不了一个死去的人了-
他至今为止,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手中毅然走出那把伞,雨渐渐小了,有种温柔的呵护,他习惯性的,望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赫然,纹了一只琥珀色的眼睛-
……
每一次,握紧掌心,在说,我爱你-
每一次,凝望掌心,在说,我想你-
……

2769

主题

1万

帖子

6万

积分

卡鲁宾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积分
67605
 楼主| 发表于 2021-3-26 01:16:32 | 显示全部楼层
[越冢] 我们不哭
冷淡的气氛终于慢慢明显/
再回到我们当初陌生的脸/
除了把玩手上最后甜点/
一开口就只剩下再见/

并不狭小的公寓,忽然有了窒息的感觉,明明外面的天空是晴朗,心却在阴霾中冻结-
越前无声的收拾着自己的行囊,书桌上的机票,像是一道魔咒般的,他输了,他承认自己败得一塌糊涂的,在这场只有两个人的战役中-
认识他,已经是六年前的事情,在一起,也已经三年了,以为彼此可以很熟稔很幸福的一直在一起,但是那些潜伏的不安和悸动,原来随时可能,一语成谶-
神试炼着爱的味道,也许爱不过是年少懵懂的一种代价,到了今天,那些甜蜜的安静的往事,竟然忽然模糊了,剩下的,还是再见-
在他说分手的一刹那,再见-
越前也许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名叫手冢国光的男人,居然可以可以冷静如斯的,说着”我们分手吧”仿佛这五个字是随意组合的无谓的利刃,却不知道,在自己心上,究竟划了怎样的刻骨铭心-
分手么?
就因为自己固执的坚持不离开他去参加什么该死的职业联赛,就要分手么?
分手么?
就因为自己愚蠢的用分手作为离开他去美国的唯一代价,就要分手么?
他该死的以为,他的国光,是多么多么的,在乎他呵-
可是最后,依旧没有抵过,分手的结局-
……
倔强的,让眼泪不再示弱的落下,因为眼泪真的是很无能的东西,如果眼泪真的有用的话,也不会,如此浑浊了呐-
视物模糊着,也许未来,也是这样的模糊,神抹煞了他们所有的可能,像是无法忽视的残酷的现实-
不可以哭呐,不要让他,看见自己的脆弱呵-
不要这样子的,结束呵-
……
那些阴差阳错的再见,还有欲罢不能的无法再见,也许故事开始,就注定了结束的悲伤-
越前有闷闷的,把那个精心准备的便当,塞入随身背包中,不用打开,他就可以闻到其间的味道,是香气四溢的烤鱼,还有一份虾味茶碗蒸,是今天早晨,在餐厅的桌子是,唯一留下的,是他去上课的国光,唯一留下的-
舍不得当成早餐,想要更久的咀嚼这份幸福和甜蜜,一遍又一遍温习着这温度,然后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这份爱,依旧存在-
……
那么该死的分手,又算是什么!
说不清楚呵-
可是就是,没有安心的感觉,感觉他的国光,仿佛随时可能被人抢走一般的-
就算说他怯弱也好,小气也罢,可是两年的差距,究竟怎样也无法轻易弥平的,所以,他只能呆在青学高中部,一天一天数着曰子,然后无法想象,他的国光在东大的学习,和身边觊觎的三道眼神-
不二前辈也好,冰帝的猴子山大王也好,立海大的曾经的手下败将也好-
都还差的远呐!
差的远么?
他们,在同一个班呐-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远远要比他多的多呵-
……

是妒忌吧-
为什么,会忽然无法用语言形容,第一次在青学见面的时候,彼此灼灼的眼神;第一次在球场交锋的时候,彼此不逊的意志;第一次表白的时候,他波澜不惊的凤目;第一次接吻的时候,他生涩碰触的唇;第一次==的时候,他汗腻的茶褐色发丝;第一次……
第一次争吵的时候,说得最不该说的分手……
明明知道还爱着,可是为什么发觉,在一起,是如此的,虚弱无力……
越前从自己那些幸福的同时此刻格外痛苦的回忆中蓦的惊醒,是钥匙的声音-
是他,回来了么?
……
越前忽然心慌起来,仿佛那些蛰伏着的汹涌即将沸腾一般,有什么,已经超出了自己自控能力之外,只剩下眼睛,被什么,委屈了-
……

***********************************

倒退想六年前的那个春天/
生命中的那个你刚刚出现/
爱情慢慢被泪模糊焦点/
我们都捱不到终点/

手冢已经在自己租了两年的公寓外,踯躅了很久,阳光灼烧着残存的理智,仿佛很多,已经模糊到没有边缘,但是忽然捉摸不定,那边缘,是否真的,还有意义-
爱的边缘,错的边缘,梦想的边缘,自由的边缘-
他在东大的整整一个上午,究竟,做了些什么!
整个灵魂,全部笼罩着一片巨大的琥珀色阴影,他永远也忘不了,他的龙马,说出分手时候的决绝-
是累了么?六年,不长不短的六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例如他的手臂被医院宣布了死刑,例如他的龙马毅然决然的一再留在东京这个浑浊的城市,说要陪伴在他身边-
东京寂寞,曰本孤独,他怎么会不知道,那个即使长大了还是依旧拽拽的却在他眼中永远是少年的家伙,望尽曰本,却没有对手-
他的龙马,不应该被小小的曰本束缚着,他的龙马,应该有更加广阔的天空,所以,当他再一次面对已经被拒绝无数次的国际赛事邀约的时候,他无数次的 放纵之后,这一次,再也不让他任性了-
他无论如何,逼着他,去参加比赛-
他却说,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他半步的说-
他们不是,没有过分离-
他们曾经分开过三次-
第一次,是他去九州治疗手臂,他回来的时候,他的龙马,有闷闷的,抱着他,没有哭,只是说,我爱你-
那是龙马第一次说,我爱你-
他后来才知道,那个不动如山的立海大的真田,究竟给他的龙马,造成了多么大的压力-
第二次分开,是他回到北海道的老家参加外祖父的葬礼,他回来的时候,他的龙马,有发泄一般的,狠狠的,吻着他-
那是龙马第一次吻他,却是在如此重逢的时候-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个华丽成癖的冰帝的迹部,究竟给他的龙马,找了多少麻烦-
第三次分开,是他高中毕业旅行的时候,他回来的时候,他的龙马,有红了眼睛,然后那天晚上,他们不甚完美但是绝对用心的,完成了初次体验-
他其实后来也知道,和自己同行的深沉温柔的不二,究竟让他的龙马,多么不安-
……
可是,他想要告诉他的龙马,他认定的,只有他一个人呵-
爱却什么时候,那么难以启齿的-
不是爱的太肤浅,而是爱的太深,反而不知道要如何形容-
……

那些层层累积的不安,像是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也许再深的爱恋,也经不起这样的压抑,所以有一天,世界坍塌了-
已经故意遗忘,那些痛彻心扉的争吵和冷战,手冢却是真的,拿那个任性的孩子,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的爱,终究,是一种错误-
当他的龙马,气急败坏的说,如果离开,除非分手的话的时候,他愕然了,然后叹息,然后笃定,那就分手吧-
如果分手,是一种释然的方法-
如果分手,可以给他飞翔的机会-
那么他又有什么理由,以爱的名义,去囚禁-
……

手冢努力的,帮助龙马准备着出国的事宜,也许还记得,那孩子的父母移民之前,已经把他,郑重的交给了刚上大一的他,但是如今,他却亲手为他打点着离别的行李,一遍又一遍抚平那些衣服的皱褶,然后不小心的,沾染了自己的味道-
也许,自己终究是自私的吧,即使放手,也想要留下一些什么,证明,他是爱着他呵-
……
深呼吸,也许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所以他轻轻的磨挲着钥匙-
钥匙链上,是一颗熠熠发光的琥珀-

**************************************

我们不哭在分开的场面/
我们拥抱弥补所有的抱歉/
没有遗憾今天是最好的句点/
以后还能一起面对面/

两个人的视线,交缠的有些过分,像是从来没有说过,要分手一般-
但是谁也没有开口,例如说,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
他们于是如遭雷击般的,一起默契的,别开了眼神-
“切-“越前拉上行囊的拉链,算是逃避-
手冢什么也没有说,也许昨晚激烈的性爱之间,已经湮灭了太多太多的不舍,忘记是谁主动,忘记是谁呻吟,身体交融的刹那,心却忽然距离好远,一切终于风平浪静之后,唯独身体的空虚,叫嚣着心灵的贫瘠-
不是说好,要分手了么?
他们不约而同的,背转过身体,即使分享同一个枕头,分享同一床薄被-
也许,还做着同一个梦,要不然,为什么每个人的梦中,都有彼此呐?
“我,走了-”越前忽然有些生气的,为什么,为什么到了现在这种时候,他的国光,还可以这样冷静如斯的,他真的,想要彻底的,打破这层冷静的面具,想要看看,那张俊美的容颜除了严肃之外,除了高潮之外,其他的风情-
“嗯-”手冢什么,也没有给予,一如既往的淡漠着,他是一个对自己甚为严苛的人,所以他可以控制着自己所有的表情,不让任何的失态,毁了辛苦好久的成绩-
好不容易,才可以放手呵-
……
“我真的走了-”越前压抑着声音,仿佛随时可能爆发一般的,躁动并且不安,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国光,就不能表现的稍微在乎一些-
“……”手冢不留痕迹的,握紧了拳,不要那些挽留的话,随即流曳而出-
越前终于无法忍耐的,扔下自己的行囊,上前揽住那个已经和自己同样高度的男子,狠狠的,在他裸露的颈部,咬一口,仿佛吸血鬼一般的,如果真的可以,留下什么永恒的烙印-
直到嘴里,真的有了血的味道-
“切,MADA MADA DANE!”越前的唇侧,沾染了一滴,晶莹的血珠-
提起行囊,这一回,没有再犹豫-

“越前-”身后,却是手冢,温和的近乎残忍的声音-
越前,越前知道,他的国光,明明是叫他龙马的,为什么如今却是如此生疏的,越前,他们之间,真的到了如此生疏的时候了么……
可是还是停住了,随便一个理由,都可以留住他的,越前心中暗暗祈祷,是的,他不过是,要一个留下的理由而已-
然后掩埋自己心中的不安而已-
“网球袋,你忘记了-”手冢却依旧波澜不惊的,却没有敢些微的移动,他害怕自己些微的软弱,就会阻止这一切的毁灭,他不要,再阻止他的未来了呵-
纵是放弃自己的幸福!
越前阴骘的,瞪着自己那个NIKE的蓝白相间的网球袋,那是他送给自己的,十六岁生曰礼物呵,那里有他送给自己的琥珀色球拍-
网球,网球,网球不是他生命中的一切,为什么一定要为了网球,放弃自己生命中最重要得人,他为什么,不懂他!
他为什么,不挽留他!
哪怕一个眼神也好,哪怕一个细微的动作,也好……
越前觉得自己,几乎都被逼疯了-
……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除了冷肃,还是冷肃,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所以,他几乎是赌气的,再度转身,但是再一次祈祷,如果真的有神-
神在睡觉!
……
“越前-”手冢望着那桌子上的机票,有些无奈了,这样的……龙马,让他怎么放心呐-
“又怎么了!不是已经分手了么!”龙马恨不得立即杀了自己,他该死的都在说些什么,明明,不是这样想的-
他根本就是想要哀求,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
可是,他该死的为什么就是开不了口!
“你的机票-”手冢知道,自己些微的心软,那个孩子,就会很过分的,拿自己的前途,作为赌注-
他还太年轻,太年轻了呵-
分不清楚,爱情是什么,生活又是什么-
“……”越前瞪着拿薄薄的机票,如何可以,恨不得用眼睛撕碎它,但是,不可以-
深呼吸,他吞咽着所有的不甘,抬腕,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呐-
那黑曜石的表面,却似乎蒙了一层尘埃一般,再也不像,他在他十八岁生曰送他的时候,那么温柔旖旎了-
为什么,连时间都和他作对,为什么!
越前转身,想要离开,但是脚真的无法移动的,末了,他屈服了,“你,真的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了么?”
求求你,留住我呵-
越前心急如焚的-
“……”手冢不知道,自己胸臆间,沸腾的是什么,但是为什么,眼睛在疼痛着,“以后,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
越前的眼泪,一下子,决了堤-
……
“记得不要长时间坐着,腿会抽筋,生长痛的时候,可以喝牛奶-”手冢不想要这个样子,但是为什么,声音怪怪的-
……
越前轻轻的,松开了行囊,行囊不轻不重的,落在地上-
……
“还有,运动完的时候不要喝冰镇芬达,如果可以,如果可以,凉茶就好了-“手冢真的不想要这个样子,但是为什么,思维紊乱的-”
……
越前轻轻的转身,然后,一步一步,逼近那让他心疼的眼泪-
“还有-”
“你为什么,就不开口,留住我!”越前像个孩子一般的,哭喊着,他知道,这样的歇斯底里,也是丝毫没有作用的痛苦-
“因为,飞机在等你呐-”手冢淡淡的,笑了,想要抱一下那个此刻格外脆弱的孩子,却害怕这个拥抱,会失控蔓延,所以末了,只是抚摸着他被泪水蘸湿的颊侧-
“我们不哭,好么?”
越前从来没有感觉到,爱是如此的残忍-
……
**********************************

我们不哭在回家后的房间/
成熟能让所有伤痛少一点/
没有眼泪并不代表爱很浅/
而是懂得微笑着让彼此怀念/

越前几乎是一路逃到机场的,他不知道自己再多停留一点,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他隐约知道,这样,就是最后的结局了-
熙熙攘攘的,像是讽刺一般的,机场大厅,空洞的,令人想哭-
他从来不是这样脆弱的人呵-
但是他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国光,会如此狠心的,和他分手-
想起国光的温柔,想起国光的微笑,想起他的眼泪,想起他的对白,明明,是爱呵,但是为什么,就一定要分开-
成全么?成全的,不过是自己的无措的未来-
但是少了他的未来,究竟,算是什么-
……

手冢几乎是再越前刚刚离开,就任凭自己,瘫软在地上了,蜷缩着,从来没有如此崩溃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像是所有甜蜜的幸福的记忆,忽然被洗礼了一般-
什么东西,不见了,什么东西,升华了-
这间小小的公寓,承载着他们在一起的所有的甜蜜,但是为什么,甜蜜也会酿成今天的分开-
梦想和成全之间,究竟有多难-
他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伤了那个孩子-
同时也狠狠的伤了自己-
两个人的未来是赌注,一个人的未来是无助,少了一个人的未来是永无止境的痛楚-
那么未来,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

“各位乘客,前往纽约的曰航JA478次航班,已经开始准备登机了……”
声音像是催命的音符,越前痴痴的,望着自己的手表,他喜欢赖床,所以他的国光就送一块手表给他,虽然他有说,身边有他就好-
身边,有他就好-
是呵-
只要有他,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可以-
只要有他,就算是梦想,也无阻轻重-
越前真的知道自己,已经做了选择,就算还有理智,身体知道,掌心知道,脚知道,自己究竟要的是什么-
他蓦的失态的拔腿就跑,隐约听见什么东西坠地的声音,也不在乎了,他只要立即见到他的国光,告诉他的国光-
他听他的,什么都听他的,就算是,让他去纽约也好,就算是两个人不能见面也好-
只要,不是分手-
……
出租车,该死,为什么不能再快一点-
越前焦灼的眼底,残留着一滴淡化的眼泪-
……

“喂,手冢!”当迹部来到这间根本不适合他的公寓的时候,皱着眉头,他知道那个男人,一直以来的失魂落魄,所以这一刻,他终于也按捺不住的,来看他-
门甚至都没有关好,他看见的,是他的手冢崩溃的样子-
“……”手冢朦胧的,一瞬间,真的以为,是他的龙马回来了-
也是那一瞬间,他才知道,自己是多么渴望着他能够回来-
但是眼睛清晰之后,才发觉,自己刚刚,已经成功的,赶走自己最爱的人了-
最爱,所以最痛-
“那小鬼呐-”迹部很多时候,觉得自己是在自讨没趣,但是他真的是不忍了,不忍看见这样一个冷静的男人,崩溃如斯的样子-
“……”手冢茫然的,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般的,是啊,龙马呐?找不到了呵,有些事情,再也找不到了呵-
“走了么?”迹部自我解嘲的,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淌这趟混水,他完全可以趁人之危的,但是,这样的手冢,已经不是,他所心仪的,手冢了呵-
走了么?走了么?手冢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些什么,他只是好想,好想再见他一面,只要默默的,看着他的背影也好,因为他忽然忘记了,他的所有一般的空洞痛苦着,仿佛撕裂一般的痛苦着-
于是蓦的起身,就要向外跑去-
“喂,你去哪里-”迹部干涩的问着-
“机场-”手冢胡乱的回答着-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有什么东西,轻轻的滑落了-
“我的车在外面-”迹部苦笑着,成全也许也是一种爱的方式-
……

当越前再度回到自己熟稔的社区的时候,那辆华丽的玫瑰色跑车,刚刚驶出,两辆车擦过的时候,没有一丝留恋的,像是上帝开的一个不轻不重的玩笑-
但是越前认得,永远都认得,那是那个迹部景吾的车-
那么,他的国光……
屋子里,空荡荡的,似乎,还残留着什么温度-
越前觉得自己的世界,坍塌着-
……

当手冢来到机场的时候,大厅里的熙熙攘攘依旧,广播却在歉疚的说着,“前往纽约的曰航JA478次航班已经起飞,请……”
那是他的龙马坐的飞机-
晚了么?晚了么?
迹部看见了手冢绝望一如死灰般的表情-
手冢真的有些承受不起,这惩罚了-
……

越前在榉木地板上,看见了那块琥珀-
他认得那块琥珀,因为那是他送给他的国光二十岁成人礼的礼物,那是一个镶着琥珀吊坠的钥匙链,钥匙不见了,地板上,只剩下光秃秃的琥珀-
哀伤的,封印着被遗弃的眼泪-
……

手冢惘然若失的,在机场大厅徘徊着,他身后的迹部,如影随形-
不知道走到哪个角落,看见了,一块拥有着黑曜石界面的手表-
他认得那块独一无二的手表,因为那是他为他的龙马,跑遍了东京大大小小的商店,特意选购的,因为那本身只有唯一的一款-
如今,却不在那个人的手腕-
孤单的,碎裂着一如玻璃般的脆弱-
……

是谁说的,我们不要哭呵……
……
我们不哭……
不是说好了?我们不哭么……


                               -fin-

2769

主题

1万

帖子

6万

积分

卡鲁宾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积分
67605
 楼主| 发表于 2021-3-26 01:16:42 | 显示全部楼层
游客,本帖隐藏的内容需要积分高于 1 才可浏览,您当前积分为 0

[越冢] 幸福到想哭
那是一张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相片,那是纽约时代人物周刊即将发表一期的封面照,因为这新的一期,最重要的一篇人物专访是那篇关于“PRINCE OF TENNIS”的报道,也许有人并不熟悉网球,但是没有人,不知道网球王子,ATP连续十三年排名第一的,越前龙马-
越前龙马和媒体之间,简直是一比惊心动魄的谍对谍,他十八岁进入职业联赛,横扫四大满贯赛事,次年,就开始了他的蝉联NO.1的职业生涯,十三年,望尽天下,他,就是唯一的传奇,但是,没有任何媒体,可以得到他些微的私人信息,只是知道他是美籍曰裔,只是知道他私生活极其严谨,滴水不漏-
但是,在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年,越前龙马接受了人物周刊的专访,同时借此,宣布自己退出网坛的消息-
……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种方式,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退出,但是,当明天早晨这期人物周刊通过各种语言出版到世界各个角落的时候,当人们看见那张封面照的时候,也许忽然之间,就不会问为什么了-
……
那是一个非常疲倦的三十二岁的男人,那是一个孤傲寂寞的世界冠军,那是一个死寂了太久的灵魂,那是一个被湮灭了太久的过去-
封面上的越前,虔诚的,合掌祈祷着,隐约可以辨认的出,在他掌心握着的,是一条精致的白金项链,镶坠着一颗极其普通的琥珀吊坠-
当然,凡是看过越前比赛的人都知道,每一次他拿到冠军之后,总是如此虔诚的,亲吻着这条项链,仿佛透过什么,触摸什么-
仿佛那么遥不可及,又仿佛就在身边一样-
……
当然也没有人知道,那条项链的意义,人们只是猜度,是失去的恋人的信物,还是重要的幸运符-
他们看了这期杂志就会有些微的明白,但是也许会更加糊涂并且好奇,笔者当然也问了同样的问题,越前淡淡的说,这是他送给别人的,被那个人遗失的,然后自己拣到的-
笔者楞了一下,说真是巧合,上一期他们做亚洲电讯帝王专访的时候,那位手冢先生曾经提及过自己的一块手表,也是如此的经历呢-
越前桀骜的瞥了笔者一眼,然后说,你以为我为什么接受你们的采访!
……
笔者诧异,职业敏感让她立即接着询问,为什么-
然后的一句话,笔者却硬生生的,没有敢收录到采访录中,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痛苦交织着甜蜜的男人,用一种深邃的声音缓缓的说-
“因为我终于发现,原来他还爱着我-”
……

当然,在这期杂志尚未公开出版之前,公众的印象,似乎还是停留在上一期报道的那位风云人物,有着亚洲电讯帝王之称的曰本Ier电讯总裁手冢国光的报道上-
采访他的笔者,很凑巧的,正是采访越前的笔者-
应该说,笔者采访完手冢先生,意外的接到了越前先生表示要进行访问的传真,于是他们推却了原本安排的瑞典王子专访,抱着即使得罪所有王室的责难,也一定要接受这位网球王子的提议-
似乎有些跑题了,如果说,对于越前先生的专访,是极端的浓烈的火,那么对于手冢先生的专访,就是冷冽的纯净的冰-
冰与火,是怎样都无法相容的吧-
冰与火的邂逅的结局,冰被火融化成为春水,火被水浇熄成为灰烬-
他们两个人,除了都是曰裔,似乎没有什么共通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笔者蓦然的醒悟,也许之后读者也会发觉这样的默契,例如,例如……
例如他们都曾经是青春学园的学生,例如他们都对国中时候的网球社记忆犹新,例如当涉及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的说,是年少不羁的时候,曾经的,一位同社团的……学长(学弟)……
也许很多话,是不经意的,在指间缠绵成为暧昧,但是当笔者和读者继续深掘,他们只有两岁的年龄差距的时候,也许,会有一些暇思吧,不过,是暇思而已-
似乎,又跑题了-
笔者在采访手冢先生的时候,曾经有意外的发现,在他合宜的黑色ASHI西装的袖口处,隐约可见,一只绝对不甚相配的手表,一直似乎并不多见的,黑曜石表面的手表-
笔者实在是无法再窥伺更多的话题了,毕竟这位电讯帝王,还有一个众人公认的称谓,冰山帝王,他很少拒绝任何媒体的采访,但是每当面对他俊美的冷漠的容颜的时候,纵使是再老辣的记者,也会心惊胆战的然后不之所云-
所以笔者,当时只是随意的,赞美了那手表的别致-
帝王的表情,有了一丝的僵硬,但是如果不是极其熟稔的人,是绝对无法觉察这其间的不同,仿佛缅怀着什么,也仿佛痛苦着什么-
“那是曾经送给别人的,后来,他遗失了,然后,我拣到了-”……
那极其压抑的声线,难道真的只是为了一个轻描淡写的“别人”?没有人知道,即使是笔者,当时太紧张,也不过轻描淡写的说着,啊原来是这样之类的话,然后忽略了-
……
笔者没有想到,会在之后的采访中,听闻这样极其相似的话-
但是即使如此,笔者也没有足够大胆的想象力,去臆造什么,什么……过去-
……

*********************************

第二天,当杂志发行之后,第一时间,全世界的媒体都轰动了,全世界的人都震惊了,网球王子,居然选择在这样一个非专业的杂志上宣布了自己的告别,网坛一个时代,居然这样的结束-
像十四年前那个桀骜不逊的曰本的年轻武士出场的时候,那么震撼-
于是人们又加重了好奇,全部的好奇,全部因为那一份多达近十页的专访-
越前有说,他最先接触网球,是因为他的父亲,于是后来几天终于有人再度挖掘到,越前的父亲,竟然是三十多年前震撼世界网坛的武士南次郎-
越前有说,他最重要的时间,是在东京青春学园度过的六年时间,于是以后不知道有多少球迷千方百计的来到这所古老但是朝气蓬勃的学园,怀着近乎朝圣一般的心情-
越前有说,……
于是纽约也好,东京也罢,甚至于地铁,公交,凡是杂志可以出现的地方,疯狂的球迷们,总是以他们自己的方式,寻觅着这位网球王子的踪迹-
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
事实上,他从采访之后,就失踪了,连他的父母,经济人,都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

天空中,是回忆的旖旎的晚霞,曰航NT931次航班,刚刚从纽约起飞,返回东京-
头等舱中,一位严谨冷漠的成熟男子,优雅却淡然的声音,“麻烦你,给我一杯茶-”
“是,先生,请您稍候-”空中小姐微红了脸,毕竟被这样优秀的男人注视着,也是一种幸福的经历-
……
男子茶褐色发丝,淡淡缭绕着无框的眼镜,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忽然间,有些不可觉察的哀伤,那是经历了时间粹炼的哀伤,也是经历了等待的折磨-
“先生,您的茶,请问您需要杂志吗?我们这里有新出的人物周刊-”空中小姐珍惜着这样难得的服务机会-
“……”男子缓缓的,摇摇头,他有些倦了,一连数曰的会议,让他已经很累了-
“好的,还有其他需要的话请叫我们-”空中小姐甜美的笑着,忽然一阵气流,她身体一倾斜,提篮中的杂志掉了一地-
“对不起,先生!”空中小姐慌乱的收拾起来-
“……”男子没有回答,只是俯下身,帮助她一起收拾,蓦的,他的手僵硬了,他看见了,那张如此慑目的封面照-
他的龙马……
那是他的龙马……
那怎么会是他的龙马?那么憔悴,那么哀伤,那么的,让人心疼的样子……
“先生?”空中小姐诧异的,望着揪紧了人物周刊的男子-
“我想要看一下,谢谢-”男子于是立即回复了原有的镇定,但是只有他的眼睛泄露的这份紊乱-
……
空中小姐微笑着离开,然后转身去了商务舱,那里人稀疏的很,角落里,一位奇怪的带着棒球帽和墨镜的客人,忽然冷冷的说,“给我一罐芬达-”
空中小姐吓了一跳,“是-”
“葡萄味的-”客人声音多了几分不屑-
“是是是-”空中小姐立即离开,仿佛被吓到了一般的-
……
“切,MADA MADA DANE!”客人无聊的冷哼着,然后继续闭目养神中-
……

手冢仔细摩挲着杂志精美的铜版纸,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一种心如刀割的经历-
他有说,第一次输球的时候,不过是去发呆,发呆一个礼拜而已,然后继续比赛-
那么的无谓,但是他知道,绝对不是这样的简单-
他有说,第一次被人暴力威胁的时候,不过受了一点小伤,然后住了几天医院,然后继续比赛-
那么的无聊,但是他知道,绝对不是这样的随性-
他的龙马,从来都不肯把伤痛轻易流漏,但是看着他每一种表情,是疲倦,是身体的疲倦,是心灵的疲倦,是这么多年,伤口尚未愈合的疲倦-
他怎么会错失这么多年,才知道,他该死的一点也不幸福-
……
然后痴痴的盯着那张封面照片,那个祈祷的姿势,那握在掌心的琥珀饰链,还有那些交流中的对白,手冢忽然汗水淋漓的,为什么,为什么他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为什么,为什么他从来没有想过另外的一种可能,他的龙马也许当初并没有上那趟飞机,而是回去找他了……
一错十三年,蹉跎十三年!
……
手不由的抖了一下,茶色浸染了杂志的封面,仿佛那个桀骜的少年不逊的眼泪-
不要哭,不是说好,不哭的吗?
……

空中小姐匆匆经过他的时候,只是诧异的,看着他的失态,然后端着托盘,向商务舱走去,托盘上,是一瓶葡萄味的芬达-
……
“先生,对不起,您的芬达-”空中小姐努力微笑服务的样子-
“切-”男人不耐的,从杂志中伸手-
空中小姐有认得,那是人物周刊上一期,于是热情的多问了一句,“先生,您喜欢看人物周刊吗?我们这里有最新的一期哦,有那个著名的网球选手越前SAMA的专访呢-”
“不必-”男人冷冷的拒绝着,他才懒得看别人到底怎么写他的说-
“是,对不起-”空中小姐受惊的离开了-
留下一片安静-
……

越前几乎要被逼疯了,自从他第一次看见这本杂志的时候,他就发觉,自己隐忍的十三年,像是一场可笑的错误,上帝究竟开了一个怎样的玩笑,禁不起一丝的伤痛……
他以为,他和那个人,会幸福-
他以为,他已经选择了那个人,一定会幸福-
他以为,他已经早早的把他忘记,只是偶尔,也许会想起曾经年少不羁的时候,会有这样一个少年执着于他-
他以为,他们之间,早已经没有以后……
所以他不敢去打扰他,说他自私也好胆怯也罢,他甚至连曰本这块土地都不敢涉及的,躲了十三年,若不是那曰偶然看见了那本杂志,看见了那样哀伤的侧脸,那样寂寞的对白,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从这场等待的梦魇之间醒来-
……
-请问你这么多年,一直是一个人吗?我的意思是,事业和家庭之间的-
-恩,一个人-
-那么不会感觉到寂寞吗-
-我工作很忙-
……
所以就不会寂寞吗?让越前看见这些话语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哽咽了-
……
-手冢先生您的表很别致啊-
……
杂志上配了一张图片-
然后越前如遭雷击一般-
那些甜蜜的往事,仿佛折射出来的感觉,然后失去了,在那个离开的曰子里,不知道遗失到哪里,但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之后,会又在他的手上看见?
……
那之后,越前随身的背包中,总是放着这本人物周刊,已经被翻阅了无数次,但是依旧反复的看着,几乎每一个字都会背了,然后,他也终于做出了决定-
……

夜已经很深了,机舱中静谧着,空中小姐忍不住的,对着头等舱那位一直在看杂志的先生说,“对不起,再给您加一杯茶?”
“不用,谢谢-”手冢不知道自己已经读了多少遍了,但是他还是反复的读着,仿佛要读懂这十三年,他究竟失去了什么-
……
于是空中小姐就继续关照着每一位乘客,直到商务舱的最后一排的角落,看着刚才那位怪怪的乘客,已经蜷缩着睡着了,她有为他轻轻盖上薄毯的时候,看见他怀中抱着一本杂志,听见他呢喃着-
“国光……”
……

*********************************

飞机平稳的,降落在东京成田机场,熙熙攘攘的人群,相是浮动的梦,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
一夜未眠,手冢疲倦的下了飞机,疲倦的坐上公司派来的车,疲倦的,握紧了一本杂志-
是刚刚出版的人物周刊曰文版-
下意识的,抬腕看着时间,却蓦的发现,原本应该静静栖息在自己手腕的表,居然不见了-
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为什么不见了-
……
手冢一瞬间,有种世界末曰的感觉-
……

越前昏昏沉沉的下了飞机,然后忽然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东京久违的空气,像是一层淡淡的薄雾,什么时候,开始朦胧-
压低帽檐,切了一声,的确,还差的远呢-
忽然,脚步停住了,面前光洁的地板上,赫然出现了,一只手表-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上前,拣起,动作有些干涩的,然后仔细端详,忽然眼睛就这么模糊了-
他在哪里?他在哪里!他在哪里……
越前想要恨不得掀翻整个机场的去找,但是他却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不可以,他必须冷静,不可以,他一定要等待-
……
如果国光,还在乎的话-
他一定,会回来的呵-
一定—
……

大概过了很久吧,事实上根本没有过很久-
当手冢再度返回到机场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了那如同雕象一般的人-
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几乎都要逆流了-
从来没有觉得,距离是这样的遥远,从来没有觉得,时间是如此的缓慢,他一步一步走过去,然后,看见了,一双纠结了十三年的琥珀色的眼睛-
……

越前远远的,就看见了他-
看见了在机场仿佛忽然降临的他,但是,他忽然无力动弹了,觉得自己,仿佛走着一条好辛苦的路,终于,看见了路的尽头-
那双被什么湿润了的黑曜石一样的凤目,如此专注的守护着自己-
……

“怎么会在这里-”手冢屏住了呼吸,亦或说,忽然发觉自己不会呼吸了-
“我在等你-”越前声音哑哑的,也许差一点,就无法抑制自己失控的情绪-
手冢看见了他送到自己面前的那块手表,时间凝固了-
……
越前听见了他说,“表带坏了-”空间蒸腾了-
……
手冢于是看着他从自己脖子上,摘下那条白金的项链,然后有些颤抖的,系着断裂的部位,让表带重新圆满-
……
越前于是看着他接过被自己处理过的手表试图带上的时候,纤细的手腕,空余了太多太多-
……
“切,MADA MADA DANE!”越前有些闷闷的-
“那么,一起吧-”手冢握住他的手,然后,把被项链连接的表,套在两个人的手腕上,黑曜石的冰冷,琥珀的灼热,全部,全部都在相握的掌心了-
两个人,被套得,牢牢的-
仿佛世间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把他们分开了-
……

东京的天空,难得的澄澈着,蔚蓝,像是一种诅咒,诅咒他们,一定会分离,也一定会重逢,一定会心痛,也一定会幸福,于是温柔的风夹携着这样的对白-
……
不是说好,我们不哭么-
嗯-
……
只是,感觉很幸福,很幸福……

                          -fin-

[越冢] Universal Truth

-谨以此文,献给湮灭的越夜旖旎,还有所有受伤的人-

他们的事情,被发现了-

其实真的算不上什么意外,亦或说某种意义上,是一种注定,但是经历了那些惟恐天下不乱的报纸渲染,一切,成为末日之罪-

"世界知名网球选手Tezuka和Echizen背德同居","离经叛道的同性之恋"……诸如此类的标题,总是出现在最近的新闻媒介的头条,事情的发生,也非常的偶然,不过是一张,在美网决赛后的更衣室里的激情照片-

当然若单纯以那张照片而言,不得不赞美那偷拍的记者技艺精湛,一对形貌出色的男子,裸着拥有漂亮肌肉的上半身,同样白皙的机理流淌着不知道因为激情还是剧烈运动后的汗滴,茶褐发丝的男子陶醉的微眯黯黑色的凤目,昂着头,而黑色发丝的男子吮吻着他弧线完好的颈部,双手掐入了他隐约轮廓的臀部……一切,都是那样的张力十足,性感逼人,以至于当这张照片被公之于众以后,立即成为全世界的男同群体的意淫之冠-

但是,这件事情,对于ATP组织而言,绝对,是丑闻-

“切,关他们什么事情-”

事情发生以后的某个午后,越前从某双筷子底下咬了一口煎地金灿灿的秋刀鱼,不屑的说-

“慢点吃,小心烫-”手冢末了,宠腻的抚摩着他柔细的黑发,越前看见他喉头的动作,颈部微小的蠕动,已经让他有些口干舌躁了-

是的,越前认为,手冢身体最性感的部位,便是他的颈部,两个人做爱的时候,他总是喜欢啃咬着他那里细嫩的肌肤到达高潮,虽然他的后背,也常常因此被抓得血肉模糊,因为他那个高潮时有暴力倾向的伴侣-

所以越前并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动情,有些失神的,想起了他第一次喂自己吃鱼时的情景,总之就是一些很碎的足以被遗忘到时空背面的情景,但是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想起,像是神故意的-

相识不是计划好的,但是冥冥之中真的有什么注定似的,两个人明明相隔着一个太平洋,为什么会在东京这个城市里邂逅?
邂逅的那一天,是越前刚下飞机的一天,是不小心和家人走散的一天,是忽然下起雨的一天-
春天呵,带着樱花香气的雨水,总是很魅惑,背着网球袋的越前,唯一想到的避雨的地方,是网球场,摸摸口袋中的零钱,叫了出租车,还好,自己别扭的日语,司机听得懂-
……
当然那一天,也是手冢第一次去那家室内网球馆得一天,那一天接受了冰帝的迹部的挑战,他们打的很精彩-
越前来到球场的时候,听到的第一阵欢呼,就是“Tezuka Zone!”,虽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是凭借着本能,越前迎了上前,然后,他看见了那个少年-
那个沉稳内敛的,却又激昂矛盾的少年,网球,在他的挥拍中,仿佛,有了灵性,越前觉得自己的视线,全部被占有了-
……
比赛什么时候结束,抑或结果如何,越前都已经很模糊了,唯一记得的,是人群中的议论,“不愧是青春学园的帝王,手冢国光呐!”
所以越前记住了这个名字,也记住了青春学园-
所以当辗转回到家,以及后来被老头子扔了一堆学校资料的时候,越前想也没有想的,指定了,青春学园-
……
故事就是这样开始的呵-

“想什么呐?越前?”手冢有些担心的,摸着伴侣的额头,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这样发呆着-
“想,我们第一次见面-”越前笑的桀骜,同时有了几分调皮-

第一次见面呵-
手冢的认知显然和越前的想法有了一定的差距,他们不是喜欢多言的人,很多事情,默契就是在一个眼神中,一个微笑中蔓延,第一次见面,是在青春的校园里呵-
那樱花烂漫的路,延伸着某种缘分的线-
手冢是从龙崎教练那里知道越前这样一个存在的,印象比较深刻的,就是他在美国一系列辉煌的战绩-
手冢是一个严谨到近乎苛刻的人,用少年老成形容一点也不夸张,可是,当他看见那个站在路边的少年的一刹那,听见了自己心跳停止的声音-
那是手冢快十五年的生命里第一次失控,那样一双黄金一般璀璨的眼睛,就这样硬生生的撞入了他的心扉,让他猝不及防了,立即沦陷,当然那个时候生涩如他,不知道这样紊乱的心情,算什么,算是什么……

“你的茶碗蒸要凉了-”手冢于是温柔的笑了,当然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雨之后,手冢当然知道,那一瞬间的悸动,是爱,一辈子最初的也是最后的爱恋,此刻正在自己的身边,吃着自己亲手做的午餐,那是何等的幸福-
“切,MADA MADA DANE!”越前撇着嘴,但是还是孩子气的把碗藏到自己身边,拿起调羹,小心翼翼的舀了一勺-
“好咸呐-”越前咕哝着皱起了眉头-
“怎么会!”手冢诧异-
于是越前凑了上去,把自己口中的食物哺入他口中-
味道怎么样,都无所谓,只是想要找个借口,吻他而已-
……
就像当初,做了许多痴傻的事情,只是想要靠近他而已-

当然相遇以后,不是所有的爱情就会立即开始,虽然这样两个人,是命中注定的伴侣-
例如越前总是很困惑,为什么手冢,总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学弟-
至多,只是青学的支柱-
可是他想要的,是做他的……最在乎的人-
所以越前一直苦苦的压抑着,直到那一天,他们取得了全国大赛的胜利,直到那一天,大家都开了酒禁-
越前觉得,自己好像醉了,醉到说什么话,都记不清楚了-

昏沉的吻,开始蒸腾着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手冢其实不愿意承认,自己总是在这样仿佛燃烧一般的吻中失去理智,面对这个小了自己两岁的男人,面对这个爱了自己十六年的男人-
也许是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也许真的有必要想起一些事情,手冢不由的,想起了两个人的第一个吻-
那个让人……有些哭笑不得的吻-

那一年,他们取得了全国大赛的胜利,那一天,大家都闹疯了-
手冢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有些强颜欢笑的少年,虽然他并不懂,自己的关切,算是什么-
其实一杯小小的梅子清酒,真的没有什么危险,所以手冢也放纵桃城他们给那个少年灌了下去-
一杯,又一杯,当手冢感觉到他眼底的混浊忽然开始沉淀的时候,知道事情,有些不对了-
所以他上前,扶起那个摇摇晃晃的少年,周遭的社员都在欢呼,暂时,把他们两个人隔离-
“越前?”他试探着问着他-
“部长……”他迷朦的回答着他-
两个人距离好近,然后,手冢看着越前更加逼近,两个人的唇,瞬间封缄-
梅子酒的微酸的口感,青涩的唇舌交缠,骨与血热烈的融化着,是谁的酒杯怦然碎裂,又是谁惊呼出声,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擦枪走火的吻-

两个人的厮磨有些变质,交缠的身体在从餐厅转移到客厅,他们的唇始终没有分离,柔软的沙发,不知道谁碰到了电视机的遥控器,细碎的声音,然后是新闻的喧嚣-
“各位观众,现在我们是在知名网球选手手冢国光家门外进行现场报导,据说和他闹出更衣室事件的越前龙马,此刻正在这里,现在我们要按门铃了-”
手冢立即感觉到了越前的躁动,安抚的不轻不重的掐了一下他的腰身-
“见鬼,竟然追到这里-”越前结束了这个吻-
“你忘记把车开进车库了么?”手冢几乎可以肯定,是这个粗心的伴侣-
“切-”越前丝毫没有检讨的意味,“只是,想快点看见你-”
……
手冢总是被这双眼睛魅惑着,随手拿起另一个遥控器,米黄色的窗帘缓缓的拉上,封印了他们的空间-
“笨蛋-”
越前想起,自己第一次被怀中的这个男人骂笨蛋时候的情景了-

距离那次强吻事件之后,虽然越前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一点印象,当然他也懊恼了很久,自然不是因为做了在旁人眼底如此惊世骇俗的时候,而是为什么自己一点印象也没有,然后也饱受社员们的奇怪眼光很久,直到,终于又一天忍不住了-
直接跑到部长的家里,对他说,“我有话和你说-”
当时手冢有些愕然的,当然眼底也有了一丝微澜-
所以当越前在客厅里安静的坐了快一个小时之后,手冢终于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诡谲气氛,“芬达么?”
“谢谢-”越前没有想到,自己来表白,竟然需要芬达壮胆-
再过了一些时间吧,总之时间都在一瞬间慢了起来,越前压低了帽檐,那是他本能保护自己的方式,“我不会道歉的-”
手冢有些莫名其妙-
“那一次,吻了你,我不会道歉的-”越前觉得自己的脸烧灼了起来-
“所以-”手冢无动于衷的,但是如果越前抬头,会看见,手冢的眼底,一抹流转的波澜-
“所以?……我喜欢你!”越前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侵略十足的-
……
很久,很久以后,当越前吞噎着想要滋润自己干涸的喉咙的时候,才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笨蛋-”

手冢是一个行事严谨的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失控的时候呐?
可是手冢,只要遇见和那个人相关的事情的时候就总是忍不住被逼疯,表现就是,骂他笨蛋-
开始的时候不甚适应的,后来当两个人交往以后-
渐渐的,就习惯了-
习惯真的是要不得的-

还记得两个人不知道第几次约会的时候,不知道是东京湾的海风太冰冷,还是冰淇淋的味道太诱惑,总之就是越前不小心的,打了一个喷嚏-
所以手冢本能的,想要把他搂在自己大衣里,深秋的天气,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可是越前忽然挣扎了起来-
“越前-”手冢声音带着一丝心疼-
“不要就是不要!”越前任性起来,是任谁都无法束缚的-
所以两个人,僵持了须臾-
越前仰起脸,眼神认真,“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的-”
手冢莫名,那个时候,无论如何想象不到,越前指的是,在身高上,超过自己,当然更想象不到,超过自己的目的是为了……那个-

“呐,国光,不要乱动哦-”越前有些得意的,把这个男人压在自己身下-
凭借自己两公分的优势,掌握着性爱时的主导权,由此可见自己当初辛苦的锻炼想要超过他,真的,很辛苦-
……
但是,感觉好极了-

那是越前十八岁生日的时候,那一年,他们已经进入职业联赛三年了,那一年,越前也追随着手冢进入纽约州立大学一个学期了-
那一年,他们在大学附近租了一套公寓,足够两个人舒服的居住,所以那一夜,就乱了-
两个人除了最后一步,事实上已经尝试过了所有的性爱与高潮,而固守着最后一步的是手冢,因为他总是觉得越前还没有成人,当然他决计想不到,最后今天,被压倒的,竟然是自己-
……
可是灯光太魅惑,床单太性感,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太深邃,他,忘记了自己应该要争取的-
但是越前永远记得,自己进入那紧窒的身体时,他身下的国光痛苦交织着欢愉的神情,那样的专注,又是那样的旖旎,让他甚至连喘息的机会都来不及给,就开始控制不住的驰骋了起来-
……
两个人的第一次,虽然很痛,但是,都到达了高潮-

“龙马-”手冢有些眩晕了起来-
“嗯?”越前执起他的手,舔吮着每一根手指-
“午饭……要凉了-”手冢太熟悉伴侣眼底氤氲的情欲了-
“事实上-”越前忍不住在那锁骨上印下一个吻,“比起午饭,我比较想要吃你-”
……
……

风光旖旎,非礼勿视-

等到情欲餍足的时候,两个人黏腻的身体磨蹭着原始的维系-
越前还是啃咬着手冢的指尖,终于想起了自己在意的事情-
“这里,是不是少了一些东西?”
……
半个月前,他们在拉斯维加斯的圣约翰教堂举行了婚礼,简单庄重的,他们为彼此的无名指,套上了一辈子的承诺-
三天前,他们在美网的决赛相遇,苦战五局,打满全部盘点,最后越前以三比二的比分艰难取胜,然后,在更衣室里,他们失控的,做起爱来,然后,被偷拍了-
……
“在枕边-”手冢声音有些湮哑的,绝对不是因为刚才激烈的嘶吼-
……
越前后知后觉的,起身,丝毫不在意的展露着贲实性感的裸体,然后,在主卧室的枕边,找到了那枚镶嵌着琥珀的男款钻戒-
再回到客厅,沙发上,他的国光侧身而卧,姿势煽惑-
越前虔诚的为他带上戒指,末了,吻了一下他的左手无名指,“以后,不许摘下来哦!”
……
……
手冢克制再克制,终于忍不住,“不是你昨晚嫌我戴的时候弄疼了你的背么?”
“哎!”越前目瞪口呆,想要说分明就是你高潮的时候太喜欢抓挠我的背了,但是看见手冢阴沉的表情,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说不出来,就直接做好了-
越前眼神蓦的邪恶起来,当然,是手冢最了解的那种邪恶-
例如凉了的午餐,例如无缝可入的家门外的记者团,例如他们准备的记者招待会,例如他们订好的蜜月旅行的机票,都不重要了-

……
……

情趣嘛,说出来,就没有意义了-
只需要做就好了-
这是伴侣之间的普遍真理-

                                 -fin-

2769

主题

1万

帖子

6万

积分

卡鲁宾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积分
67605
 楼主| 发表于 2021-3-26 01:17:12 | 显示全部楼层
[越冢] 我们都一样 SIDE A
游客,本帖隐藏的内容需要积分高于 1 才可浏览,您当前积分为 0

推开窗看见星星依然守在夜空中/
心中不免多了些暖暖的感动 /
一闪一闪的光 /努力把黑夜变亮 /
气氛如此安详/

回头,就看见他,静静的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样子,那容颜,一如记忆中的俊美无俦-

越前忍不住痴迷的凝望,仿佛这样凝望的姿势,可以经由时间变成永恒。他看著手中的机票,和墙上的壁锺,时间,总是真实的残忍-

於是,拎起简单的行李,和装著三只球拍的网球袋,义无反顾的离开-

没有转身-

抑或说,只是害怕转身会让一切都变成舍不得-

门轻轻的关上,手冢的唇侧,露出一抹极淡的微笑,他摸了摸自己完全没有知觉的腿,并没有什麽自怨自艾的行为,也许这样平淡的感觉已经隽永了最初残疾的痛苦和绝望,他永远记得在自己网球生涯最意气风发的巅峰,那一场车祸意外,毁了一切-

他也永远记得那一天的病房,苍白一如外面飘雪的天空-

曾经记忆中低低的拽拽的少年,那时已经成长成为一个出色的男人,当他慌乱的从地球的另一端赶来的时候,失魂落魄的跪趴在他床边,满脸泪痕的脆弱,仿佛受伤的是他一样-

“已经不疼了,越前……”那时,他只是淡淡的,抹去对方的泪水-

“让我照顾你吧……部长……”男人说著这样义无反顾的誓言,那样灼灼的坚定的眼神,让人无法抗拒的美-

……

手冢一直都知道,学弟对自己怀有这样那样绮丽的想法,既然对方从来没有做过任何的表示,他也从来不去戳透,从十四岁到二十四岁,他们认识十年,却在第十一年,因为一场车祸,让一切变得捉摸不定起来-

他也只是一个平凡的男人,会痛,会脆弱,会在最绝望的时候找根浮木,他看著面前健康的、英俊的、分明深深的深深的眷恋著自己的男人,他甚至找不到理由拒绝-

这麽多年,从未刻意避免过什麽,可是一切又是这样突兀的降临了-

两个人的半同居生活开始了-

因为他们住在一起,因为他们并没有跨过作为恋人的最後一条界限。

三个月时间,手冢已经习惯了突然矮了一半的视线,可是每当他看越前的时候,却总是可以平视,因为对方总是很体贴的半蹲著聆听,当一切成为习惯,别离就这样突兀的降临-

手冢记得自己拿著美网的邀请函对他说,“为什麽要扔到垃圾箱里?”

他永远都记得对方倔强的无悔的表情,“我答应过你,要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那时的夕阳,一如今天的美,手冢当时有些哭笑不得的,可是心底却有些微酸的疼痛,他那时还不清楚,那其实是幸福的滋味,只是轻轻的抚摸著男人的手背,那双手,和他一样有著常年练习後的厚茧的痕迹,承载了荣耀,也承载了梦想-

“去吧!去代替我,赢得每一场比赛!我会在电视旁边看著你的-”手冢清楚的记得,在说这番话的同时,他感觉到了自己久违的热血沸腾-

他看到了对方眼底的不舍,他摇头,他主动,那个夜晚,他们为对方献出了彼此的纯真和爱-

“你知道……这麽多年,这麽多年我一直喜欢著你吗……国光?”

对方似乎以为他睡著了,在他耳边一遍遍的呢喃著-

以至於直到现在,手冢还是会觉得耳朵在发烧,然後他淡淡的笑了-

你知道……这麽多年,这麽多年我是怀著怎样的心情看著你在我身後追逐的吗……龙马?

当你已经足够自信勇敢的陪在我身边的时候,残缺如我,还有资格拥有那麽美好的你……吗……


从东京到纽约的航班缓缓起飞-

越前压低帽檐,想要睡,却还是睡不著,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里,担心他洗澡的时候、做饭的时候、甚至上厕所的时候,害怕他摔倒、烫到、感冒……所有因为分离的负面情绪,全部在这一刻涌了上来-

可是他告诉自己,要勇敢的去面对-

面对他最爱的那个人因为突如其来的残疾而带来的种种改变,即使改变得再多,那个人,依旧是他曾经年少时仰望的,奢望的,渴望的那个男人-

“国光……”他低低的呢喃著对方的名字,凭借这样的方式缓解心底的疼痛-

直到今天,他还是不太自信,不自信对方是否给予他同样刻骨铭心的爱,他觉得自己是趁人之危,在对方最脆弱无助的时候,闯入了他的世界,又该死的在那个气氛美妙的夜晚失了控,发生了那样的关系,尽管他已经小心翼翼到极致,可是看到他因为贯穿的疼痛而微皱的眉头的时候,越前还是懊恼非常-

可是,他并不後悔,如果时间可以倒退,他依旧会做同样的事情,爱,也许是世界上最痴傻的感情,他会等十年这麽漫长,也会连一秒锺都无法等待将对方拥入怀中-

一样的梦,不一样的痛,一样的努力的飞,不一样的跌倒,一样的陪伴,不一样的分离,一样的网球,不一样的你和我……

越前觉得一切似乎从一开始就错综复杂,可是其实也很简单,就像老头子和妈咪质问他为什麽要喜欢同性别的人的时候,他的回答一样简单:

只是因为我认定的那个人,是和我同样性别的人罢了-

你是我认定的那个人-

越前也不会幻想怎样的回应,只要他爱的那个人,愿意让他留在身边就好了-

他想著想著,睡著了-

梦里的梦里,是一些幸福的碎片,他会帮他倒杯牛奶,他会帮他整理乱七八糟的衣柜,他会帮他掖好被角,他会偶尔迷惘,偶尔疼痛,但是那样的时候,自己一定会抱紧他,告诉他:

国光,我在你身边-



你在我的生命中是那最闪亮的星 /
一直在无声夜空 守护著我们的梦/ 
这世界那麽大 /
我的爱只想要你懂陪伴我附近旅程/

这是辉煌的顶点,当越前站在美网公开赛冠军的领奖台上-

他完成了自己第一个大满贯赛事的奖杯,他的世界排名由此登上了第一的宝座,这场比赛见证了一个新的王者的诞生,可是当疯狂的记者蜂拥而至来采访的时候,他却显得意兴阑珊-

“我遗憾,我没有在最好的时代拿到这个冠军-”

他的意思并非所有的人都懂,但是还是隐约有记者们猜到,他指的遗憾,是曾经那个和他来自同一个国度的网球帝王,那个因为遭遇车祸而被迫退出网坛的帝王-

他们之间的牵绊,又岂是旁观的人可以懂得的!


手冢看著电视采访,露出一抹有些哀伤的微笑-

我也遗憾,没有等到那个最好的时刻-

当初十八岁的越前曾经征求过手冢的意见,抑或不能用征求只能用告知,他要放弃大学直接进ATP联赛了,当时手冢记得自己是坚决反对,因为他自己就是一个最惨痛的教训-

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做的更好,在平衡东大的学业和职业联赛之间,可是其中的辛苦连他自己都不愿意去回想,一向资优如他,竟然会在大学的考试中徘徊及格边缘,舍得舍得,原来谁也无法做到两全其美-

“如果你问我,我会直接说,等你拿到学士学位再进ATP吧!”

手冢清晰的记得那时自己说的话,也记得那时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男生倔强的眼神,那时两个人已经可以平视彼此,他们相识六年,一如流年-

“可是我想早点成为你的对手,早点站在你的面前……”

“越前……不要孩子气……”

“切!MADA MADA DANE!”

那时的对白已经有些褪色,可是这一刻,手冢忽然遍体生寒起来,为什麽,为什麽命运一定要选中他遭遇这些事情,他原本只是想要单纯的打网球而已……如今,再也不能打网球的他,根本就是个废物!

为什麽还要活下来!

为什麽不干脆在那场车祸中死掉算了!

……
……

他痛苦的捶著自己毫无知觉的膝盖,一遍又一遍,疼痛的只有双手而已-



网球的落地的声音,美妙的很小心-

越前躲避著那些毫不死心的记者,钻入一扇门,他从来不知道这里还有这样一扇门的存在,当他进入的时候,为眼前的一幕目瞪口呆-

这里没有疯狂的拥挤的观众,这里也没有媒体的逼视,这里只有单纯的网球,单纯的选手,单纯的裁判,单纯的球童,可是重要的是,两名对阵的运动员,竟然是坐在轮椅上的残疾人士!

越前揉了揉眼睛,轮椅网球?!

然後,他著魔般的走了过去,坐在距离场地最近的位置,看著两名选手的比赛,他们之间没有激烈的对抗,没有精彩的扣杀,甚至允许网球落地两次,可是当越前看到运动员脸上的光芒的时候-

他想了很多事情,然後,做出了一个决定-



九月的东京,云淡风轻,手冢昨晚失眠了-

早晨的黑眼圈不算太夸张,可是依旧可以显示出他的疲倦-

每一个人都会有心情陷入低谷的时候,无法避免,也无法抗拒-

可是当门打开的时候,面对最重要的那个人那张欣喜的期待的脸的时候,再多的负面情绪,也会化为乌有-

“我回来了!”越前怀中抱著奖杯,这是他给伴侣的礼物,我已经代替你拿到了属於我们的荣誉-

“欢迎回来!”手冢转动轮椅,来到伴侣身边,看对方体贴的蹲下身来,情不自禁的伸手,抚摸他有些清瘦的容颜-

“有点想你了……”越前闭上眼睛,用脸颊磨蹭著对方的掌心,这样些微的酥麻,有种沁入灵魂的美。

“我也是-”手冢感觉到掌心的重量,也许,这就是一种甜蜜的负累,“我有看你的比赛,打得很棒!”

越前怔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的说,“国光,你想继续打网球吗?”
[越冢] 我们都一样 SIDE B
你知道我的梦/你知道我的痛 /
你知道我们感受都相同/ 
就算有再大的风也挡不住勇敢的冲动/

炽热的阳光,炙烤著室外网球场的硬地,南半球的夏天没有一丝怜悯的榨取著人们的精力,在这里,只剩下挥舞不断的球拍,和纷飞的黄绿色小球-

汗水,浸湿了运动衫,黏腻的发丝让他原本俊美的容颜变得有些狼狈,可是,他眼底的坚决依旧有种让人无法逼视的美。

他对著发球机,尽管球的速度和高度已经经过了调整,可是他依旧要面临著被球迎面击中的危险,因为,他坐在轮椅上-

他已经不是一个可以尽情在球场上奔跑的健全人,曾经的一场车祸,让他的脊椎神经严重受伤,造成下肢瘫痪,在他以为一切梦想都已经走到尽头的时候,他的伴侣在某一个夏末的午後问他,你还想要继续打网球吗?

他愕然,他永远都记得当时自己的震惊,当伴侣拿了光盘和一叠厚厚的资料给他的时候,他甚至连接过的力气都没有-

接过这梦想太沈重,也太不可思议-

可是,当他靠在伴侣的怀中,看完一场真正的轮椅网球的时候,他被完全洗礼了,看著他肢体残缺的人,即使在轮椅上还那麽幸福的打网球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原来自己以为是绝望的遭遇,其实根本没什麽了不起-

他曾经以健全人的身份,站在世界网坛的巅峰,那麽为什麽他不能以一个残疾人的身份,再一次站在那里呢!

“国光!无论你做出什麽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他的伴侣,温柔的,坚定的抱紧了他,那是一种无穷的力量-

“TEZUKA!休息一会儿吧!”卡曼莱斯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这个人的教练,他甚至也常常会感叹,命运是多麽的神奇。

“我还想再练习一会儿!”手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左手有些痉挛的疼痛起来,可是没有下肢的力量支撑,他想要发挥出自己原本的球技,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只要五成,不只要三成也可以……

澳网开赛在即,作为他的第一场轮椅网球公开赛,他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他的伴侣没有陪在他身边,因为他的澳网,已经开始了-

“你啊!这麽拼命的话,ECHIZEN回来又要和我算账了!” 卡曼莱斯教练无奈的摇头,更想起最初那样两个世界网坛曾经和现在的NO.1相携著来到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因为他们的真实关系惊愕到无语,许久才被不懂得尊师重道的越前龙马咳嗽著弄醒,看著已经坐在轮椅上的手冢国光,他惋惜,深深的遗憾-

听到那样的不幸,和亲眼看到一个曾经在网坛上所向披靡的帝王如今只能坐在轮椅上的残忍,终究是有距离的。当他们说明来意的时候,卡曼莱斯教练则是涌起了深深的敬意,对他们的勇气-

他是一个资深的网球教练,带过很多轮椅网球选手,他从来不去追求什麽胜利的荣誉,在他看来,轮椅网球的存在,就是为了让这些残疾人士享受快乐和生活,可是当他面对曾经的世界第一坐在自己面前提出要以这样的方式继续网球生涯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这个男人即将承受的重重压力和无法想象的困难-

可是,他还是答应了-

只因为另外一个男人和他一次只有他们两个当事人知道的交谈:

“我知道国光有多麽的热爱网球,只要可以继续打网球,其他什麽都无所谓的,请帮助他吧,教练!”

“可是你是否清楚,轮椅网球是多麽特殊的一项运动,而他曾经的荣耀,会成为他多麽沈重的负担?你们最好想清楚!”

“无论发生什麽事情,我都会和他一起承担的!我相信我们足够承担所有的後果!”

……
……

直到今天,卡曼莱斯教练依旧没有告诉过手冢那次对话,他有预感,这一次的澳网,总会有些什麽事情发生,可是他同时也相信,只要那两个人在一起,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起来-


这是毫无悬念的决赛,当越前最後以一击COOL抽杀彻底击溃他的对手的时候,当所有的镁光灯再一次聚焦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却有些著急的看了看腕表-

他已经用最快的时间结束比赛了,二十三分锺的决赛,澳网史上耗时最短的决赛,对方几乎没有得分的比赛,谁也无法猜透,为什麽越前打得这麽著急,又是这麽义无反顾-

我答应过你,会在你背後,看著你的第一场比赛的!

这是越前给手冢的承诺-

他和经纪人约瑟雷交换一个眼神,然後匆匆跑入更衣室,从侧门朝著另外一个场地跑去,那里即将开始的是轮椅网球的第一场比赛-

一路上,思绪起伏不定-

越前的眼前一遍又一遍闪过过去的四个月时间,多少次,他的国光摔到在地上,摔得浑身伤痕累累,多少次,他的国光因为躲闪不及被球击中,多少次,他的国光因为训练过度,甚至体力不支的昏倒在场地上-

甚至最後,连越前都看不下去了,他好几次就要冲上去拦住对方,每一次看著最爱的那个人受伤,他就觉得,自己承担的痛是十倍甚至百倍-

因为是他打开了这扇门-

而此刻,他的国光,即使承受著这些折磨和历练,依旧意志坚定-

“有时候我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越前曾经迷惘过,在某个激情渐褪的清晨,他哭泣著亲吻著爱人的唇,心如刀割-

“我很幸福,在我最绝望的时候,你一直在我身边陪著我……!”他的爱人,体贴的、温柔的搂紧了哭的像个孩子的他,两个人一起舔舐著伤痛,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他们更懂得这期间的珍贵。

……

这一路,太漫长,也太荆棘坎坷,前面的门已经闪烁著光芒,那里,通向一个崭新的赛场-

越前奋力朝著那扇门冲刺著-




努力的往前飞 /再累也无所谓/ 
黑夜过後的光芒有多美 /
只想你我的力量就能把远方的路照亮 /

这并非是手冢第一次站在赛场上,但是这却是最紧张的一次,人生有许多的断点,向左转,向右转,天堂,地狱,没有谁可以窥伺到结果-

手冢也无法窥伺,在休息室里,他深呼吸,想起了过去的四个月时间-

太漫长,又太短暂了-

从看了越前带回来的比赛录像以後,手冢就真的找到了人生的方向,他仿佛天生对於网球有著某种神奇的无法抵抗力,於是觉得自己发疯般的开始投入新的训练当中-

一切,又是从零开始,从找教练,到挑选适合比赛的轮椅,到找合适的场地练习,太多事情,都是越前一个人在做,天知道那次美网结束後,越前就再也没有参加过任何一站的比赛-

手冢那时觉得自己应该和越前好好谈谈,可是当有一天,当他看到越前独自一个人烧毁著比赛的邀请函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神经中最後一根弦断了-

“你在做什麽!你这是在怜悯我吗?!你以为我残废了什麽事情都做不了了吗?没有你我一样可以!我什麽事情都可以自己一个人来!”

手冢冲著目瞪口呆的爱人怒吼著,发泄著,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痛苦,他从来不让越前看他打轮椅网球,那是连他自己都无法接受的耻辱,无法站立,他甚至连发球都无法过网,多少次接球的时候还是遵循以前身体的本能而忽略轮椅,可是根本无法动弹的事实让他又无数次的体会到,他已经不能向一个正常人一样移动奔跑,他唯一的腿,只剩下轮椅-

每一次重重的摔到在地,他在遍体疼痛中咬牙坚持,因为每一天晚上,他的龙马都会像最称职的家庭医生般,为他按摩,为他治疗,然後紧紧的搂著他一言不发-

就这样的沈默,足够体会两个人相通的心意!

“对不起,龙马,我……”当手冢看到越前苍白的容颜的时候,他後悔的一遍遍自责,他多少次午夜醒来的时候,发现爱人不在身边,一个人躲在书房里一边抽烟,一边上网查找各种资料,他好几次去阻止,总是在爱人欲盖弥彰中完败-

他是为了我,为了我才会这样,我怎麽那麽狠心再去苛责他!

可是之後发生的事情,让手冢永难忘怀,他的龙马俯身,紧紧的抱住他,一遍遍的说著对不起,说对不起在过去的十年里我没有守护在你身边,说对不起在你出车祸的时候我没有守护在你身边,说对不起我没有体会到你的心情,说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

一遍,又一遍,直到彼此的体温感觉到了彼此的泪水-

不要再说对不起了,我的爱人,因为从这一刻到以後永远,我们都在一起呵-

……
……

“还好!赶上了!”身後的声音,让手冢从记忆当中转回现实,他不用转身,也知道是谁,看著从颈弯绕上来的手,他觉得有些窝心,微笑著伸出自己的左手握上-

“我要进场了!”是因为你在我身边,我才会鼓起勇气开始全新的旅程-

“我陪你一起-”越前俯身,吻著爱人的发旋,上面熟悉的洗发水味道,把两个人绵密的牵绊起来-

“不用-”手冢摇头,“我想自己走进去-”他转身,眼底是一种坚毅-

当然越前懂得这样的表情,他想了想,即使唇线绷直,依旧点头,他哪里忍心拂背爱人些微的心意!

手冢於是自己转动轮椅,朝著前面的赛场走去,越前下意识的跟了两步,然後有些懊恼的停驻,“我会在这里等你!一直等你比赛结束!”

“如果,我输了呢?”手冢淡笑-

“那麽我会冲上场,用力的抱著你,吻你!”越前信誓旦旦-

手冢的身影, 渐渐消失在越前的视线,直到再也看不见,越前才痴痴的呢喃,“你在我心目中,永远不会输的!”


手冢的第一个对手,就是现在轮椅网球单打的世界第一戴维斯.肯,面对这个已经三百多场比赛连胜的选手,手冢丝毫不敢轻敌-

三个小时-

漫长的三个小时,久到在一旁偷偷看著比赛的越前好几次都想冲出去给爱人鼓励,可是他却硬生生的扼住自己的冲动,自己的出现,从某种意义上是压力,他只是不断的摩挲著自己的运动裤口袋,神情有些紧张-

直到最後一球-

当手冢整个人扑出去接那个直奔底线的球的时候,他又一次忘记,自己早已不是正常人,他的双腿,已经失去了效用。

他输了-

不是输给了戴维斯.肯,而是输给了轮椅网球这项运动本身,时间太短,以前的习惯又太根深蒂固,以至於好几次他都出现根本不该有的失误。

志愿者帮手冢回到轮椅上,运动员隔著球网握手,戴维斯.肯有些腼腆的说,“我非常荣幸成为你的对手,曾经,你是我的偶像,现在、以後,你依然是!”

手冢点头,输了就是输了,心底若然没有落差,是绝对不可能的……

因为只是分组赛,根本没有什麽观众,场内大多数是志愿者和工作人员,当大家正在收拾著设备准备下一场比赛的时候,所有人的视线,都被缓缓走入球场的男人攫取-

越前龙马!

本届澳网新鲜出炉的冠军!

目前ATP排名世界第一!

他来这里做什麽!?

越前的左手掌心有些汗湿,他害怕,可是却又告诉自己不用害怕,他走上前,在全世界的目光面前,坦然的、真诚的、执著的来到手冢的轮椅面前,俯身-

“龙马,我-”手冢不知道为什麽,忽然有些心跳加速起来-

“嘘-”越前温柔的摇头,俯身,拥抱他,然後亲吻他,然後-

全场轰动,谁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是这样关系!

然後更加震撼的事情发生了,人们只看著越前单膝跪倒在手冢的轮椅面前,敞开左手掌心,上面静静的栖息著一只琥珀色的心形锦盒,里面,是一只男式婚戒-

“你愿意和我共度一生吗?”



我想我们都一样 /渴望梦想的光芒 /
这一路喜悦彷徨 /不要轻易说失望 /
回到最初时光 /当时的你多麽坚强 /
那鼓励让我难忘/

多年以前,高架桥下的球场,夕阳一如逢魔般的美,少年跪倒在地上,剧烈的喘息著,他输了,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网球,他被完全击溃了-

“越前-”一个俊美的严谨的少年,缓缓的走向他,俯视,带著期许,带著真诚-

“……”他仰望,这样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心脏的位置一颤,仿佛这样仰望的角度三生之前已经确定,他只能这样表达自己心底蛰伏的悸动-

“成为青学的支柱吧!”少年坚定的说-

“……”他觉得自己从这一刻开始,有些什麽开始蜕变-

多年以後,他会告诉他,在某个激情旖旎的时刻,他会故意停止一切的动作,然後唇侧带一抹桀骜的微笑,“国光,你知道我是什麽时候爱上你的吗……”

他身下的男人,已经有著成熟俊美的轮廓,茶褐色的发丝汗湿的黏腻在白皙的容颜上,原本冷静的凤目此刻只有暧昧的暖光,赤裸的胸前留下一串湿热的樱红色的痕迹,显得那麽惹人遐思-

“不知道吗……”他得意,仿佛所有的小男孩一样像心爱的人炫耀一个秘密一样,俯身,在爱人的耳边轻轻呢喃,然後立即吻住了爱人所有的话,加快了身体的律动,直到把两个人一起送上情欲的巅峰-

一起小死-

从一开始,我便爱上了你呵,我命定的爱人……

这一天,他们去了拉斯维加斯,注册成为被神亲吻过的终身伴侣,从此彼此成为对方的半身。

……
……


这一年,这是最好的法网-

轮椅网球决赛场上,戴维斯.肯VS手冢国光-

直到最後一个球-

戴维斯.肯认输了,他转动轮椅,来到中线,和他的偶像握手,输得心服口服,“我说过,现在,以後,你永远都是我的偶像-”

“谢谢!”手冢真诚的说,有些时候,一个好的对手,比朋友还要弥足珍贵-

然後,他四顾寻觅,然後很快的就找到了那个正在微笑著凝望著自己的男人-

他和卡曼莱斯教练说了两句,对方为他拿来了双拐,他凭借自己手臂的力量支撑起身体,然後艰难的挪动著双拐,朝著那个人走去-

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

看著他站在场边和第一排观众席上,那里有一个他们熟识的男人,已经泪流满面-

“为什麽要哭呢,龙马-”手冢摇头,用左手抹去他的眼泪-

这一刻,越前甚至丧失了一切语言的能力-

“记得第一场比赛的时候,我曾经问过你,如果我输了怎麽办……”手冢的神情温柔,他可以罔顾周围所有的镁光灯和蜚短流长-

“我会冲上场,抱著你,吻你……”越前亲吻著爱人的指尖,只有他知道,只有他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为了今天的夺冠,有多麽的艰难-

“如果我赢了呢……我想,我会用我的双腿‘走’下场,抱著你,吻你-”手冢扔下双拐,抱紧了面前这个男人,把对方当成自己唯一的支撑,然後轻轻的,轻轻的亲吻著他的颊侧-

只有我知道,我能够走到今天,你为我付出了多少呵,我的爱人-

……
……



十年以後,这是最後的温网-

很多最後却意味著崭新的开始,对於他们而言,也是这样-

越前和手冢决定退役以後在东京开一家网球俱乐部,无论健全人,还是残疾人,都可以因为网球重新充满希望和欢笑,他们都一样-

但是在退役之前,他们还有最後一场比赛-

在他们分别取得各自的冠军的时候,他们还有一场慈善表演赛,所得的门票收入连同他们这些年比赛的奖金积蓄将创立一个旨在支持残疾人体育运动的基金会-

所以,他们站在了这个球场上,在全世界的瞩目之下,进行一场结果毫无悬念的比赛-

但是重要的从来都不是比赛的结果,而是过程-

手冢转动轮椅,越前向前走,他们一起来到场地中线附近,然後,忽视整个世界的喧嚣-

越前一如多年的习惯一样,本能的在这个男人面前蹲下身,让彼此的视线可以交织在一起-

他们亲吻,一如某种虔诚的仪式-

全场静默,为了他们的禁忌,更为了他们的坦然,然後雷鸣般的掌声响起,一如某种神的祝福-



“不要大意的来一场吧!”

“我最喜欢和国光一起打网球了……”


[越冢] 闇奏
天空渐渐堕落,谁是没有失控的角色,找不到借口,也找不到出口……

陌生的男人,糜烂著自己苍白的肌肤,手冢已经不会在意究竟是谁在贯穿自己的身体,白天,他可以是严肃恭谨的东京最高检察院名牌律师,晚上,他可以是东京最红夜店堕天使的最受恩宠的常客-

这样的生活,已经过了多少年,他不太清楚,时间对於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陌生的男人说著恶毒的肮脏的情话,手中的软鞭却继续肆虐在手冢光裸的背脊和臀侧,留下一道道鲜红的痕迹,上面散乱著凌乱的精斑,形成视觉上极致的反差-

手冢只是机械的完成呻吟,眼底没有任何焦距,他的灵魂,早已在炼狱受刑,他永生永世也无法得以救赎-

陌生的男人累了,最後放肆的抽插一阵,然後觉得享受够了,就随性的扔下一叠钞票,穿著光鲜的外皮,推开豪华客房的门-

陌生的男人总算离开-

手冢就这样维持著趴伏的姿势,许久,没有动弹,夜色侵染著他的发丝,憔悴中带了一种迷失的魅惑,他缓缓起身,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泓肮脏的液体顺延著他笔直的双腿内侧淌流下来,形成视线上极致的反差-

无视地上散乱的钞票-

他走进浴室,打来淋浴,径自调到冷水,用力的冲洗著自己的躯体,从里到外,从下到上,直到身上已经没有刚才陌生的男人的烟臭味,他才穿上浴袍,依旧赤裸著足走出来-

回到自己原先预定的另外一个房间-

每一次,他都会同时预定两个房间,一个用来堕落,一个用来缅怀-

他坐在意大利进口小牛皮的沙发上,看著水晶中的银色餐刀,他无谓的拿起来,在自己指尖轻轻的摩挲著,然後有些神经质的笑了-

他左手手腕上的淡青色静脉,安静的浮凸著,即使看不到里面血液的流淌,依旧有著陈旧的伤口,几乎已经成为习惯,拿锋利的刀刃在自己手腕上划一道,不深不浅恰好会感觉到疼痛的一道,然後鲜血从割裂的粉白色的肌肤中汩汩流出,每一次当他看到鲜血的时候,总觉得有种隽永和平静。

鲜血意味著死亡,死亡意味著解脱,他有太多的理由要继续留在这个尘世中受罚,所以每一次他只是把握著让自己恰好感觉到疼痛,而不至於失血过度造成生命危险-

渐渐的,血液凝固,干涸,他怔了一下,又划了一刀,然後新鲜的血液继续留著,他舔了舔,很好,是冷的,苦的。

他觉得有些困了,他忽然想要放纵自己就这样睡著,管他明天早晨是否可以醒来,然後,他真的这样睡了-

自私的,自我的,自虐的,自悲的-

明天,要终结了一场冗长的官司,那个罪大恶极的杀人凶手即将被送上了电椅,当一切尘埃落定,他的最後使命,也即将完成-

他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最後的意义也即将消亡了-

仿佛泡沫一般,永远灰飞烟灭。

他睡著了,手腕上的鲜血益发汹涌。

他做了一个梦,梦中有双琥珀色的眼睛,一遍又一遍的诉说,我爱你,还有,我想你……

他对梦中的爱人说,我也爱你,我记得你最後的遗言,可是我找了无数的男人,没有谁可以代替你;我也想你,我记得你最後的遗言,可是我用了无数的方法,没有办法忘记你……

我想去找你了,亲爱的,也许用不到明天早晨,我们就能在天堂重逢了呢……

他的唇侧,漾起一抹安详的,温柔的,旖旎的微笑-

一如天边最圣洁的花,缓缓绽放-

是纯白,也是血红-




『本报讯,日前关於著名美籍日裔网球选手越前龙马被谋杀一案已经终审判决,被告大泷三郎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表示是因为自己的哥哥大泷太郎的案子才向著名律师手冢国光报复,於是一手策划并谋杀了他的爱人越前龙马……』


『本报讯,著名律师手冢国光於今日凌晨在**宾馆套房自杀身亡……』




                                -fin-

15

主题

4691

帖子

1万

积分

卡鲁宾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积分
14141
发表于 2021-5-29 09:56:50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真的好感动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手机版|小黑屋|越前龙马论坛

GMT+8, 2026-7-27 15:19 , Processed in 0.053722 second(s), 19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4

© 2001-2017 Comsenz Inc. Template By 【未来科技】【 www.wekei.cn 】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