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德越]烙印 by 香芋西米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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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吧作者ID： 香芋西米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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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之序。
　　
　　市城西5公里，小西湖墓地C区，第一缕阳光打在墓碑上，这是一座连体墓，好让逝去的孩子在天堂互相作伴。墓碑紧紧相连，像一堵打不开的大门，阻断了人间和天堂。
　　
　　多年前，这里，依旧是一扇扇打不开的大门，门里是已经被大火和毒气折磨得奄奄一息的高、初中学生，门外是正值壮年的父母在哀求、哭泣和呼唤著孩子的名字。这是一场为迎接u17合宿训练结束评估验收团而举办的专场演出。全市7所高、初中学、教师及有关领导共796人参加了汇报演出，其中还有无法计数的家属观众等等。演出过程中，18时20分左右，舞台纱幕被光柱灯烤燃，火势迅速蔓延至剧厅，各种易燃材料燃烧後产生大量有害气体，由於待茨馆内很多安全门紧锁，终酿成325人死亡，132人受伤的惨剧。死者中288人是学生，另外37人是老师、家长和工作人员。
　　
　　门里逝去的生命安静地躺在了小西湖墓地中，似乎没有什麽变化；而门外丧失孩子的家长如今已迈入老年。他们大都情感阴郁、不愿多说话，怕别人提起那场大火；他们因没有拿到孩子的《因公牺牲证明》而得不到社会对他们的尊重和物质上的倾斜；他们育有幼子，却没有自信去开家长会、带孩子去公园玩──他们往往被认为是孩子的爷爷奶奶；他们唯一的收入来源是年代末期退休後换算的养老金，但因退休早、工龄短（平均比正常退休职工短了近二十年），养老金提高每次都是最少的，永远是最少的。六年下来仅提高部分已比正常退休职工月收入少了五、六百元；最重要的是，任何人退休後都可以靠自己的养老金无忧无虑地安度晚年，他们则不同，都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可孩子（不是孙子）才十来岁。如今供养一个处於义务教育阶段的孩子已使他们捉襟见肘，今後要靠微薄的养老金供养自己和孩子上高中、大学，会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更不敢想象以後还面临著孩子的工作、房子……
　　
　　这样一个群体，因大火被打上了“1212的人”的烙印，这个最初外人叫的名字如今已经成为他们的标签。
　　
　　──恒久的定格。
　　
　　2012这趟列车驶向终点站。
　　
　　过去一年，太多的事件，奔袭而来，又喧声潮落。
　　
　　常有人批评，我们的民众缺乏记性。一哄而上，又一哄而散。媒体人往往还没来得及调查清楚上一场事故，便匆匆赶往了下一场灾难的路上。还不及停止悲伤，下一个坏消息又砸窗闯入，越前却喜欢这样的工作，作为一个新闻工作者，向世人曝光一些不为人知的事实。
　　
　　说不清，这究竟是灾难频仍的原因，还是由它生下的孽子。
　　
　　又逢“1212”，如往年一样，家长冒著酷寒前来祭奠自己的幼儿，烧纸池被修建成心形，里面仍残存著灰烬，父母给孩子带来“学生奶”，尽管如果孩子活著，都已经到了结婚生子的年龄，但在父母眼里，孩子永远定格在了高、初中的年纪。
　　
　　孩子的突然离去成了家长心中永远无法解开的心结，有些人为此一病不起，有些人为此家庭破碎，有些人为此而被生活的重担所压，即使他们已经到了当爷爷奶奶的年纪，有些人为此消沈，整日沈迷在中等红绿夜之中，只为了忘记，然而那永远是他们心中永远不能提及的痛，一场大火，无情的剥夺了他们的精神支柱，往事像一把利剑插在他们心中，人民广场，三百多盏白色的灯在广场周围亮起。广场上的每一盏灯代表一个在大火中逝去的亡灵──大灯是老师，小灯是学生，单独的小灯是男孩，两盏挨在一起的是女孩。由於遇难者家属强烈要求保留待茨馆前门，前门经过整修与刷白留存至今，其它地方则全部炸平。至今，人民广场上没有任何关於那场火灾的说明。
　　
　　一位家长的话犹在耳边：“我们现在为了孩子，要活著，还要更有尊严地活著。”越前想，这句话是正确的，所以他活著，至今仍站在这里，有时候又觉得这是不对的吧，不然为什麽这麽多年过去了，左肩肋下的这个地方，依旧是空空的，没有活著的感觉。
　　
　　其实越前不喜欢这一天，每年到这一天总会下点蒙蒙小雨，整日整夜不停的下，浸湿了地面所有的一切，那样的冷意如同年轮一样，渗透整个生命，让他至始至终都不能从那冰冷中解冻。
　　
　　走到墓园的一角，在一座斑驳的墓碑前停下脚步，遗照在时间的风吹日晒雨淋中已荡然无存，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却清晰的印在越前的脑子里，还有那一天那一时刻发生的一切，无时无刻不在困扰著他，明明是这麽久远的事情了，还是历历在目，时间就好像永远定格在了那一时刻，让他永远都无法逃离。
　　
　　德川和也，心中永远的痛。
　　
　　那天那人说，龙马，坚强些！
　　
　　那天那人说，龙马，不要放弃！
　　
　　那天那人说，龙马，快逃！
　　
　　那天那人说，龙马，别回头！
　　
　　那天那人说，龙马，活下去……
　　
　　……
　　
　　那声音一直回荡在耳边，那人的面容在血红的火光中，唇形开合著，焦急的，混乱的，惊惧的，说著什麽，不停的喊，在他眼前，一直晃动，让他想尖叫，却不想醒来，至少，那里还有那个人的一点影子……
　　
　　如今，人民广场，清冷死寂，只有白色建筑物上“待茨馆”三个大字红如烈焰。时光回溯到那年12月12日，那天，这里灯火通明，一场规模宏大的汇演正在举行，台下坐满了师生，共796人。18时20分左右，舞台纱幕被光柱灯烤燃，火势迅速蔓延至剧厅，各种易燃材料燃烧後产生大量有害气体，恢弘的“待茨馆”变身巨型“焚烧炉”，终酿成人间惨剧，事後越前没有心思去记住那次到底有多少人幸存了下来，又有多少人被大火吞噬，他只知道，那个将他推出火坑的人，永远留在了那里，一个他碰触不到的地方，那年，德川和也，17岁，高二学生，u17合宿NO.1，一个前途无量的少年，就这麽陨殁。
　　
　　早在很多久前，越前就已经不再打网球，即使曾经他们是因为网球而认识，因为网球而走到了一起，也是因为网球而……阴阳两隔……到现在越前有时候还想，当年为什麽不对那人好一点，为什麽要这麽别扭的不肯坦诚自己的感情，甚至在那天下午还因为一些芝麻绿豆的小事而赌气不与那人说话，现在想来，自己给那人最後的印象居然不是微笑，而是比什麽都要难看的哭泣，哑著嗓子哭喊著想要拖著那人一起走，却被无情的推开。
　　
　　那人说，我不想和你死在这里。
　　
　　他说，我要和你在一起。
　　
　　那人说，照顾你这样的小鬼很麻烦的，你还有的学呢。
　　
　　他倔强的不肯松开紧紧揪住那人衣角的手，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惊慌失措的他，那人不会伤到脚，就不会逃不出那片火海，可是所谓的如果都是不可能的事。
　　
　　越前甚至想不起来那时候是哪个人拖著他跑出那片地狱的火海，尖叫著，挣扎著，直到颈项传来钝痛，最後映入眼帘的，是那人淡淡浅浅的笑，开合的唇形传递著一句话，忘了今天的一切，活下去。越前想自己一定是眼花了，那个人怎麽可能叫自己忘记一切，不应该是“等我，我爱你”麽？
　　
　　恍恍惚惚醒过来的时候，身边早已是寂静一片，空空如也，好像什麽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就如同多年後的现在，每次睁开眼，他都觉得梦中的那一切才是幻觉，只是一场异常逼真的噩梦而已，醒了，就一切恢复正常的生活，然而始终，他还是没有等到他要等的人。
　　
　　曾经激荡，永不忘记。
end

小城姑娘

好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