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春意盎然 by 歿咖の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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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P→不二越（1）

→十月—秋←

距离上次来日本，好像已经有两个月之久，或许更长？

越前龙马坐在飞机的头等舱，看着左手边的窗子，是絮白的云彩，在云端。

越前有些心生厌烦的伸出左手，仔细而缓慢地描绘着外面云朵的形状，有些湿潮的手指，在防弹玻璃制成的窗上留下浅浅的水痕，稍逝即纵便消失在空气的尘埃之中。那白色的云朵并没有什么形状可言，它们是如此散漫而自由……

——自由？

越前微微一愣，随即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有些好笑自己的想法。才没有什么自由，浮云也只是被风束缚的可怜之物罢了，也是，所谓的自由从来都是相对的。越前有些寡寡的想，双眼更加出神的望向机舱外澄蓝的天空，秋高气爽……

“先生，请问您要些什么吗？”

穿着得体、大方的美籍空姐走来轻声的询问，很常见的金发蓝眼，妖娆的身段，在精致的制服包裹下更加的凹凸有致，散发着一种吸引人的风采。美丽的脸上还带着职业性令人舒服的微笑，恰到好处的鞠躬，既让客人感到自己备受尊重的同时，又不失空姐本身的尊严。

越前扭过头，目光落在这个美籍空姐天蓝色的眸子深处，不出意外的看到对方眸子中一丝情绪的浮动，诧异，尔后是怜悯。

越前讨厌别人对他露出这种神情，似乎自己是世界上最为可怜的人。收回视线，越前并未打算应付空姐的问题，倒是他的右手边，座位挨着走道的凯宾幽幽的转醒。原本混沌的湛蓝色瞳仁慢慢凝聚起焦点，当看到越前时，全副精神已经苏醒，没有茫然的神色。

“嘿！龙马，你醒了？”他的语气中有一种担忧以及欢喜。

“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眼睛还痛吗？”

没有等越前回答第一个问题，第二第三个问题就抛出，然后热切地看着越前，湛蓝色的眸子中有一种莫名的闪烁。

“没事。”

迟疑了一下，越前摇摇头，一如既往冷淡的两个字打发了凯宾的询问，然后忍不住的在对方干净毫无杂质的湛蓝色瞳中寻找小小的自己的模样，那瞳中只映着自己，很容易找寻。那里面的自己一如既往黑的渗得出绿色，在阳光下，有墨绿色的凌乱的碎发，白色的FILA品牌的帽子。帽檐比往常抬高许多，露出一只金色的右瞳，左边的眸被长长的无垢白色绷带悉心的包住，淡色的唇……

还真是弱小的自己，默默的打量后，越前习惯性的抿了抿有些干的唇。

“两位先生，请问要点什么？”

被晾在一边的有段时间的空姐秉着自身良好的职业操行，依旧维持着温柔美丽的微笑，耐心的等待两个少年的回答。

“啊？”凯宾这才意识到身边还有别的人存在，有些歉意的笑了笑，接过菜单思考了一下，自言自语的对越前说着话。

“龙马，你要什么？热牛奶吗？”像是征求询问越前的意见，越前下意识的皱眉，张口准备说什么，却被凯宾的话打断。

“给我一杯可乐，他的话，热牛奶就好。”凯宾礼貌的还给对方菜单。

越前将本想脱口而出的“芬达”咽回肚中，没有反驳凯宾的话。只是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没有了絮白的云彩，只有大片大片无尽的灰暗，他所看到的颜色。

饮料来得很快，越前面无表情的看着凯宾悉心的帮他放下前面座位的托桌，再将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放上去。下意识的捧住，很温暖，温度有些高，竟还有些烫手。

越前无动于衷地感受着指尖因温度而导致的微微刺痛。

“抱歉，龙马，在你的眼睛治疗好之前，南次郎叔叔交待说，你不可以喝碳酸饮料的。”

凯宾歉意的望进右瞳中浓烈的金色，湛蓝中有浓厚的愧疚。

“如果不是我，你的眼睛也不会……”

凯宾轻轻地抚上那被绷带遮住的左眼，那种自责令越前有些不适，避开凯宾修长的手指，越前直直的盯着手中牛奶上方蒸腾的白雾。

“跟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责任。”说罢，两人皆是沉默，像之前几个小时前那样。

第2章 CP→不二越（2）
→日本东京-成田机场



漫长的旅途结束了，几乎没有什么行李的两个人很快的便通过了安检。随着出机场的人群一起重新呼吸到了干净的空气，没有了飞机或者机场中人群导致的有些浑浊的空气，心情立刻好了很多。

凯宾在机场的路边拦下Taxi，脸上完全看不到疲倦的样子。

或许是一路上的睡眠让他不是那么的不适，或者说是前几次来日本的经验他已经可以习惯适应这种不同的时间差，那我们都不得而知。反倒是一旁的越前脸色苍白的已经超过了凯宾这个正宗的美国白人的肤色，令人有些担忧。

“东京综合医院。”凯宾拉着越前坐上Taxi，直接报上了他们的目的地，然后依然是良久的沉默，空气中还带着一丝僵硬。

机场离医院并不是很远，越前对于这家医院并不陌生，立海大的部长——幸村精市曾经住在这里治疗时他也曾经来探望过两三次。似乎就在前不久，五六个月之前，现在想来记忆中的感觉与现在想起竟是那么的遥远。

踩在医院大理石的台阶上，穿过几扇玻璃门来到了医院的挂号大厅。独自一人坐在有些寂寥的大厅中，看病的人不是很多，刺鼻的消毒水味更让这大厅带上一丝暮色的苍凉。

凯宾去挂号台询问老爸交待给他的什么东西，越前不知道，自从他的眼睛受了伤之后所有人对待他都像是一个易碎的娃娃，让他有些厌倦与他们说教的同时又有些无奈。

只是暂时性色盲症而已，以及左眼视力急剧衰竭，还是能够治好的，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越前默默地想着。

比起在全国大赛总决赛时跟幸村前辈的那场球相比，五感全部消失，他并不觉得现在他的情况有多么的糟糕。看不到也是能够打到球的，一点也不影响他的网球，老爸他们有点过于紧张了。

越前百无聊懒的坐在冰凉的靠椅上，眼睛没有什么焦距，伸出左手掌，看到上面有一道长长地红印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上去。用右手的指肚轻轻地抚上去，慢慢的揉动了两下，缓解了一点麻痹，然后沉默的坐在那里。

“……龙马君？”身旁不远处，突然有一道熟悉的诺诺的女声，很是小声，然后有点疑惑。

越前抬头，是龙崎樱乃。

“真的是龙马君！龙马君你回来了？啊！你的眼睛怎么了？” 女孩子走了几步，来到自己的跟前，长长地辫子依旧是记忆中绑在两侧，长长地编成了麻花。只是那颜色是黑灰色，让他看起来有些别扭，那么她原来的头发颜色是什么颜色？

越前记得不是很清了，他这一段时间总是在遗忘一些东西，很迅速的遗忘，再也记不起来。

“没什么事情。”

越前望着女孩子忘记了是什么颜色的瞳孔中，看到一丝透明的颜色，快速的聚集，形成小小的水雾。

“什么没有事情……龙马君总是这样，都不会好好的照顾自己，总是让自己受伤……” 女孩子的声音中有一些哽咽似乎很是担心他。

“……对不起。” 越前不清楚自己到底哪里惹女孩子生气了只是按照臭老头教导的那样道歉。

“喂！龙马！”远处，凯宾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南次郎叔叔已经找好了房间，我们现在去吧……咦？这不是龙崎吗？” 凯宾说了一半，看到了龙崎樱乃有些吃惊。

“啊，你是凯宾君。”龙崎一愣然后认出曾经带来不少麻烦的凯宾。

“你怎么在这里？”凯宾有些不解，他们这次回来谁都没有联系。

“啊，我是来帮奶奶拿药的……那个，龙马君到底怎么了？”

龙崎有些腼腆的说眼眶似乎是红了，但是越前看不到，他只是有些晃神的不知在看什么。

“他眼睛受伤了，要一起来吗？”凯宾看了看淡漠的越前，善意的邀请。

自从受伤之后，越前身上的锋利气息以及令人胆寒的气势似乎都消失的不见了总是在晃神，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引起他的注意力的，这种事情比他的伤势更加的让人担心。

南次郎叔叔也是这么想的，不在医疗更发达的美国治疗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但这不过只是其一。南次郎叔叔的好友夏加尔·达著名的眼科医生现在在日本，熟悉的人似乎更能够托付。

“诶？我可以吗？”龙崎有些迟疑但还是跟上了两个人的脚步，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三楼。”

凯宾看着电梯里的工作人员报了楼层的数字，工作人员看向电梯里的三个孩子以及越前的模样，目光中划过一些遗憾。

越前反感的低下头，他很讨厌很讨厌这样的目光。

“叮……”三楼眼科，凯宾领路，三个人很快的就找到了医生的办公室里面已经有了三个人。

菜菜子表姐以及依然是黑色僧袍的老爸南次郎，还有一个红发红眼的外国男子想必就是夏加尔·达本人了。

“哟，龙马。”南次郎依然是吊儿郎当的样子，越前坐在一边的软椅上乖巧安静不理他，是几个月前谁也想象不出的模样。

“你就是龙马吧，南次郎说过你很多次。”夏达尔笑着走过来，伸手接下了左眼的绷带——已经结痂的眼睑上，依旧看得出当时受伤的模样。医生伸出双手在左眼处晃动，越前没有做出丝毫的反应，他根本就看不到。

一番检查在围着的四个人看来简直像是一个世纪之久，慢慢的夏达尔将越前的绷带重新绑好，坐回原先坐的座位上。

“伤势处理的很好，但是具体的还是要做析试才行，初步看来恢复的几率很大。” 夏达尔点上一支烟也不在乎医院中的规矩，一股子我就是规则的霸气，跟亚久津倒是有几分相像。

……

从办公室出来后，越前就直接被安排到了病房——只有他一个人的病房,四面都是白色的令人恍惚的墙壁有点炎凉。冷意似乎直接钻进了骨头中，越前在这里不可抑制的打了个哆嗦，然后平淡的看着这一切。

有一张不大的病床，旁边有一张小小的桌子放着娇艳欲滴的花朵，可惜不知道是什么颜色。

“龙马君……”

菜菜子表姐给了自己一身较为宽松的衣物，看不见是什么颜色，只能够瞄到灰色。不知道是衣服本身就是灰色的还是自己看不见它的色彩，映在脑海中的惨淡灰色。

“病服，是蓝色的。”

有些惊讶的抬头看向菜菜子表姐，依旧是温柔的笑靥，看得出那笑容中的心疼。

“嗯。”越前应了一声，拿着衣服走向了另一边的盥洗室，悉悉索索的换衣服声音响起。很快的就换好了，菜菜子表姐硬是让越前又加上了一件外衣，对于她的小表弟她真的无时无刻不担心。

“凯宾，龙崎，回家吧。天色也不早了。” 越前不知道外面的天空此时是阳光明媚还是夕阳西下，只是看了一眼桌上的表16:39，不早了。

“嗯……龙马君，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哦……”女孩子沉默了一下，随即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然后道别。几乎是飞奔的冲出病房，外面刹那间有声音响起，或许是莽撞的撞到别人了吧。


第3章 CP→不二越（3）
→11月—深秋←


似乎住院才刚刚一个星期，越前无聊的躺在病床上他的周围没有什么人陪他，也是大家都很忙的。住院的日子并不怎么好过。他的病因五天前就已经查出来了，不是很严重，很容易治。

“只是需要你的眼睛中的淤血凝结，我们才能做手术使你的视力恢复，脑神经受到的伤害并不是很严重好好地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了。这期间尽量少使用你的眼睛，不能吃辛辣酸性刺激的食物，不能运动，最好多睡眠。”

托夏达尔的福，他现在的活动范围就只有病床之上，只能够望向窗外以及闭上眼睛静静地睡觉。看电视、电脑、看书之类的活动根本就是禁止中的条列。

会变傻的吧……

越前很多次自己给自己打趣道，他的所有时间都用来回想以前的事情因为忘记的实在是太多了。

“做了手术之后，会妨碍我打网球吗？”

他只有这么一个问题，很是淡然的询问，似乎并不在意答案。

——得到的答案是什么？
他忘记了，心中一点点恐慌都没有很是平静似乎受伤的不是他一样。

——左眼失去视力，难道真的不怕吗？
不，不是的。
只是有些不确切，这样子的事情，这样子的生活。



“啊啊，你说什么，越前受伤住院了？”
“哦？青学的越前……”
“小不点受伤了？”


>>>>>不二周助↓

这是一个平静的下午吧，或许。

不二周助走在前往图书馆的路上，他们马上就要参加升学考试，就算是天才如果什么准备也不做那也是不可能成功的。在图书馆门口，不起然的看到友人，网球部的同伴——英二和大石。

“不二，听说了吗？越前回到日本了。”

听到这个名字，不二周助有些许的恍惚，这个名字似乎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听到了。却依稀的记着曾经自己多数次的戏逗中，怒火中烧却依然倔强的叫着“不二学长”的孩子。

“是吗？”不二克制住内心的欣喜与担忧，不动声色的继续问。

“好像受了很严重的伤，眼睛……”大石剩下说了些什么已经听不到了，不二只是有些失神的想着他受伤的事情。

“不二？不二，你没事吧？”大石有些担忧的看着不二，扯回了不二的思绪。

“要去吗？今天下了学去看看他吧。”大石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不二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似乎是很漫长的等待总算是等到了放学，网球场上，一起打拼过的伙伴全部到齐。

“那么，走吧。”手冢依旧是冷淡的说着每一句话，就像是命令一样。

——手冢真的很是羡慕你，总是能够做出一副冷然的样子，没有任何的犹豫。
——可是……若不是我们如此的相像或许我也不会知道

——那个离别的晚上
——那个令人别眼的拥抱
——是你以学长的身份所告诉他的爱恋吧。

不二低下头，轻轻地笑了只是单纯的扯了扯嘴角。

……

一行八个人，浩浩荡荡的走向了东京综合医院。

他的病房很容易找到，医院简单的结构构造——没有敲门，门本身就没有关。首先看到的是他依然清秀的背影，挺拔的脊背，雪白的颈子暴漏在空气之中。浅蓝色的单薄病服有些大，松垮垮的挂在他的身上。或许是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那心心念的孩子扭过头来。

没有人说话，都只是沉默。

曾经让人看了火大的酷拽自大骄傲的少年，此时金色的瞳只有右边的一只，另外一只被厚厚的纱布包着。面无表情的看过来脸上都没有什么变化，似乎对一切已经丧失了感受。

“越前……”最终还是桃城先喊了出来。

“桃城学长？抱歉。你们站在那里，我不是很看得见。” 出乎意料的没有什么自暴自弃的伤神，倒是语气还是那么的简洁让人无奈。

“小不点，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英二走上前似乎想要触碰那孩子左眼的纱布，他的手都有些颤抖。

“没什么……”这就是他的气人之处，所有的事情都倔强的一个人挺着不愿意让别人分担。

——那么，我该拿你怎么办？



>>>>>>>>>迹部景吾↓

“喂，迹部，那小子受伤回来了。”

还是侑士那个家伙在耳边无意间的说道，然后冰帝的所有人都有些转不过来脑筋。

“啊，你说的是越前？”迷糊的慈郎这个时候脑子转的快一些。

“受伤？啪——怎么回事？”吹着泡泡的向日一副漫不经心得样子。

“在美国被挑衅的职业网球选手黑了，听说眼睛看不见了。”

迹部景吾坐在帝王的王座上，有些不耐烦于听这些内容，心情恶劣的一声没有招呼直接离去。

“那小子，怎么可能。”迹部的心中有一丝闷火无处发。——“开车，去东京综合医院。”坐在自家的专车上直接吩咐，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的焦躁。

“喂——小子。”刚刚走进他的病房，迹部就后悔了。病床上的少年毫无反应的正在深深地沉睡着，犹如童话中的睡美人期待着王子的吻醒（什么鬼）可惜他自身就是王子，只会吻醒不知那个很幸运的母猫而已。

迹部坐在越前的身边，不只是该笑还是迈步走开。

“唔……”床上的少年似乎睡得不是很稳，隐约有□□声似乎很是痛苦。

站起身，迹部看着他最终还是选择离去。
他是身怀双翼之人——他，终将远行……

第4章 CP→不二越（完）
→十二月-入冬←

“恭喜，龙马，手术很成功。接下来要配合复健，具体什么时候恢复，还是要看你自己的身体。”夏达尔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面带着作为长辈的笑意，摸了摸越前的脑袋。

“嗯。”越前点了点头，然后抚了抚有些刺痛的左眼，似乎重新有了生气。

他的世界依然是黑白灰组成的，但是似乎有些什么改变了，就在自己也没有注意的地方。一点一点的被一些人，画上了着重的色彩，尽管他还是看不见，但是不代表他感受不到。病床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本书，是上一次不二前辈送过来的，静静地躺在桌子上。

书的表面颜色是一种干净的白色，连他这个看不见颜色的人都能够辨别出来，上面似乎是银色的重金属刻上去的大字。

——《雪莱诗集》

很是经典的一部作品，连越前这样对书籍没什么爱好的人都能够得知他的盛名，实属不易。

越前拿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的腿上，翻阅，看到那小小的密密麻麻的字迹，还真是有点不适。他已经被允许能够看一些书，但是电视这类的东西，依然被隔绝着，辐射的原因吧，越前懒得猜测。

能够被允许阅读，他已经很是高兴了，几天没有握着自出生、有记忆之时就陪在自己身边的网球拍。能够从各种类型的网球杂志上看到网坛的各种消息，心中也有隐隐的激动，他也不是那么的淡然。

“冬天已经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这句话突然而然的跳出来，直直的印在了越前金色的瞳中，久久的没有消失。越前是知道这句话的，他虽然很少做别的娱乐游戏，但还是会上网，偶尔找一些有趣的东西。如果生命中只有网球的话，那么他不是圣人就是疯子，没有谁能够只靠一样东西存活下来的。

网上偶尔会有被一些莫名其妙的种群称呼另外一些种群为玛丽苏的存在。

偶尔网页首页还是会有这种东西的存在，被誉为吐槽的互相口水攻击。

越前最先开始还是有些兴趣的，但是在翻了几页之后，便无语的默默点击了退出。

——“知道雪为什么是白色的么？”

——“因为，他忘记了自己的颜色~~~~”

——“你知道，雪融化了是什么吗？”

——“是春天哦~~~~~”

这些，诸如此类的文章，带着隐晦的销魂波浪线，明明是一些很富有哲学的句子，莫名的看了却会起鸡皮疙瘩。

但是这本书上的句子，明明跟那些句子一样，可是看了，现在却又淡淡的感动。

不二学长在上面注解了很多，看起来真的是很认真的拜读了作家的作品。

如果所有的作者都是这样的话，作家会很幸福的吧。

越前再一次的想起了一些平常普通的事情，手指微微的弯曲，摩挲着书籍厚实的纸张。

引起越前注意的并不是不二批注的内容，而是旁边空白页上的隐隐的痕迹，似乎是写下了什么，又被擦掉。越前仔细的看了看，最终却是徒劳，右手指反复的摸了摸痕迹，然后安静下来，又一次的望向了窗外。

完全不能得知上面被擦拭的内容，或许是不二学长不喜欢的什么东西吧，越前浅笑。

……
……

→十二月-平安夜←

自沉沉的睡眠中醒来，越前的左眼隐隐作痛，不是无法忍耐的剧痛，而是难捱的令人心底烦躁的细细的疼。

“唔…”难受的捂上左眼，没有打开灯，已经是黄昏，越前的视力早已经看不清一切，但是不愿意开灯。开灯的话，就会有人看到自己现在这幅样子吧。

绝对不要！

越前龙马是要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伤而哭泣的。越前多多少少的有些幼稚的想，金色的瞳中，有了水汽，但是又立刻的消散，泪水是会加重病情的。

“高远的天际，溶入我的双瞳，从这里开始，充满自信地往前，迫近的时刻，交织的呼吸，在那一瞬，感受到崭新的世界。我说，你沉浸在爱中，却也被孤独包围，保持你的风格，保持你的梦想，冲破一切，我会和你在一起，无论你将到哪里，一起飞向，属于我们的明天，属于我们的感动……”

遥远的地方有这样的一首歌，被深情的唱着。

越前直起身子，冷汗已经将他的病服浸湿。硬撑着疼痛，换下衣服，让自己身上稍微的好受一些，紧紧的抿着唇，一脸的坚定。

越前龙马是一个坚强的孩子，从来都不允许自己的脆弱流露出来，伤口只有自己知道就好。病房并不是很冷，医院的暖气开得很足，只有一个人的寂清的病房暖意浓浓的，也没有想象中心里难受。

刚刚他做了一个梦，很长很长的一个梦，几乎让他不愿意从睡梦中醒过来，很甜，很温暖。

他梦见了自己刚刚进入青学的时候，不二前辈笑着对自己说“喜欢”，却将手中的乾汁送给了自己。还是部长以及大石学长拦下了他，不二前辈依旧在笑，但是越前看着那笑容却像是他在哭。

“对不起，龙马……”

他这样子的给自己说，好像梦中的自己依旧倔强的摇了摇头，没有说任何的话。其实自己早已经习惯了不二前辈的这种玩笑吧，从第一次开始的恼羞成怒，到后来的麻木。

如今想想，那时候的亲昵，已经成为了过去时，就像全国大赛已经过去了那么长的时间一样。

他也不会再和英二学长以及桃学长去吃汉堡，最后争执到底是谁付账一样了。以前每一次，自己坐在一边看着桃学长一脸笑意的用还带着汗湿的大手，揉揉自己的脑袋，笑得一脸的可靠。

英二前辈毫不客气的将整个身体撑在自己身上，用力的搂住，几乎透不过气来。而自己一边翻着白眼，毫无意义的喊痛，却一边大吃特吃，既然是他们请客，自己必然不能计较什么。

这样子的安慰自己，一边凶狠的往嘴巴里塞着大量的东西，却一点也不觉得撑，好像胃是无底的一样。

……
……

这些只在梦境中可以重新的体会到了，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撒娇的资格了吧。毕竟只是十二岁的豆丁，想问题还是那么的可爱，患得患失的感觉，以及质疑一切的小心思。

似乎痛感减轻了不少，越前重新躺回床中，闭上了眼睛，又睡了过去。

窗外的那首歌依旧在唱着，不知疲倦的唱着，就像是夏季的少年那般的活跃。

亲爱的孩子哟，会守护你一辈子的。


……
……

→一月-隆冬←

“很冷了……”

菜菜子表姐站在床边将饭菜端给自己，然后不放心的捏了捏自己的被角。

“嗯。”稚子般的笑靥竟然出现在越前的面容之上，菜菜子已经不会再惊讶了。

他们所有人的担心最终成为了现实，越前龙马身上的青葱已经慢慢地消失，似乎倒退成为了稚子。软软的笑容，带着撒娇意味的眼神，无时无刻的不再提醒着周围的人，他只是个孩子的现实。很危险么？不，很可爱，但是，却不知为什么让人如此的恐慌，以及快要消失的恐惧。

“怎么了么？菜菜子表姐···”越前歪着脑袋，很是可爱的看着自己的表姐，然后笑眯眯的喝掉了手上碗里的汤。

“不，没什么，要好好的休息哦。”菜菜子温柔地笑着，摸了摸自己表弟的短发，有点长了。

“菜菜子表姐，新的网球期刊出了么？”越前抬起头，期待的看着表姐。

“嗯，我拿给你哦，等一下。”表姐点点头，然后走开，没有看到越前疲惫的眼神。

一贯天不怕地不怕的越前龙马，爱逞强的少年，从来也没想过去依靠什么人。但是，并不代表他可以无视那些关心他的人，欺硬怕软一向是少年的死穴。

对于他所关心的人，他只能够这样告诉他们，我还好，我没有事，请不要担心。

越前近来越来越喜欢发呆以及痴痴的看着窗外的风景，冬季的雪花会在不经意间被风吹进他脆弱的金瞳之中。他承受不住那微弱的雪花所带来的打击，能够让他双眼发炎的冰凉，所有人都不敢让他尝试。

越前已经不知在这里半昏半睡之中，做了多少个梦，不起然的总是自己最为快乐的时光。青学的前辈们都不自觉的宠爱着他，而他也有着恃宠而骄的资本，一如风一般的掠夺着所有的光芒。

可是，现在呢？

他正在慢慢失去那种骄傲吗？

他自问，其实自己也并不知道。

突如其来的伤害给少年的心境上的打击，不是一丝半点，让一直玩笑生活的少年坠入了无边的灰暗。

并不是恐惧，而是迷茫吧。

用越前南次郎的话来说，这或许就是青春？

谁也说不出来那种感受，只是平白的纠结，绳子一圈一圈的缠绕，最终，死结。


……
……

→二月-雪花←

二月中旬的时候，越前悄悄地离开了日本。

没有跟任何人道别，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一起离开的还有他的家人们。

当所有人再次得知时，是医院护士的官方回答。

是的，既然伤势已经恢复，没有什么理由继续呆在日本，况且，他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

年轻的孩子学会了如何用自己的方式回击那些伤害他的人，毫不留情的踩在脚底。

一如既往的是少年骄傲的笑容，以及自大的令人吐血的口头禅，他的目标一直都是那最高处。

就像所有人都所知道的，雪花落于大地，最终会悄悄地融化，那是春的信息。

那本诗集越前拜托自己的表姐送还给了不二周助，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的语言表达能力一向薄弱。

单纯的孩子再次踏上了五彩缤纷的世界，不同的是，他不会迈入隐藏的黑暗之中。

真正体会过黑暗的人，终不会被黑暗吞噬，反而以自身的光芒耀亮了那阴暗的角落。

……

“十三岁美籍日裔少年闯进四大满贯，老手纷纷下马”

“全美公开赛冠军刷新冠军纪录”

“天才？黑马？世界网坛开辟新世界”

……

诸如此类的报道，开始铺天盖地的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疯狂的传播。

越前龙马倒是很冷然的看着这一切，上帝总会给你礼物，看你是否能够好好的掌握住。

越前龙马牺牲了自己的一切童年，对于他来说，或许是悲哀，但是对于球迷们，却是万幸。

越前只是想继续打着自己的网球，自己唯一喜欢的运动，在青学的伙伴们的影响下，真心喜欢的网球。


……
……
……

→若干年后-One Day←

“越前先生，请问您拿下四大满贯的冠军，蝉联三年，下一补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计划？”

面对记者的问题，越前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依然默默地把玩着手中的奖杯，他今年刚刚成年，却已经成为网坛的霸主三年了。

“越前没有什么特别的计划，坊间流传的退役，不过是一些谣言罢了。”

经纪人无奈的站出来，这种事情，他以及应付的轻车熟路，越前龙马的性子所有的人都知道。

“那么，最新打入球坛的西蒙·洛克的挑战，您会在参加么？”

“嗯？”

记者的这个问题倒是引起了越前的一丝兴趣，抬了抬眼，金色的瞳似乎灼烧了所有的人。

果然像是所有的人所形容的那样，那澄澈犀利的目光似乎能够让人心虚，金色瞳里的温度不是他们这些常人所能够承受的。

果然，王者的一个小小的反应，对于这些想要抢独家新闻的记者，诱惑力实在是太大，无法抵制的开始争先恐后的询问。

恐怕明天，不今晚的头条内容就是关于比赛的事情了，世间对于越前龙马的评价一直都是云里雾里。

这个年轻的王者没有不良嗜好，也没有绯闻消息，进入网坛六年来，干净的犹如一张白纸，在网坛中也是难得的。冲着自身的良好操行，帅气的网球，精致的东方人的面容，很容易的被所有人所迷恋。

每年收到粉丝的礼物简直是数不胜数，这也是所有网球圈的人，都所共识的。

“越前先生会赴约么？”资深的记者抓住了这次的机会，其他的人羡慕的看了同行一眼，同认真的倾听王者的回答。

“唔，那天，我有事。”这样临摹两可的回答，更是让这些八卦的记者们有了额外发展的机会。

“家里。”稍后，王者补充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然后小小的呵欠不给面子的溜出，白色的棒球帽下是半长不短的墨绿丝。

记者们安静了下来，今天没有什么内容可言了。

想当年越前龙马因为家里有事，直接扔下了比了一半的赛事，购买了机票回到了几个州之外的家中。

这种事情，他们是没有胆子乱写的。

一个职业选手面对的应该是无孔不入的记者，可是越前龙马身上却谁也不用负责。

他似乎就是被上帝眷顾着，好好的悉心的保护，谁也伤害不了他一样，那金色的瞳中永远是干净的纯粹。



【美国·夏威夷的家中】

“菜菜子表姐，生日快乐。”

越前随意的坐在椅子上，喝了一个芬达，献上了自己的礼物，一件很是漂亮的连衣裙，白色的很有眼光。

他已经成年了，多多少少也了解了，在什么情况下应该怎么做，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知道，一位骄傲的少年。

“啊啦，好漂亮啊，龙马。”菜菜子表姐果然眼睛闪光，流露出爱不释手的感觉。

卡鲁宾已经离开越前多年，生命的尽头，偶尔越前还是能够看得到他胖乎乎的身影，慵懒俏皮的模样。

“不用。”越前甩了甩脚上的拖鞋，孩子气的皱了皱眉头。

“对了，龙马，这里有你前辈送给你的东西哦。”

菜菜子表姐放下裙子，走进卧室，一阵翻箱倒柜之后，拿出一个被包裹得很细的长方体物品。

“那个时候，你让我还给你的学长，不过，他说让我在你成年的时候送给你···很礼貌的孩子。”

菜菜子表姐将那礼物给了越前，然后快乐的拿着衣服进屋换上，像所有的女孩子那样。

越前看着手中的东西，微微的愣了愣，然后缓缓地拆开，很是熟悉的物品，一本书，上面大气而精致的写着。

——《雪莱文集》

雪白的封面，银色的字迹，醒目而扎眼，一点也不像是几年前的旧书。

越前当然还记得这本书，在他的少年时代最为黑暗的时候，那句

——冬天已经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整整照亮了他所有挣扎的痛苦，他也一直在坚信，他不会被打败。

越前再次翻开这本书，里面有曾经无法欣赏的插图，如今再看有着别样的熟悉与陌生的情愫。

“不二学长……”越前下意识的轻喃。

然后像是十二岁的冬季那样，无意识的凝望着某一点，沉思，然后笑了。



【日本】

不二周助有些疲倦的打开店门，如今，他已经是一家小小的摄影店的店主。

店虽小，但是却很精致出名，不二周助的名号早就已经在摄影界被打响。

天气一如既往的暖和，万里无云，不二周助侍弄着店口的几朵小花，淡黄色的很是典雅。

不二小心翼翼的将屋内几株仙人掌拿出来晒太阳，小心的放在花朵的旁边。

“不二前辈，还是那么喜欢仙人掌啊···”

身后突然有冷冽酷拽的声音响起，令不二周助一愣

缓慢的转身，不二冰蓝色的眸子睁大，尔后无奈的笑了。

“你来了，龙马。”

依旧是温柔的弧度，连弯弯的眉眼都没有变，很容易的接受了本该在美国打大满贯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一样。

“笨蛋周助，难道你不怕我被别人拐走？”

第一次，越前红着脸，说着自己都不曾想过的话，有些气闷的将脑袋闷在不二的怀中。

“怎么会，从你让菜菜子姐还书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的答案。”

不二笑了，笑的很是满足，唇的弧度真实而温柔。

是的，只有那个时候看得到黑白灰的越前才能够发现的告白。

那本书被圈住的句子旁边写满了鼓励的话，却被橡皮擦掉，只留下浅浅的痕迹，但是越前能够看得到这些浅痕错落的色彩。

在那句子的下一页上，依旧是痕迹，上面写的却是，越前，我们交往吧。

越前回答了不二，用铅笔只写了淡淡的十八的痕迹，然后便消失在了美国。

但是，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我们都共同的相信——冬天已经到了，春天不会远。

仙人掌依着小小的长成花朵的小植株，在风中很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