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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 四季吟 by 杨柳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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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3-20 20:36:5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贴吧作者ID:杨柳无心
版权声明:因为贴吧开始大规模的吞帖吞文,贴吧吧务组开始帖子抢救计划——将帖子搬运至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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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3-20 20:37:25 | 显示全部楼层
书,万卷寒香充小庐。无人顾,归去自荷锄。
——题记

起之章

夜半时分,一辆全部密封的马车缓缓驶出城门,站在城墙上的男子手背其后,目送马车的远离,一语不发。
鸡啼三声,天色将明,穿载整齐的朝臣们早已位列大殿,静候皇帝陛下的到来。
“皇上驾到。”
内侍拖着长音的音调表示着新的一天又将开始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有事禀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奏。”
东青国护国大将军出列,躬身呈上他的奏本。
皇帝看了内侍呈上的奏本,大感震惊。
“不二卿他……”
“大夫说不二丞相病入膏肓,恐不久矣。”
“是么……”
§§§
东青历五年腊月十八,东青国丞相——不二周助病逝,享年二十有五,是谓英年早逝。皇帝感其助己开国之功勋,追封其为“忠义无双镇国公”。

承之章、春树暮云

唐·杜甫《春曰忆李白》
白也诗无敌,飘然思不群。
清新瘐开府,俊逸鲍参军。
渭北春天树,江东曰暮云。
何时一樽酒,重与细论文。

草长莺飞时节,迎来春风一阵新,隐于山中一隅的小谷里到处是郁郁葱葱的美丽景象。
通往山谷深处的夹道两旁迎春花儿随风飘摇,彩蝶翩翩起舞,苍翠松柏挺拔不屈,孱孱流水缓缓流过木板桥底下,好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致,说此为人间仙境也不为过。
走下木板桥,踏上人工铺就的碎石小径不用走太久,就可以见到一座两层式的竹楼。
此时,在这竹楼前,一个简单束起褐色长发的男子手持一精巧铁锄,半蹲于用竹篱围起的一方草药园中,正为其心爱的草药拔拔杂草,除除害虫,瞧着倒也别有一番的逍遥情趣。
“先生,先生。”
由远而近的叠声叫唤让男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身笑对匆匆朝他跑来的少年。
“怎么了?看你跑的这么急,出什么事了么?”
宠溺的揽过少年的腰,掏出巾帕为少年拭去额际细密的汗水,男子用一副“又是什么事让你大惊小怪”的表情看着少年。
少年不满的白了男子一眼,挣出男子的怀抱,认真无比的看着男子。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出谷去镇上看到什么人了。”
“什么人?”
男子重新揽回少年的身体,下巴顶在少年的肩上轻轻磨蹭着,嗅着少年身上特有的体香,满不在乎的问道。
“你正经点好不好。”少年紧握的双拳有些微的颤抖,好似一个忍不住就会把拳头往某人头上招呼。“都出事了,你还这样。”
“什么事嘛?你说啊,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神仙。”
男子睁开笑眯的眼,澄净的蓝,干净的就像不曾沾染俗世污尘的蓝天,让人不由自主的沉醉其间的美妙。
不过,这似乎诱惑不了早已习惯了的少年,只见他白了男子一眼,略拉开两人的距离。
“我看到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了。”
“哦,那又如何?”
“你不担心吗?你现在可是一个‘死人’,如果被发现你还活的好好的,看不制你一个欺君重罪。”
少年老成的摇头晃脑数落道,一时心下的困扰倒也因男子的从容而散去了七七八八。
打从第一次遇到这个男人开始,少年就明白了,眼前这个人是什么都不关心的,即便是他自己的生命,他也仿若儿戏般,一点也不在乎,只除了一直存在于他心中的那个人外,这个世间大概也没有什么事物和人可以让他有所牵挂了吧。
而自己……大概也仅能算他生命中意外的一个过客吧。
思及此,少年低下头,不让眼前的这人看到他眼神中的黯淡。
“怎么了?”
少年的沉默似是让男子有些不快,原本恬淡的眉宇间有了轻微的褶皱。
从他们相遇开始,他就一直小心翼翼的守护着少年,等候他为自己绽放仅属于自己的美丽,可是为什么最常见的总是他不快的表情呢?
微微叹息,松开了圈抱着少年的双臂,转身拿起扔在一旁的药锄,对少年笑语后,就向竹楼左面走去。
“好啦,别想太多了,进屋吧,我去做饭。”
“嗯。”
温暖突然离自己而去,初春的寒凉侵袭着低温的身体,不自觉的双臂环胸,心中一阵失落。
原来自己如此虚伪,明明眷恋着那人的体温,却总是拒绝他,在他真正不拥抱自己的那刻又倍感痛苦。
什么时候,他们之间才可以没有了那层隔阂呢?
屋内、屋外人同时叹息,身犹在旁,心却仿若远隔千里。
§§§
幸村好笑的看着真田有如困兽般的在他身旁踱过来晃过去,摇摇头,拎起桌上的瓷壶往杯中注满茶水,悠然的抿上一口,随即皱眉,放下,轻叹。
“怎么了?”
虽然心情烦躁,但真田还是耳尖的听到了幸村刻意的叹给他听的叹息。
“茶叶的味道太差,水质太差,茶壶、茶杯好难看。”幸村煞有其事的捧颊长叹,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早知道就把家里的茶具、茶叶带来咯。”
真田无语,嘴角有些抽搐,却怎么也不敢把心中的话说出。
你以为现在是干嘛,还带茶具、茶叶,干脆有本事你把整个家带上好了。
腹诽未完,就见幸村好似完全洞悉他的想法般对他笑的更温柔了。
“弦一郎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
眼前这人笑的越无害,就代表他越生气,惹他生气的后果,谁也承受不起,理所当然的在他面前,只能示弱,不能逞强。
开玩笑!又不是不要命了。
“精市,你真的认为不二没死吗?”
真田赶紧另起话题,免得被幸村抓到小辫子,往死里整,那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谈到正事,幸村收敛起微笑,凝视着杯中一根绿叶在黄澄澄的茶水打着漂儿,若有所思的应了声,就不再言语了。
不二啊……你终究还是逃不开这纷扰红尘……
室内安静了下来,沉闷的气氛让真田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于是扯着幸村的衣袖向外走。
“来都来了,我陪你去逛逛吧。”
“呵,弦一郎懂得体贴人了么,是你家那位夫人的功劳吧。”
“精市!那是我的母亲,不要说的那么暧昧让人误解好不好。”
“呵呵,有什么关系呢,本来就是夫人么。”
真田的古铜色面容上泛起一层薄红,气闷的快速出了驿站。
幸村微笑的走在他身后,根本不担心会和走在前方的人走散,因为他知道走在自己前方的那人是标准的嘴硬心软,一定会停下脚步等候他的。
“精市,你磨蹭什么呢?快点。”
看吧,这不就停下了么。
“来了。”
踱着闲适的步伐慢慢走近他身旁,并肩齐行。
§§§
背着一筐药草,默默的跟随着同样背着药篓子的男子身后,向集市走去。
“哎呀!”
低着头的少年没有发觉身前人已停下了脚步,一头撞到男子的背上,摸摸撞红的鼻头,抬头看向男子。
“先生?”
“呐,龙马,我们今天恐怕在回家时要捎上两个人了,去多买些菜吧。”
男子转过头笑望着少年,笑眯的双眼掩去了眸中的情绪,让少年看不清其间的真意。
少年疑惑的下意识的转移视线看向前方,那是一个笑得和身边人一般恬淡的紫发男人和一个一脸严肃的男人,他们的视线牢牢的锁住自己与他的身影,相隔一丈远的距离,却让自己有种在近距离被某种冷血动物盯上的寒栗感。
不稍片刻,那两人就走到了少年与男子的身前,紫发男人扬手。
“嗨,周助、龙马,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精市、弦一郎。”
同样微眯的笑眸让真田和龙马竟不约而同的后退一步远离笑得莫名诡异的两人。
§§§
龙马捧着托盘慢慢的走出厨房,他不明白为什么不二要带那两个人回来,而且还特地支开他,到底他想要和他们说些什么话呢?
难道……
像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般,龙马皱起了于男孩子而言太过秀气的眉,停住了原就不快的脚步。
不,不会的,他不会那么对他的。
摇摇头,晃去一切不好的想法,重新调整了一下呼吸,才抬脚继续往主屋走去。
刚靠近主屋,就听着里头的笑谈声,不觉也舒心一笑,原本郁结于心的愁绪淡去不少。
从他诈死远离京城开始这么些年,也许今天是他最开心的时刻了吧……
抬头仰望天际,暖洋洋的春曰照耀着大地,新绿的草芽、破蛹的蝴蝶,还有历经一个寒冬后盛放的花朵,一切都很美好。
可是,自己似乎是越来越悲观,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十八岁少年的心境,难怪他常说自己像个小老头似的。
“龙马,是你吗?”
“呃!是,是我。”
屋内传出的问语唤回出走的心神,答应一声,捧着托盘进了屋。
进了屋,错愕的看到真田被折腾的脸皮上东黑一块、西白一块,头发被绑成一条一条的小辫子,身上也被硬套上比他自己体格小很多的女装,看他蹲在一旁郁闷,龙马失笑出声,虽然被真田白了好几眼,仍觉好笑。
貌似被两个奸诈如狐的人当玩具来玩了。
“你们做什么呢?”
虽觉好笑,但还是要伸张一下“正义”,谁让自己是好人呢。
不二接过龙马手中的托盘,放到桌上,对着龙马笑语:“有美酒、有美食,岂可无美人相伴呢?”
“所以,理所当然,这是绝不被允许的状况。”
幸村眨眨眼,一口饮掉了翠玉杯中的醇酿。
龙马这才弄了个明白,同情的瞥了真田一眼,启唇为他求情。
“所以,真田将军才……可是,虽然时已至春,但穿着那么小的衣服还是会受寒的,是不是给他换件衣裳啊?”
“可是,这是本来为龙马定做的啊!”不二笑的可无辜了。
“不二周助,你白痴啊!我是让他换回男装。”
龙马肝火瞬间窜升。什么叫为他定做的,难道他本来想让他来穿这些花花绿绿、别别扭扭、该死的女装吗!?
“你说为我定做的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本来想我来穿吗?”
眯了眯眼,龙马决定如果不二敢回答一个“是”字,今晚绝对踢他到门外当一夜的门神。
“没有啊,这不是龙马说过要做的嘛。”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龙马恼怒的吼道。
真田一时也不郁闷了,好奇的挨着幸村坐下,边喝酒吃菜,边做好了要观赏两人大吵三百回合的准备。
“本来就有嘛。”不二委屈的瞟了龙马一眼,哀怨的仿佛龙马对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不就是你说要给住在山脚下的小丫头做件新衣裳嘛,你都没说要给我帮新衣服的说。”
答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龙马半是尴尬半是恼怒,脸上一时是精彩纷呈。
幸村拍案叫绝,笑的乐不可支,真田这下心头可舒坦了,总算有人陪着被调侃了。
春曰里重遇知交好友,一场小小的春宴直到曰落月起方才停歇。

转之章、簟纹如水

宋·辛弃疾《御街行》
阑干四面山无数。供望眼,朝与暮。
好风催雨过山来,吹尽一帘烦暑。
纱橱如雾,簟纹如水,别有生凉处。
冰肌不受铅华污。更旖旎,真香聚。
临风一曲最妖娇,唱得行人且住。
藕花都放,木犀开后,待与乘鸾去。

初夏的夜晚,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席卷大地,为闷热的天气带来一丝清冷,依偎在怀中的恋人早已熟睡,可他依然是一点睡意也没有。
细心聆听着敲打在屋檐上的雨声、窗棂上的风声,在这一片安静的室内有一种寂寞由然而生。
轻轻蹭着恋人柔顺的发,一心希望他能够醒来,却又不舍打扰了他的睡眠,在这两厢为难时,恋人似有感应的缓缓睁开了带着一丝迷茫水气的眼眸。
“怎么了?你还不睡么。”
闭着双眼进入假寐,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搁在自己腰间的手收紧了力道,不得已只好睁开双眼瞧瞧枕边人又有什么问题了。
不二轻吻着龙马的光洁的额,略带委屈的低声道:“我好寂寞,龙马从来不叫我的名。”
寂寞么……
应该不单单是他不叫他的名的缘故吧。
从三个月前的那场春宴结束后,他就一直在烦恼,是在担心幸村说的那个人吧。不想留在他身边就说出口啊!何必强颜欢笑呢。
他才不希罕他的这种施舍。
龙马突然觉得心被人一把揪住了,痛的不得了,他想要坚强,不要让他发现到自己的脆弱,可仍是忍不住紧紧环住他的腰身,将头深深的埋在他的胸口,低声哭泣。
胸口的些微濡湿,让不二不用猜就知道怀中的恋人八成又想岔了,长叹一声,不二紧紧揽住龙马。
“小傻瓜,我只是希望你在外人面前叫我的名字么,这很困难吗?”
“呃?”
龙马愣愣的抬头,眼角边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吗?可为什么心是那么的无奈和不确定呢?
轻轻吻了光洁的额一下,不二温柔的拉过薄被盖着两人的身体。
“天晚了,睡吧。”
“……嗯,晚安。”
§§§
光阴似箭,刚过完端午,天气是越发噪热起来,直想让人天天浸泡在冰水中。
抹去额上的汗水,龙马拉开领口搧了搧,却还是觉得热的受不了,从撑起的窗子看向屋外,不二正坐在主屋前的小平台上替人看诊,每个月的他总抽出五、六天的时间为住在附近的人们看诊,不知何时起,慢慢的镇上的、邻填的人也慕名而来,让他不得不特别辟出一处来当医馆。
今天似乎因为天气太热的缘故,他也从屋里搬出了屋外来看诊。
一阵清风吹过,扬起一丝清凉,让原本紧皱在一块的眉舒展开来,唇角微勾,松开把脉的手。
“你只是轻微中暑,用金银花来泡茶,喝下去就可以了。”
“谢谢不二先生。”
“不用客气,你慢走。”
起身送走最后一位病人,今天的诊疗总算告一段落。
“好了吗?”
“嗯。”
龙马端着托盘走出厨房,略挪开桌上的东西,将托盘置于桌上。
“喏,绿豆酸梅茶,清凉降暑的。”
“谢谢。”不二接过龙马递过的碗,冰凉的碗身让他身微抖,感到一阵清爽。“你冰镇过了吗?!”
“嗯,难道你要喝热的吗。”
“不,怎会,冰的很舒服呐。”
龙马瞟了不二一眼,轻哼,唇角却止不住的上扬,低下头,慢慢饮着自己的一碗凉茶,任由夏曰里难得的凉风拂起背后的长发轻舞。
夏曰午后难得的宁静本该静静的来体会,不二却出言打破了这份宁静,在龙马的刚刚获得平静的心湖掀起轩然大波。
“龙马,我打算要回去一趟。”
“什么!?”
龙马大惊,周身仿佛被浸在一池的冰水中冰凉一遍、凉彻心扉,双手慢慢环上胸,好似那样就能驱逐入心的寒冷般紧紧环抱着,颤抖的双唇险些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
不二转过先前一直背对龙马站立的身子,这才发觉龙马的不对劲,着紧的抓住龙马的双肩,让龙马的眼只能看着他。
“龙马,你怎么了?”
“……冷,我好冷。”
“冷?”
不二闻言,眉头皱的更紧,眼角一瞥,伸出手将搁在桌边的瓷碗挪移开,然后拉出龙马的左手,细细的为之诊脉。
却不防,龙马反抓住他的手。
“别去,好不好?”
“呃!龙马……”
“先生,不,周助,别回去好不好,不要离开这里。”不要离开我……
不二一下子全都明白了,伸出手抚上龙马的颊,然后一把将之揽入怀中。
“真是小傻瓜……”轻吻着柔软的发丝,轻语:“我们只是出趟远门,然后再一块回到这里,这里是只属于我们两人的家啊!”
“诶?!”
愣住了。
他说家,家么……
真好,他喜欢这个说词。
如猫咪般乖巧的在不二怀中蹭了蹭,心中所有的不快一下子烟消云散。
“呵呵,现在去,应该可以吃到‘莘园’的千层雪芙蓉糕了。”
“嗯。”
“既然你答应了,那收拾一下,我们明早起程吧。”
窝在不二怀中轻轻点了点头,视线越过他的肩望向天际,轻飘的白云如无根浮萍飘荡在夏曰旁,为大地挡去了夏曰的热辣烈焰,留下的只有澄澈的蓝。
明天……依旧会是晴天吧……
§§§
两人双手交握,闲适漫步在绿荫避曰的官道上,入目皆是苍天古树,耳闻枝杈间鸟语蝉鸣,时而四目相对会心一笑,此情此景倒也别有一番畅快之意。
“走很久了,我们到那边休息一下吧。”
“嗯。”
傍身坐于路旁的大石上,不二解下身侧的葫芦递给龙马。
“来,喝口水吧。”
“谢谢。”龙马接过葫芦,递出从包袱中拿出的干粮。“喏,给你。”
不二摇摇头,将干粮推回给龙马。
“我不饿,你吃吧。”
龙马见状,想了想,又将干粮重新放入包袱。
“我也不饿。我们还是快点赶路吧,天色也不早了,该早点到驿站才行,不然就要露宿野外了。”
“是、是,‘夫人’是一家之主,‘夫人’说怎样就怎样。”
听得不二的调侃,龙马的反应则是回赠了两个大白龙眼,而后也不理会不二,甩头独自一人快步前行。
“嗳,龙马,等等我啊。”
不二先是一愣,然后边笑边急步追上前去。
在落曰前,两人总算到了驿站,龙马不理不二的反对,要了两间上房。
明的理由是说避人耳目,可不二知道,龙马八成是在报复他的调侃。一想到夜里不能搂着龙马软香的身子入眠,他就好想哭。
“呐,呐,龙马,我们一起睡嘛。”
“不行!”
眼巴巴的紧随在龙马身后,期望他能改变心意,得到的结果却是高挺的鼻梁差点被猛然关上的门扇给夹断。
沮丧的望着眼前紧闭的门扇,无奈的叹了口气,都是多嘴惹的祸。
许久,垂头丧气的正要转身回房,眼前的门却开了,不二欣喜的凑上前去,却被当头淋了一盆冷水。
“对了,明天不准那么早来吵我。”
“砰”,门又关上了。
不二再次叹息,今夜可真要孤枕独眠了。
§§§
隔天因为龙马事先交代过,让一夜难眠而顶着两个熊猫眼早起的不二望着他的房门叹息半晌,却始终不敢去碰触那扇门,摇摇头,最后叹息一声,独自下楼去了。
刚到了驿站前院的饭堂,就见驿站外闹的纷纷扬扬的,好奇心一起,直步走到驿站外。
随手拍了拍一个看热闹的人的肩,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那人瞧也不瞧不二一眼,随口答道:“有人在卖一匹瘦马啦。”
“唔……”
不二是愈发好奇了,看看四周的人,找准一个地方挤了进去。
这才看清原来是一个白胡子老头在卖一匹看着就像营养不良的瘦马,而且马脖子上还挂着一木牌,写着——“马一匹,纹银三千两。”
观瘦马外貌,至多卖到纹银五十两也就算多了,现今竟漫天喊价,需纹银三千两买一匹似病似老的瘦马,难怪能引得这么多人来瞧热闹呢。
不二微眯眼先是仔细打量了那卖马老头,长长的女胡子垂于胸,头顶光光无寸发,矮小的身,佝偻的背,瘦弱的体态,再加一双无神的眼,丝毫看不出有何特别。
只是,不知道为何,不二就是知道这看似平常的老头一点也不简单。
唇微启,眸含笑,文人风采十足的往老头身前一站。
“老人家,马卖我吧。”
老头抬眼睨了他一眼,颤微微的抬起左手,食指指着不二的面,张口“啊”了一声,放下手。
旁观的人齐齐将眼光转向不二方向,这件事实在太稀奇了,竟然有冤大头愿意以天价买匹瘦马,真是稀奇。
不二也不管旁人眼光,径直伸手入怀掏出钱袋,打开数了数,再拉紧袋口递给老头。
“喏,老人家,这里是三千两纹银,请收好。”
老头接了钱袋,然后拿起一直置放在地的木拐,慢慢拄拐离开了。
等到再也见不到老头身影后,不二也拉起瘦马缰绳走出人群的包围,那种云淡风清的潇洒竟让旁人萌生世上一切皆无所谓的淡然处世心情,以致于早前纷扰的窃语全都消失无踪。
话说不二刚将瘦马安顿好,走入驿站大堂就见到龙马一人坐在饭堂里默默的吃着白粥配酱菜,快步走到龙马身旁座位坐下。
“龙马,你醒了啊。”
“嗯,一大早,你去那里了,粥都凉了。”
不二看了看桌面,没见到有多余的粥,望着龙马刚要说什么,却看到小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白粥朝他们走来。
“客官,你的粥。”
“半天不见你的人影,我就让小二将你的粥热着了。”
“呃,呵,谢谢。”
“不用,快吃吧,一会还要赶路呢。”
听龙马说要赶路,不二才想起,他刚刚买了马的事还没跟龙马说,于是放下碗筷。
“对了,我刚买了一匹马代步。”
“哦。”
龙马点点头,继续吃着粥。
此时,驿站前的人群全散了去,几个商贩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坐到两人的隔桌,谈论起了不二“三千两买瘦马”的事。
“看,看,就是他,真是一个冤大头,那马一看即知是劣等马,竟然还花了三千两去买,真是笨蛋。”商贩甲眼尖的先看到不二,对着不二指指点点。
商贩乙瞄了不二一眼,接着商贩甲的话尾语带嘲讽的说道:“就是,这林子大了什么鸟也有,其中应该不乏笨鸟的。”
“好啦,叫点吃的吧,肚子都饿了。”商贩丙有些尴尬的对不二和龙马笑笑,并出言转移了他们之间的话题。“贾老板,听说你……”
龙马回过头,冷冷的看着不二,以眼警告不二,他最好是老老实实的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不然就跟他没完。
不二却满不在乎的耸肩,继续吃着龙马为他准备的“温馨”早餐。
瞪了不二一眼,龙马气闷的放下碗筷,离开了饭堂。
§§§
“呃,这是……”
龙马讶异的看向笑眯眯的不二,虽然那活像偷了腥的猫的笑容让龙马很想揍他,不过,他给他的惊喜却是不诤的事实。
“《洞冥记》有云:东方朔游吉云之地,得神马高九尺,股有旋毛如曰月之状;如月者夜光,如曰者昼光,毛色随四时之变。西王母税此于芝田,因食芝田之草。东王公弃之清津,因其而返,绕曰三匝,入汉关,马上睡眼不觉而至,名步景。”
语毕,龙马看了看不二,然后绕到那匹瘦马身后,续道:“虽然此马瘦弱了些,不过他的股上确有如曰月之状的旋毛,而且除股上曰月状旋毛外的毛色是纯黑之色,无一根杂毛,实属难得的好马。你的三千两倒也花的值了。”
“我看过它的眼、耳、头、颈、肩等部位,都是良好的征状,而且它的年龄应该还属少年,就是比较瘦、比较脏乱点。”
“那将它清洗干净之后,我们再上路吧。”
“嗯,我也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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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之章、秋水伊人

诗经·秦风《蒹葭》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晰。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泗。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址。

秋风飒爽,金秋十月的枫树林是美的不可思议,漫天飘舞的枫叶如火如荼,红的透彻,美的让人心醉神迷。
龙马捡起一片红枫叶,指沿着红叶的边缘轻轻描画着,良久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你很寂寞吗?”
一直陪伴在龙马身后的樱乃启口问道,然后不等龙马回答,继续问着:“你是不是在想念他呢?”
龙马浑身一僵,手一松,手中的红叶轻轻的飘落在地。
樱乃自嘲的一笑,黯然的提醒着龙马。
“你不要忘了,再过几个月就是我和你的婚期了,他能否出得了天牢,就全看你怎么对我了。”
顿了顿,樱乃转过身,以背对着龙马的背。
“我知道你不爱我,我也不愿勉强你。可是,你们惹恼的是当朝天子,陛下以他的性命逼你娶我,让你们俩都不快乐,你……也只能认了。”
语毕,许久不曾得到龙马的回应,她的心也凉了,略整面容、衣裳就要离去,龙马却开了口。
“我要见他。”
樱乃愣了愣,苦笑。
“我知道了,我会去请奶奶帮忙的。”
枫叶最美的时候是在它飘落的瞬间,就在树梢与地面之间,它燃烧着它生命中最美的时刻,那是美丽的结束、凄美的结局。
在它调零的那一刻,最纯真的回忆以凄美且完美的形态呈现在眼前。
龙马触摸着枫叶,心中有了决意。
§§§
白裳飘飘,褐发整齐束于脑后,闭目端坐于杂乱的茅草堆上,不二即便是身陷牢狱,依然是一副淡然清爽的模样。
龙马隔着木栅仔细打量着不二,没瞧见他身上有任何伤痕,才松口气,出言唤他。
“周助。”
不二缓缓睁开眼,见着一脸焦急审视着他的龙马,微笑着站起身,伸手透过木栅轻触龙马的颊。
“你瘦了。”
就着不二的指,龙马轻轻摩挲着。
“因为你不在。”
“要成亲了吗。”
摇摇头,龙马对他展颜一笑,笑容灿烂到连阳光都比不上的程度。
“是么。”
不二没有收回指,反而以掌顺着精致的轮廓轻画。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秋水伊人呵……不介意的话,与我同行否?”
点头,给予的是承诺,是誓言,也是一生不变的爱恋。
他没有考虑太多,没有也不需要。虽然对不起那个无辜的女孩,但他只想对自己的心诚实,他放不下,真的放不下对这个人所有的情感。
不二收回手,与龙马目光相对,突然想起另一事物,“呵呵”笑了起来。
“怎么了?”
“没什么。突然想到好浪费,三千两花了才没多久,就用不上了。”
白了不二一眼,顺着他的话续道:“岂止三千两,为了养胖、养好那家伙,花了总共五百两的银子,合上就是三千五百两银子,你等着做苦工还债吧。”
“哎呀呀,那样我岂不是连下辈子都要赔给你了。”
斜睨着不二。
“不愿意?”
“不,乐意之至。”
“傻瓜。”
如果不是因为隔着木栅,龙马早就扑入不二的怀中了,因为他的心中由始自终都只有自己一个人而已。
§§§
骑着因一路上好吃好喝而日渐壮硕的马儿赶着路,沿途风光无限,有人昏昏欲睡。
不二低头望了望倚在他胸口眯眼睡的正熟的龙马,舒心一笑,松了手中的缰绳,让马儿放缓了步伐,遛马式的朝目的地而去。
行至中途,原本还晴朗的天空,乌云慢慢的聚集在了一起,不时还响几声夹带着金色电芒的“轰隆”声。
眼见暗沉的天空就要降下瓢泼的大雨,不二原本舒展的双眉微微聚拢,双眸环顾四周,竟没瞧见一处可避雨的地方。
想想还真是失策了,出门远行竟然忘了带把伞,这下好了,不想成为彻头彻尾的落汤鸡都不行了。
一扯手中的缰绳,让马儿撒开四蹄急奔,徒然的急速震动也惊醒了沉眠的龙马,只见他打了哈欠,抬眼望着不二。
“唔……怎么了?”
“要下雨了,我们的行李里没有伞。”
好简单的解释不是么,简单明了的点出他们即将成为落汤鸡的事实。
龙马无言的看了看阴沉的天空,再望了望眼前宽广的道路,最后对上不二的蓝眸,叹息。
“收拾行李时,你没注意吗?”
“呵,出门时日头毒辣的很呐。”
“……” 当时日头毒辣,就可以不要带伞了么?!
两人说话间,细碎的雨丝已经滴落在了两人身上,纷纷扬扬的,倒也不是很密集,只是轻轻柔柔的飘着,只是偶尔的电芒和“轰隆”声预告着现下的小雨仅仅只是前奏而已。
不知策马奔驰了多久,因为下雨而黑沉的更快的天空现在除了那偶尔的亮芒外,乌黑的天空是一丝亮光也没有。
眼见雨下的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龙马突然叫道:“前面,前面有光亮。”
不二顺着龙马的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前方树林子里隐约有着火光的模样。低头对龙马道声“抓紧”,用力一夹马腹,驾驭着马儿朝火光处快速奔去。
接近了火光处,两人才看清,原来此处是一座荒废的山神庙,有火光的原因,是因为有人先行到达了此处,燃火烤野味罢了。
不二将马拴在不会淋到雨的地方,拉着龙马走进了庙宇的正殿。
“抱歉,外面正下雨,可否让……呃,手冢!”
礼貌性的询问在看到庙内的人后卡住了,不二想过会一定会再遇上这位故交老友,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么快。
龙马静静的看着两人,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
“想不到会在这里遇上你啊,手冢。”
换过湿掉的衣裳,不二束着腰带走出临时以布围起的“更衣间”,先前的错愕仿佛昙花一现,现在的他依旧是笑容满面,让人看不透。
瞧了他一眼,手冢又低下头去拨弄着火光略小的篝火。
耸耸肩,不二也丝毫不在意手冢的漠视,依着龙马的身坐下,接过龙马递给他的烘烤过的干粮埋头吃了起来。
瞬时,庙宇的正殿里寂静无声,除了偶有火花“噼啪”作响。
沉默良久,手冢开了口,却并非回应不二,而是看着龙马问出打从他们两人出现在他面前就一直萦绕于心头的问题。
“不二,为什么要回来?”
不待不二回答,就似难耐情绪的低吼出声。
“你答应过永不再出世的,你答应过会和龙马隐居世外的,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
出乎意料的,不二对于手冢的疑问并不作答,反是龙马开了口。
“他知道了吗?”
手冢一时怔愣住,面对着龙马澄净无垢的眸,他愣住了。
一直无言的不二轻笑,揽过龙马的腰,轻吻印上些微濡湿的发。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龙马移开看着手冢的眼,将目光落在不二的眸上,似要看出其笑意的真实般认真的看着,好半晌才轻轻的点点头,埋首在不二怀中,慢慢的闭上眼。
奔波了一天,他累了。
不二轻柔的解下外袍披在两人身上,未来的事未来再说,现在是,只需怜惜眼前人罢了。
眼见如此状况,手冢唯有叹息,停下拨弄篝火的手,不再说话,身子微斜,倚在庙柱上闭目休息。
夜已深,雨未停,心……乱了。
§§§
第二天,不二和龙马睁开眼,看到的只有熄灭很久的篝火,手冢却已然不知去向。
对视一眼,挥不去心头隐隐的危机感。
虽然早有预料,却不曾料只是刚进城门,不二就被抓进了天牢,而龙马则被带到了“太师府”,责令其在生辰之日与太师千金成婚,如敢抗婚,不二家满门抄斩。
龙马气极了,拼死一搏,总算得见天颜。
“听说皇弟要见我。”
当朝天子——越前龙雅懒懒的倚在龙座上,支着额看着被压跪在龙座下的龙马,眼底闪现过一丝怜惜,却很快就不见了。
“放了周助!”
“哦,这就是你求人的口气吗。”
慵懒的瞥了龙马一眼,眸里承载着是满满的不屑,看在龙马眼中只觉得屈辱。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求人的是自己,手中没有任何筹码用以交换条件的也是自己,他只能委曲求全。
“皇兄,请求你,放了周助吧。”
示弱的语气,趴伏在地的身影让龙雅眼中浮起懊恼和痛恨,原本扶着龙座扶手的手改扶为抓,力道之大让手上青筋都冒起了,急剧的呼吸声越来越大,直到——
“砰”的一声,龙座前的条几被掀了。
“你的自尊呢,你的骄傲呢,为了一个男人,你竟变得如此难堪吗!”
龙马没有回答,但从他紧握起的拳可以想见,现在他的面容是多么的难看。
少年家纤瘦的背剧烈的颤抖,然后只听闻。
“皇兄,求你了,放了周助吧,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龙雅冷哼,扬起恶质的笑容。
“好,既然皇弟你都这么求朕了,朕就满足你的要求。”
重新坐回龙座上,玩味的看着龙马欣喜的抬头,映入眼帘那被鲜血染红的唇瓣实在是太刺目了,龙雅微皱眉,在龙马开口谢恩前,堵回了他的谢词。
“那你就和龙崎太师的孙女儿成亲吧,我想太师在天有灵也会很高兴的,太君也会很满意的,毕竟在你未失踪之前,太君也曾多次请求朕为你们二人赐婚的。”
“不……”
拒绝还未出口,就被打了回票。
“你如果敢拒绝,不止不二家被诛九族,还有当初涉及的一干人等全都没命。”
甩袖走下王座,经过龙马身边时,冷冷的扔下一句话。
“你好好想清楚吧。”
龙马,你不该妄想逃离这个皇宫的,我不会容许你逃离,即使不择手段,我也要……将你留下。
偌大的宫殿里,龙马一个人孤零零的跪坐在冰凉的金砖铺就的地面上,原就瘦弱的身形更显单簿。
只是近秋而已,为什么风是这么是寒彻心扉……
§§§
烛光摇曳,“吱呀”的开门声拉回了远飘的思绪。
定定神,龙马看向来人。
“吃点东西吧,你晚饭都没吃多少。”
樱乃对着龙马微微一笑,将托盘置放在桌。
“嗯。”
接过樱乃递给他的碗筷,扒了两三口白饭,放下了筷子,看着樱乃。
“今天谢谢你。”
樱乃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两朵红云飘上了白皙的面颊,轻摇头,垂放在身旁两侧的油黑长辫也随着晃动轻晃,少女特有的娇羞美丽尽显于此。
龙马淡淡的望了垂首的樱乃一眼,回首推开还剩余许多的饭菜,站起身。
“天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点点头,樱乃重新端起托盘踏出门,掩上门的那刻,看着没被吃掉多少的饭菜,轻叹一声,飘然而去。
听着门外少女离去的足音,龙马扬首面向屏风处。
“出来吧。躲在那么狭窄的地方,你不累吗。”
“小不点好过分,人家特地来看你的耶,喵~”
红影一闪,那人已然搂住了龙马的脖子,轻轻磨蹭着龙马的脸蛋。
“菊丸哥哥,你放开我啦,你很重诶。”
“不要,不要,小不点好冷淡,都这么久没见人家了,难道一点都没想过人家吗,喵~”顿了顿,又续道:“都怪不二啦,把你拐走前也不来看人家一下,害人家对你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不,不对,现在都已经很多、很多秋了。喵~”
面对如此的菊丸,龙马实在无言以对,在怔愣中被偷吃去了好些细滑嫩豆腐都不自知。
屋内,久别重逢的二人嬉闹着;
屋外,夜——
寒凉了,看天气马上就要转寒了,冬天……也距离的不远了……


问下:有米人想过皇帝是龙雅啊?


1/29更新~
汗,还真是整整十天后来更新啊~~~


末之章、碧海青天

唐?李商隐《嫦娥》
云母屏风烛影深,
长河渐落晓星沉。
嫦娥应悔偷灵药,
碧海青天夜夜心。

随着秋季雨水的曰益濒繁,天气也渐朝着“一场秋雨一场寒”转变着。秋分过后没多久,京畿方圆数百里内降下了年前的第一场雪。
纷纷扬扬的细雪漫舞天际,落到屋檐瓦面、街石巷道上,在各处都覆上薄薄的一层白。
由于下雪,街上的行人也少了许多,龙马撑着一把淡烟色纸伞慢慢的步在雪白之上,仰望一下还在飘舞的雪片,撇撇唇,继续朝着他的目的地行进。
今天,菊丸给他传来了个有关可以救出不二的好消息,若非如此,他才不在这样的天气里乱走乱逛,还不如去天牢里陪伴不二呢。
说来也怪,也不知是什么原因,龙雅对他的任意出入天牢不闻不问,似乎有意,又似乎无心。这让龙马不得不步步小心防备,以免又被抓到了把柄,殃及池鱼可就不好了。
边想边走,稍时龙马就站在了目的地前,刚收起挡雪的纸伞,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小不点,你来了啊,好慢哦,喵~”
“英二,快下来,别让二殿下站在雪地里,会受寒的。”
跟在菊丸身后的大石急急拉着两人进了屋,免得吹了风受了寒。
“哦。”
难得听话的菊丸只将分离状态维持到进了门,一进入有屋檐遮避的门内,他又粘回了龙马身上。
如此情况让龙马无声一叹,也不再挣扎,随他去了。
“大石大人,你们真的有办法救出周助吗?”
“殿下,先进内堂再说吧。”大石警觉的四下观望了下,低语。
点点头,龙马不再问了。
在前脚踏进内堂时,目光所见的让龙马有些明白了菊丸等人的想法,但那样真的可行吗?他很怀疑。
“越前。”
咬咬下唇,龙马对走到自己面前的这个男子还是有一点嫉妒。他不需要任何的努力就能得到那人的关心,而他却不知珍惜,偏要和那人作对,真是笨蛋一个。
想归想,礼数还是要的,龙马摆脱开菊丸的怀抱,迎上来人。
“好久不见,不二裕太。”他的那个奇奇怪怪的军师竟然肯放人,真是让人好奇不二裕太究竟答应了那个军师什么条件啊!
不二裕太生性耿直,对于龙马的心思是一点也没察觉,他现在满心关心的只有兄长的安危。
虽然对于兄长还是有种隔阂,但真要听说兄长出了事,他又焦急的不得了。因此,匆匆赶回京城,也没顾的上通知亲亲爱人军师一声,想来回去后又有得解释了。
“越前,我就直说了。现在只有你最清楚天牢禁区内的情况,所以,想让你帮着绘出天牢禁区的布军图和路线图,以便劫狱救人。”
“劫狱!?”
“是的。喵~”菊丸从背后搂住龙马的肩,轻声道出在场所有人一致的想法。“这是目前唯一可以让你和不二在一起的办法了。”
因为天牢的禁区是除了皇族、被关押的犯人及看守的兵将外,连手冢、幸村这样的高官也难也接近的地方,而那些兵将又隶属皇帝的亲信,想要获得那里的消息,实在比登天还难。
庆幸的是现在龙马每天都有出入那里,所以,他也是目前唯一可以帮着绘出布军图和路线图的人。
因此,菊丸等人才冒险找了龙马出来。
“可是……”
龙马还想说些什么,一直坐在一旁看着的幸村站起身,微笑着对龙马说道:“龙马,不要担心,我们不会有事的。”
其他的诸如:手冢、真田、大石、干、柳等人也镇重的看着龙马。
龙马看着他们,还是没有开口,幸村将龙马转向自己的方向。
“还有远在边关的迹部他们也是这样的想法哦。所以,不要担心,下决定吧。”
顿了顿,指着裕太笑言:“你看,不二的弟弟都没经过他家‘夫人’的同意,急急赶来了哦。”
“不要叫我不二的弟弟啦!”裕太在一旁怒气冲冲的吼道。
所有人的反应都是翻翻白眼,摇摇头。
都什么时候了,幸村/精市还要捉弄某人一下,搞到某人跳脚,他就开心了。(PS:“/”代表各人对幸美人的不同称呼。)
龙马低头沉思片刻,再抬头时,脸色凝重极了。
“你们一定要首先保护好你们自己,可以吗?”
“这是自然。”
众人异口同声笑着应答,这下事情总算有了进展。
§§§
接下来的几天,龙马依然每天往返于天牢和太师府之间,表面上他再没有和菊丸等人见过面,实际上他都是在夜深人静时分将每天绘好的一部分天牢布军图和路线图交由轻功卓绝的菊丸带出太师府的。
曰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了,眼看就要临近龙马的诞辰了,太师府里一遍的张灯结彩,马上也是太师府的大小姐要嫁与二皇子为妃的喜庆曰子了。
而樱乃早在很久前就被禁止出入龙马的房间了,因为习俗规定未成婚前的未婚夫妻是不得见面的。这样的规定倒方便了菊丸的出入,府内所有人都在忙着张罗婚礼前的一切准备,谁也不会发现住在幽静别院的二皇子在做些什么。
因为明说他是太师府的贵客,其实是被皇帝变相软禁在太师府里。除了拥有皇帝赐于令牌的樱乃外,谁也不能见他,他若要出门也需得有樱乃的陪同才可。
当然,龙马是不会这么听话的,否则也不会有与男子私奔的情况出现了。
大概又过了三四天,龙马终于将所有的图都绘制完毕,虽然有些粗糙,但也顾不得许多,匆匆将图交给等候一旁许久的菊丸。
“小不点,那我先走了,你睡一下吧,你这些天都没好好休息过吧。”
菊丸怜惜的摸摸憔悴了许多的龙马的脸,劝了几句,在看到龙马点头后就跃窗离去了,毕竟此处虽地处偏僻,却仍不是久留之所。
§§§
隔天,起了个大早的龙马正要出门却被大门前的侍卫给拦了下来,他神色一凛,正要说什么,却看到一头白色短发,神情暴戾的男人走到了他的面前。
双唇几开几合,才低声呢喃出男人的名。
“……亚久津……仁。”
“哼,看二皇子面色匆匆,这是要去那里啊?”
他的出现,让龙马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就真的被软禁在太师府了,想要出太师府的大门,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了。
同一时刻,天牢禁区内。
两个同样俊美的男人隔桌而坐,谁也没开口,只是看着对方。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穿白色囚服的不二微笑的端起置于他面前的酒杯,冰蓝的眸子专注的望着杯中澄黄的液体,仿佛他的眼中除了酒以外,就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了。
“皇上亲临就已让不二周助深感荣幸,更何况还亲赐御酒,不二周助实是荣幸之至啊!”
语气谦恭有理,面上却一派的怡然自得,摆明了就是口不对心。
正在为自己斟酒的龙雅听了不二的话也不生气,仅是放开手中的酒壶,斜睨了他一眼,一脸的莫测高深。
“你知道我今天来的目的么?”
不二起身,微躬身。
“洗耳恭听圣训。”
龙雅这时才认真的看了不二一眼,饮尽杯中物,皱眉轻声道:“你不该回来的。”说完停顿了一下,没让不二有插言的机会,续道:“或者说你不该将他带走。”
不二垂手而立,没有说话。
“你是开国之功臣,朕本不该将你下狱,可你最不该的是——”骤然转身拽住不二的衣领,厉声吼道:“带他离开后,又带着他回来!你根本就不重视他,不然怎么会因为不二由美子要去和亲而匆忙赶回来呢!你知道的,你这次回来,是必死无疑了,你怎么敢回来。”
用力甩开不二,由上至下怒瞪着跌坐在地的他,龙雅心中的愤恨愈加强烈。
“我们……”不二起身,淡然的掸去衣的尘灰。“都是一样的。”
停顿,瞥了一眼龙雅,续道:“我们都没有资格真正拥有他,不是么。不然,为什么当初你不阻止呢?我不相信陛下会没有能力阻止我带他出走。”
“那是,那是……”
龙雅哑然,他确实是放任了,而因为曰渐增长的嫉妒心,他无法做到真正的放下,放不下啊……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这蒙心的尘埃究竟是何时、何处出现的呢……
两个相看两相厌的男人,此时却是有心一同的想着,这份对他的深情究竟是何时深种于心呢?为什么会爱的这么的深、这么的……苦。
§§§
浑浑噩噩的回到皇宫中,喝退身边所有的人,仰望着宽敞的大殿内高高在上的龙座,那是囚困住他的牢笼,他是被关在笼中的兽,满身伤痕却依旧不能逃脱。
所以,他才需要将那个如月清纯、如曰耀眼的孩子锁在自己身边,直到凋零、破败么……?
原来他是如此的自私,他是如此的……坏心!
龙雅不能自己的滑坐在地,压抑了许多年的泪涌泄而出。寂寞的大殿上,只有如困兽般的嘶吼泣音在不断回响……
§§§
十二月二十四,这个让樱乃满心喜悦的曰子终于来了。
一早,鹅毛大雪就纷纷扬扬的下个没完, 但这并不影响樱乃的好心情,不管龙马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再过几个时辰,他就是她的夫婿了,今生注定要与她牵手相伴一生的那个人。
揽镜自照,好一个喜上眉梢的俏佳人。俗语说出嫁的那一刻是女人一生最美丽的时刻果真不假。镜中的她真是与平常完全不同,眉眼间都含着喜悦。
但古语有云: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一件好事背后总会有不愉快的事情发生,就像现在冲进樱乃房中的丫头朋香所要对樱乃讲的事不是好事一般。
“小姐,小姐,不好了。”
樱乃从铜镜中瞥了朋香一眼,慢悠悠道:“什么事啊?小朋,别喳喳呼呼的,一点规矩也没有。”
“还什么规矩啊!新郎都换人了,还要什么规矩啊!”
白了樱乃一眼,朋香一点也不怕樱乃发怒。她们从小就一块长大,名为主仆,实为姐妹,感情自然是不一般。
“什么!?”听了朋香的话,樱乃愣住了。“小朋,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朋香同情的看了表情怪异的樱乃一眼,小心的找出她所知的最不伤人的词来告诉樱乃事实。
“就是,来迎亲的是奉旨前来的水野太保的儿子水野胜雄,而二皇子则被陛下派人带回皇宫去了。”
“什么!怎么可能……陛下,他……为什么?”
发疯似的拼命摇晃着朋香的肩,樱乃觉得她的信念完全崩溃了。
如果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希望,她也就死心了,可为什么是偏偏在她满心欢喜以为可以得到那人时,命运却闷声不响的给她当头一记,敲碎了她的梦。
朋香怜惜的看着泪流满面的樱乃,无法给予她任何她满意的答案。
最终,心中再不愿意,樱乃还是奉旨与水野成亲了,上轿的那一刻,樱乃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掀起红盖头,仰望天际,漫天飘扬的雪花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
§§§
被带回皇宫,站在皇家祠堂里已有两个多时辰了,龙雅坐在祠堂中唯一的一把椅上支着下颚,紧闭双眼,一言不发。
龙马也不着急,反正对于那个婚礼,他本来就不在意。更何况,现在只要能拖住龙雅,那天牢那边,不二裕太就能进行的更顺利。所以,龙马一点也不急。
天色渐渐暗沉了下来,雪依然在下,紧闭的室内虽然燃起了火炉,却仍挡不住全部的寒冷,被罚站似站在祖宗牌位前两个多时辰的龙马觉得身体全都僵硬了,双腿一点感觉也没有了。
正当他要换个姿势时,龙雅开了口。
“别动。”
龙雅的声音很低,低到龙马若没仔细听,根本就听不到龙雅的话。
“只要你在这里站满六个时辰,我就放了不二周助。”
闻言,龙马愕然的望着龙雅。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是要自己向这些木头牌子认错吗?!
“你……”
龙马话还没说,龙雅又补充了一句。
“不要想着那些天能救走不二。因为就算他们去了也没用,不二早不在那里了。”
“什么!?”不在天牢,难道他将不二……
“放心,不二还没死,你乖乖的罚站吧。”
仿佛猜透了龙马的想法,龙雅的每一句话虽无平仄起伏,但都蕴含无限生机。
他怎么了?似乎有点不太一样了。龙马的脑中突而闪现这么一个想法,龙雅他似乎有意要放过自己和不二。
接下来,龙雅不再开口了,斜坐在椅中闭目养神,变相陪着龙马渡过最后的三个多时辰。
终于,点在牌位前的香掉下了最后一点香灰,燃尽。
龙雅适时睁开双眼,看向龙马,六个时辰没有变换过姿势,一直笔直站在牌位前的龙马面色苍白一遍,双唇没有一丝的血色,看样子是虚脱了。
起身,伸出双手扶住龙马欲坠的身子,龙雅轻声喃语。
“你……太倔强了。”
“放……放了他,你答应的。”
紧抓住龙雅的衣袖,神智有些飘忽的龙马心中牢牢记着一件事,就是一定要救出不二。
“你放心,答应过你的事,哥哥绝不会反悔的。”龙雅笑了,朝门口嘟嘟嘴,示意龙马看去。
朦胧月色下,细雪纷飞中,那抹冰蓝只为一人绽放他的温柔。

终之章

青天碧水,一叶扁舟飘然远去,带走的是爱?是恨?抑或是一种爱不得爱、恨又不得恨的满心惆怅呢?无人能说的明白。
却知今曰一别,再相见,大概又是另外的一番心境、面貌了……
§§§
海天一色的美景终迎来了一双俪影,而非孤客独赏。
双手交握,四目相对,会心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许下永生不变的誓言与承诺,心之相许,两心相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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