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龙马论坛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查看: 15140|回复: 35

[完结] 【搬运】水样年华(正文+番外) By 浅草汐

[复制链接]

2769

主题

1万

帖子

6万

积分

卡鲁宾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积分
67605
发表于 2021-3-16 20:20:3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ID: 浅草汐
版权声明:因为贴吧开始大规模的吞帖吞文,贴吧吧务组开始帖子抢救计划——将帖子搬运至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2769

主题

1万

帖子

6万

积分

卡鲁宾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积分
67605
 楼主| 发表于 2021-3-16 20:20:59 | 显示全部楼层
 Scene.01一个人的忧伤

  幸村安静地坐在病床边,单手托著下巴对自己面前的小孩子们微笑。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的阻隔射进几缕飘扬的流苏,他苍白的脸庞闪著淡淡的光晕,恍若隔世。

  护士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麽一幅和谐的画面。病院裏的那些小孩子们总奈不住寂寞,一不盯得紧些就会这麽集体地跑到这位温柔的大哥哥的病房缠著要听故事或者一起玩。身为特别护士理应对这事件习惯了才对,只是今天的情况稍有些不正常。那些小孩子们,竟然舍得不去缠他们的大哥哥而只在一旁坐著玩麽?

  懒得再去想那麽多,护士也就板起脸孔做自己分内的事情罢了。“小家夥们快起来了,感冒了可不好哦!”

  “可是,现在是夏天,感冒也无所谓吧!”坐在地上的孩子们一个没动,只几个擡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兀自玩耍。“而且,也不可能感冒……”

  护士不自觉地用手抚上脑袋,只感觉一股火气上冲,抵制住她的理智。夏天啊,夏天就不会感冒了吗?气急,“喂,你们这些小家夥们,谁给你们说夏天不可能感冒的,热感冒听说过没?”

  “什麽嘛,反正又没关系……”小孩子们还是不为所动,该干什麽的干什麽,护士只听见一阵低沈的喃喃。

  “在那之前,先搞清楚你们的状况再说吧!你们可都是病人啊,再感冒还了得?”见没人理睬,护士很识趣地顿住了话音,直接总爆发。“全都给我回病房去,你们的大哥哥要休息了!”

  晃眼间,一屋子的人几乎消失不见。护士满意地看了看窗外,阳光很好。嗯,果然还是直接用吼的比较管用。

  “大哥哥,明天我们还来找你好不好?”还有几个胆子大些的小孩子没有走开,护士回头来时,正好看见他们仰著头站在幸村面前央求。

  幸村微愣,一丝无法觉察的震惊后又恢复了正常。眼睛眯成月牙的形状,笑得像一朵花。“呵呵,好啊。明天大哥哥给你们讲故事吧!”这裏的小孩子们已经够可怜,怎麽可以拒绝他们这些微不足道的要求呢?而且,看著他们玩耍的样子,幸村觉得自己也回到了无忧的童年。

  小孩子们却为著幸村难得的真诚笑容傻了眼。他们的大哥哥,笑起来真的好漂亮!胆子最大的女孩子走了出来,索性拉住他的衣摆撒娇。眨巴著大大的眼睛,甚是可爱。“大哥哥,等我长大后就嫁给你好不好?”

  温柔地伸手抚摸著眼前孩子的发,语气带笑哄著一脸天真的小孩子。“啊!小孩子不要想那麽远,当心变成老太婆哦!”

  “大哥哥,人家才不会老呢!”听见幸村的话,小女孩愈发娇气。“我真的很喜欢大哥哥你,好不好嘛?”

  “这个……”手指一阵麻木,幸村无言。小孩子所说的喜欢,和真正的喜欢不一样的吧?但是,他不忍心说出让人伤心的话。尤其是,对於这麽可爱的一个孩子。

  还站在门口的护士再也忍不住,径直走上前来拉走这些小孩子们。“小家夥们全都老老实实地回病房去,不要老在这裏打扰大哥哥休息了!”这场景,怎麽都是需要她上来帮忙的吧?“喂,难道你们没看见大哥哥累了吗?快出去。”

  “啊。那麽,大哥哥再见!”已经被护士拉到门口的小孩子们突然回转身来,对著幸村招手说再见。见护士阴沈的表情,不自觉扯出抹调皮的鬼脸。脑袋在门口晃了一眼,立刻就不见了。欢笑在走廊上扩散开来,而这裏只余留一室沈闷的空气。

  放下一直挥著的手,幸村颓然地垂下脑袋,任由额前的刘海当住视线,兀自进入思维的漩涡。甚至,连还在室内的护士也被忽略。

  “幸村,怎麽了吗?不舒服?”帮忙整理好被小孩子们弄得有些淩乱的病房,护士出声唤著明显状态不佳的人。这个病房一直都归她护理,所以和幸村接触虽不多也算是熟悉了。长久的相处下来,她真的很喜欢这个柔美的少年。甚至,看见他对著小孩子们绽开的微笑,她也呆楞了好一会儿。她毕竟还年轻,见到这麽一个少年,怎可能不去疼惜爱怜?

  “不,没什麽。”幸村昂首,调整了下姿势朝窗外望去。有微风吹入,顽皮地撩起他的发稍,宛若天使。

  护士看著幸村微愣。她有种错觉,只要自己一眨眼那个人就会消失不见。这一切,如梦似幻。

  “没事的话我先去工作了,等等我再过来。”丢下一句话,护士毫不犹豫转身走出了病房。她怕,再在那裏呆下去的话会被幸村感染。心,已经开始不太正常。

  “嗯。”淡淡应一声,幸村眨眨眼睛,突然觉得那裏面乾涩得想要哭泣。终於,还是只剩下他一个人呢。

  跺步到窗口,幸村望著窗外一幕幕掠过的风景,有些伤神。其实今天,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为什麽突然觉得不太正常?

  幸村想,大概是因为自己的队友们来过。

  上午的时候,立海大网球部的那些正选们,都来看他了。根据他们自己的说法,便是反正周末没课很无聊,乾脆就集体约定来看他。不过依幸村想,并非这麽简单的理由。毕竟,神奈川那个地方,离东京也算有些距离,光是搭电车就得很麻烦地转上几次。

  不过,对於他们的到来,幸村其实也很开心的。看见自己的队友们一个个活力四射的样子,他感觉回到了从前,自己也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在网球场上挥洒著汗水,很快乐呢!

  病房裏被丸井闹得有些淩乱,真田喊他去了病院的天台上。那裏,他告诉他,他们打进了关东大赛决赛,最后一场比赛的对手是青学。他还告诉他,他们一定会将最灿烂的奖杯交到他的手裏。对此,幸村很感动,他们真的为他做了好多。

  只是现在,那些热血的少年们都离去了,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什麽都不能去做,只能静静地站在这裏,等待消息。

  回身倒在病床上,幸村用被子牢牢地裹住自己的脑袋,在寒冷的角落瑟缩。

  为什麽会突然地这麽冷?

  就连被子,也是冰冷的,没有一点热度。而现在,分明是夏天吧!

  可是,身体一阵阵传来的刺骨冰凉,算是什麽?

  不知道。外面的太阳那麽大,却感受不到温暖,只是因为病麽?

  但是,眼前这无尽的黑暗呢?

  还是不知道。闭上眼睛就捕捉不到一点阳光的痕迹,内心一片漆黑。难道是,寂寞的侵蚀麽?

  幸村想,自己或许真的是很寂寞的。没有人可以陪伴,好孤独。

  幸村想,要是能有个什麽人依偎著,他就很满足了。

  幸村想,他现在或许只能是一个人,安静地望著遥远的地方,等待救赎。

2769

主题

1万

帖子

6万

积分

卡鲁宾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积分
67605
 楼主| 发表于 2021-3-16 20:21:23 | 显示全部楼层
02找不到自己

  越前急速地跑过一条条大街,有些认命。本来他是不至於落到绕城跑这麽凄惨的境地的,球拍的网线断了只要随便找个非正选帮忙出来一趟或者丢给大石前辈去处理也未尝不可,可他不得不承认那些网线断掉都是他的责任,也就无法推辞掉乾前辈的要求。当然,他最终妥协的原因很大一部分还是诡异乾汁的功劳。

  但是,不得不说,负重长跑的确是件很累人的事情啊!

  越跑越没力气,越前仰头想望望天空以转移注意力,却不期然撞上了一个人。

  “谁啊?这麽不小心,快道歉……”

  对方的口气并不怎麽好,於是越前睁大了一双猫眼朝他瞪回去。“该说道歉的人是你吧?前辈……”恶意地加重了前辈两个音节,因为以对方的身高来看,准是比自己大的。越前对於自己推理的能力一向很有自信。

  “什麽?要我道歉?”卷曲的发丝因著主人的怒意而微微立了起来,眼睛也似充血般红了起来。像是发怒的兔子,纵令微小也令人生怕。

  不屑地瞥了对方两眼,越前很乾脆地抛出口头禅。“まだまだだね。”

  就因为这麽一句话,他被对方用力拉到了街头网球场。

  全身都软了下来,就像突然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越前昏昏沈沈地擡起左手臂,很用力地击打。

  眼睛,就快要失去焦距,什麽都看不清晰。前所未有的疲惫。

  越前眨眼,然后继续奔跑在球场上。太阳很大,晃花了他的眼。

  对方的球势越来越淩厉,不断的奔跑终於让本就累瘫的身体无法承担。越前只记得,意识失去的那一刻,他似乎吐出了那句英语版口头禅。

  “Youstillhavelotsmoretoworkon。”

  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越前从床上坐起来,无意识地朝一旁转动脑袋。窗外的晚霞染红了大半边天幕,周边泛著淡淡的橙黄色光晕,整个天地像是被圣洁的金钟罩包围的天堂。

  “你醒了吗?”坐在临床的幸村听闻这边细碎的声音,回头望了过来。然后,他看见了少年满脸的迷茫与纯真。

  眼前的少年,就和天使一样。

  越前的大脑总算勉强恢复了正常,於是他终於看见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年。微笑中带著淡漠的表情,以及,优雅的姿势。但是,他不认识。

  摇了摇头,对於无关人士一向不感兴趣的越前很难得地开口询问对方的名字,“你是……?”

  “幸村。”幸村微笑,和往常一样淡淡的口气却平添了一丝温暖的笑意。不得不承认,他被眼前的少年勾起了兴趣。“立海大的,幸村精市。”

  “哦。”越前低低地应了一句,眼神又游离到了窗外的繁华景色中去,完全当这裏只有他一个人。

  “那麽,你的名字是?”其实,幸村已经由将少年带来的真田处知道了他的名字。只是,他很固执地想听那几个音节由他亲自说出来。

  越前,龙马。えちぜん、リョーマ。

  “……”回应的,仅仅是空气被风吹动的声音。

  被无视了呢。幸村无奈地想著,於是跟著少年一起看向窗外的天空。

  其实,越前会来到这裏,实在是个必然。

  和切原的一战,他确信自己半路就睡了过去。至於后面发生的事情,他本人不知道,倒是把真田这位有著皇帝之称的人吓了一跳。

  因为他,进入了无我的境界。纵然神志在沈睡,身体却自然而然地在战斗。

  那场比赛终於结束的时候,真田刚冲进网球场去,越前就沈沈地倒在了他的身上,陷入酣眠。

  真田终究只是个面厉心慈的少年,於是将越前送到了相离不远的这裏。幸村的病房,刚好可以让他好好休息。

  沈默了多久,风就吹了多久。

  “我…为什麽会在这裏?”越前望著遥远的天空,神情茫然。

  幸村收回遥望远方的视线,再度看向自己对面的少年。他的侧脸被夕阳勾勒出一道金色的流苏,美得可怕。“是真田带你来的。”

  “真田……是谁?”越前喃喃,像是自问又像是在问幸村。

  闻言,幸村勾起唇角。难得啊,打网球的人裏面竟然会有人不知道真田的名字。“真田啊……是皇帝呢,国中网球界的皇帝。”字字清晰,幸村有些不对劲地意识到自己像是在炫耀自家的东西。

  “最多也只是东京地区的吧。”脑袋还未接受耳朵所听到的资讯,越前就听到自己口裏吐出这样不屑的声音。然而,他却半点也没察觉似的,保持著那个表情。那个,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表情。

  “不是哦,真田可是日本国中网球界的皇帝呢。”语气温柔得,让幸村觉得自己一定是哪根筋搭错了线路。

  “日本的……”少年勾起唇角,笑得不可一世。幸村看见,那一瞬间,越前眼裏绽出坚定的瞳光。

  不冷不热地聊了一会儿,越前就离开了。走的时候,回头对著幸村无意识地笑了笑。

  大概是感觉到对方的亲切与温柔,他才会如此吧。不然,依越前的个性,绝对是把门一甩然后一刀两断。

  幸村仰躺在床上,微眯起眼睛看著窗户外面。天空的颜色渐渐深沈得不可捉摸,霞光也消散了,空留下几片漂浮的白色云朵。

  越前啊……越前这个人,让人很是震撼。

  幸村听说越前这个名字,是在三月初的时候。那时候樱花还在飘舞,在这所医院的楼顶,真田告诉他说,“幸村,国中网球界多了一个拽小子。”

  冷淡的调子,冷淡的口气,什麽都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当时的幸村只是笑,心裏什麽感觉都没有。只是想,多了个拽小子啊,这样无意义的问题。

  现在,他的心情却如被不断弹起的瓦片划开了的湖水般,久久不能平静。

  越前,是个魔幻的少年,如阵风一般带著清凉味出现却又突兀地如风一般消失。

  越前,带来了阳光的气息,将淡淡的流苏撒在冰凉的皮肤上。

  越前,这个姓氏,带著那个淡淡的微笑就此驻扎在了幸村的心裏。

  回复收起回复3楼2008-11-0314:49举报|

  我也说一句

  安凯儿

  正式会员5Scene.03从相遇到相知

  幸村再一次见到越前,是在这所医院前那座小小的庭院裏。

  那是个无聊的午后。本来他的病房裏该有很多小孩子的,却被之前来护理的护士给全部抓回了他们各自的房间去午休,因此冷清地有些可怕。阳光懒洋洋地从窗户撒下几点光晕,是个很吸引人的好天气。

  於是幸村突兀地想起,自己因为生病的关系,已经很久没有去过外面的世界了。

  擡头望著窗外被风吹地沙沙作响的叶子,明媚的光线反射进眼球,有些灼眼。幸村眯上眼,突然感受到来自自己内心深处的那种强烈的愿望。

  想要…走出这个狭小的世界……走出这种每天每天望著太阳下落上升的固定回圈……

  很想,再度接触到窗外的阳光。

  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幸村尽量地不发出一点声音。虽然医生并未明令告诉他不可以私自外出,但想想也该知道这个事实。他现在,毕竟还是个病人,是个身患重症的病人。

  大概是因为人们总有在夏日的午后安眠的习惯,医院裏竟安静得似乎落下根针的声音也显得刺耳。幸村轻轻地迈下最后一阶楼梯,终於再也抑止不住地奔跑起来。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著想要接触到外面的空气,脑海裏的每一根神经都噬咬著一直不肯放任而为的心脏。那一刻,幸村是那麽地渴望自由。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泻到幸村的脸庞上,投下斑驳的光点。安静地闭眼再睁眼,世界在转瞬间突然变得虚无缥缈起来,像是蒙上了层薄薄的纱。

  幸村坐在庭院中的长木椅上,懒懒地倚著椅背将全身的力气都交由身下的搭载物。将脑袋仰过低矮的椅背,於颠倒的世界中寻找安慰。

  是啊,他的世界就是这样的,颠倒正反与黑白,一直一直都无法恢复正常。因为特殊,所以永远都只能寂寞,站在最高处然后感受无人能及的高处不胜寒。

  这样的感觉,其实…很累啊。身体上的,和心灵上的。

  颠倒的世界裏隐约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色彩,点亮了漫天的黑暗。幸村急速地眨了几下眼,总算将那似曾相识的身影看个清楚。

  他没看错。出现在他的世界裏的人,是越前。就是那个本来只是萍水相逢的越前。

  心中有一刹那的感动,幸村想,自己总算找到了个有色彩的人。

  在他的颠倒世界裏。

  “越前……”刻意拉长了声音,已经站起身的幸村呼喊著背朝著他准备离开的少年。奔跑著的少年的身影一顿,终於带著一脸迷茫转过身来。

  挂上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微笑,幸村朝著少年的方向走去,和善地伸出一只手拍拍他的肩膀。“越前,こんにちわ。”

  “我认识你吗?”少年睁大了一双珀色的眸子,眼裏盈满了吃惊的情绪。望著幸村的眼神,是面对陌生人的。

  那一刻,幸村突然觉得,自己再笑不出来。

  微笑的痕迹破裂开一个小小的口子,幸村低头看著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少年,颇为无力。越前竟然已不记得他了,而他却还傻傻地期冀著对方那声呼唤?分明就只有一面之缘啊,为什麽非要把自己推入等待救赎的火坑?

  他对越前的感觉,就像是……相识多年的青梅竹马一样,只是因为对方不记得他就消沈下去。

  站了好一会儿,久得让越前觉得世界似乎就那样天荒地老下去了,幸村终於勉强接受目前的状态。他说,“越前,我是幸村啊。”

  “幸村…幸村是谁?”越前低下脑袋喃喃,却似乎听到一个声音低低地回荡在他心中,堵得发闷。而那个声音的主人……“是幸村前辈。”

  “终於记起来了麽。”心头一块石头落下,幸村的笑终於再度回复了正常的温度。擡头看了看天空,其实是没有半点阴郁地灿烂。

  还好呢。越前,总算还是记得他的。因此他的心情,可以和这样的天空一样,一直灿烂下去。

  其实幸村会认为越前对他完全不在意,不能说全是他的错。

  越前其人,记忆力本就差到不行,尤其是在记住某个人的样貌声音以及名字这一方面。如果不是因为有什麽能入他眼的人,他根本没办法记住。就凭藉开学至今他还不能认出自己班上同学,足以见此。

  只除去网球例外。球场上认识的厉害家夥们,他总能记得。可惜,幸村与他的相见,却是在最没品的医院裏而非洋溢青春的球场。

  这一点,其实是人尽皆知的。幸村之所以不知道,大抵还是该怪真田这个副部长竟然也忘记了该把比赛对手的消息传达给部长大人。

  所以,无怪他会经历那麽一次低落。

  “前辈,今天……”沈默了一小会儿,越前擡起头来凝视幸村的脸庞,欲言又止。

  幸村终於发现他的注意力不很集中,显得心不在焉。低头去看,这发现他的手腕上套著负重带,足上也是。“呐,越前在赶时间吗?”

  “啊?”微愣了愣,越前顺著幸村的视线低下头去,突然忆起被幸村喊住前自己正做著的事情。

  因为再度损坏了无数支球拍,他再度被乾前辈打发出来。美名其曰修理球拍,实质上体力消耗比部长的罚跑还恐怖。而且,更可怕的是,乾前辈竟然拿乾汁威胁他说,在规定时间内无法跑完一趟就得喝下。

  这麽想著,越前擡头望了望天空。太阳仍旧明晃晃的让他睁不开眼,看得久了,就有种想流泪的错觉。

  “抱歉幸村前辈,我得走了。”对著幸村挥了挥手,然后很乾脆地转身就跑,一溜烟没了人影。

  而他身后,幸村望著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缓缓地笑开,带著抹忧伤。

  越前呐……真是个可爱的少年。

  坐回长木椅上,幸村向后倚在靠背上,努力仰起脑袋望向苍翠的碧空。纯洁的蓝色背景,撒上几朵白色的小花,像个奇幻的空中花园。

  眯上眼,他微笑。

  这个颠倒的世界,似乎有被扭转回来的倾向啊。虽然仍旧颠倒,但至少,他找到了那个浑身散发著阳光的存在不是麽?所以,他那属於月的清寒气息,能被平息下去的吧?

  幸村有生以来第一次,产生了认识一个人真好的想法。

  物件,是青学那个拽到不行的一年生。

  相遇,是件很美妙的事情。

  佛说,前世的三千次回眸,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那麽,前世的多少次回眸,能换来今生与某人相遇并相知?

  相遇是种缘,一种很深很深的羁绊,能让人不再孤独。

  坐在庭院中的长木椅上,少年的身体斜了斜,完全靠在椅背上。安静的颜上,出现一抹幸福的微笑,比夏日的阳光还灿烂。

2769

主题

1万

帖子

6万

积分

卡鲁宾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积分
67605
 楼主| 发表于 2021-3-16 20:21:53 | 显示全部楼层
04这样的心情

  从第二次相遇,到第无数次相遇,是个漫长而美好的过程。当然,能够有如此多次的相遇,不得不说幸村很细心。他发现,越前几乎每天都会从医院前那个庭院经过,於是开始经常性地破坏形象偷跑下去。

  对於护士越来越常见的叹气,他开始不置可否,甚至不予理睬。就他的心情而言,能够见到越前才是最重要的。

  这种心情,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明白。只是觉得,每一天,只要能够见到那少年,他都能过得很幸福。

  因此不能抛弃。

  手术的日子终於定下来了,是两个星期后,关东地区决赛的日子。医生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时候,幸村小小震了一下。竟然那麽巧,安排到了那一天啊。他本来还指望能悄悄地溜去现场看看自己队友们的比赛,看来是没希望了。

  其实除了想去看看立海大的比赛,幸村也想看看那个少年奔跑的模样。总觉得,平时所看见的他,和球场上的他,绝对会有很大差别。

  但是手术的话,不可以逃。这是他决定好了的。

  不久前,真田有告诉过他决赛的对手是青学,幸村还记得一清二楚。因为下雨的缘故延迟了的赛程,刚好定在了他手术的日子。或者应该说,他手术的日子刚好和比赛的日子重叠。

  惋惜地叹了口气,幸村擡眼望向窗外。蔚蓝色的天空,漂浮的棉花卷似的白色云朵,和以前一样一尘不变。

  因为还是上午,阳光并不是很强烈。但是那一刻,幸村真正感觉到刺眼。他是个,抓不住阳光的人呐……

  正午一过,阳光就强烈了起来,幸村照常又偷跑了出去。看见穿著一身绿衣的身影晃出了医院大门,前台的值班护士摇摇头,决定视若无睹。

  这种情况,毕竟她们也习惯了。医院裏安分的少年毕竟多,只是最近过於频繁了点而已。

  冲出了医院大门,幸村放慢步子,朝著不远处的长木椅走去。离马路最近的长木椅,可以更接近越前。

  从认识越前到现在,仅仅是三周左右的时间。可他感觉,自己似乎已经不能没有他了。

  而现在,他想第一个告诉他,他的手术日期。

  幸村自己也不清楚已经在那裏坐了多久,只是擡头的时候,隐约可以看见天边的霞光。太阳渐渐西沈,早已过了以往越前会出现的时间段。

  “不会来了麽?”望著遥远的天空,幸村喃喃。

  虽然知道距离全国大赛越来越近,越前不来是很正常的事。为了打倒立海大,毕竟需要加强训练吧。就像他的队友们一样,躲在学校裏搞强度训练,只偶尔才会来这裏一次。

  对於这次的决赛,幸村不知自己到底是抱著如何的心情,只觉得纠结得没个头绪。他希望立海能赢,可也不希望看见那少年输掉比赛的样子。希望两边都能胜出,却又不希望看见任何一方失败。

  为了胜利,他们大家一定都在努力著。这是很让人宽慰的事情。可一想到大概不能再见到越前,就有些莫名的失落感在心头滋生。

  活动了下一下午没有动过的身体,幸村站起身来,朝著医院的大门进发。再怎麽说他还是个病人,自然有病人的自觉,黄昏的凉风对他可没什麽好处。若是突然感冒了,岂不是所谓的雪上加霜麽。

  会让人担心。而他,不希望别人为他担心。

  其实,幸村一直不知道越前为什麽每天都会从这裏经过。说到回家的话,越前家的方向也不像是这边吧。虽然每次都看见他拿著几副球拍像是去修拍线的样子,但是这个地方分明离青学很远,他为什麽非要朝这裏跑?青学的附近,应该是有专门修拍线的店的吧?

  这个疑问伴随了他许久,从第二次见面到现在。可至今,仍旧是个疑问的疙瘩,没有被解开。

  倚在窗框上,幸村眯眼看著天边的夕阳。

  就要消失了……那麽,越前是不是也会和那夕阳一样消失呢?

  空气微速地流动,带起小小的波澜,调皮地撩起发梢。幸村再度感觉到,内心有点失落。

  幸村是个聪明人,曾经也有被人称做立於顶座的天才的经历。可现在,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为何如此伤神。

  天色渐渐暗淡,幸村依旧维持著那个姿势倚在那裏,动也不动。嘴角有一抹哀伤的痕迹,满面微笑却恍若哭泣。眼神缥缈,不似凡物。夜风拂起他的发,美得像个来自天堂的精灵。

  护士带晚餐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於是开口企图唤回他不知神游到哪的意识。“幸村,请注意身体哦。”

  的确,像幸村这样的少年,谁都会忍不住想心疼一番。虽然现在是夏天,夜风也是凉凉的。温度虽没有寒冬腊月时那般低,却也浸人。对於生病中的身体来说,要想轻易承受住也不是太容易的事情。

  她一直是个好心的护士。而且大概是和幸村接触地多了的缘故,说话的口气非常温柔,让幸村怀疑是否被自己传染。

  “嗯,劳烦你费心了。”转回脑袋,幸村换上了平时那张笑脸。淡淡的口气,却始终拒人於千里之外。

  “那麽,该吃饭了哦。”将手中的餐盘轻轻放在病床旁的小桌上,护士冲他微微一笑。“人是铁,饭是钢嘛。就算有什麽事情也等吃了饭再说,没力量就什麽都做不成。”

  望著已走到门口的护士的微笑,幸村突然觉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她是,真心关心著他。“啊,谢…谢。”话音未落,关门的哢嚓声就响起。幸村无奈地扶住脑袋,托起一边的餐盘开始吃他的晚饭。

  到底为什麽,他会有种莫名的无力感啊……

  幸村在窗口望了许久,越前也一直没有出现。夜风撩起薄薄的窗帘,像是舞蹈那般跳动。月亮从厚重的乌云裏露出了一角,清寒的月光带著秋天的冷寂侵入小小的房间,苍白的脸庞更显落寞。

  真正的夏夜,本不该是这番模样的。分明是个热情的季节,不该如此冷漠。

  单手撑起脑袋,幸村对著外面阴黑色的天空发呆。乌云很多,大概就要降下雨露滋润这片乾渴的大地。雨是连接天空和大地的线,让它们能够触到遥远的对方的手。那麽,人和人之间能靠什麽联系?友情这种东西,脆弱地一击即碎。

  天才不是什麽都知道的,天才也会有迷茫。而天才的迷茫,常常是最难解开的锁结。

  这时候的幸村,或许就是这样在迷雾森林中行走。等到走出那片雾,或许就会发现,天空中豁然开朗的笑容。

2769

主题

1万

帖子

6万

积分

卡鲁宾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积分
67605
 楼主| 发表于 2021-3-16 20:22:13 | 显示全部楼层
 Scene.05没有勇气

  越前消失了。

  幸村意识到这一点,是越前消失的第七天,刚好一周。而这一周的时间,他想通了很多事情。比如说,他的心情。

  立足於云端中的顶座之上,一直无法了解究竟怎样才能被称做是喜欢,怎样才能喜欢上别人。但是幸村想,现在的他是确实明白了喜欢。

  喜欢这种心情,是因为那个人是特别的存在才会有的,不一样的心情。

  而幸村,喜欢上了那个拽拽的少年。

  其实幸村的心情,并不只是他一个人冥思苦想就能理解的问题。这一点上,还是多亏了那名护士。或许该说是女子的直觉吧,在他低沈的时候,她总能敏锐地说出些意想不到的话。

  前一天,他在窗前坐了一整天。位置半点没移动,就只是望著外面的天空,外面的土地……想去外面的世界,因为那裏有那少年存在。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下是不断奔走的人们,一晃而过。每天每天地望著这些一成不变的风景,总觉得空虚。

  那些人裏面,没有他在找的人。

  护士出现的时候,幸村正出神地凝视著月亮。淡淡的月华流泻而下,撒了他一面银光。

  “幸村。”护士轻轻地打开房门,本来只是例行公式般地来看一下,却发现一向听话的他竟还未睡,不由得有些不安心,“该睡觉了。”

  就她看来,最近几周的幸村实在奇怪。本来很听医生的话的他,却频频朝外跑,而且还怎麽说都不改。现在,幸村也罕见地对著月亮发呆,一脸无神。从古代起,月亮就有思念与团圆的含义,那麽说……难道是犯相思病了?

  为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护士重回到现实的时候,幸村刚站起身,温柔地对著她笑。“抱歉,麻烦你了。”

  到底是为什麽呢?分明是很温柔的笑容,她却觉得裏中包含著些不该有的落寞感。

  “在想什麽?”勾起抹一切都了然於心的微笑,护士走进了房间,凑到幸村面前。

  因为对方突然放大的脸孔吓了一跳,幸村往后缩了缩身子靠到了床沿上。对啊,他在想什麽呢?如此地望著月亮,就像是望著什麽宝物。

  “越前。”话说出口的时候,连幸村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舌头,完全不受控制地说出了这个名字,到底是什麽意思?

  护士收回了几乎触上幸村的脑袋,吃吃地笑著说,“哎,那是谁?女朋友吗?”

  女朋友?“怎麽可能,只是网球部的后辈而已。护士小姐,我要睡了。”无奈地挥挥手,幸村躺下身子,闭上眼,就像是真的睡了一般。

  关门的声音很轻,大概是怕打扰了他睡眠吧。这麽想著,幸村安心地进入了梦乡。

  一个没有梦的梦。

  越前站在午后的庭院中,对著他微笑。灿烂得如同夏日的阳光般,和著金灿灿的太阳,让人无法睁眼。

  他说,“前辈,又遇到你了。说起来,前辈到底得了什麽病?总这麽苍白,一点都不适合前辈呢。”

  他说,“前辈,没事多晒晒太阳。你都白得不成样子了还老呆在病房裏,不闷啊?”

  他说,“前辈,多笑笑麽。就算是为了不要让人担心,也不要笑得那样忧伤啊。”

  他说,“前辈,你什麽时候可以回到球场上来?听说你网球打得很好,真是迫不及待想跟你打一局呢。”

  他说,“前辈,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於是他笑,很幸福很幸福地笑。“越前,能遇到你,真的太好了。”

  越前一直不知道,幸村到底得了什麽病非得住进医院。只是知道,因为那病他无法继续打网球。

  不明原因的,幸村就是不愿意告诉他具体情况,只是说了很小的病很快就好之类的话。或许是不想让他担心吧,这种本人都不知道的事情,还有谁能知道呢?

  他没有告诉越前他是偷偷溜去庭院,只为了和他见面。听著越前说希望他多晒晒太阳并快点好起来的话,只是笑,笑出幸福的涟漪。

  至少,越前是关心他的。

  之前真田独自来了一次。幸村充分抓住了时机,问了关於越前的事。他还记得,当时真田一脸诧异地看著他,“幸村,对越前感兴趣?”

  他可以猜到,真田一定在想著他怎麽会对他感兴趣的事。但是,他也没什麽好解释的,只是突然想更了解越前而已。“啊,稍微吧。毕竟他是我们下场比赛的对手,作为部长好歹要了解对方一些才好呢。”

  “这样……”真田说到那少年的时候,一直皱著眉。末了,以最大的敌人为收尾。

  真田回去后,幸村坐在病床上,无力地笑。所谓最大的敌人呐,他其实非常喜欢。

  现在是午后,幸村条件性地下了床想向外跑。即使知道越前不会出现在那个庭院裏,他也还是对那裏产生了依恋。总是觉得,呆在那裏就能闻到越前身上阳光般的味道似的,令人心醉。

  轻轻地走到房间门口,将手按在门把手上,然后轻轻地旋开。

  刚准备奔出房门,幸村却蓦然被门外的人给吓住。那个举著手,做敲门状的人是……

  “越前?”止住了几乎扑出去的身子,幸村微愣。眼前的人,就是他想见的人。不见的时候会想念,可真正见了又觉得不太真实。对方可是越前,那个对人一向见了就忘的越前,怎麽居然找到他这裏来了?

  “幸村前辈……”越前似乎也是愣了一下,然后擡起头,只是动了动嘴唇唤他的幸村前辈便再说不出别的话语。

  “越前,你怎麽会在这裏?”总算回过神的幸村拉著越前进到房间裏,在病床上坐下,开口询问他出现的原因。不是还有一周就要全国大赛麽,不是为了准备而消失了一周麽,而现在,究竟为什麽出现?被称为天才的幸村不得不承认,他实在猜不透那原因。

  “前辈……”自从进了房间就沈默不言的越前总算有些反应,转过脑袋头望著他。神色踌躇,似乎是欲言又止。

  沈默的空气完全静止住,气氛不是很好。“怎麽了吗?”幸村无奈地叹口气,实在想不透。虽然越前能来找他实在是件愉快的事情,可这状况,怎样看都不正常。

  越前,似乎在进行著某项痛苦的斗争。而他,仅仅是看见他皱眉的样子就很难受。果然是,喜欢上了吗?

  又是沈默。半晌,他终於听见了越前的回话。沈沈的调子,直侵入他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我不想打网球了。”

2769

主题

1万

帖子

6万

积分

卡鲁宾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积分
67605
 楼主| 发表于 2021-3-16 20:22:22 | 显示全部楼层
cene.06不想对立

  “越前,你刚刚…说什麽?”幸村瞪大眼,看著自己旁边的少年。低垂著脑袋,一脸颓丧样,一点都不适合这个耀眼的少年。

  “前辈……我不想打网球了。”沈著声音,越前这麽说。头始终低垂著不敢看幸村的颜,眸中的光彩也消散了不少。

  幸村觉得心有些隐隐地生疼。究竟是什麽原因,竟能让这个无比喜爱网球的少年说出不想打网球的话?於是他问少年说,“越前,发生什麽事了吗?”

  越前把头低了又低,没说出半个词句,只是一脸黯然。

  对啊,发生什麽事了,让他连网球都不愿意打了呢?

  离关东大赛决赛还有整整一周的时间,在前面的一周裏,他们大家都训练得特别卖力,正选们甚至每天都练习到整个校舍都安静下来才离开。而越前,由於之前和切原打了一局,深知对方的实力浓厚,更是训练得卖力。

  面对任何人,他都不想输,即使早已习惯了输球的结局。

  昨天的练习结束之后,菊丸前辈对还在换衣服的他说请他一起去吃汉堡,於是想也没想便答应下来。走出活动教室的门又遇上桃城,搭在外面的自行车上对他说送他回去,於是认为没理由就此放弃免费车夫的越前很理所当然地说一起去吃汉堡吧。

  他完全忘记了,请吃汉堡的人是菊丸而不是他自己。忽略掉菊丸关於小不点没心没肺压榨他荷包的叫嚣,三人一路太平地去了常去的那家速食店。

  点上几份汉堡和饮料,然后大吃大喝,这就是他们的相同之处。

  很正常不是麽。到底为什麽,他不想打网球了?

  越前迷茫地看著自己摊开在膝盖上的手掌,茫然地摇了摇头。到底为什麽,他回答不了。只是从内心深处,突然冒出这个念头来。

  不想……再打网球。

  “越前,到底发生什麽事了?”看著少年无神的眼眸,幸村不由得有些激动地开始轻晃著他的身体,想让那眸子裏恢复原本的光彩。可他失败地发现,越前还是那副模样,一点没改变地颓丧著。这就是,拒人於千里之外麽?幸村失落地想著,发现自己的心脏揪痛到不行。

  “幸村前辈……”越前喃喃著他的名字,倾身柔柔地倒在他身上,然后失去了意识。正确来说,是陷入了睡眠。

  接触到旁边突然袭来的热源,无奈地望著少年安静的睡颜,幸村发现,他对他永远只有没辙的份。

  唯独对这个少年。

  越前做了个梦。

  他梦见,他的幸村前辈站在苍白的背景下对著他恬静地笑。擡手捻著低垂到头顶的树叶,一脸温柔和忧伤。

  他说,“越前,又见面了呢,有时候想想真觉得这是命运的牵引啊。呵呵。”

  他说,“越前,很急麽?每次来都是匆匆忙忙的,你的日子很充实呢。”

  他说,“越前,不用担心的。只是点小毛病,很快就能好,然后就能活蹦乱跳地在球场上挥洒青春的汗水了吧。”

  他说,“越前,坐这裏。呐,告诉我在阳光下奔跑的感受吧。太久没接触到室外的空气,皮肤已经开始拒绝接受了。”

  他说,“越前,明天…还会来麽?”

  绽开个很真诚很真诚的笑容,他擡手想去抚摸幸村柔软的面部曲线。“真的很谢谢你,前辈。”

  睁开眼,进入眼帘的是纯白的天花板,并没有格子的装点。这裏,不是他家。

  掀开身上盖著的被单,越前眼神一晃便发现了坐在床边的幸村。对方似乎没发现他已醒来,只是兀自地望著窗外的风景,温柔地仿佛那裏有他的什麽宝贝。他没舍得开口打破难得的氛围,只是那样望著幸村,突然觉得自己看见了天使。

2769

主题

1万

帖子

6万

积分

卡鲁宾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积分
67605
 楼主| 发表于 2021-3-16 20:22:33 | 显示全部楼层
 “啊,越前,你醒了麽?”大概是感觉到了被单微弱的扯动,幸村终於发现已经坐起身的越前。回过身来,温柔地笑著。

  回复收起回复

  我也说一句

  安凯儿

  “嗯。”点了点头,越前也坐到床沿,仿佛无意识地晃起几乎呈悬空状态的双脚。

  “幸村前辈。”将之前被幸村取下放在床头的帽子戴好,越前拉了拉帽檐,别扭地喊著他的前辈。

  “嗯,什麽?”弯起眼睛,幸村淡淡地笑。原本他还以为越前怎麽了,慌张地喊来护士才知道他不过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就算不吃药也能好的那种。摸了摸对方的额头,睡过一觉后已经不烫了,於是安下心来。

2769

主题

1万

帖子

6万

积分

卡鲁宾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积分
67605
 楼主| 发表于 2021-3-16 20:22:42 | 显示全部楼层
越前一直低著脑袋没敢抬起来,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决赛的对手,是前辈率领的立海大呢。”他开始无意识地绞起手指,“……本来一直都很期待的,但是现在…突然怕了。”

  回复收起回复

  我也说一句

  安凯儿

  “不想,站在前辈的对面……不想打球。害怕,以后就只能和前辈当敌人,不能和前辈在一起了。”一想到会和幸村站在对立面上,他就再没力气挥拍。连他自己都不明白到底是为什麽,只是单纯地不想要那样。他的身体,对与立海大打球这事本能地排斥。

  唇角上扬小小的弧度,幸村终於释怀。他还以为发生了什麽大事件,搞了半天仅仅是越前在闹别扭?好可爱。

  无力地笑笑,伸手揉乱少年露在帽子外的本就凌乱的发梢。越前说不想站在他对面,说害怕和他当敌人,说想和他在一起呢!他恐怕是,对他产生了依赖的心理吧?真的,还是个孩子般的少年啊,如此纯真。

  “听好了,越前。”看著越前脸上愈见增多的阴影,幸村见好就收地收回了自己胡作非为的手,转而搭在他的肩上。“就算和立海大打比赛,你也不用担心要站在我对面,我从没想过自己会让你困扰……呐,其实越前完全没有约束自己的必要,输也好,赢也好,至少那证明你是认真去比赛而非敷衍了事不是麽?”

  “……我会一直和越前在一起的,所以,不要担心了,呐?”说到最后,幸村一把抓起越前压得低低的帽子,直视他的双眼。“是一直在一起哦。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决不会擅自离开的,好不好?”

  “……”越前没有回应,只是低下脑袋,固执地不肯再擡头。

  “越前,至少说句话嘛。”玩笑般轻摇著被摘下的帽子,幸村的调子里多了丝轻快,“就算是看在我这麽费尽心思地想了通安慰你的话,不要这麽冷漠,稍微笑笑嘛。”

  无奈地伸手抢来幸村手里晃来晃去的白色戴上,越前突然觉得这个满面苍白微笑的前辈高大了不少。

  他是真心关心他的。现在看似调笑著的幸村,是在担心他的吧。因为他如此地低靡不振,让他费心了吧?他真的…是个很好的前辈。

  压低帽檐,越前的一双猫眼在阴影中闪烁不定,在捕捉不到的地方悄悄开出一朵花。“谢谢你,前辈。关东大赛,我会加油的。”

  起风了。窗帘被吹得飞舞,哗啦啦响得颇有节奏。房间里的两个少年各自埋著脑袋,一个在温柔地凝视后辈,一个在暗地里微笑。

  气氛好到不行。

  “知道了就快回去训练。今天是周末不用上课,可你再不出现的话你的前辈们该担心了。”幸村如此说著,一边推了推仍旧坐在他的病床上屹然不动的越前,打破了难得的暧昧。

  “是,前辈再见。”擡起脑袋,越前微微一笑,很自然地扭开门把手走了出去。

  庭院里的树叶绿得快滴下水来。他回头望著医院的牌匾,眼里盈满了光芒。

  一直以来都太感谢了,这个温柔地陪伴著他的前辈。

2769

主题

1万

帖子

6万

积分

卡鲁宾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积分
67605
 楼主| 发表于 2021-3-16 20:22:48 | 显示全部楼层
 Scene.07模糊的任性

  关东大赛那天,是幸村手术的日子。原本这消息他打算第一个告诉越前,到头来唯一没告诉的人就是他,稍微有些出乎意外。

  幸村坐在窗前望著苍蓝色的天穹,淡淡地想,大概是不想让他因此而分心吧。

  若是越前无法专心比赛,他会难过。他不想让他担心,这便是答案。

  今天便是决赛的日子,也是幸村手术的日子。乖乖地坐在床沿望著外面炽热的太阳,幸村想著前一天越前来探望他时的情况,不由得开心一笑。他那麽坚定的目光,连他都受到感染,握紧拳头想打赢手术这一仗呢。

  自从那天越前第二次踏进了他的病房之后,他每天都会来到这里找他的幸村前辈。没有什麽非来不可的必要,但是他就是会每天午后携著温暖的阳光准时出现在这个白色的空间里,带来青春的气息。

  幸村对於这点是很开心的。越前会记得来找他,一说明了他的重要性逐日增加,二也不必他专程跑到庭院里去空等省得被护士说教,何乐而不为?

  但是,他还是稍微会有些惊讶,有些心疼罢了。越前竟然专程跑那麽远的路从青学来到这里,很累的吧?他问起的时候那少年还会别扭地压压帽子说不累,幸村往往只得微笑带过。

  像越前这样乖巧的少年,谁会不打从心底里喜欢他呢?

  不知道,今天的比赛会如何呢?倾身倒在柔软的床上,幸村这麽想著,突然就泛起了想去看比赛的冲动。说起来,他就只是知道越前的网球很厉害而已,从来都没看过他奔跑的样子,很可惜啊。对战立海大这样精彩的比赛他若还是错过,未免太可惜了。

  这麽想著,幸村坐起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抓出被搁置了许久的便服披上就想出去。虽然他知道手术在即逃跑的确很不道德,但是目前也顾不上那麽多。

  人生中,总是有无数次的选择。若是选错了,失去了不想失去的东西,必定后悔一生。而幸村,是绝对不愿后悔的那种人。

  日光很强烈,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幸村像个孩子般兴奋。已经太久没有再接触到人群,太久没有体会这种走在街道上的感觉,再这样像个正常人般行走难免痛快。

  之前真田有告诉他比赛场地,幸村向行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离这里不远,穿过前面的两个街区就能到那个网球花园。

  漫步般迈出步子,幸村看著不断掠过的店铺和人群有些无辜地想著,自己是不是该去买点变装道具?不管怎麽说,他现在的都该算是临阵脱逃来著,还是不要被他的那些队友们发现了比较好吧,不然免不得他们担心了。

  夏天是个容易出汗的季节。走到网球花园的门口,幸村的汗水已汗湿了额前的几缕发丝。无奈地取下刚买的白色FILA帽子扇扇风,他停在树下的阴凉处小憩一番。望望周围,这个网球花园还蛮大的,那麽决赛到底是在哪个场地进行?

  刚巧路过的一个行人,幸村走出树阴,站在他面前。全身白色的校服,应是山吹中的人吧。不过,仔细一看这副生疏的面孔倒是有几分像越前呢。这麽想著,他低头问他说,“这位同学……嗯,请问你知道关东大赛的决赛场地在哪吗?”

  “关东大赛决赛场地?啊,果然你也是来看比赛的。”这麽碎碎念著,那少年擡头观察幸村,眸子里满是惊艳,“请问您是……?”

  摇了摇头,幸村将刚才觉得少年像越前的想法打消殆尽。若是越前的话,大概不会有这麽多废话吧,而且还用上了完全和拽小子沾不上边的敬语。无心回答少年的疑问,幸村亲切地拍拍他的肩膀,“那麽,请带我去比赛场地吧。”

  来到观众席的时候,场地里的比赛正打得火热,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因此并没有人发现幸村的来到,也更无所谓骚动可言。

  坐在稍微靠后且前后排均有人挡住的位置,将几缕不听话的头发理好,幸村学著越前那样习惯性地压压帽檐,将视线范围调整在前几排穿著正选队服的少年们和场地中。这样一来,他就可以不被打扰地好好看比赛了吧,真是期待呐。

2769

主题

1万

帖子

6万

积分

卡鲁宾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积分
67605
 楼主| 发表于 2021-3-16 20:22:59 | 显示全部楼层
看了眼旁边的计分牌,这局应该是第二单打,立海大只需赢下这局便可取胜。幸村埋著头有些遗憾地想著,该不会是错过了越前的比赛了吧?枉费他专程跑出来,竟然已经是第二单打了,实在可惜。而且,若是青学输了的话,就算越前是第一单打也上不了场。

  暗地里合起手掌,幸村有些无良地开始祈祷立海大输掉这一局,下一局的选手是越前。

  身为立海大的网球部部长的人这麽想,若是他的部员们知道了说不定是会气炸的哦。

  赛场上吹起响亮的哨声,裁判宣布比赛结束,青学不二周助胜利。赛场出口处的少年们奔跑进去迎接他们的天才,年轻的脸上溢满胜利的笑容。

  幸村在看不见的地方勾起唇角,淡雅地笑。他看见,那个戴著白帽子的少年扛著副红色的球拍走进了场地,每一步都走得坚定。呵,果然第一单打是越前麽。上天还是没抛弃他的小小祈祷,没让他错过最想看的比赛。

  虽然身为部长的他,其实每一场比赛都不该错过。

  哨声响了起来。那个耀眼的墨发少年挑起嘴角,单手用球拍指著真田说,“まだまだだね。”他高傲的模样,幸村是第一次看见。远处的微风带动树叶飒飒地震颤,幸村毫无自觉地仰起脸,感受阳光的味道。

  越前的味道,和阳光好相似,都那麽耀眼地让人无法接近。

  比赛几乎毫无悬念,从第一球起越前就被压制得死死。虽然如此,却还是努力在奔跑,执著地接球回球上网,气势逼人。

  望著碧蓝的天空,幸村觉得自己沾染了凡尘的心就要被这乾净的少年洗净。

  前排起了点小小的骚动,比赛暂时停止,立海大的那些正选们正和裁判交涉。

  带著暖意的风似乎有变大的趋势。听见清脆的哨响,正准备埋下脑袋看看情况如何,幸村突然觉得头上的负担轻了不少。刚想压压帽子感叹这风真舒服,却惊愕地发现那顶白色的帽子被风刮到了空中,飞到了比赛场地正上方。

  前排的人都转回头来看他,於是幸村无奈地瞄著脚底,不想动了。本来他一点不想打扰到的比赛,还是打扰到了啊。

  “部长。”众人合声,有疑问也有陈述。

  幸村无奈地擡起脑袋,挂上抹微笑招呼他们,“各位,还好麽?”

  周围泛起各种各样好奇的声音,好好的关东地区决赛,却因为幸村的出现,成了传说中神之子的展览会。

  走到队友们的旁边坐下,幸村挂起副无辜的面容,笑得好不纯真。“都看著我干什麽。真田,回场地里去。裁判,请宣布继续比赛。”

  “幸村。”坐在旁边的立海三巨头之一的柳和以往一样眯著眼,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些什麽,“你果然在这里。”

  “果然?”耳尖地抓住关键字,幸村擡眼看著场地中的比赛,装得漫不经心。

  柳擡头望了眼他们立海大的部长,没有张开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亮光,“刚才,病院的护士打电话来说,幸村不见了。我们正准备去病院,真没想到真人这麽快就出现了啊。”谁能想到,他们的部长竟然如此小孩子脾气地逃掉手术?“快回去吧,护士们都慌了。”

  后脑发冷地流下几滴汗水,幸村目不转睛地望著奔跑的身影,企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我只是想来看你们的比赛而已,好歹等比赛结束了再回去吧?又不是不想做手术了。”

  “不是想看我们的比赛,而是想看越前的吧?”柳低低地喃喃过,便没再说话。

  幸村因为心不在听他说话上而没能听清楚,只是一心注意著场内的比赛。少年的奔跑带动额前的发微微晃动,淡淡的阳光撒在他沾满汗水的颊上,更加有少年的风采。

  越前真正吸引人的地方,大概便是奔跑在球场上时光芒四射的模样。

  对於这一次的选择,即使被众人说为任性,幸村从没后悔过。至少他,拨开了那层浓雾,看清楚了越前的真正模样。

  网球少年。

2769

主题

1万

帖子

6万

积分

卡鲁宾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积分
67605
 楼主| 发表于 2021-3-16 20:23:07 | 显示全部楼层
 Scene.08专署的温柔

  幸村的手术很顺利,医生告诉他说,只需要再修养些日子他便可以出院,重新握起球拍站回他无数次梦见的绿色球场中。

  从手术室中被推出来,幸村将疲惫的两汪紫色涟漪眨了又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竟然,看见越前倚在墙角,对著他微笑?这一定是幻觉吧。越前他现在一定是和网球部的前辈们在一起,躲在某个小店里庆祝关东大赛的优胜呢。

  这麽想著,幸村幸福地挂上抹微笑,沈沈地闭上了眼。手术这种事情,的确和打球一样消耗体力,甚至可称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在的他,需要好好休息。

  再度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立海大的那些正选们早在前一天傍晚他的手术结束就回家了。晨光淡淡,夹杂著些细小的尘末一起射到房间中,皮肤感觉一阵温暖。

  想要移动下身子,却发现被子似乎沈得不太正常。於是稍微动了动脑袋,这才发现趴在床沿的小脑袋,因为他的动作而极不安稳地蹭著被子。

  身上还穿著青学的正选队服,只是取下了帽子。越前他,从昨天起就一直,在这里陪了他一个晚上麽?

  有些心疼地坐起身,轻轻将被子盖到那少年的身上。虽说是夏天,但这麽通宵不盖张被子睡觉,还是会感冒的。而且…这个姿势,怎麽睡都不舒服吧?睡醒之后会肌肉酸痛的。这麽想著,幸村伸手推了推越前,试图唤他起床。“越前,该起床了。”

  “唔。”闷闷地哼了声,越前没有动作,仍旧死死地趴在他的被单上。一张小脸写满了平静和迷糊,看样子完全没清醒。

  无奈地用手支著脑袋,幸村推得愈发用力。“越前,快起来吧,这样睡会不舒服的。”除了最初的那次,之后每次看见越前的时候他都很精神,实在难以猜测他竟然如此嗜睡。这,算不算是个新发现?

  幸村兀自想著,没注意到越前睁开了双眸。金色的瞳孔在看见眼前人的时候蓦地放大,然后条件反射地坐起身来。喜悦被他挂在了脸上。“幸村前辈,你醒了。”

  挂上笑容,幸村答他,“嗯,睡得好麽?”分明该是他说的话,越前居然能那麽无辜反过来问他,实在纯真得可爱啊。

  “……还可以。”沈默一阵,越前如此答道。说起来有些丢脸,他本来想等幸村前辈醒来,没想到自己却睡著了,而且还是对方叫他起来。

  坐在床沿,越前看著正给他削苹果的前辈,有种奇怪的感觉。分明幸村前辈才是病人吧,应该是他照顾他才对,为什麽现在会反过来了呢?就像是,他才是该躺在病床上修养的那个人,而不是现在这样可以活蹦乱跳地在球场上奔跑。

  “前辈。”始终觉得别扭,於是越前出声唤忙碌著的人影,“你……”

  “什麽?”转过脑袋,幸村望著越前的同时手指却还在灵活地挥舞著那柄看起来很锋利的水果刀,吓得越前一阵心惊胆战,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削到了自己的手指。

  “没什麽。”撇过脑袋,他这麽回答,然后静静地坐在那里看著苹果随著幸村手的舞动而呈现出青翠的肌肤。

  啃著已经被处理好的苹果,越前觉得这个还未完全成熟的苹果前所未有的甜。直到将整个苹果解决完毕,他忍不住伸出舌头舔著嘴角上残馀的汁液。

  很甜,甜到了心里。

  看著他可爱的模样,幸村脸上的笑容弧度越来越大,不由得出声问他说,“好吃麽?”

  “嗯!”重重点了点头,越前突然想到什麽似的,突然红了脸。他怎麽像个小孩子一样,竟然表现得如此白痴啊……

  “等等。”闻言,幸村便伸手去拿床头的苹果,埋著头很细心很细心地一寸一寸地削。那样子,就好像任何一点苹果皮都是毒药,而任何一块苹果肉都是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得不成样子。

  窗外不太强烈的阳光射进来,照在幸村身上,虔诚得不得了。

  啃著第二个苹果,越前擡头看著坐在病床上的前辈。他正望著外面,一脸恍惚,或许是怀念网球场了也不一定。

  直到昨天,在球场上听到幸村要动手术的消息,他才知道他的病有多严重。当时是有些生气,气他竟然连这麽大的事情都不愿告诉他,但其实那股莫名的气很快就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种名为担心的心情。

2769

主题

1万

帖子

6万

积分

卡鲁宾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积分
67605
 楼主| 发表于 2021-3-16 20:23:18 | 显示全部楼层
担心他,到底能不能好,到底能不能回到他心爱的球场。如果,幸村前辈永远都只能是苍白的幸村前辈的话,那他……

  比赛结束之后,很乾脆地和网球部的各位前辈们道了再见说自己不去河村前辈家庆祝了,他就跟著立海大的众人来到了这所病院。他还记得,昨天那群人脸上的吃惊神色,绝对是看见了不可思议事件的典型表情。

  他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他其实一直站在角落处,默默地看著他的幸村前辈微笑著和他的队友们说自己一定会努力。当时,有种想哭的冲动。

  还好,手术很成功,幸村前辈终於完全康复了。很快,他就可以站在网球场上,站在自己的对面,痛痛快快地和他打一场了吧。

  这麽想著,他就不知为了什麽而莫名地开心。

  而且,现在他突然想明白了。幸村一直以来不肯告诉自己他的病情,就是不愿意他担心。那是,属於幸村前辈的温柔,不想伤害任何人的温柔。

  吃下最后一小块果肉,越前将果核丢到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再度望著他的前辈。他也正望著他,笑得很开心很满足的样子。有些不能理解,怎麽说都是他吃了苹果而满足吧,他满足什麽?

  “幸村前辈。”叹了口气,越前聪明地了解到自己的脑袋实在无法理解所谓天才的思维,於是选择自觉开口询问。“你很开心?”

  调皮地眨眨眼,幸村点头。“因为,越前吃苹果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只是看著越前可爱地吃著苹果,他也能很开心很满足。不由疑惑,原来他这人这麽容易满足的?

  满头黑线,越前想丢口头禅又觉得不妥。他要是说“まだまだだね”的话,岂不是在承认他自己很可爱?怎麽可能!於是丢出句风马牛不及的话,“幸村前辈就是太温柔了。”

  “呃,是这样麽?”微微愣了愣,但幸村不愧是天才,立即适应了越前的跳跃性思维。刚才还在说吃苹果的越前可爱,突然转入幸村温柔的话题。

  说实话,越前对於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也有点不可置信,於是索性答出自己的第一反应。“嗯,跟不二前辈一个样。”

  笑容微僵,只一瞬的时间就恢复了正常,让人怀疑他是否真的失落过。“青学的天才,不二周助麽?”

  越前自顾自说著话,没注意到幸村瞬间的失常。“可是,又不一样。不二前辈老爱整人,整个一笑面虎,而幸村前辈就不会。前辈是很纯粹的那种温柔呢……”

  “呵呵,越前对我评价这麽高?真是我的荣幸啊。”调笑著将脸上的失落隐去,挂上一贯的笑容,纯洁而美好。

  “幸村前辈。”越前别扭地皱起眉,突然一副很严肃的样子,“可是,前辈不用那麽温柔的。太温柔的人,总爱让自己受伤。前辈偶尔也让别人帮忙分担些痛苦啊,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是我的话绝对不会因此认为前辈你自私的。”

  瞬间,幸村觉得眼眶湿润了,泪花几乎滴落。

  这个少年,总能很简单地看破他的伪装,闯入他的颠倒世界。这样的少年,让他怎麽能不喜欢?怎麽能…不爱?

  “越前。”不能控制地伸手将坐在床沿的少年揽入怀抱,幸村用颤抖的声音对他说著话。“越前,这个周末,陪我去游乐园吧!”

2769

主题

1万

帖子

6万

积分

卡鲁宾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积分
67605
 楼主| 发表于 2021-3-16 20:23:27 | 显示全部楼层
Scene.09游乐园记事薄

  一天天数著日子,终於在幸村期待的瞳光中迎来了一个新的周末。

  大概因为关东大赛已经落幕了的缘故,自那天之后越前就再没有出现在病院前的庭院里,过往的那些回忆就像是梦幻般变得缥缈而不可捉摸。而幸村本人,则因为护士的严加看管,甚至没再踏出过病院大门,只是每天每天坐在窗前期待看见少年的身影。

  当时约越前的时候,他本来是想说第二天就去游乐园的,可突然想起那天刚好是星期天,因此只好作罢。越前毕竟是个在校学生,不像现在的他可以完全自由地支配自己的时间,不管再怎样被别人说成拽小子他都只是个不懂得表达自己的乖孩子。

  穿上上个星期才穿过的便服,将那天买的FILA帽子扣在头上,幸村瞒著医生偷偷溜出了医院。虽然手术完毕之后医生严令警告过他没休息够两个星期不许踏出病院的大门,可他总不能爽越前的约吧?更何况,是他自己主动约别人。

  就让他最后再任性一次吧,一次就好。这样,离开东京之后,他还能微笑著站在神奈川的土地上,站在和他一样的背景之下,对著碧蓝的天空微笑。

  经历了颇为考验耐心的一周,幸村走得特别匆忙。虽然性急是不太好,可他实在等不下去了。现在的他,只想快些见到那名少年。

  名为越前的少年,是可以救赎的光,是可以带来希望的光。

  追随著微风的步子到达游乐园门口,幸村左顾右盼并未看见越前的身影。等了一会儿后,他才发现自己只是告诉他说周末来游乐园,并没有约好时间。有些挫败地垂下脑袋,靠在长木椅背上,看著渺无边际的大地心中升腾起满满的无力感。

  他这个天才的名号,到底是不是南柯一梦?大事情没什麽问题,倒是小事情总是错误百出的……难道,是他情商有问题麽?

  兀自胡思乱想著,幸村没有注意到正在接近的人影。等他发现头顶的光线突然变得暗淡,擡头一看,才终於发现高傲的少年。

  越前。他想唤他的名字,却被对方抢先了一步。“幸村前辈。”

  讪讪地笑著,幸村有些尴尬,“越前,你来了。”说得像是这里是他家,而对方是突然来访的客人一样。

  越前擡手拉了拉头上的帽子,无言。对於幸村的客套话,他感到有些原因不明的不舒服。

  找到幸村,其实颇花了越前一番功夫。

  不知为什麽,这周他一直处於极度的兴奋状态,昨天晚上更是达到了极限般翻来覆去无法安眠。好容易昏昏沈沈地入睡,早上却又在闹钟响之前就醒过来,搅得连越前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了。

  於是慢腾腾地用过早餐,是妈妈特意准备的和食。本来想早早出门,却又在餐桌上被他家老头子挑衅说“青少年,今天怎麽起得这麽早?该不会是恋爱了吧?”,於是愤怒地拿起球拍就和他打了一局。

  跑出家门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虽然幸村前辈并未和他约定时间,可他就是未卜先知似的觉得前辈一定会很早就到,只好急急忙忙地从家里一路冲过来,耗费了不少体力。

  最后,他在游乐园门口绕了好大一圈,才终於发现了坐在大门前的幸村。要不是对方帽子下飘出的几缕特殊颜色的发丝,他真的没办法发现他。

  不过,唯一的发现就是,越前觉得戴帽子的幸村前辈很好看,很有活力。

  “前辈,我们玩什麽?”不是没来过游乐园,小时候的越前常常被妈妈带去,只是现在长大了,觉得自己应该成熟了,因此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还会有来到这里的一天。再来到这个地方,虽然有些怀念,却也会不知所措。

  满园都是被家长领著的小孩子嬉笑的声音,站在这里,他会觉得格格不入。

  “嗯……”微微垂下脑袋,幸村沈思片刻,立即擡手给出答案,“那个好了。”

  虽然越前戴著帽子,将头低低垂下,他仍旧发现了对方的劳累。第一眼看见越前时,他的脸色隐约带著些不苍白,大概是刚激烈运动过。所以,他觉得,应该多多照顾下这个后辈,去玩些不太刺激的专案。

  当然,这在某方面来说也无意识地保护了初愈的他自己。所以,在越前看来,他的想法的确不错。

2769

主题

1万

帖子

6万

积分

卡鲁宾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积分
67605
 楼主| 发表于 2021-3-16 20:23:35 | 显示全部楼层
幸村指给越前的游乐设施是旋转木马,有著童话里特有的神秘。几匹白色的骏马,若是受到王子的青睐,就能成就美好的画面。

  旋转木马,虽然是幼稚的小孩子的玩具,却还是能承载梦想。

  越前皱了皱眉,思索了片刻之后还是答他说,“好。”

  他想过了,幸村前辈才刚做手术不久,大概还不能剧烈地运动以免牵扯到手术的伤口。虽然选择旋转木马这种低级的游乐没有过山车那麽有趣,但大概是最适合前辈的专案。为了病人,他还是委屈一下让自己当个貌似长不大孩子算了。

  就算,孩子这个词对他来说是禁语。但对於幸村前辈,他能够放得下自己的坚持。这一点,在一周前答应幸村一同前来的时候他就想好了。

  旋转木马哒哒地启动著,越前转过脸去看坐在他旁边的前辈。虽然对方也戴著帽子,但因为身高的缘故,他能够从帽檐窥见他的表情。

  在笑,很温柔很真诚的笑,能够将所有白雪化开的笑。

  那一刻,越前觉得,自己除了网球就没有他物的心,被偷偷塞进了另一样东西。

  喜欢。喜欢幸村前辈的笑容。

  那一天,幸村拉著越前玩了许多专案。秉持著好难得能来游乐园一次,一定要玩个痛快的原则,他们还是去玩了过山车、碰碰杯、海盗船那些刺激的专案。不过,那是在吃过午饭以后,在炽热的太阳下而变得激情起来的时候。

  坐在游乐园里的长木椅上,幸村微擡起帽檐望著地平线上那抹鲜艳的夕阳。不知不觉,他们就玩了这麽久,说起来的确有些难以相信。原本以为自己早已长大,结果还是玩心不改,一碰触到这些东西就无法抑制。

  而且,已经如此迟了。想到快乐的一天就此过去,不免有些伤感时间的公平。为什麽,时间不论在快乐还是不快乐时,都用同样的速度流逝?

  仰头灌下易拉罐里的最后一口紫色的汽水,越前在眼角的馀光里发现了幸村落寞的模样。此刻的他虽然在笑,却不真实,心里渐渐弥漫上一层忧伤的情绪。

  夕阳下的前辈太伤感了,如果可以的话,他想伸手遮住他的表情,阻止那忧伤的扩散。

  於是,越前说,“前辈,我们去坐那个吧。”

  幸村和越前在游乐园的最后一站,是摩天轮,越前的提议。听别人说摩天轮能让搭乘过它的人们得到幸福,而他不忍看幸村伤感的模样,他希望他能幸福。

  摩天轮,划过一个又一个圈,又会回到原点。原点即是幸福。

  排了长长的队伍,直到坐在夜晚的摩天轮上,幸村仍然有些不真实的感觉。越前竟然会提议一起来坐摩天轮,到底是出於怎样的心情?

  “越前,为什麽?”巨大的轴在转动,在摩天轮上升到一半高的时候,他这麽问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年。为什麽,到底为什麽要坐摩天轮?

  “因为,”恍惚了一下,越前继续望著窗外的夜色。“因为,摩天轮能给人幸福啊。前辈太忧伤了,我觉得,这样的话前辈或许能幸福起来。”

  “这样啊。”幸村在越前看不见的角落里,偷偷落下一颗晶莹的泪珠,无声地从帽檐下的脸庞滑过。或许他该庆幸自己的明智,有时候,帽子真的是种再好不过的遮掩。

  越前终究是个少年。摩天轮,其实是要和所喜欢的人一起坐才回幸福的东西啊!不过……

  翘起嘴角,幸村淡淡地笑。现在的他,很幸福很幸福,因为有这名少年在身边。

  合上双掌,幸村在百米的高空悄悄地祈祷。越前,你能感受到吗?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能很幸福很幸福的…这种心情。

2769

主题

1万

帖子

6万

积分

卡鲁宾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积分
67605
 楼主| 发表于 2021-3-16 20:23:44 | 显示全部楼层
Scene.10想和你在一起

  “越前。”坐在病院前的庭院里,幸村微笑著和向他这边走过来的越前打招呼。自从那天去了游乐园之后,越前几乎每天一有空就朝这里跑,他不免有些受宠若惊。他该将这视作单纯的依赖,还是对他的…喜欢?

  “幸村前辈!”停下急急的脚步,越前有些刹不住车地往幸村的方向栽倒,於是倒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抱著越前小小的身体,幸村低头温柔地凝视他的头顶。越前总是穿著青学那一身正选队服来,戴著的帽子总是不经意间挡住他的视线,但却挡不住他的温暖。

  明天就是幸村出院的日子,这一点,越前还不知道。有些爱怜地将头轻靠在对方的帽子顶上,幸村这麽对他说,“越前,明天,我就要走了。”

  心里漫起一种舍不得的情绪,越前几乎想伸手抱住这个前辈。他说,明天就要走了……去哪里?为什麽要走?他就要,离开自己了吗?这麽想著便不由自主地感到害怕,终於再也忍不住收紧手臂,“前辈要…去哪里?”

  感受到越前轻微的颤抖,幸村的反应是无奈地叹口气。他有这样的反应,也不知道是好是坏。离不开他,不想离开他,对於他来说,对於还是个孩子似的少年来说,的确还太早了。而且他们……虽然他的确很喜欢他,但是,他不想把他拖下水。越前说得没错,他就是太温柔了,温柔到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让别人被波及哪怕一点。

  纵然他说过,自己可以不用那麽温柔。可面对越前的时候,自己始终无法不温柔。

  “越前。”擡起一只手取掉阻挡自己视线的帽子,幸村直视越前的眼睛。在那双金色的瞳孔中,他看见了前所未有的震惊情绪,於是垂下眼帘,摆上副很温柔的表情。“越前,我只是出院而已。”所以,拜托不要摆出那麽副快要哭泣的表情,应该高兴才对啊。

  放开箍紧的双臂,从对方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越前低头抢回自己的帽子戴上,将脸庞埋在深深的阴影里,有些不敢看那双似乎充满魔力的眼睛。为什麽,听到幸村前辈说要离开,就会那麽伤心?如果是别人,例如青学的那些前辈们要离开的话,他会有这种感觉吗?想了想,越前坚定地摇了摇头,答案是不会,最多感到惋惜罢了,惋惜自己又失去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那麽,这种感觉究竟是因为什麽?他不明白。对於少年来说,不明白的事情太多,所以他不愿意去细究。越前相信时间,时间很诚实,总有一天它会告诉想知道的答案。

  “这样啊。”就像是不愿意让对方听见般低声沈吟,语调平静,越前也不知道为什麽,只是潜意识里想这麽做,不想让前辈知道他的担心。

  事实上,越前这麽做收到的效果是微乎其微。之前他的颤抖,他担心的眼神,幸村可都看得一清二楚,但也仅一笑带过。

  他们都还太小。

  道别的仪式很简单,仅仅是一个挥手,转身再见。

  幸村知道,越前不会再来这里了,为了他能毫无顾忌地离开。虽然知道,却抑制不住自己的心脏一下下的疼痛。

  无力地倒靠在身后的椅背上,擡起右手抚著自己的左胸腔。那个地方,有什麽东西一下下地跳动,就要冲出来地炽热著。

  相识不过一个多月,离别却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一早就知道,自己是必须离开的,再见面或许还会成为敌人。不能带给他伤害,所以一直制止著自己,努力用温柔掩饰所有的悲哀。努力地,制造回忆……可是,即使是再甜美的回忆也能成为一种痛苦,因为无法延续的痛苦。

  站在地铁站中,转身对东京这个城市挥手说再见,然后义无返顾踏入下一趟开往神奈川县的列车。望著自己周围逐渐陌生而熟悉的风景,绽放一个微笑。

  越前,再见。

  但愿,不是再也不见。

  回到立海大,办理了复学手续之后,幸村回到了原来的班级。虽然落下了许多功课,却仍旧学得轻松,让人不得不嫉妒所谓的天才。

  距离全国大赛的开赛已经不远,网球部的训练空前地紧张起来。然而,身为部长的幸村却常常翘掉午后的练习,让真田郁闷地几乎想扼腕。这个人在想什麽,他从来都不明白,只是觉得出乎意料。虽然能在下午的训练中看见幸村,但他也没可能罚他。毕竟他只是个副部长,对方可是部长,怎麽说都不能以下犯上的吧。因此,网球部的众人发现,午后的训练特别难熬,他们一向冰冷的副部长散发的冷气特别多。

  对此诡异现象,柳莲二的反应是整天整天捧著本和青学的乾差不多的笔记本,眯著眼睛带著笑容记录下副部长一天天增长的怨念兼愤怒指数。

  又一个午后,幸村躲在校园小径的林阴中,倚著树干偷得一时闲散。本来他也很想当个好部长,好好看看大家的训练,可是…身体在这样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变得懒散,完全不想动作,更别说做练习那种需要大幅度的事情。

  午后。在病院前的庭院中,每一次他和越前相逢都是午后,这时间於他来说也不知不觉变得珍贵。虽然回到了自己原本该呆的地方,却忘不了阳光的那种味道,让他陶醉。

  天空中,傍著太阳的那个地方,好像浮现了越前的笑颜。刺目的金色。

  端起被自己放在一旁的易拉罐凑到唇边,然后仰头灌下大大的一口,感觉不断膨胀的甜味气泡将口腔填充。那次游乐场的旅程,他还记得越前喝了许多这种汽水。葡萄味的Ponta,紫色的鬼魅,再怎麽迟钝的人也该猜出他对此的喜爱,更何况是幸村。

  离开了东京,离开了越前,他在自己都没发现的情况下爱上了这种没营养的汽水。每当这个时候,坐在午后的树阴下,都想要喝上一罐。

  放下易拉罐,抿了抿唇,幸村擡头望著上方无风而动的树叶。就像他的心湖一样,虽然不会起风,却荡起层层涟漪。

  越前不在的时候,不管原本怎样甜,汽水都是苦的。

  即使自己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想念的心情,想和谁在一起的心情,那麽强烈。

2769

主题

1万

帖子

6万

积分

卡鲁宾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积分
67605
 楼主| 发表于 2021-3-16 20:23:58 | 显示全部楼层
Scene.11绽放的水样年华

  全国大赛最后一场,青学对立海大。第一单打,幸村对越前。

  站在越前的对面,幸村觉得心里百味俱全,矛盾而纠结。现在的他既不想赢,却也不能输。他不只是为了自己的意志而站在这里的,立海大的大家都还看著他,但是……要赢越前,谈何容易?他从来都不愿意,看见他璀璨的瞳孔里出现失望的阴影。

  重重叹了口气,幸村将手中的黄色小球抛起,然后用力击打。看著一道黄色的线飞过网到达对方的场地,突然莫名地开始笑。

  对啊,网球是为了快乐而存在的。若是不快乐的话,不要打比较好。

  他早已和越前约定好了的,等自己出院一定和他好好打上一场,而现在正是那机会,怎麽能马虎了事?之前他自己也和越前说过的,“就算和立海大打比赛,你也不用担心要站在我对面,我从没想过自己会让你困扰……呐,其实越前完全没有约束自己的必要,输也好,赢也好,至少那证明你是认真去比赛而非敷衍了事不是麽?”这些话,对於现在的他来说也是一样。无论输赢,只要开心地打就好了。只要开心……

  荣誉,是建立在开心的基础上的。若不是对网球的热爱,他们这些少年,根本就不可能站在这里。

  所以,至少要全力以赴,那才是对得起对方的一种方式。

  用尽全力奔跑,将袭来的球不断地击回,再度奔跑在球场上的幸村感觉到了越前的热情。那是种会传染的心绪,因为主人的热烈而传染,让站在他对面的他不由得沸腾。

  这就是,越前的魔力吧?擡头望著快速飞向自己的小黄点,幸村这麽想。

  能够让所有人,都稍微幸福起来的魔力。

  这个世界的太阳不需要太多,一个足够。对於幸村来说,越前就是那唯一的太阳,能让所有的星辰失去光辉。

  五比四,越前的赛末点。

  抽身跳起的越前在高空中望著他的前辈,突然绽放了一个很耀眼的微笑。球拍扣下,小球蓦地一分为二。拼命奔跑的话,要接到也不难。

  幸村却呆呆立在那里,手脚不听使唤地呆呆立在那里。逆光的越前的脸孔,好灿烂……虽然他输了,却开始微笑,眼里带著星辰般闪闪发光的湖泊,前所未有的温柔。

  越前,变强了吧?和那麽多对手交战之后,终於踏上了梦想的顶峰。超越他,超越神之子的顶峰,成为再不可超越的存在。

  比赛完后,例行地握手。越前压低帽檐说著“前辈很强啊,但是…まだまだだね!”,幸村感觉有些不真实。

  他的实力,被越前认同了,被赢了自己的对方认同了。这个,算不算是荣幸?但是,看不清对方的脸,所以连他的情绪竟然也猜不透。他这样,能算做是真正关心对方麽?能算做是,真心喜欢对方麽?

  直到负责人将银牌递交到幸村手上,他还想不明白。

  无奈地看著越前小小的个子被他的前辈们推攘著前去祝贺,站在原地的幸村在那一刻,感觉到越前离他越来越远。

  已经,再也抓不住了啊……如他所想。

  全国大赛结束后不久,幸村在某次训练中从真田口里听到了越前要回美国去的事实,突地有些茫然。

  他要走了。这本是很好的事情,他早就料到会有这麽一天。从越前这个名字和他的网球一起深深刻上他的心开始,他就明白这一天总会到来。但是,真正要接受起来,并不似想像那般容易。

  自从回到神奈川,回到立海大,他们就断了联系,再也不能像在病院那时那样多次接触。而全国大赛的时候,就算碰见也只是礼貌地打声招呼转身就走,忙著训练忙著比赛,将关系无限淡去。现在,再听到他的事,竟然就是离开。

  若无其事地继续著训练,幸村觉得心口有点疼。但也仅仅是一点,只要坚强的话,这点疼总会过去。

  越前没想过自己会再和幸村见面。

  也许真的是命运,他只是听到自家老头说要回美国有些不爽,因此每天一有空就跑到街头网球场拼命练习而已,竟然就遇上了刚巧经过那里的前辈。

  那是越前要走的消息传到幸村耳里后的第五天,他刚好接到冰帝学院网球部的邀请进行合宿,因此过来商量具体事务。漫步在不熟悉的东京的街道上,突兀发现建在路旁的网球场便抱著好奇的心理走过来想看看,结果就那麽不期然看见了正在挥拍的少年。

2769

主题

1万

帖子

6万

积分

卡鲁宾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积分
67605
 楼主| 发表于 2021-3-16 20:24:10 | 显示全部楼层
“越前。”等他发泄似的打完了一局,幸村才走上前去。有些日子没见,越前还是没变,全身都装点著金色的光芒,让人睁不开眼。

  取下搭在自己眼眶上的毛巾,越前模糊的视线里终於出现了熟悉的轮廓,於是确认似的惊呼出声,“幸村前辈?”他竟然在东京看见幸村前辈,不是错觉吧?

  “嗯。”点了点头,幸村脸上出现只对越前的温柔笑容。他还以为见不到的人,终究还是见到了。缘分,命运,抑或是所谓必然?

  前一次还是幸村对越前道别,这一次换成了越前对幸村的道别。

  坐在路边的小咖啡店里,越前没什麽胃口地有一口没一口吸著眼前的冰饮。他实在想不透,本来没有见到幸村前辈的时候自己对於离开日本分明只是抱著对老爸擅做主张的不满,现在竟升级成为一种不舍。

  他对日本这个国家,产生感情了?怎麽可能,再怎麽说美国都是他成长的地方,自己理应更喜欢那个地方吧。

  那麽,现在这样的心情是什麽?离不开,是因为谁?

  因为看见幸村前辈,所以才会不舍。他离不开的原因,是前辈麽?

  这麽想著,越前擡头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前辈。他正单手托著下巴,似乎看著外面的风景,又似乎除了尘埃什麽也没看进去。

  突然有点动容。

  一想到离开日本,离开幸村前辈,心里就很难受。不是因为他凌厉的网球而不愿意离开,而是因为他本身而伤怀。

  越前终於意识到,在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时候,自己对这个前辈产生了依赖。早在之前幸村对他说再见的时候,就离不开了的。

  怪只怪,自己发觉得太晚。

  “幸村前辈的网球,很厉害呢。”越前低头继续吸著那杯冷饮,似乎没话找话地这麽说。

  愣了愣,幸村没能反应过来。他发现,越前的思维真的是呈现跳跃型的,自己一个不注意就会跟不上,就会跟丢。所以,现在的他才会坐在这里,和他道别吧……

  “前辈,等你来美国的时候……”这是越前所能做出的,最大的邀请,“教我网球吧。”

  “好,一定。”点点头,幸村许下诺言。

  爱上他,只花了一个月,然而不爱他,却需要永恒的时间来忘记。所以,他会爱他,一直,绝对不会放弃。

  纵然,他需要追寻他的脚步,半点不能松懈。但是,那样的日子也总比一个人好不是麽?

2769

主题

1万

帖子

6万

积分

卡鲁宾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积分
67605
 楼主| 发表于 2021-3-16 20:24:24 | 显示全部楼层
 [网王]「YE│EY」水逝(水样年华番外)

  Scene.01当你哭泣时

  幸村来到美国,是一个月前的事。为了当初他答应越前的事,历时三年的奋斗与期待之后,他终于如愿收到了来自美国的通知书。带上队友的祝福家人的不舍以及满心的兴奋,踏上了前往异国的飞机。

  可谁知,不但想象中的温馨大学生活没有,甚至被一大堆的学业和生活琐事所牵绊,忙得整天抽不出空来。他所最最期盼的的时间,也不过就是周末短短的两个下午。——他能前往网球场的时间,是唯一能保持他和越前联系的桥梁。

  就像现在,幸村正走在校园里参差交错的便道上,准备去上哲学课。当然,他所报的专业并非是哲学,所谓天才就是对于这种满脑都得被辩论理论塞得满满的科目不感冒,非要另辟蹊径寻觅一条鲜有人迹的道路。因此幸村选择的主攻是古典学,而哲学于他只是不幸成为所有科目必修课的附带品罢了。

  走过铺满落叶的曾经的林阴道时,刚巧有一片枯叶被萧瑟的秋风吹落,轻轻拂过幸村的脸颊,又继续沿着弧线形的轨迹飘飞。他于是止了步子,看那片在风中无力挥霍最后一点生命力的落叶触到地面,盖在铺了满地的大片的黄色之上,突然觉得有点讽刺。

  落叶终要归根。可美国,充其量不过是他漫长人生的其中一站;他的根不在这里。

  现在的这个他,就像是在一团漫无边际的云海里飘荡的蒸气,忘了自己从什么地方来做什么,却终有一天逃不过被微风吹散形状而陨落了一生的命运。

  人说,生命的意义在于过程。可既然结果无论如何是不可改变的失去与离别,那么过程又有何用?现在又是为了什么而追求?或者,因为有了过程所以就不会在寂寞,再有悲痛了吗?——说笑吧,这怎么可能。

  在这些关乎哲学的问题的纠缠中,幸村最终选择了举白旗投降。在这方面,他承认自己向来都有些懒于思考,而宁愿等待时间的流逝将一切的真实告之。现在知道与否他不在乎,何况他在乎的也不该是这样浪费时间的思索。

  秋总是给人种萧瑟而悲凄的感觉,可他终究没有冬的冷冽刺骨。何况满目暖色调的暗黄,好歹能在不自觉中保有点温馨的气息。幸村望着玻璃窗阻隔之外那片除单调的天色外只看得到树尖的图景,如此光明正大地走神。

  忽然抽屉里有什么开始轻微地振动。

  有电话么?

  迅速在脑海里搜索一番所有熟识的名字,幸村认为就他所知的人里不太可能有目前空闲中的存在。而且即使有,现在也是上课中,没可能如同开小差一样光明正大地举手报告说要接电话吧?那绝对是存心找骂。

  略微思索,幸村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无视掉这个不正常的电话。若硬要怪的话,只能说是时间不衬,缘分减半吧!

  抱着这样轻松的想法,幸村将心思拉回黑板上。讲师潦草得几乎不可辨认的英文正挺立在那里,龙飞凤舞的笔触像是天书。

  大学就有这么一点好处:上午的课程结束以后,余下的时间均属自由支配范畴。

  鉴于是独身一人在外求学的缘故,许多事情都需要学会自己料理。幸村家不能被称之为困窘,可也富裕不到哪去,因此颇富有责任感的他在附近的咖啡店里找到了一份兼职工作用以度过漫长的下午时间。不是作为侍应生,而是去弹奏钢琴曲。

  这工作或许有些单调了,可每次听见从自己指间流泻而出的水样的和谐优雅的音符,幸村就能感到一股无以言喻的满足感,仿佛能将整身的世俗之气洗净。

  他喜欢钢琴,虽然只是作为业余爱好。

  咖啡店的工作直到六点才结束。幸村走出店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昏黄,远远的天际甚至漂浮着几朵异样的云彩,紧紧压抑得心口有种喘不过气来的错觉。暮色暗淡,像是要下雨。

  忙了一天的身体本已疲惫不堪到几乎不想迈出脚步,却在繁忙的人群中越走越快,终于有了随波逐流的嫌疑。

  美国是个快节奏的国度。一旦放慢了步子,很可能被人遗忘在大街中心那个由冷漠所堆砌的墙角。谁都不会喜欢那里,所以必须在这片蓝天之下努力奔跑。

  赶回宿舍,和同宿舍的同学打一声招呼,然后匆忙地奔前走后处理一天堆积下来的各样杂乱事务。直到几个小时后安静地躺在并不舒服的床上,幸村的一天才算恢复了悠闲。

  到这时,他才想起上午那个被忽略的电话。

  那种时候,会是谁打来的呢?自己明明听到了却刻意将它听若未闻,甚至几乎将它遗忘,很恶劣是不是?这样的自己……连自己都开始讨厌了。

  翻开翻盖,小小的荧幕在黑暗中放射出细长的光线,直射入眼帘最深处。看清那上面所显示的号码和字符的那一刻,幸村愕然呆楞。

  ——XXXXXXXX,越前龙马。

  瞬时思绪混乱。

  这实在是个异常尴尬的情况。鲜少主动给他打电话的越前在一个他看来不正确的时间打来了电话,而他也凭着自己的主观臆想而选择了错误的道路,将这扇无法轻易打开的门扉所敞露的细小缝隙再度关上……他还有可能,再将之打开么?将那扇由相互理解相互支持所构筑起的携手之门打开?

  幸村茫然了。这或许并不是他有自信就能够办到的事,而是单纯的有无可能的问题。他与越前的接触,就算加上之前在日本的时间也及不上半年,无论如何都谈不上特别亲密。越前对他,或许仅仅是难得的亲切熟悉有依赖感而已,除此之外他可以什么都不是。且越前其人的性格,他也很清楚,绝对是一彻底的拽小孩,谁要不把他当回事他也不会把谁当回事。那样冷漠的一个人,好不容易迈出一步却被自己生生扼杀,他还有接近自己的勇气么?

  无意识地咧了咧嘴唇扯出个苦涩的笑容,幸村最终用尽全身的力气按下了黑暗中异常显眼的绿色通话键。他突然想到自己之所以来到这个地方的目的——追寻越前的脚步。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轻言放弃?什么都不做的话,就什么也改变不了。他纵然害怕失败,可那样地循着固定轨迹前行的生命,于他没有任何意义可言。

  只能追寻,也只有追寻。

  很长的一段和弦之后,电话终于被接通。幸村微微颤着手臂,听着从听筒里传来的沉重的呼吸声,感觉自己再度紧张了起来。

  “もしもし…是越前吧?”

  “……”

  “越前,我是幸村前辈。上午你打电话来时我正在上课,所以没能接……有什么事吗?”

  “……”

  “越前?怎么了,不说话?”

  “……”

  “越前……对不起。我知道自己很过分没有及时回你电话。不要生气好不好?”

  “……”

  “越前,……”

  握着手机的指节越发用力,幸村听着听筒里死寂的沉默气息,几乎就要失去所有的力气。幸而四周一片漆黑,才不至于让他惨白的脸颊暴露于光明之下。他单手掩着双眸,如此漫无边际地想。

  他已经,没办法被原谅了吧?

  果然,人类想要做成什么事情,并不单单只是自己想要达成就能成功的吧。因为世上像他这般的傻瓜太多,空套着个天才的称号,实际只会让机会在自己眼下悄然逝去而不自知,只会在事后会议起来时无比后悔却无力挽留。这世界是个现实而太客观的存在,不可能有后悔药卖,更不可能发生时光倒流这样玄妙的事。做错了的已成为过去,纵然可在所谓未来或多或少有些影响,却永远无法说没有过去。

  天才这样的存在,实在只是个幌子,用来给人嘲笑罢了。

  斩断羁绊的那个人是他而非对方,所以连哭泣的资格也没有。

  “越前,今天…对不起。如果越前认为,幸村前辈是个很可恶的家伙而不想理睬,我不会介意的。只是……我挂了。”

  他还可以,企求得到原谅么?

  他还可以,希望被心爱的小孩所喜欢么?

  失望地掩上黑暗中那一池无神的紫色眸子,幸村拿着手机的指节忽然失了力,甚至连按下按键的丝毫力气也消逝了踪影。银白色的光芒一闪即落入柔软的床铺,划出一道冰冷的痕迹后又归于无声。他只听见无边的世界中一下一下跳动的,自己的心脏的声音,那样突兀。

  先放手的人是他而不是他,这可真是讽刺的事实呢。他的确是早就该有被如此冷落的觉悟,可是…不甘心。

  “龙马,”无意识地喃喃着这个熟悉的名字,幸村将脸庞埋入深深的被角。“对不起,龙马,对不起!我从来、从来不愿意这样啊……”

  失了精神依靠的少年伏在密闭的被子里,失声痛哭。那一滴滴落下的泪珠,印在谁的心头,悄声歌唱。

2769

主题

1万

帖子

6万

积分

卡鲁宾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积分
67605
 楼主| 发表于 2021-3-16 20:24:34 | 显示全部楼层
 Scene.02回声

  第二天是个阴雨蒙蒙的日子,天空中的每一朵云彩都跌落到了谷底,一点一点滴下晶莹的雨露。虽然不是完全的倾泻,可却连绵不断,渲染得整个世界也为之黯淡。

  幸村安静地做在课室里,听着讲师枯燥无味的文字,心情尤为烦躁。窗外的雨滴打在大片的梧桐树叶上,奏出错杂无章的曲调,又使他莫名地伤感失落。前一天晚上,他就那么恸哭着甚至在自己也不清醒的状况下进入了睡梦,因此直到现在眼睛仍在隐隐作痛,提醒他不要忘记了那他想要当做仅仅是个噩梦的事件。

  噩梦……就像是个溺水的孩子拼命想抓住那根救命的稻草一般,幸村对这个词突然有了兴趣。人生本就如梦一般缥缈而扑朔迷离,或许某一天他会翻然醒悟发现这一切都只是梦境的合成物,根本无所谓是否有过曾经也不定?他其实还在日本读高中,或者追溯到更久以前,他其实还躺在东京的那所综合病院里,做着这个似真似假的梦?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梦与否,他只知道现在的这个他被越前讨厌了。他只想在这个空间放声呐喊,想要至少让那一次比一次微弱的回声传达到对方心里。——喜欢,爱,都是些如此真实的感受。

  一上午的课程,几乎都在幸村明显的精神不集中中晃过。走出教学区的时候,天空中丝丝缕缕的雨仍没有停息的意思,就像剪不断理还乱的愁绪越发猖獗地侵占了苍茫的天地。于是撑开了自己那柄暗墨色的伞骨,一路踏着地上堆积的小水洼朝校门外赶去。

  今天是星期五,下午仍旧要到咖啡店工作。

  便是在这样失落的日子里,他的心情更需要通过钢琴传达。他从来不愿意拿爱好当发泄,因此也仅仅是想稍微流露,告诉那个他明知道不可能听到的倾听者。

  过马路的时候被疾驰的裤腿被汽车溅上了几点带着污色的水花,虽不是什么显眼的地方,却仍旧给原本就烦躁灰暗的心灵蒙上了一层阴翳。幸村这样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祸不单行吧?

  站在咖啡店门口的屋檐下,幸村收起伞具抬头望向终于脱离了那小块暗墨色布片压抑的天空,企图捕捉到一缕属于太阳的光辉。可是天空那样阴暗,除了惨淡乌黑的云朵和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雨帘,他什么也看不见。

  他的太阳,他的光,已经彻底抛弃了他么?将他遗弃在这个暗无天日的世界,碌碌而活?

  幸村突然忆起过去,自己坐在病院前的庭院中所见的颠倒世界。那时候,便是越前将他从那样寂寞的世界里找了出来。可现在他所见之世界,虽不至于颠倒,却更惨淡无色,仿若失了支柱后再过几时就会彻底天崩地裂。

  这个没有一丝光芒的,黑暗的世界。他一点都不喜欢。

  直到坐在钢琴前,幸村才感觉自己的心情稍许放晴。虽然仍旧恍恍惚惚,可他却能感受到从自己指间所流泻出的乐曲,不自主地带上了凄凉的气息。琴架上摆着的琴谱他看不到,他只是用自己的心情随意而机械地按动着那些黑白的琴键,让流水似的丁冬声充斥整个空间。

  暗自问,落花可知,流水有情?

  周围的世界安静得不像话,就像是被幸村的琴声所感染,抑或是被他的心情所感染,小店里的人们停止了絮絮的念叨,神情严肃而悲切,只是一声不响品着或浓或淡的咖啡。

  时间像是静止了。回荡在整个空间的,只有空灵的琴音,拖着长长的回声和着外面的雨打在窗玻璃上的啪嗒声扣击心弦,诉说着一个少年的抑郁之情。

  “年轻人。”或许是无法对这少年的伤痛视若无睹,或许是无法再将凄苦的感情压抑于内心,老板从吧台后面出了来,径直向着钢琴前的少年走来。他是个和蔼的中年人,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因为脾气安稳至今还显得很年轻。刘海听话地垂在额前,不是很密,却显得尤其有生气。“今天怎么了吗?你的琴音,没有往常活力。”

  “啊!”惊愕于自己竟然表现得那样明显,幸村停止了弹奏,低垂下眼帘。“……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啊。”老板笑笑,很和气地拍拍他的肩膀,“高兴不起来又不是你的错,我只是看着你这样消沉有些感伤罢了。年轻人,就该活得朝气点嘛!遭遇点不顺很正常的,迟早事情会变得顺利,别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了。那,今天我给你放假,忘掉不愉快好好去玩一下午吧。”

  幸村抬眼看着自己面前站着的老板,感觉眼眶有点湿run。舌尖笨拙地绕了一圈,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轻轻地说了声“谢谢”。

  现在的他,的确不适合弹琴。那是他对自己爱好的不尊重。

  “年轻人,希望下周你来的时候,比现在快乐啊!”推开店门口的玻璃门时,老板喊住他,这样说着。

  幸村觉得,那么一瞬间,自己的眼泪几乎含不住。

  难得地有了一天休假,幸村却突然可悲地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他的生活一直都太有规律,几乎将所有的不规则消磨殆尽,以至现在茫然若失。

  自己能够做的事情,自己所想要做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穿行,他只能悲哀地看着自己身边来来往往穿梭不绝的人潮,和一张张不熟悉的脸孔慢慢远逝,彷徨无措。

  他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心。所以,再也找不回原来那个云淡风清的强势的自己。

  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晃,等到幸村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才发现天色竟然已放晴了少许。虽然还飘着细雨,头顶阴翳的云彩的缝隙间却透下几缕金色的光芒。

  呵,照这么看来是否会有彩虹?

  和他的心情所背道而驰的,七色的彩虹……

  收好伞架,边迈步边仰望着天空的尽头,他在不知不觉中走回了学校。对着门口那几个光鲜的字母扯出一抹苦笑,幸村只得迎着细细的微风走进落满枯叶的淅沥小道。

  他没有目标,绕了一圈也仍旧会回到原点。那么,回宿舍消磨掉剩下的光阴也好。

  雨渐渐地小了。幸村快要走出林阴dao的时候停住脚步从参差的树杈间望了眼远方的云彩,似乎被不甚明亮的阳光染上了异样的色彩。

  于是他想,大概真的会出彩虹吧。

  然后又想,若是人生也和这季节一般就好了。一段时间的萧索之后,能够出现几丝亮光为黑暗的世界照明。最好,再这样出现彩虹,为已经冰冷的心染上暖色。

  那样,人就不会再寂寞。

  脚步沉重地迈进宿舍大楼的前一刻,幸村突然停下了步子,回头望向似乎就要放晴的空色。也就在回头的那一瞬间,他惊愕地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戴着一顶惹眼的白色帽子,正沿着那条他走过的路向这边移动。

  “龙马……”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幸村的心里有着久违的温暖的感觉。从他来到美国到现在,越前一次也没有主动来找过他,一直都是他去找对方。他虽然有希望某天越前会来找他,可也从未如此奢望过,因此对于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现象抱着怀疑态度。人总是这样,得不到的时候会希望得到,而得到了却不知所措以为是幻觉。

  揉了揉眼睛,确信不是自己处身梦境之后,幸村的嘴角终于挂上了一抹微笑的弧度,走出了屋檐的掩护再度回到细雨中。

  越前一直低着头走,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眸子里只模糊地印出四周的景象。从昨天起,心情就很糟糕,什么也不想管,因此他也只是随性地在大街小巷间胡乱穿行。之前,发生了一些事……他没办法安静下来。

  意识有些混乱。直到自己撞上了一堵迎面而来的人墙,越前的不知在哪神游的灵魂才回到了身躯内。

  他抬起头,本想道歉,却在看清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脸孔的瞬间失了所有的力气。

  ——幸村前辈。

  他想叫对方的名字,却终究没能说出口来。而是重重地、重重地,向前倒去。

  “越前,怎么了?”伸手抱住直直倒入自己怀里的越前,幸村的眉头浮上一抹微皱。

  一点雨滴打在幸村的发上,似乎又变大了。于是他低下头,将下颌轻轻地放在少年墨绿的发丛上。“越前,我们先进去吧。雨又要下大了。”

  “……”埋在他怀里的越前仍旧没有找回声音。

  幸村以为越前答应了,然而等到他想移步子,才发现对方根本没有移动的打算,只是身体僵直地那么靠着他。他想,大概是在闹别扭吧,于是很有耐心地陪着越前立在雨里。

  雨点渐渐变大,周围的水坑里不间歇地迸出啪嗒声。湿润的衣服粘在身上,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幸村抬头看看再度变暗的天色,有些无奈地叹口气。再这么立下去,他感冒倒不要紧,可越前就另当别论了。他可不想让他因为他的缘故而遭受任何不好的事,就算是感冒也不行!“越前,我们还是进去吧。感冒就不好了。”

  幸村开始努力地想拖着越前移动,少年却死死站在原地,突然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前辈。”

  “嗯?”

  “前辈……卡鲁宾它……不见了……”

  “到处都……找不到啊……”

  紫色头发的少年停住了动作,他感觉到自己的怀里温暖的湿意。世界在那瞬间安静,他只听到哭泣的回声。

  越前他,哭了。

  --お前らはテニスの王子様。--彼らはそう言います。

  --そして、彼は君の王子様です。神の子様。--俺はそう信じるね。

  --だからね、この世界はもう悲しいではないよ。

2769

主题

1万

帖子

6万

积分

卡鲁宾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积分
67605
 楼主| 发表于 2021-3-16 20:24:46 | 显示全部楼层
 Scene.03伴在左右

  幸村坐在床沿边,伸出一只手轻轻抹去少年眼角的水珠,动作小心地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工艺品,生怕一点小小的摩擦就会抹煞了他的安稳。他已哭了好一会儿,在没找到能够依靠的人之前一定也独自哭泣过了……该累了,也该睡了。

  收回自己的指尖,幸村的眉头不自觉蹙成一团。虽然他知道了越前并没有讨厌自己是件该高兴的事情,可是……看着心爱的少年如此黯然失落,他是无论如何无法说服自己摆脱阴霾的啊。何况,对方之所以寂寞感如此强烈也有他的一部分责任——他居然在少年最需要自己的时候选择了置之不理让他独自痛苦——绝对不能视而不见!

  或许,人在面临他人的悲痛时,总是比自己遭受到要来得深沉,体会得更深刻。因此这一刻,他才会感受到无比的心疼,像是要窒息一样。而且……

  睡梦中的少年不太安稳地翻了个身,幸村看见他苍白的侧脸,被房间内暗淡的日光灯映衬得仿佛就要将悲伤定格。

  “龙马,”不自主地伸出手去想掩住这令人心疼的表情,却突兀地在半空中止住了动作。幸村站起身来,将自己的声音与窗外淅沥的雨声和轻微的风声混杂成催眠的小调:“卡鲁宾它一定会回来的,所以不要再哭泣了。”

  “希望你做个好梦。”小心地掩上宿舍门,幸村提着墨色的伞轻步走了出去。他决定好了,一定要消除越前的愁云,让阳光的气息重新回到他的面颊上!所以,他会把那只迷路的猫咪带回来!绝对!

  因为越前他,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回的光啊。是不能被黑色遮住的,纯洁的光。

  越前是被打在窗玻璃上的啪嗒声惊醒的。大概因为心里装了太多的事情,他相信那时候的他只要稍微恢复了点力气就一定会醒来,只是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因为雨声而清醒而已。

  窗外的天色依旧昏沉沉的,黑压压的云层低低地垂在空际,午后云开日出的趋向不知何时早已消失不见,豆大的雨珠不断洗刷着空气,连在一起的天地有些不可思议。

  结果终究没有出现彩虹。

  就像人生这幕无休止的舞台剧,终究还未以喜剧收场。

  睁开眼睛继续维持着自己躺着的姿态,瞳孔里映出上方床铺底灰黑色的木版,越前只觉得恍惚。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睡去的,现在又是在何处?不太清楚。他只记得自己好像是冒着小雨在街道上穿行,全身冰凉,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眼睛里什么也看不清,雾气弥漫的一片模糊。最后,自己好像是……

  精疲力竭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啊,幸村前辈!”

  突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越前这才从床上坐起,寻找着记忆中温柔的面孔。可四周除了以雨点奏出的协奏曲为背景的陌生景物,什么也没有。

  到处都没有他所想见到的前辈的身影啊。

  略微稳定,越前决定在这里等他的幸村前辈回来。

  从窗户望出去是一行行密密的树丛和小径,稍微远点的地方还有一排排整齐的楼房,于是他想,这里该是前辈的宿舍吧?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前辈会把他丢在这里独自跑出去而不是陪在他身边,不过他相信他一定很快就会回来的。

  心里依旧乱糟糟的,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干脆离开,可要是前辈回来不见了他该怎么办?他不希望让前辈担心。

  或许是因为高傲,他一向不是个喜欢让人为自己担心的人。尤其对方还是,幸村前辈啊!一直一直都陪在他身边的幸村前辈……对谁都那么温柔的幸村前辈。

  只是为什么,他现在不在这里呢?

  在越前自己没有意识到的内心深处,其实是那么希望,此时此刻,自己醒来后第一眼见到的就是那个温柔的脸庞,那抹柔顺的紫发。

  大概因为是双人宿舍的关系,整个房间的布置略显得有些拥挤,大半的地方都乱糟糟的,别的地方却很干净也很简单。越前想,这大概就是幸村前辈的装点了吧,和他的处世原则般简单而令人舒服。就像他本人,温暖的像风一样的微笑。

  视线一点一点扫过自己面前的居室,两张写字台的其中一张上有一尊蹲坐着的墨色小猫笔筒,金色的瞳孔熠熠生辉。越前不自觉走到它旁边,伸手想要将它捧起来。却在手指触碰到陶瓷小猫的瞬间,突然想起自己家的卡鲁宾柔软的触感。

  对了,卡鲁宾!臭老头说它消失了,再也不会也不可能回来了……不,他才不相信那个从来没半点正经的老头子呢,卡鲁宾那么乖怎么可能乱跑,还消失再也不回来?一定是,一定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他得快点去把那只找不到路的小猫找回来才行啊。

  想到这里,越前穿好放在床边的鞋子,走出了宿舍。

  对不起,幸村前辈,不能再等你回来了。

  外面的雨一直没停过。

  幸村举着伞,踏着地上深深浅浅的小水坑奔过一条又一条街道,四处张望着,却一无所获,到处都找不到那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猫咪。

  记得在自己刚刚来到美国那会儿,越前来机场接他的时候,脚边就蹲着一只罕见的喜马拉雅种小猫,懒洋洋地蹭着主人的鞋。那时候,越前告诉他说,它无论如何不让自己独自出来便把它带着了,还说,它的名字叫做卡鲁宾。

  他这么说着的时候,小猫很有灵性地挠了挠脑袋的花斑,像是在说你好。

  那么可爱的猫咪,那么黏着小主人的猫咪,怎么会……突然说消失就消失了呢?

  豆大的雨珠不断打在头顶的伞布上,绽出小小的水花。幸村抬头看天,飘然落下的雨似乎又下大了,几乎将视线所及的一切都连成一片模糊。

  他感觉自己已出来了好久,越前他会不会已经醒来了?而且,雨下大了,他一个人会害怕吗?

  这个想法刚跑入幸村的脑海,他就努力摆了摆头,让自己清醒过来。什么啊,越前虽然还是个少年,可他是那么坚强的啊……怎么会害怕呢,说笑吧。

  不过,他真的该回去了吧?要是越前醒来不见他,又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该怎样的慌乱?

  但是,还没找到卡鲁宾。——自己发誓一定要找回它的,他一点都不希望越前继续维持着那张苍白的面颊了啊。他应该骄傲地站在球场上,对整个世界高傲的微笑……

  站在街道中心,幸村举目望向看不见的高空。“龙马,我该拿你怎么办。”

  或许是鬼使神差,在外面绕了一个大圈之后,幸村又站在了校门口。

  说实话,他真的很想进去,看看越前是不是还在安静地睡眠。可是又不想让他失望,自己在走之前是下了决心一定找回小猫的啊,这样空手回去……即使越前不会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也是会瞧不起自己的。

  如果这双手连为人实现梦的能力都没有,那他还为什么而活?

  如果自己什么也做不到,只会空口承诺,那么诺言只会成为泡影。

  可是……

  想见他。想在他身边。这样的心情,谁都会有吧。

  “卡鲁宾!卡鲁宾!”校园的内部传出这样的声音,由远及近,很明显是在向着这里靠近。

  幸村疑惑地抬眼望向铺满落叶的小道,不期然看见一个单薄的没有打伞的身影,冒着大雨四处张望着,看不清表情,却让他心里一惊,立刻果断地丢掉伞拔腿跑过去。

  “越前!”

  “……”听到呼声,越前先只是茫然地将视线移向前方,瞳孔了半晌才映出了焦点。凌乱的紫色头发,“……幸村前辈。”

  “越前!”奔过去,将心爱的少年抱在怀里,幸村小心地用身体为他挡住雨点的侵袭。

  将身体的重量放心地交给抱住自己的人,越前将头埋在他怀里,低声喃喃。“嗯,幸村前辈……”谢谢你回来了。

  感觉到心口一片潮湿,幸村有些无言。虽然有些责怪少年对自己身体的不重视,面对这样的越前,他还能说什么?末了,也仅是轻轻叹口气,“……怎么不打伞。”

  “我想找卡鲁宾。”答非所问,“臭老头说…它消失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可是我知道它一定在等我找到它的。”

  沉默片刻,幸村看着有些颤抖的少年,突然明白他在害怕什么。

  “嗯,那我们一起找吧。”这样说着,他拉起少年的手,朝宿舍的方向走去,“不过首先得换一身衣服。”

  越前,原来你是那么那么害怕孤独啊……

  伯父的话——卡鲁宾它再也不会回来——你其实也理解的吧。只是,想要再自欺欺人,强迫自己相信梦的存在而已。

  这绝不是软弱,我知道的。因为我,也是那么那么地害怕孤独,和你一样。

  没关系,我陪你一起找,找那个虚幻的梦。

  找不到也没关系,至少,我陪着你。

  你不会孤独的,相信我。

  真的,再也不想离开你了啊。

  因为你是这样的……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幸村的唇角边,渐渐出现一个淡淡的弧度。

  他抬头望向窗外,绵绵的秋雨似乎终于就要结束。

  等到雨停了,会有彩虹吗?

2769

主题

1万

帖子

6万

积分

卡鲁宾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积分
67605
 楼主| 发表于 2021-3-16 20:24:57 | 显示全部楼层
 Scene.04一点一点长大

  被雨点冲刷着的大街上人烟稀少,只偶尔走过一两朵伞花,杂乱的色彩一晃而过,带动空气轻轻的浮动,制造出一把比一把凛冽的风刃。

  幸村举着伞,将比自己稍微快半个步子的越前整个地罩住,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后背几乎被雨水湿尽,也对冰凉的触感毫无感觉。此刻的他所想到的事情里,完完全全都是关于自己所保护着的少年,不想让他感受到任何的痛苦。至于他本人,则不知被丢在了哪个看不见的角落,找不到踪迹。

  他只是,一心一意想陪在他身边走过一点一滴的年华,保护好他而已。

  这个坚强的少年的痛苦,他想替他分担,帮他遗忘。

  已经走了很长的路,纵使云雾在逐渐散开,可本就阴沉的天色却渐渐暗淡了下来。幸村看了看戴在左腕的手表,这才发现已经将近六点,平时这时候的越前大概该吃晚饭了吧?只是……

  看看比自己稍微快一些的少年,似乎完全没有吃饭的意思,而仍然是那么声嘶力竭地,在呼唤着那只他以为迷途的猫咪的名字。

  突然就有点羡慕那只被小主人喜欢的小猫呢。

  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无言,幸村一个不稳,撑伞的手臂略微晃了几晃。一滴晶莹透明的雨珠,就那样沿着钢丝的轨迹飞出,恰好打在他的脸颊上。

  是冰凉的。就像前面的少年露在空气中的、被雨滴浸润了的手,一定也是冰凉的。

  “呐,越前。”

  “卡鲁宾……”少年仿佛没有听到,继续呼唤着他已唤了好久的名字。在他的封闭世界里,除了那只心爱的走丢了的小猫外的任何都是虚无。

  “越前。”

  “……卡鲁宾!”

  “越前。”

  “卡鲁宾!卡鲁宾!”

  “越前……龙马!”喊了好几次,前面的少年依旧没有反应,仍是那么急切地喊着那个永远不可能再得到回应的名字。幸村无奈地闭了眼,轻轻唤他的名,“リョーマ……”面对这个人,除了为他着想,默默地支持他,他真的毫无办法。

  “前辈……幸村前辈?”似乎是被那个温柔的声音打动,一直处于无我状态的越前终于回神,回头看着一脸担心的前辈。“怎么了?”

  “越前。我只是想说,该吃晚饭了呢。”挂起小小的弧度,幸村这么说。

  虽然仍旧担心着卡鲁宾,越前仍旧不自主地点了点头,“……嗯。”或许对他来说,不想看见幸村前辈悲伤的表情的心情,比找到卡鲁宾更重要一些。

  幸村精市,这个名字已经不知不觉融入他的生命。只要想到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就能让他不自觉挂起那抹难得的笑容。而有着这个名字的人的请求,他真的,连摇头拒绝的勇气都没有。

  虽然他们所处的地理位置离越前家其实并不远,可最终晚饭还是在一家速食店吃的。追究起原因来,大概是幸村考虑到越前的忙乱,以及喜欢吃汉堡的少年本身的意愿才有了这么一个决定。

  他想给他一个梦,一个美丽的、没有伤痛的梦。虽然无法让梦持续太久,至少此刻,他们身在梦中,并一起沉醉。

  “呐,越前。”从速食店走出来,幸村比越前稍微快了几步,于是他转过身去,望着向自己走来的少年,伸出右手去,“我们继续找吧。”

  “……嗯。”点点头,越前将左手交与对方,闭上双眼,“一定要找到卡鲁宾。”

  循环往复的雨渐渐小了,幸村稍稍收住脚步,丢开伞仰头望着夜空,才发现打在脸庞上的犀利感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所剩下的,仅仅是稀稀落落的雨丝,和着清新的空气一起呼吸入,像是提神剂一般让人舒服。

  街道上的人群早已退散,只偶尔走过一两个过客。横贯的街道上,除了两个人的脚步声外什么也没有。连星星都已从密密的云层缝隙间露出头角,时间上来说已经太迟了。

  可是……越前他,还未放弃希望。

  而他,不愿意也不忍心让这个美丽的梦太快结束。

  所谓梦,总是越美丽越残忍。因为在梦结束的时候,无法抑制的从内心深处升腾而起的悲伤能将任何人淹没。所以,能够多沉醉一刻,便能多一点美好的记忆让自己不至于被梦魇吞噬。是这样的吧?

  所以他总是这样不忍心的。

  听着少年的呼唤,不自觉握紧右手所牵着的另一只手。他力所能及的事情,仅仅是陪他在一起而已。

  陪他一起,克服成长路上的坎坷。

  少年的脚步逐渐沉重,呼唤的声音也逐渐喑哑。幸村走在稍后一点的地方,看着他不太平稳的脚步,突然觉得眼睛肿胀,有些无法看清前方的路。

  他这样自作主张地让他沉醉于梦境,到底是好是坏?如果他一辈子走不出去的话,又该怎么办?

  人总是需要长大的,只有通过不断经历悲伤和痛苦并踏上一层又一层的台阶才有可能长大。沉醉于梦境也是常有的事,这时候就需要一双能将之拉上正轨的手,将那迷路的人从虚幻中解脱,而非是将之带入歧路。虽然直面现实是件痛苦的事情,可是人生,不就是这样的东西么?正是因为坎坷,才需要朋友,需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他自己,不也是这样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么?

  所以现在,他不能再自私地让他为不存在的虚幻而沉醉。他能做的事,并不是陪他沉醉,而是帮他从梦境中走出来。

  若是悲伤,那没关系。不是,还有他在么?

  虽然在幸村,对于自己对少年的影响到底有多少也估摸不准。可他,毕竟觉得该帮他长大。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是谁都不愿意拥有的头衔。

  更何况是越前,一个那么那么骄傲的少年。

  “越前。”停住前进的步伐,幸村唤着自己右手边已沉默了好久的少年。大概是嗓子还有些沙哑发不出声的缘故,他并没有回答,只是回头看着这个一脸真诚的前辈,放大的金色的瞳孔在暗夜里不着痕迹地眨了两下。

  啊啊……真是好可爱呢。让人忍不住想抱住他。

  这么想着的幸村,微微皱起眉头:“已经很迟了,真的,”结果他终究说不出口啊,那样残忍的话。所以还是,再拖拖吧。“……回家吧。”

  “……”刚才还看着很有精神的少年突兀地低下头,在夜幕的遮掩下模糊了表情。恍惚听见他的声音:“前辈,我知道的。”

  “……卡鲁宾它,再也不可能回来的。”

  “即使这样,还是……”想要试着去相信梦,相信梦能让自己不必面对悲哀的现实。

  将空闲的那只手搭在声音渐渐低沉的少年的肩上,幸村轻轻拍了两下。“知道了,别说了。”那一瞬间,看着低头不再言语的少年,他就有拥他入怀的冲动。

  想做他的保护伞呢。

  走在寂静的街道上,幸村看着斜前方被灯光投在地上的自己和越前的影子,因为角度不同而靠得那么近,让他不禁想入非非。

  可现实的他,其实只是牵着少年的手而已。

  大概因为身体不是很好的缘故,他的体温一向比较偏低,有点像是一直处身于冰冷的世界。而此刻的越前的手,即使为着心里的伤心而称不上炽热,却带给他温暖。那是他向往了好久的,温暖。

  不过说起来,现在最痛苦的人该是越前才对,他竟然需要从对方汲取温暖,并且将自己的冰冷传递给对方。——这样做,是否太过分了点?

  “抱歉呢,越前。”

  “……幸村前辈,怎么了?”本来还好好走在回家的路上,自己旁边的前辈突然就冒出句道歉的话来,实在古怪。越前诧异地转头去看比自己高了一截的前辈,刚巧对上他低垂的双眸中的黯淡,心中突然一惊。“前辈?”

  “本来打算帮助越前的,结果,”幸村诺诺着,“什么都办不到,反而还需要……唔。”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他立刻禁声,有些不敢置信。他,怎么会神游到这个地步?如果让越前背包袱的人是他自己的话,他绝对无法再原谅自己一次!错误的选择早就受够了,不愿让任何人承受煎熬,所以不想再走错路。

  “前辈?”听了半截话,感觉似懂非懂的越前,终于选择了沉默。

  虽然前辈道歉的话是出于怎样的心态下对他说的他不了解,可是前辈关心他的心情,他是非常明白的。走过了这么多年的人生路,除了现在在他眼前的这个人外,真的再也没有谁能对他如此包容,如此陪着他一起任性。就连俗语里有着血缘之亲的人们,也不可能这样溺爱他。

  那是怎样的心情,才能让他甘心如此为自己付出?

  而自己,对这个前辈,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态?

  越前感觉得到,在他自己也不知不觉的时候,早已对这个有着独特发色和眸色的前辈产生了依赖。所以,最初的最初,他才会发出那样的邀请,并非是出于对强者的渴望;所以,在自己的电话没有被接起的那一刻,才会那么失望而落寞,才会让失去卡鲁宾的悲痛更加深了一层,以致于之后接到回电也不愿回答,仅仅是在为自己在前辈心目中的地位不如想象的高而不满;所以,才会在雨中漫无目的地行走,潜意识地去寻找他丢失的前辈,仅仅是想要挽回似乎正远离自己的他;所以,才会那么安心地,那么安心地让自己沉醉于梦境,和前辈一起寻找再也不可能回归的小猫;所以,才会在前辈呼唤自己的名的时候,那么那么地开心,什么都可以答应……原来都是因为知道身边有人陪伴。

  有人会陪着自己,这样的心情,让越前一度失色的天空豁然明朗。

  一番沉思后,越前抬起头,瞳孔里闪烁着坚定的目光。

  站在旁边的前辈依旧情绪低落。他看了眼将自己的左手轻轻圈起的右手,虽然冰凉却挡住了外界刺骨夜风的袭击,静静地漾起微笑的涟漪。

  然后,他直直地凝视那双陷入忧伤的紫眸,一直以来,那里面像是要漾出水一样的温柔让他为之倾倒。

  他说,“幸村前辈,以后……可以叫我リョーマ吗?”

  先辈、俺の名を呼んでください。

2769

主题

1万

帖子

6万

积分

卡鲁宾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积分
67605
 楼主| 发表于 2021-3-16 20:25:05 | 显示全部楼层
Scene.05那些曾经

  每每想到过去,幸村总是一笑而过。过去了的便只能成为过去,若因为感情过于深沉而沉迷其中并无多大好处,展望总归好过回头,比起回忆还不如多思考下未来。

  回忆是无法更改的东西,而未来,这是个多么遥远的名词,让人一想到它,就不知不觉为它沉醉。

  曾经的躺在病院里看不见未来的幸村不见了。现在的他,是个有着未来的人。

  是啊,能够拥有未来是件多么让人兴奋的事情。幸村不由想起病院里那些总爱围着自己玩的小孩子们,他们总是很真诚地在祝愿着他们的大哥哥能够早点出院,希望大哥哥不要那么忧伤……他们的梦,仅仅是为他着想而已。而他们自己,幸村有听护士谈起过,大多是身患绝症的孩子,再也没办法走出病院。

  他的身上,其实背负着那些小孩子天真的心愿啊……

  从大学毕业之后,需要面临的就是找工作的难题。虽说美国社会的确繁荣,要找到一个岗位也的确容易,可问题在于幸村总是不满意。

  他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想要接触到自己喜爱的古典学,可是那些应聘企业总是交给他一些轻如鸿毛而毫无意义的工作,说是新人总得从最低点一步步攀上去。幸村毕竟是曾经被称为神之子的人,他的骄傲和自尊不允许他做这些微渺的事。

  于是,他无可奈何地陷入困境:失业。不,或许该换个更微妙的词,叫做自由。

  谁都追逐的自由,其实换个词,也就是失业罢了。虽然比起流浪的悲哀程度,还差了那么一小截。

  若想要得到什么,必得失去些什么才能换来,这个道理幸村是深刻明白的。所以为了自由,需要忍受寂寞的侵袭。

  头上的太阳炽热地灼烤着大地,幸村在城市里旋转的街巷中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转,四处张望着招聘的广告,不期然遇上了正往街头网球场去的越前。已经上了大学的少年并没有长高多少,仍旧套着短袖T恤和短裤,背着自己那过大的网球袋招摇过世。幸村记得,按照少年多年来的习惯,那里面应该有三只耀眼的红色球拍。

  “嗨,リョーマ,去打球么?”说出这句招呼的话的时候,幸村自己都有些想咬自己的舌头。背着网球袋不去打球干什么,他这不是明知故问么!越前那么个怕麻烦的家伙,大概会丢给他一句口头禅吧,唉,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听到自己的名字,越前条件反射地朝声源处望。看见令自己安心的紫色之后,悄悄地让唇角上扬。“……嗯,せいいち。”看着似乎有些茫然的前辈,他伸手拉了拉戴得过高的帽檐,“一起去吧。”

  片刻失神,幸村微笑着放下找工作的担子回答说,“好。”

  他想,反正工作的事是可以耽搁的。惟有越前,惟有他的邀请绝不能拒绝。

  读大学的时候,幸村和越前一直维持着不温不火的关系,或许相较于其他人来说彼此该算得上亲密,可是幸村明白,还未长大的少年仍在迷茫,他不应该操之过急反而得到反效果。所以他总是能那样温柔地陪着他度过难得在一起的时光,总是站在球场的另一端看着少年骄傲的脸庞微笑。

  悲伤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可是经历了卡鲁宾事件之后,他觉得,能够陪着喜欢的人在一起就是一种奢侈的享受,能够让整颗心都温暖起来。

  何况,越前已经越来越依赖他……让他受宠若惊。

  或许早从几年前越前的身影出现在他的世界开始,他就一直处于深深的幸福当中,再也无法自拔。

  越前终究还是走上了职业网球选手的路,在他高中的时候,就开始像小时候一样参加各种各样的比赛,在国际网坛上崭露头角。据说,他国中的前辈们似乎很欣慰,因为他早已成长为青学网球部真正的支柱。

  青学,那是个能吸引少年的关切的地方。

  唉,若是自己也能被他特别关注就好了呐。站在网球场门外,幸村如此想着,有些没头没脑。

  这这这……是不是叫做嫉妒?

  “せいいち,打一场吧?”将从网球袋隔层里取出的球拍丢给网子对面的人,越前满脸都是自信,“俺は绝対に负けないよ。”

  “俺もだ。”接过越前抛过来的淡蓝色球拍,轻巧地勾起唇,幸村如此说着。

  从那时候输给少年到现在,他从来都想要再和他比一次。输赢或许不是他的目的,他只是想要,再一次从对面看看少年奔跑的身影而已。

  站在这样近的距离,能让他沉醉。

  而且……

  越前大概也期待这一天很久了。

  因为他袋子里装着的这第四支淡蓝色的球拍,分明就是他当初和他比赛时候用的。

  原来这几年来,每次周末前往球场都因为场地局限而无法对决却组成双打的遗憾,双方都如此深刻呐。

  那场比赛的结果,幸村已记不清了。他唯一记得的,只是越前在自己对面奔跑的那种强烈的活力感,还有那双绽放着金色光芒的眼睛,那样鲜明的印在了脑海里,所以再也无法忘记。

  原来,他所想要的从来都不是结果,而是过程。

  在追随越前的过程里,他找到了幸福的归属。

  心。

  从街头网球场走出来,少年们汗涔涔的脸上都挂着快乐的笑容。无论结果怎样,他们都努力过了,总算值得比赛一场。

  突然就起风了,刮起越前斜斜的帽子,送到幸村的手里。

  那一刻有点目瞪口呆。

  或许巧合就是命运。

  “啊,帽子……”越前小小的惊愕之后,抬头望着前面的前辈,让没有遮掩的眼眸直直落进前辈紫色的温柔里。“せいいち。”

  “呵呵……”戏谑地笑着,幸村久不见踪影的小小邪恶因子又冒了出来,“想要就来抓我啊!”说完也顾不上整理额前有些挡住视线的乱发,拔腿就开跑。

  “可恶,不要跑!”越前的反应,当然是遵从身体的指令紧跟而去。

  在这繁华的街巷,两个少年快乐地奔跑,用汗水记录他们曾经的青春。

  从越前到リョーマ,是一个很美好很美好的过程。美好到,可以忘记了自己,却无法忘记那个有着耀眼眸色的少年。

  站在美网比赛场地的最外围,幸村看着里面奔跑着的熟悉身影,表情渐渐温柔。

  一直以来,他所喜欢的人,都是这样在尽情地为那颗小球奔跑,从未改变过。

  ……以后,也不会吧。

  他曾经说过,最喜欢的是网球。而自己,仅仅是排在后面的第二。

  仅仅是第二呐……

  没关系,只要是唯一的第二,就足够了。

  “まだまだだね。”场地上传来熟悉的口头禅,幸村神游的思绪一顿,眼睛突然就和青学的某个天才一样眯成了一条缝。

  ——果然,越前是不会变的。他是那样专一的少年呵!

  绿色的球场上的那个少年,眼神坚定,意气风发。而他的对手早已没了力气,只是勉力维持着站姿。

  原来世称的职业网球,也并不是多么厉害的?这么简单就败了,才半个小时不到而已。

  拉了拉自己头上扣着的白色帽子,幸村转身,潇洒地离去。

  比赛结束,应该有半个月的假期才对……那他也该好好考虑考虑将咖啡店门口挂上个停业的拍子,和亲爱的小孩一起去度那个被耽搁了不知多久的蜜月旅行了……

  哦哦不对,是少年才对。要是那家伙知道自己在心里偷偷称他为小孩的话,一定会生气的,笑。

  --だったら俺にもテニス教えてくんない。

  --Canyougivemeatennislesson?

  王子様、君は本当にクールと思うね。

  ——终わり。

  

2769

主题

1万

帖子

6万

积分

卡鲁宾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积分
67605
 楼主| 发表于 2021-3-18 00:56:40 | 显示全部楼层

走出机场,不期然看见了等待在入口处的少年的时候,他确信那时候自己高兴得飘飘然。


越前来接他啊……



还有那只可爱的,懒洋洋蹭着越前的猫咪,小声的喵喵叫。

该被叫做是点燃未来的导火索的猫咪。





后来的事情,就算是闭上眼睛梦见也会能不自禁地笑出来。

寻找丢失的小猫,从深深的梦中突然醒来,偶然找到了自己一直深深隐藏着的愿望和内心深处所期待的结果。



原来被喜欢的人喜欢,是那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少年跟他说,以后要唤他的名字。

轻轻卷起舌尖,调皮地跳起,转过一个小小的弧度。……リョ……

延长一个音符之后,让嘴唇从闭合变为微张。……マ。

——リョーマ。

曾经一个人练习了那么多次的名字,终于被当着它的拥有者叫出来,感觉非常神奇。就像是魔法,让听到它的两个人同时微笑。


回应是他自己的名字。

せいいち,而不是ゆきむら或者先辈。

少年的略带沙哑的嗓音,让幸村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名字也能被某个人叫得那么好听。





在那个看不清晰的夜里,曾经笑得那么幸福。

非常非常温柔的微笑。

像水一样,明净而澄澈。






唉,曾经啊……什么时候他又再次陷入了回忆?

安然坐在自己的咖啡店里,听着广播里被吹得天花乱坠的刚结束不久的比赛,幸村有些无奈。

早已知道回忆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论幸福或者痛苦都早就成为过去没什么好留恋,却还是无法忘怀。


毕竟回忆里的少年是那么的……

可爱啊啊啊!


——虽然现在的他一样那么可爱。




玻璃门把手上已挂上了停业的牌子,上面风铃却突然奏出悦耳的叮当声。

起风了么?

结束回忆的幸村抬头,看见一抹高傲的笑。



「お帰り、リョーマ。」

「えん……ただいま、せいいち。」



揉乱主动扑向自己的少年汗湿的发,幸村宠溺地挂上那抹好看的微笑。

「呐,比赛结束了。这次去哪里好呢?」


……没关系,只要和你在一起,哪里都无所谓。






随波。

随波逐流。

随着波浪的轨迹走向远方。



——相信的话,波浪的尽头就会有幸福。




Fin。
卡鲁宾
卡鲁宾  发表于 2021-7-25 15:55:06
嗯⊙∀⊙!

0

主题

50

帖子

120

积分

卡鲁宾

Rank: 2Rank: 2

积分
120
发表于 2021-7-27 16:53:1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棒 (*^▽^*)

0

主题

15

帖子

55

积分

卡鲁宾

Rank: 2Rank: 2

积分
55
发表于 2021-7-29 21:19:1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看

0

主题

33

帖子

121

积分

卡鲁宾

Rank: 2Rank: 2

积分
121
发表于 2021-8-13 18:35:3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看(○`ε´○)

0

主题

16

帖子

51

积分

卡鲁宾

Rank: 2Rank: 2

积分
51
发表于 2021-9-4 11:35:0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看

0

主题

94

帖子

1083

积分

卡鲁宾

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Rank: 6

积分
1083
发表于 2021-9-7 02:34:5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很棒,很温柔的文风
卡鲁宾
卡鲁宾  发表于 2021-11-3 22:32:20
好看(。・ω・。)ノ♡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手机版|小黑屋|越前龙马论坛

GMT+8, 2026-7-29 16:04 , Processed in 0.052289 second(s), 19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4

© 2001-2017 Comsenz Inc. Template By 【未来科技】【 www.wekei.cn 】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