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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3-15 18:5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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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梦的开始
龙马走进浴室,在他离开之后,
浴缸里的水已经凉了,浮沫中一汪澄静的水,模糊地映出自己尚未成熟的脸——
我们谁也没有离开,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那句话好像已经离得很远,曾经形影不离的爱人,以为会像影子一样陪伴一生的存在,那只是自己的愿望么?
于是他恋上了自己的影子,贴着水面不断的亲吻,触及的却不是柔软的唇,而是无形的水。
伸出手插入水中,想要拥紧了那倒影,
抱到怀中的却不是温暖的触感,破碎的欲望却一次又一次地刺痛了心……
我无法拥抱你,就像我无法拥抱自己的影子。
梦开始的地方,
是另一场恶梦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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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也是龙马的生日。
他只觉得这天很冷,一如往常的,没有任何讯息。
拎起被丢在墙脚的网球袋,他决定去一趟和切原初次打网球的俱乐部。
也许,切原也许会来吧,至少,半年前他是这么说的。
也许,切原现在已经捧着蛋糕,背着一大袋他喜欢喝的芬达,笑嘻嘻地站在网球场中间等他。
也许,他爱的切原,会紧紧地拥抱他,然后在他耳边轻声说:“龙马,我回来了,对不起。”
也许,他和切原可以忘记以前不愉快的一切重新开始,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就像谁也没有被抛弃……
记忆中的一切似乎已经渐渐模糊,龙马似乎又回到了一年前,初次遇见的时候,自己接受切原的挑战,孤身一人前往网球场,然后在那里,双方都超越了极限。
那一样是一个人也没有的空旷网球场,只是没有当初血红的夕阳,耀眼的汗水,嚣张的笑声。
龙马想,毕竟,一切真的过去了。
他走到球场的角落,放下肩上的网球袋,拉开拉链,掏出自己惯用的深红色YONEX球拍,抓起一只网球,狠狠地扔在墙上。球反弹回来之时,他早已做好了回击的准备,凭着灵敏的球感挥拍,每一次的击球点都在球拍中心,而飞速旋转的网球每一次也都砸在墙上的同一个位置。
一直机械地重复着这组动作,龙马在幻想,墙对面就是网球场的另一边,他回击的,是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名叫切原赤也的选手。
随着时间流逝,他的额上冒出了细密的汗水,持续挥拍的手臂变得酸痛,被网球一直撞击的墙凹下去一个小坑。天气不是很好,没有阳光,感觉到天色明显地暗下来,龙马觉得有些精疲力尽。
切原赤也,今天是不会来了。
一瞬间龙马终于忘记了挥拍,颜色已经变得相当陈旧的网球滚落在脚边。
“哟~~不错嘛,一个人对着墙打那么久?不如给我当陪练吧!哈哈哈……”身后响起一个随意大笑的男声。
“没想到今天还有人来这里打球,我们也是闲得无聊才来的。小朋友,你是忘记带家里的钥匙了吗?”又一个人附和着。
那不是切原的声音,而是一般网球俱乐部里常见的那种自以为是的大叔,而且人数还不少,有的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外套,有的耍个性把网球袋的带子挂在脖子上,嘻嘻哈哈谈笑着,完全不像来运动的。
“……你,还差得远。”
“哟~~这么挺嚣张!小子,要本大爷教你什么是真正的网球么?!”为首的大叔语气明显变得气急败坏,像是自己的威严被人侮辱般。
龙马的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只有这样就生气了,那么,我该有多生气呢?——赤裸裸地知道无论自己怎么努力,还是被爱人抛弃的时候。
“你们有几个会打网球的?一个一个打太麻烦了,一起上吧!”他一扬手,滚在脚底的球灵巧地被手中的球拍撩起,漂亮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屈膝、转身、抬臂、抽击,随即一记强劲的外旋发球打到了对方带头那个人的脚边。
“……啊……!”
“这……这是什么球?!”
“我也从来没有见过!”
“小学生能有这种水平?!”……
众人对这个发球惊讶万分,七嘴八舌地讨论。
他眯着眼欣赏大叔们惊慌失措的反应,高傲地俯视众生,他是谁也不畏惧的网球王子,他从来不臣服于任何人——哪怕是球技高超的他的职业网球选手老爸,他也坚信自己总有一天会打败他。
“怎样?做好热身了?”龙马把网球拍横在肩上,仿佛又恢复成了一年前那个自信的自己,他很想从网球场上找回自己丢失已久的东西,为了某人而舍弃的东西。
对方还真的挤出几个看起来相当彪悍的大叔一起站到球场对面。
“怎样?小朋友,现在求饶还不晚!”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大人的网球,哈哈哈!”
“不是你自己说的么,让我们会打的一起上,放心,我们会手下留情的~~”
对方毫不客气的举动更激起了他的好胜心,他甚至忘了自己一对多的危险处境。
“啊~真是毫不留情的欧吉桑们,那我就让你们一起输吧!”龙马握紧了手中的球拍。
接连而至的球不断涌来,带着呼呼的风声从身边呼啸而过。如果只是一只网球的话,龙马绝对有实力应付,但是不知从何时起,场上已经不是一只网球在飞,他被网球打中的次数远远多于他回击的次数。而且每次对方总趁他注视某一边来球的时候,另一边的人多掏出一只球进攻。很快,龙马的身上就被球砸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这些卑鄙的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想公平的比赛……
但也许答应比赛的自己才是为了得到如此的疼痛,来忘记内心的失落感。
比赛不知过了多久,龙马数不清自己被球砸倒多少次,再站起来多少次。最后,大叔们也许是打得尽兴了,又或许是打累了,球场上又只留下龙马一个人。
白天的光线渐渐暗下来,俱乐部的工作人员也许是休息了,没有人来检查场地,照明灯也一直没开。
龙马借着微弱的光线,从地上艰难地站起,摸到球场旁的休息长凳上躺下。他还不愿意就这么离开这里,即使身上都是被球砸的伤痕。
他还想再等等。
直到月光照亮了整个网球场,他没有比现在更认真地聆听过除了自己心跳声以外的声音。
冰凉的椅面紧贴着脸,他听到网球场周围蟋蟀的低吟,风吹过树丛发出的沙沙声,远处渐近渐远的汽车行驶声……但始终没有他期待的熟悉的脚步声。
龙马知道,切原赤也今天是不会来了。
可他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等呢?
湿透球服的汗水慢慢被风吹干,带走了他唯一的一点热量,圣诞节的夜晚没有下雪,只有干燥的冷风。他觉得全身肌肉刺骨的疼,又或许只是心无所寄托,才觉得疼。曾经比这更痛苦的比赛都熬过去了,他是不怕疼的越前龙马,没有什么让他害怕。然而此刻,他懦弱的希望自己可以变成安徒生童话里卖火柴的小女孩,每划亮一根火柴,都可以实现一个愿望,虽然只是幻影——哪怕最后一束燃烧的火柴,是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爱人的幻影……
他的确醒着想了很多,他以为会冷得睡不着,毕竟是在俱乐部网球场上的木制长凳上,出乎意料,人一旦精神松懈下来,很容易就进入梦乡。最后他已经分不清是在思考,还是在睡眠,意识终于得以解脱。
又过了很久,龙马被耳边传来的隐隐鸟鸣声唤醒。俱乐部网球场的四周都是树,他侧脸看见树枝上洒满了清晨的霞光……以及身上,覆盖的一件熟悉无比的衣服——立海大附属中学的正选队服外套。
“切原赤也?!”龙马几乎要从长凳上蹦起来,手指抓紧了盖在自己身上的衣服,睁大了金色的眼睛扫视整个球场——眼前还是一个人也没有的空旷场地。
“越前君,睡醒了?”
身后有人的气息,龙马回过头——
蓝色的头发,温柔的笑容,暖色的阳光打亮了他微笑的嘴唇。
“……是幸村前辈啊。”龙马的眼神里堆满了失望。
“是我,可是,那件衣服可不是我的。”幸村递过一条纯白的毛巾,一听牛奶,一个法式面包。“昨晚切原有来过,可是看到你已经在这里睡着了,就没叫醒你。他让我转告你,他在伦敦过得很好,但是很忙,等他完成学业了,一定会再回来陪你,请你再等等。”
“我知道了,从很久以前就一直知道。”龙马啃了一口自己并不中意的面包,就着略带腥味的牛奶,感觉难以下咽,“幸村前辈,谢谢你的好意。”
什么时候,我才可以不再是一个人……
曾经是那么相信,原来我不能再相信谁。
龙马从一开始就发觉了,那件队服上没有他爱的切原的味道。队服上垂下的拉链一角,浅浅地划着一个代表幸村名字的首写字母——“Y”。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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