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吧搬运】是非题 by sin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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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吧作者ID：sin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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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非题(AE)


这家咖啡厅，位于成田机场附近。
上回登机前，也是与对面那个人来的这里。
虽然很凑巧地必须在同一天离开日本，前往的却不会是同一个国家。

越前龙马很不习惯地扶了扶墨镜。
距离登机还有十五分钟。
然而似乎有事商谈的那个人，仍旧未发一言。

“你怎么也开始戴这种东西了？”
“避免麻烦。”

越前用汤匙搅拌着并不打算喝的咖啡。
汽水、冰淇淋、薯片，总之被营养师判断为垃圾食品的食物早就开始戒了。
每天吃的无非是注重营养的特制套餐，唯一让人印象深刻的，大概也只有它们难以下咽的味道。

“不是有话要说？”

在人声嘈杂的咖啡厅无聊地待上半小时已经超过他的极限。
他可不想剩下的时间继续浪费在这里。
他看看埋头阅读资料报告的那个人，不耐烦地皱起眉。

迹部景吾抬起头，随后极其嫌恶地微眯起眼。
他越过两人之间的那张乳白色的圆形小餐桌，摘掉越前的墨镜。

“分手吧。”

迹部在再次拿起文件前这么说。
语调平淡，字句清晰，越前明白，这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越前呆滞了几秒。
他很快清醒过来，无所谓地点点头。

“我知道了。没事的话，先走了。”

越前从桌上拿回那副墨镜，犹豫了一下，把它塞进口袋里。

咖啡厅外，阳光灿烂，此时正值盛夏。
日本老家的庭院里，一定正吵闹着欢快的蝉鸣。

与迹部景吾开始交往，是在三年前。
三年前的夏天，一定是比现在更加地炎热、更加地充满激情。

但是，现在的他已经不记得了。

***


出门前必定做好伪装措施，行踪及时告知经纪人。
虽有怨言，仍然安分地听从医生、营养师、经纪人的安排。
如果是以前的越前龙马，仅仅如此想像，都会觉得可怕。

现在的越前龙马，除了网球能够让他随心所欲，其他事，甚至交往对象都被局限在规定范围之内。
这么做的原因，只是为了他最爱的网球。
为了胜利，为了站在最高处。

有时候，他不禁会想，是不是连他的网球都不再是最初希望的那个了？

每个人都说，这就是社会，这就是人生。
驱散想象，克制欲望，消除嗜好，把支配能力保持在它自己的力量范围之内。
可为什么他变得越来越不开心？

即便他听见千万球迷只为他的欢呼声。
他却看不到胜利的喜悦。
有的只是如黑雾般铺天盖地的巨大压力和深深迷茫。

还有他名义上的恋人，迹部景吾。
说是名义，事实上也是如此。
正式交往三年，一起相处的时间，加起来可能连两个月都没有。

没有纪念日，没有情人节，过年时连回家一趟的可能性都很小。
即使见到面，吃过饭上了床，一觉醒来，保不准是谁见不到谁。

那有什么办法。
他们必须对自己的责任负责。

分手是预料之中的事，问题只在于时间。
说起来，这次谈话也是两个人约了很久才凑出来碰面的机会。

越前看看手表，估计走过去刚好赶上登机。
他想起来，好几次在迹部房里看见相亲照片，只不过自己没有在意罢了。
也对。
迹部景吾需要的是家族未来继承人，而不是可有可无的同性恋人。

灼热的阳光毫无顾忌地肆虐着每一寸土地、每一片建筑、每一样生物。
不管你是网球冠军还是世界首富。

这是怎样一个残酷的世界啊。
***


紧紧抓住他的手腕的，是名叫迹部景吾的男人。
广播里一遍遍地放着准备登机的通知。
他奇怪既没有挣扎反抗，也没有厉声质问的自己。

他被带到停车场。
迹部嚣张的跑车总是很好认。

迹部动作迅速地替他绑好安全带，之后强制锁上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越前有点想笑，其实他并不会想逃。

进到车子里的迹部没有多说什么。
他捧起越前的脸，可能有些粗鲁，但是越前觉得很温柔。
然后是长长的深吻。
浓烈的味道相互交缠，热情地好像是正式确立关系的那一次初吻。
越前不甚清晰地回想着。
在迹部不满地拉扯他的头发后，他十分配合地更加热情地回应对方。

“本大爷从小就被教育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就算知道这是错的，本大爷却拒绝不了去爱你。于是本大爷对自己说：‘给我们两年时间’。两年后本大爷一定会好好跟你分手。没想到却这么过了三年。”

迹部把越前的脑袋拥进怀里。
原本打算看着越前的眼睛告白，现在只希望不要让对方发现自己的表情。

“与你分开之后，本大爷可能会爱上未来的妻子，有几个可爱的孩子，组成幸福美满的家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本大爷并不想要这样的幸福。”

迹部亲吻着越前的头顶。

“没有你的幸福很可怕。这种事根本不合逻辑，对不对？何况本大爷甚至找不出非你不可的理由。”

越前注意到不曾妥协、永远骄傲自信的大少爷发出的叹息声。

“本大爷讨厌你的个性。作为恋人你完全不合格。三年里，或者说从相识以来，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称得上值得回忆的东西存在。本大爷知道你也是这么想的。”

“即使如此，本大爷还是要说，”

迹部扶正越前的肩膀，让他们能更好地看清对方。

“越前龙马，我爱你。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


为了在比赛时能保持最好的状态，所以要听教练的训练安排。
为了维持健康的身体，所以要按照营养师的菜单选择食物。
为了及时了解身体状况，所以不得不定时见面讨厌的医生。
虽然他们的目的不尽相同，但他知道他这么做是对的。

因为他最重要的是网球。
他想看到一场场激动人心的比赛。

所以他可以忍耐极其厌恶的情况。
所以他可以改掉不正常的生活习惯。
所以他可以毫不犹豫地离开恋人身边。

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越前轻轻吻上迹部的额头。
他的动作轻柔缓慢，但也只有自己清楚，他是如何努力才能遏止住胸口那不曾停歇的激烈情绪漫溢出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不可抑制地颤抖。

“猴子山大王，如果我答应你，你可别哭啊。”
“死小鬼，本大爷才不可能会哭！”

他们相互拥抱，彼此亲吻。
嘴里尝到的酸涩滋味，是属于他们的幸福味道。


***


你说我们没有可以回忆的东西。
可我总是会想起你。
吃饭的时候，睡觉的时候，训练的时候，作宣传的时候，比赛的时候，领奖的时候。
仅仅是想起你。

我知道你也一样。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