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此歌为你 BY 向晚鸢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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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吧作者ID： 向晚鸢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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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周助×越前龙马   


【每节开头[]里的话是一首歌的歌词】   

>>>>>>>   

<1>   

[我以为要是唱得用心良苦，你总会对我多点在乎。]   


很长一段时间里，不二在香港居留。   
那段日子他偶尔会想自己到底在这个城市停留了多久。   
总是不怎么记得。或者说不放在心上。   

在夏日炽热的阳光里，常常会觉得恍惚。   

为了关于中国古典文学的课题，他日日在图书馆和公寓之间奔忙。晚上惯例似的打开收音机听节目，任由异国的语言一点一点充塞狭小的空间。   
偶尔会在洗澡时发呆。浴缸里的白色泡沫在安静里渐渐地胀大又破裂。迷蒙的灯光下看不到所谓的七彩。   
厨房里炖东西的咕嘟声模糊地传进来，那么安静又琐碎。   
生活退成了静默清凉的微微暗影。仿佛清澈但又不那么纯粹。   
然而至少可以让人暂时遗忘某些东西。   
关于那些年少轻狂的记忆，会被这样的琐碎和疲惫埋没。   

他很少做梦，也就没有午夜梦回不堪记忆这种事。   
只是有时在阳台晒着炽热的日光时会恍惚失神。一片空白。   

这里空气常常让他觉得仄逼不堪。   
伏案对着那些文献仔细研读的时候，会有透不过气的感觉，需要不断不断地喝着泡了柠檬片的水。于是身上常常带上柠檬淡淡的清香。   
他闻着的时候总有种要流泪的感觉。然而为什么却不明白。   

有时也会想，为什么停留在这个地方，久久不归去。   
是害怕归去之后的一切？   
他不是懦弱的人。   
在这儿停留这么久，不如说是努力让自己有足够的机会斩断一直断不了的牵绊。   


将生活过得像梦一样是危险的事。   
永远不会醒。永远不给自己机会去重生，重新开始。   

他曾经很认真地想自己算不算活得像梦一样。   
想的时候无端惶恐。   
可每日在小小的公寓里做饭，闻着那些浓厚的生活烟火气味，心里也会有些隐约的轻松和欣喜。   


其实很早就知道，许多事情不是努力了就可以做到的。所以已经不再奢求。   
努力努力地做了许多事，说着“我这么这么的辛苦你能不能给我一点点回报”，说不定对别人来说也是一种困扰。   
无人怜惜你。   
无人回报你。   
本来，那些付出那些奉献，也是你自己的决定。没有人强迫你一定要这样。   


可那时还太年轻。坚信着所谓的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不断不断地对谁奉献所有。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什么都可以给你。】   

——这么天真苍白的心情。   

那个人曾经回过头来说过一声“谢谢”么？   

从来没有。   
一直向前走，不曾回头。   
他对他来说，不过是有那么些实力，可以当他对手等他什么时候打败的前辈。   
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   
什么也不是。   


【可你对我来说，什么都是。】   

——天知道那时候怎么会这么固执。果然还只是个孩子……而已。   



记得离开东京之前由美子姐姐为他收拾东西，手里拿着大堆他年少时候的存照，问：要不要带些照片过去。   
微笑着应了，任由她放进去。却在夜深人静时全部取了出来，锁到柜子最深处。   
那些色彩缤纷的照片存下了曾经的天真和努力，存不到一丝一毫的收获。   
光影明亮然而一切又那么苍白。   

激情四射色彩缤纷的年少时光，在明了某些事的瞬间，迅速淡褪成了苍苍的白。   
是再也恢复不了的……死。   


只要想到，太阳穴就会有绷紧的痛。   
可是在这个阳光热烈的热带城市其实也是无处可逃的。   
几乎每天每天都可以看到夏日里那么明亮炽热的阳光，可以灼伤所有的皮肤和思维。   
所有的一切萌生于懵懂的不明，在明白的那一刻，一切于是倒塌成废墟。   

【我有喜欢的人。】   

是这样的。   
他是这样说的。

<2>   


[我愿意试着了解从此之后，拥挤的房间一个人的心有多孤独。]   



曾经他们同住过一段时间。   
那时他大学越前高中。不知是不是叛逆期延长的缘故，越前在某一日提着行礼来到他租的小公寓说要借地暂住。   


公寓很小。一厅一室外加卫生间厨房，狭窄得仿佛容不下多余的东西。——可是容下了他。   

开始时他让越前睡床，自己在客厅睡沙发。终于有一日越前开口说反正床够大而且秋天快过去了，两个人睡一张床也没关系。   

于是他开始夜夜闻着他的气息听着他的呼吸安稳睡去。   
安安静静，规规矩矩。   
连一个趁他沉睡偷来的吻都没有。   
也不曾尝试伸出手将那个人抱到怀里。   

——那是虔诚无比的心情，对待夜夜躺在身边的人。   
——仿佛守护最珍贵的宝贝一般。   


大概是从那时候开始渐渐习惯吃饭时不加芥末。   
一开始自然不好过，然而也不忍心强迫越前来迁就自己，于是不再做过一顿辣的。   



彼时越前依然在高中网球部里风生水起，每天换下来的衣服里有汗水味道肆意蔓延。他在晚餐之后很耐心地洗干净，晾在阳台外，等着夜风呼啸而过，将那些衣料吹干。   

有时也会一起玩游戏。有输有赢，总的来说越前赢的多。每当这时候他便会狡黠地弯起唇角说：前辈输了的话就请客吧。   
他不能抵挡，只好微笑着纵容。   

有时去麦当劳。若是太晚了就去肯德基——那儿比较近。   
越前总是睁着闪亮闪亮的眸子大口咬着汉堡，毫不掩饰微微得意的表情。吃完之后咬着可乐的吸管，慢条斯理地说不好意思让前辈破费了。   
神情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的痕迹。   



他没问过越前打算什么时候搬回家。或者说那时他根本不去想这个的问题。   

然而终于还是要结束了。三个多月的同住。   
某天他提着晚餐的材料从学校回来时，看到他拎着简单的行礼站在门口，很自然地说：不二前辈，我从今天起要回家住了，谢谢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   

他已经记不起自己当时是什么反应。   
似乎说了些让他留下来吃了晚饭再走之类的话。然而他很漫不经心地拒绝了，说“妈妈在家等着，以后再来蹭饭好了”什么的，说完就离开。   

真正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坐在桌前对着那些不加一丁点芥末的晚餐发呆。   
桌子对面照惯例放了一副碗筷。——已经不会再有谁来端起。   

那一刻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深深的。   
仿佛一口贯穿地球的井。   

房间里的石英钟滴答滴答地响。   
——流过去的时间，永不回来。   



后来才知道越前为什么那么突然地来又突然地回去。   
他在麦当劳一口一口吃着他曾经吃过的那种汉堡时，看见他拉着一个女孩子的手走进来。神情看起来淡漠，然而眉宇有隐约的宠溺和喜悦。他看到他之后，拉着女孩子走过来打招呼。然后很无意地解释了某些疑问：那段时间是在为女孩子的事和家里冷战。   


原来如此。   

在热闹欢乐的麦当劳里，在微笑着说出祝福的话时，他再次感受到那种——   

深不见底的孤独。


  
  
  
<7>

　　
[我已经相信有些人我永远不必等，所以我明白灯火阑珊处为什麽会哭。]
　　　　
　　
越前的婚礼选在东京举行。女方是日本人。
　　
他从香港回到东京。当天晚上一群人齐聚酒吧，美其名曰为越前开最后一个单身聚会。
　　
端著高脚杯在吧台边喝BloodyMary的越前看起来有些妖艳。零落的光芒漫到他的瞳孔里，晕开深深浅浅的媚。
　　
不二坐在角落里，捧著BLANDY慢慢地喝。
喧嚣的欢乐在身边海啸一般一波一波地疯狂翻涌。
他感受著BLANDY往胸腹缓慢流下的凉冷。
昔日队友今日朋友的咋呼让他有置身台风中心的感觉。静止与无声凝固之后落在心上，世界遥远到怎麽努力也触摸不著。
有多麽远。无法丈量。
他在这头小口小口地喝酒。越前在吧台那边勾著唇角微笑。
几步的距离。隔开爱与不爱，分出爱情与友情的楚河汉界。
　　
杯子里的BLANDY慢慢地少下去。喝完最后一滴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向舞台那边，温言请求乐队让他为即将结婚的后辈兼朋友唱一首歌作为贺礼。
　　
站到台上的时候，眼睛被聚光灯刺得几乎睁不开。
他朝越前微笑，用力地挥手对他说：这首歌送给你啊，给我好好听著越前君。
不意外看到他翻了翻白眼。
微微一笑，对旁边准备就绪的乐队说我清唱就好，因为是华语，大概这边是没什麽人懂的。
声音透过话筒传出去，他听到菊丸在下面喊怎麽可以唱我们听不懂的啊，也不理会，只是微笑。
　　
任性只此一次。
请允许这一次。
任何抗议驳回。
拒绝上诉。
　　
他仰头看著酒吧里闪烁到疯狂的灯光，轻声唱了起来。温润不激烈的声音，传出去的距离刚好足够所有人听到。
　　
　　
我以为要是唱的用心良苦，
你总会对我多点在乎。
　　
我以为虽然爱情已成往事，
千言万语说出来可以互相安抚。
　　
……
　　
我想唱一首歌给我们祝福，
唱完了我会一个人住。
　　
我愿意试著了解从此以后。
拥挤的房间一个人的心有多孤独。
　　
我已经相信有些人我永远不必等，
所以我明白在灯火阑珊处为什麽会哭。
　　
……
　　
……
　　
　　
他慢慢地唱，始终仰头。
知道这里不会有谁听得明白唱的是什麽，让他很安心也很愉悦。
　　
　　
跳下舞台之后他直直走到越前身边，抢过他手上那杯快要喝完的BloodyMary，一口气将剩下的灌进嘴里，然后微笑著说即将结婚的人不适合喝这种酒，换别的吧。然后又说我还要回去整理公寓所以不能留了，再见。
转身之后忽然又回头，出其不意地伸手揉揉那头墨色的发，微笑著补一句：恭喜呀，居然比我还早结婚哪。
说完快速转身出了酒吧。背后传来[干麽呀我不是小孩子了！]的抱怨，显然对弄乱头发的那个亲昵动作很不满。他听著，轻声笑了起来。
　　
　　
空荡荡地走在大街上。
大片陌生人擦肩而过。
他看著眼前数不尽的店铺大厦。
如此繁华的东京。
灯火阑珊。遍地光华。
　　
然而。
那片被华靡光芒点染的天空里，找不到一丝一毫，星星的足迹。
　　
——看不到星星……了。
　　
突如其来地意识到这个。
那一瞬间许多年前植下的孤独忽然倾巢而出，疯狂地将他淹埋，终至没顶。
他仰起头看向那片紫红色的天空。
　　
——不行了。　　
——真的，不行了。
　　
　　
他慢慢地睁大了眼，在这片摇摇欲坠的灯火之下，安静地。

　　
——流泪了。
　　
　　
　　
泪如泉涌原来真的不是夸张的文艺说辞。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