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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可知未来 [越金/中短向] BY 郁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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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3-3 16:20:2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贴吧作者ID:郁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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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3-3 16:20:35 | 显示全部楼层
你是否相信未来可知?

楔子

有些事你不说我也会知道。

__远山金太郎,晚东京。

“叮。”

“咚。”

“叮。”“咚。”

……

毫无意义的单音重复出现,

频率升高。这个脑子,在什么时候会充满这样的声音再也不能思考任何东西?

越前抿起唇,琥珀色的眸在昏暗中隐约闪烁不定,身旁的少年毫无自觉地往他身边蹭,双手紧紧抱着他的手臂,像是抱紧漂浮在水中的浮木。越前收敛了肆无忌惮的呼吸,夜重回安静。

阳光穿透重重乌云,力量所剩无几。但空气的温度却高地近似熔炉,高楼大厦被炙烤得几乎扭曲。浅灰的树叶软耷耷地垂下,没有半分生机。

连蝉鸣都要歇了。

小金无奈地望着手上快速融化的冰淇淋,明明刚从冰箱里拿出来……

乳白色的奶油滴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清楚的声音。小金可以很明晰地听到脑子里的弦崩断的声音,他怔忡地望着整个掉在地上的冰淇淋,瞬间没有了任何凭吊的心情。

“真是笨蛋一个。”

越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他细致地清理好地上的奶油,毫不在意地握住小金沾满奶油的手,滑腻的触感像蛇缠上来时的冰冷,让人全身的毛孔都紧闭起来,但越前仿若未觉,拉着他去洗手间。

打开水龙头,越前将两人的手递至水下,水渐渐冰凉,冲淡了所有的恶心与不适。小金抬起头对越前笑:“谢谢,可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握着自己手的力道猛然加大,小金吃痛地想要甩开,但那只手却先放开了。他愣了愣,越前已经洗完手转身走了出去。

“自己想起来。”

风从窗外吹进来,白色的窗帘如同海浪一样飘动。微弱的阳光照进来,像催眠曲一样引人发困。

2.

如果世界失去了你的声音,我还能听见什么?

_越前龙马,午神奈川

海天一线。

这样的景色很难说秀美--烟灰色的云盘踞在天空尽头,一望无际的海洋彼岸也是灰蒙蒙的一线。流动的空气里隐隐有什么在蠢蠢欲动,让人呼吸受阻。

越前把球袋的背带往上扯了下以减轻肩膀的压力,太长时间没捡起球拍果然是要付出代价--应约参加国中时的前辈们在神奈川的网球俱乐部举行的聚会,被强烈要求而带上球拍的后续就是接连不断的比赛--自然不会输多,在家里也是经常有人陪练的,而且是不分轩轾的对手。

即使每人只打了一盘,长久没有经过如此剧烈运动的身体还是有点吃不消。越前有些百无聊赖地偏着头,独自走在长长的海堤上。

聚会到一半他执意离开,并不是因为讨厌相聚,只是几近崩溃的意志和枯竭的生命太过单薄,他不想让更多人为此悲伤。

白色宾利在身边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不二周助微笑里多了一分肆意的冰凉:“上车,我们送你。”

我们?越前挑眉,副驾驶座上的手冢国光一脸敌不动我不动的冰山模样,越前认命地坐在后面--谁让国中时受他们照顾太多?

风景的流逝忽然飞速起来,暗色的土和浅色的天在视野里模糊起来,晃荡的水波再怎么流淌,终究也只能沉在这样一个看似无限广袤实则无比狭窄的空间里,永不自龘由。

“你们最近还好吗?”

越前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不二所说的【你们】是指什么。他微微移开视线,“嗯,还好。”

“那他呢?也还好吗?”

“是。”

“那么为什么你境况这么尴尬?”

能够微笑着把质问说得像慰问一样的,也只有不二前辈了吧?越前自嘲地扬起唇角,琥珀色的眸深邃而辽远。

“我很好。”

我很好,我很好--大脑里不受控制地重复出现这样的声音,越前忍住按住额角的冲动,他不想让不二和手冢看出自己的失常。

“拜托你下次嘴硬前先做好工作--你脸色很难看,越前。”不二从后视镜里望了眼越前,墨绿色在光度不高的车内看上去更接近墨色,惨白的脸色却无处可藏。“我记得你说过退出职网的原因不是远山,那是什么?”

“……不二前辈你会不会太聪明了一点。”越前无力地稍微往后靠,修长的手攥紧了网球袋的背带。

当初他宣布退出职网,多数人都把责任归咎于小金。那时他们的事正在风口浪尖上,几乎没有人满意他们的决定。

然而不仅是他义无反顾地选择了一往无前,小金的决定也出乎意料。那么随心所欲的他,竟然为了他坚持到现在。

而现在呢?他们的前面还有什么?

明明已经没有了阻碍,但还是不能走到永久。命运的玩笑冰冷无情,一个转折就让世界错失成陌生的模样。

“这是在转移话题吗,越前?”

“不是。只是,”他从后视镜里望他们一眼,忽别过头看着灰色的天空,“也许不久之后我就听不见了。”

刺耳的刹车声从公路上传来,巨大的惯性力撞击着每个人。摇晃的世界让那句“也许不久之后我会连球拍都举不起”有些像天外之音,但越前确信自己清楚地说了出来。

两年之前,他被恶意下毒,慢性毒药在身体里潜伏了近百个昼夜,破坏了免疫系统和感官。

也许体育圈这个世界本就不适合过于真实的他--如若当年不是他拒绝打假赛,也不会被对手和在外场花大笔钱买他输的人怀恨在心,更不会有之后的投毒事件。

“你没有报警么?”

“察觉到的时候已过了很长时间,而且没有证据。”越前不甚在意地弯弯唇角,好像在讲述别人的玩笑。他伸出手,握成拳:“我会慢慢听不见,看不到,感觉不到,然后就这样,毫无知觉地在某个时候死去。”

“别说傻话。”一直沉默的手冢终于打破了有些沉重的气氛,他的语气总是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我会帮你找医生。”

“不用了,部长。”越前发现自己还是习惯这样称呼他,“我也不是,一直都坐以待毙。”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些事是无能为力不可改变的。未来不会因为什么而迟到,但它也一定不会提前到来。未来是虚幻的,它遥不可及,充盈着生命的是现在。

“远山知道这些吗?”不二重新发动了车子,笑容不再。

越前摇了下头,提到小金,他微微露出笑容:“就算和他说了,依他现在的状况恐怕很快就会忘记。”

琥珀色眸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熠熠生辉,明亮地让人产生回到他还十二岁那年的错觉。这般明亮的光焰就像是点燃了最后的生命。

回光返照是最不幸的成语--

我们满心苦涩,却要回报以歌。当赞美的歌词配上葬送的乐曲,我们该笑还是该哭?

“你能隐瞒多久?那对他也不公平,越前。”

越前默然不语,他望着窗外,年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阴影。

他不知道自己能隐瞒多久,但说出来于事无补也徒增烦恼。更何况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以爱之名的隐瞒本身就是对自我的一种惩罚。他日日夜夜在其中倍受煎熬,却也只能一个人扛。

“他会在后悔中渡过余生。”

如果他的余生还不足以支撑到我的离去呢?

越前的眸子黯了黯,被忧伤的情绪蒙上沉湎的苦痛。

3.

我也想过放手,可那之后,该往哪里走?

__远山金太郎,午东京

仲夏的花开得极盛,花团一片一片布满了整个白瓷坛。旁边的草地上,穿着病服的小女孩儿一脸幸福的笑容,可爱的小脸蛋儿比花还漂亮。

浅色的阳光柔柔地弥漫在天地之间,却能抽去人所有的力气。这样闷热的天气着实让人讨厌--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也不会选择在这样的天气外出啊!

小金垂头丧气地收回视线,清透的眼眸映出糖果红的刘海而显得阴影重重。他用手托住下巴,目光再次被无目的地投放到医院的角落。

“抱歉,久等了。”

“真的等很久了,谦也的兄弟。”小金很是直接,他站起来,一度飞速增长的身高并没给他增加什么压迫感。顶着张万年不变的娃娃脸很是让人喜欢,尤其是越发尖瘦的轮廓更显出苍白来。

蓝发医生把检查结果交到他手上,“已经确认了。”

小金挠了挠头,他望了望忍足,最终只是点点头。

“其实……”

“别安慰我。”小金微微一笑,勉强地让人心惊。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忍足本不想问,对一个医生而言打探病人隐私有违医德,可他真的想看看,他们能走到哪里。

当年日本体育界对越前与小金的步步紧逼以惨败告终,网球界失去了两位天才球员,官方媒体也不得不承认那是巨大的损失。

看似为了爱情而放弃前途大好的职网生涯的感人故事,背后却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利益关系与命运弄人,洞悉这些的忍足并不怎么相信真爱无敌。他们之间,究竟是同病相怜的知己,还是……

“也没有什么打算,还是和越前一起打球,吃章鱼烧,一直到最后吧。”小金思考半天,他实在想不出以后会有什么不同。无论他是否知道这个答案,未来的到来依旧不可阻挡。

忍足扬起唇角,却隐隐带上了苦涩,说不清是在嘲讽小金的单细胞还是在讥笑自己的无能为力。

虚弱的太阳躲进厚重的灰云,透明的光芒一寸寸地后退,阴影笼罩着世界。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有一天你一觉醒来,你发现自己再也喊不出他的名字,甚至不记得自己的存在--”

“但是他还记得啊,我还有他啊!”

小金打断了忍足的话,这些假设他不是没想过,只是被别人亲口说出来时格外刺痛神经。他有些失控,眼泪怎么也忍不住。

因为我会被剥夺过去,所以注定不会拥有未来。

“抱歉,我先回家了。”小金抹去眼角溢出的泪水,把检查结果揉成一团就跑出医院。他把形同废纸的死亡判决书扔进垃圾筒,然后打车回家。

玻璃外的世界繁华匆忙,玻璃上他的倒影孤单永恒。

不会有人比自己更清楚自己的身体。不是没有察觉自己流失的记忆,只是一直抗拒着不肯承认--想必越前早就知道。小金想起不久之前的郊游,却发现原以为清晰的印象已经渐渐模糊,只有越前俊秀的脸还牢牢镌刻在脑海里。只是这很快被一张薄薄的纸取代,最后他只能看见这样的几行字:

【未知原因引发的大脑慢性死亡,罹患此症者会逐渐失去大部分回忆,后期不时会陷入全面休克,进而死亡。】

是不是之前得到太多,连上帝都嫉妒我们太过幸福?

掰着手数了数,小金发现到目前为止他们的生命真的过于圆满:十二岁时相遇,都是彼此地区被寄予了厚望的新人。踏进职网也是一帆风顺,顺理成章地走到一起并退出名利横行的体育圈,梦想并未因此停止。虽然都是独自在进取的路上求索,但只要想到有人和自己追求着同一个目标就不会寂寞。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满溢着快乐。这样的生活,真的已经足够了--已经拥有了这么多的时间。

小金回到家里找到了很久以前的记事本,上面大多是以前的队友强迫他记下的联系方式。他很惊讶自己居然还收着这个,思索半天未果便知道是越前帮他整理的。

既然不能回避未来,不如微笑告别世界。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若无其事地望着我离开,我不想输给你,越前。让我陪着你看自己远离。

灰色的云团飘过,阳光重新洒满天际。暖暖的光从屋檐滑下来照在身上,懒散地让人觉得时间都慢了下来。

小金趴在阴影处温凉的木质地板上,略长的刘海在秀气的脸上映出浅浅的影子。心烦意乱,他把脸贴在地板上,徒劳地睁大眼睛。

他想自己也许真的是长大了,一瞬间忘记了想流泪是什么感觉。越前会怎么说?

小金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过想要隐瞒越前这件事--关于他已经知道自己的病了。

事实上,他也还不太能理解。死亡这个词太抽象,他无法去想象那种感觉,也不知道之后会是什么样子的。

因为未知,所以才可怖。

能看到的未来和能珍惜的过去都已慢慢消失,还有什么能祭奠死亡?

小金苦恼地咬住下唇,一个人想这些实在是太麻烦了,他很想去了神奈川的越前快点回来。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分享此刻的心情,虽然他觉得越前不会高兴,但他迫切地需要一个足够了解他的人告诉他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想要完成的事情那么多,可一转身却发现未来所剩无几。

4.

结束这场没有尾音的泅渡。

_越前龙马,晚东京

远山金太郎最近喜欢上了串门,越前龙马是最大的受害者:

赖床的毛病被远山医生强制克服了,每天都得抱着一大堆礼物和小金出门去以前的朋友家,临回时又得拿一大堆回礼。天知道越前有多讨厌这种无聊的交流……

就这样光阴的罅隙间日复一日地活着,谁也不知道死亡何时会降临。

越前望着冰冷的月光,琥珀色的光华璀璨地有些不真实。他们已经走过了很多这样的月夜,蛙鸣渐起,盛大,歇去。落叶一天天多起来,有时候还会掉在肩上。北风裹携着这个冬季的第一片雪花降临时,小金靠在他的肩上睡得不省人事。

越前眨了下有些干涩的眼睛,才低下头下巴就磕到了灼目的糖果红上。扑过来的小金疼地眼泪直冒,看到措手不及一起跌坐在地的墨绿发少年时又开心地大笑起来。

“越前,你真的很笨耶!”小金就地盘起腿坐下来,快乐不言而喻。

越前揉着下巴看了他一眼,嘴上却不留情:“怨哪个笨蛋忽然扑过来啊?”

“你说谁是笨蛋啊!”小金抄起手边的坐垫就扔了过去。

“谁回答谁就是了。”这点小动作自然不会打到历经无数次枕头大战的越前,他偏了下身体躲开,也没忘口头上的战争。

“喂!喂!”小金笑着过来就要进行肢体的零距离亲密接触即传说中的远山氏拳头,却被早有准备的越前扫到腿而失去平衡,两个人一起倒在地板上。

小金没再动,凉凉的月光刺进皮肤,让他不禁打了个冷战,手在这个时候被握住。

他转过头看向同样看着天空的越前,红润的唇在灯光下显现出好看的形状。

“我有点冷,越前。”

墨绿色动了动,清明的浅色瞳泛上淡淡的笑意来。视线一路下移,他把有些凉的手放在温暖的胸口上。

“那我们就来做些会发热的事。”

微凉的柔软的唇瓣相贴,契合着辗转,摩擦的热量很快传遍身体的其他地方,周围的空气都慢慢升温。

小金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抖动着。

忘了是谁曾经开玩笑说,如果他和越前有个孩子,那孩子的上下睫毛该比多少人的头发还长啊。

记不清的东西慢慢变多,模糊的东西慢慢变淡。时间把过去冲洗干净,给未来的留白太过于无力。

“越前……”

我不想忘记你。

“越前。”

我不会忘记你。

从破碎的呻吟中溢出完整的名字来,小金感到有人吻自己的眼角。那里湿润地仿佛浸了水,温度高地吓人。但还远远不及身体交融处的炙烫--

就这样让我们融化吧。

冬季永远都是繁忙的,祈福、圣诞节以及随后的新年都接踵而来,让人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小金在床上滚来滚去,在差点掉下去时被越前捞住。他缩成一团:“我们非得去寺庙不可吗?”

“就当散心好了。”越前把他拎起来,身上纯棉的睡衣被揉出许多皱纹来。小金苦着脸耍赖皮,不肯起床。

越前无语。

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小金对这种祭祀不再有兴趣。算算时间,越前隐约觉得是从夏天开始的,至于原因,他大概也猜得出。

明明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却不敢和彼此坦白。

这算不算自欺欺人的一种?

微微扬起唇角,越前放下了小金:“那就不去。”

小金惊讶地抬头望着他,良久他伸了个懒腰,明亮的笑容让其他都黯然失色:“不,还是去好了。”

街上的行道树的叶子都是刚硬的,上面积着厚厚的灰尘。铅色的乌云在低空沉聚,积蓄力量,等待某个时刻开始翻滚。

小金把手拢在厚重的冬装口袋里,呼出的气体液化成可见的雾气。他的鼻尖被冻得通红,像一只抱着胡萝卜的兔子。

街道上行人很多,少女们穿着迷人的冬季和服,打扮地花枝招展。男生们也一反平日模样,都变得温顺认真起来。

脚踩在积雪上发出特别的清脆的声音,有点像薯片被咬碎的那种。小金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新雪,这条路似乎是寺院里的人特意不扫的。他们来得早,还没有留下别人的足迹。

“怎么了?”

小金望向越前,后者已经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不望他。一脸假装的不在意史无前例地分明,小金拖长了音。

“也没有啦……”

越前疑惑地偏头,却被一团雪砸中面门。眼见英俊潇洒的伪冰山恋人变成狼狈可笑的真雪人,罪魁祸首远山金太郎很不给面子地大笑了出来。

“远山金太郎,你死定了。”越前咬牙切齿地躲过几个雪球,然后开始反击--虽然大清早就打雪仗不怎么合礼,但顶着圣诞老公公一样的脸,任谁也没办法对小金的挑衅视而不见。

结束时两人都累地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越前想自己真的是在网球上倦怠了,这么点运动量都让人吃不消。被身体蒸出的热量融化的雪花挂在眉睫上,他抬手抹去,抬头看到了正在抖自己衣服上雪的小金。

也许是因为穿得厚,他的动作笨拙而混乱。望着小金费力的举动,越前并没有帮忙的打算。他们是彼此独立的两个人,这是很久以前就默契达成了共识。而且在“战争”刚刚结束的时候,小金都会闹半个钟头的别扭。

也许他仅仅是想把这些铭记。

脑海里突然循环这句话,越前靠着身边的树来保持站立。大脑皮层的疼痛牵连着心脏忽视不能,他咬住下唇,不想让小金发现自己的异样。

也许他仅仅是。

想。

把这些铭记。

越前自嘲地扬起唇角,即使未来可知我还是在拒绝往前。

但那又如何,谁也不能把我们的时光就停在这里。

5.

--我还不懂如何爱你。

--你在我身边就是爱。

_远山金太郎&越前龙马。

平安夜下了很大的雪,纷纷扬扬地落着,冷清漂亮地让人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

小金屏着呼吸伸手去接雪花,小心翼翼的表情像是在对待绝世的珍宝。越前在一边看着他,眼神如出一辙。

“生日打算怎么过?”

“随便。”

“还真是像你会说的话……”

小金缩回手,把冻地红通通的手放到嘴边哈气。偏头看到眉眼英挺的青年,玩心又起地把手贴到对方脸上。

越前打了个冷颤,把不安分的爪子扒下来,包在自己温暖的手心里。小金吐了吐舌,不争气地红了脸。

越前微微笑起来,上前半步把他拥进怀里。

“哪有你这样开口向别人要礼物的?”

小金把脸放在厚厚的羽绒服上蹭了又蹭,终于玩腻了才拉起手已经微冷的越前进屋。屋子的各个地方都粘有便利贴--那是小金用来提醒自己的。

“送还是不送?”越前挑眉看他,锲而不舍地追问。

“当然啦。”小金笑得好不得意,“我要等到今天最后一秒再告诉你。”

“你什么时候学会吊人胃口了?”越前不否认自己很在意,在他面前没有掩饰的必要。

“我有么?”小金无辜地看着他。

午饭过后,小金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两人所有的相册。“呐呐,越前,要不要一边看这一边写遗书?”

“……非得在我生日这天写么?”越前不满地吐槽,却也没有拒绝。

两个人跪坐在案几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着从小到大所有存放完整的照片,小金显得兴致勃勃。

“趁我还记得你的时候,我要把你的自大臭屁蠢全部记下来。”

“用来显示你智商低情商弱眼光差么?”

“真是恶劣的性格啊,人类应该感谢我接收了你!”小金煞有介事地感叹着。

越前懒得理他。

相册里的人慢慢变大,轮廓越来越清晰。

雪越积越厚,天空缓缓变低,他们的家居灯也明亮不少。

白纸上的空隙渐渐变少,他们的表情愈发柔和。

“呐,越前。”

墨绿发的青年挑眉看着停笔的红发青年,为接下来的对方可能会破坏情致而略有些不满。

小金微微移开视线,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脸也染上淡淡的绯:“我突然觉得能遇见你实在是太好了。”不管是一开始作为对手,还是后来的恋人,面前的这个人都在他生命里扮演了举足轻重不可或却的角色。

越前微有些吃惊地看着他,小金的脸越来越红,终于像煮熟的虾米一样。越前似乎能看到白色的蒸汽从小金头上冒出来,但那只是绵长的鼻息。

“暖气关了。”

小金喃喃地说。

越前低下头,三两下为遗书写好了结局。小金却怎么想不到合适的结束语,他有些头晕目眩。

屋子里一氧化炭的浓度已经升高到明显可察的程度。

“嗯。”越前轻声回答道,他把笔伸到小金的笔端附近,“要不我来帮你写。”

小金笑出声来:“就像以前帮我写作业一样么?”

越前也想起那些事情来。

那些映着小金扭曲字迹的泛黄的名信片,那些偶尔唱起的歌,那些他们一起疯狂过的岁月,都在光阴某个转折的瞬间苍老,变成回忆里步履蹒跚的痕迹,无论如何也到达不了视野之前。

生命之如一岸华灯初上羡慕零落的阑珊,谁也不无法断定哪是最美的姿态。

小金郑重地在最后写下落款和日期。

“越前,你最后写了什么?”

“嗯,你猜。”

“你爱我。”

“差不多。”

“不多是多少?”

越前没有回答,只是把小金的手放进自己的手心里。

【我爱你,爱和你一起--包括和你一起迎接死亡。

让我们合葬在一片大洋。】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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