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越不二]想逃么 BY 乔予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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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吧作者ID：乔予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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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前靠在机场的一根石柱上，脚旁放着网球袋和行李包。

     大厅的电子钟显示时间早已过了午夜零点，机场里的店铺纷纷打烊。此时无论是从飞机上下来的人，还是来接机的人都是与白天的人潮相距甚远的。

     虽谈不上是人来人往，但形形色色的人从柱子前走过，却无一例外都没有发现这个穿着Fila运动装、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的青年是在刚结束不到24小时的美网公开赛中获得冠军、接连凑齐四个大满贯的网坛王子新一代武士越前龙马——

     当然，越前头上压的低低的白色Fila帽盖住了他大半张脸。

     越前觉得有点冷。白天穿的短袖T-恤因昼夜温差不小而感到略为单薄，机场里还开着冷气——尤其是外面还在下雨。从下午就开始连绵不绝了。

     越前是来接机的。一起从意大利威尼斯飞至美国纽约的航班，原定十点到达，却因天气因素晚点至现在都还未抵达的最后一班机。飞机上有他越前龙马的恋人，不二周助。
   
     越前想起他的恋人，在心里不知是第几次勾画着他恋人的容颜——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他那柔软的亚麻色发丝，从心底渐渐感觉暖和起来，竟也不觉得有多冷了。

     啊，没错，是“他”，而不是“她”。22岁的青年越前龙马的恋人不是个娇俏可人的女孩子，而是和越前他一样的同性，他十年前在日本就读的“青春学院”里同是网球部的、比他大上两岁的天才学长。

     今天，不，昨天中午比完赛后，不出意料地接到了阿桃学长的打来庆贺的电话。那些曾同是网球部正选的学长们，都聚在河村学长家的寿司店里看美网决赛的现场直播。

     阿桃学长依旧那么爽朗地大笑着，“喂，越前！我们都在等你啊。连部长都从德国回来了……”“没错，没错！手冢他居然是和迹部一起回来的！OJIBI~你什么回来NIA？~”于是订了今天早上七点飞往日本的机票。

     抢了电话的菊丸学长继续，“而且，不二也要从意大利回来了NIA~好像是今晚到达！OJIBI？OJIB……”越前想不起来自己那时是怎么挂掉电话的；一下午都做了些什么；只顾着对窗外突如其来的滂沱大雨出神——

     大概是那样子吧。

     直到晚上快九点，私人手机又接到一通电话。然后听见周助那温润含笑的中性嗓音，“龙马，我将会先到纽约，明早转机……”我去接你。

     “……但是，现在飞机可能大概在十一点左右才能到达机场……说不定还会晚点……”我等。

     ——于是，现在等到过了午夜十二点了，飞机还没抵达。越前拖着行李朝候机室的座位走去。

     和周助开始交往是在那个挥洒着汗水，充斥着网球和输赢的暑假。

     那年夏天，青学在全国大赛走到了最远。而越前在比赛结束后向那个总是笑语晏晏的不二学长告了白。然后得到的是对方的“越前，我也……喜欢你”以及欣赏到百年难得一见的微红的脸，还有睁开着的、述说着认真的海蓝色的眸子。

     两人谈了十年类似『柏拉图』的精神恋爱。马拉松的长度比当年越前甚至加上不二在青学网球部里跑的所有圈还要长。越前在提出交往后还没体会过亲匿地喊着“周助”和所谓恋人约过会的感觉，就因为父母的安排去了美国。虽然，一年才偶尔回来两三次，和周助单独待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如在青学读书的那一年。因此越前倍加珍惜两人独处的时间，而周助也说他们的爱情是不会因为位置的分开而淡化降温。

然而，这种『长跑马拉松』也成为“地下党工作”。在日本，同性恋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像越前和不二，他们当时还太小，还未成年，便暂时不打算将他们的恋情暴露于阳光之下，正面迎战社会的压力。两人都没有告诉家人，连青学网球部也只有手冢知道。

     越前抬起头，看了看大厅里的电子钟，压压帽檐，不自觉地呢喃道：“MADAMADADANE！”

     部长当时也没说什么，只是镜片反着光。不用说，越前也知道那大概意思是，越前，不二，你们太大意了云云。但他自己不也是同样大意地沉醉在了某位自恋狂那所谓“华丽的美技”下，到现在也还未修成正果——也是，凭那迹部家的“华丽”，部长和那冰帝的部长肯定比他和周助更多磨。越前曾猜想过其它学长知道后的反应。不过，猜心这种事实在太无聊。反正再也没有什么能够拆散他和周助。

     越前起身，拎着包，朝机场内的自动贩买机走去。掏出硬币，选择了热咖啡。靠回原先待的那面柱子，拉开拉环，入口的是不同于芬达的香醇浓郁——其实他还是喜欢芬达，不过周助喜欢的咖啡在这么个夜晚尝起来也不错。

     如果说手冢部长和冰帝的部长好上了，是因为那场被称作经典的『双部之战』。那么，越前想起他和周助也是有过那么一场撞击至彼此灵魂深处的比赛。那是一场在雨中未完成的练习赛。至今十年后回忆起来，仍记得当时的每一声夹杂着雨声的喘息；每一声如镭鼓般的心跳奏鸣。

     他站在场子的这端，看着隔着网的对方赶上那个鹅黄色的小球，然后打进自己的场。一个前扑，球从对方身边掠过，勾起他的衣角。惊鸿一瞥，浅笑魅惑。蓝宝石般的眼眸，温柔的凝视。

     那时越前他甚至想过就这样一直打下去，永远都分不出胜负也没关系，只要能够继续。

     如果对方是周助，真的，无论是输是赢，都无所谓。只想和他，不受任何人的打断不、理会任何人的阻止，一直打下去。当时未能如此，现在他越前龙马已经不是那个才151cm的小不点，怎能和周助重蹈覆辙，从这场热情不曾被浇熄的爱情长跑赛中未战而逃？

     周助曾抚着他的脸，“龙马，我们要快点……长大。然后，”越前记的他的恋人出尘般抬头望向天空，眉目中满是憧憬和希望，“一起走到更远的地方。所以……我们各自先去抵达自己要去的最高处！”他们约定这次回日本后向家人及友人告知他们的关系——在越前凑齐四大满贯，而不二从全球轮回展览摄影作品回来，共同履行那个“分开是为了再次遇见”的诺言。

     大厅的广播响了，宣告着载着周助的飞机到了。越前将手中的易拉罐扔进最近的垃圾筒里。没像其他接机的人一样朝那边的玻璃门挤去，他安静地立在那里，手又压了压帽子，仿佛与身旁的喧闹隔绝，却又像“越前领域”，足以吸引他想见的人在一群接机的陌生脸孔中，第一时间找到他。

     感觉有人在自己面前站定，故事的起源及接下来的发展甚至是最后的结尾仿佛已尘埃落定。越前微抬头，摘下帽子，看见自己的恋人站在离自己几步之远的前面，似笑非笑，眼睛弯成新月。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想要说些什么，始终无语凝噎。殊不知，对方也是如此。时间静静地在两人中间流淌着，瞳孔里只容得下对方，无视于周围的一切，不再被雨朦胧了视线。原来，千言万语百般想念欲语的思恋在见到眼前真实的人时，竟是无言，甚至害怕失去。

     倏地，越前伸手将对方勾进怀里。一个狠狠的拥抱，感觉到对方的体温。低下头，下颔靠在恋人的肩上，对方也配合地环住他的腰。墨绿的发与亚麻色纠缠缱绻。
   越前稍微松了松手，心里一动，突然开口道：“你难道是……想要逃走么？”他听见怀里人低低的笑声，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入胸腔，安抚他加速不已的心跳。

     “无论多大程度的雨，都没有问题！”越前看见他恋人仰起精致的脸，认真地将十年前回答的话语升级。睁开的明眸，流转着琉璃般夺目的幽蓝绚丽。

     “呐，龙马，那天后来……还是放晴了呢……”早就已经逃不走了，也不想逃走，从十年前就已然注定。

     情人间已完及未完的誓语，在低头与抬头的交错中，以吻封缄。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