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Mercy or Destiny BY 尉迟氿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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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ID： 尉迟氿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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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Mercy or Destiny



第一章
越前南次郎接到越前龙雅时，小男孩瘦的皮包骨头的样子简直让他不忍心仔细打量。上一个收养他的皮可鲁夫妇在外出时一时兴起，两人连夜飞往拉斯维加斯狂欢了近半个月，完全忘记了自己家中还有一个不到8岁的孩子。
怎么会有这么不负责的人。南次郎皱眉暗想。不过，令他想不到的是，这个表兄弟家的小孩——越前龙雅，除了瘦了点，还精神得很，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炯炯有神。而且这个小鬼和自己意外的合得来。
“机票是明天上午，姑且在这里过一夜吧。”南次郎把行李放在床边，大大咧咧仰倒在舒适干燥的床上，龙雅打量了这个小旅馆仅有的一间房，慢慢走到自己床边，放下仅有的一个小背包。
“快餐的确不如伦子的料理好吃啊。”南次郎叹了口气，忽然扭头看向龙雅，“龙雅，以后我就是你的父亲了，伦子也就是你的母亲了。”
不出乎意料，这孩子听到这话没有什么大的反应，抬头看了一眼南次郎，点了点头。
还是放不开啊。“啊，对了，”南次郎坐起身来，“你会有个弟弟，他叫越前龙马。以后我会教你们一起打网球。”
“越前......龙马......”
龙雅那时从未想到过，这个名字在今后对于自己的意义。

“哥哥！”龙马用手背擦了擦汗，又重新握紧球拍，脸颊微红，瞪向对面晃来晃去的人，“请认真一点！”
真是个可爱的弟弟，生气的时候还用敬语，龙雅转着球拍想。“还不是小不点你太弱啦~”说完从兜里掏出一个橘子，皮也不剥，狠狠的啃了一口。
龙雅到这个家里已经三个多月了，从一个瘦巴巴的小鬼，到现在可以毫不费力得抱起小三岁的弟弟龙马。一想到龙马，龙雅不由得心里暖暖的。血缘关系决定了他们拥有同样的发色和瞳色，也使他们更加亲昵。尤其是龙马，超级粘着这个新哥哥，和哥哥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洗澡，一起学网球，一起干坏事，一起做恶作剧，哪里有龙雅，哪里就会有龙马。开始时，龙雅是反感的，或许更多是不知所措。从没有一个人这样如此亲近的出现在他的生活里，纯洁的，天真的，不带一丝恶意，与他之前接触的人完全不同。但是，他孤独久了，有这样一个温暖的存在主动靠近，他便上瘾一般的将这温暖护在怀里。
“你好嚣张啊小不点，我可是你哥哥！”说着他一把搂住小孩，一手挠着他胳肢窝，一手揉着小孩柔软的头发。
这大概就是我的天使。看着小孩天真无邪的笑脸，龙雅也笑了起来。
那是越前龙雅童年唯一一段美好的回忆，然而那个写着离别话语的橘子，大概就终结童年的句号。


第二章

“呐，杰克......不，没什么。”
杰克敲击键盘的手顿了两三秒，抬眼瞅了瞅坐在对面的少年，继续打字，“我说龙马，你不会是闯下什么祸了吧？我劝你尽早说出来，以便于我有应对措施。”
“嘁。”龙马白了一眼自己的经纪人，压低了帽子，“说了没什么的。”

总不能说，感觉自己被跟踪了吧？坐在公园的长条椅上，龙马握着手里冰凉的芬达，忽然没有了想喝的欲望。
大概是什么时候？全国大赛来到美国之后吧，经常感觉自己在被人注视着。但周围其他人完全没有察觉的样子。是错觉吗？难道是自己太敏感了？
龙马叹了口气，垂下眼睛。其实自从全国大赛以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老头子说自己失忆了，但他现在已经恢复记忆了，生命中最重要的网球，他记起来了，青学一起奋斗过的战友，他记起来了，在日本一年多的生活，他也记起来了。全部都记起来了！
全......部......?
真的是......全部？
“唔！”一丝剧痛猛地揪住了龙马的意识，他猛地捂住头，倒抽了一口气。
好在那疼痛只是一瞬间。
和老头子野外训练的旧伤？揉了揉太阳穴，龙马摸到一手冷汗。

自己到底遗忘了什么......



街头网球场。
“龙马！危险！”
听到肯恩呼喊声而转过头来的龙马，显然已经无法躲开这充满恶意的一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砰！”忽然间，一只球自上而下挡住了打向龙马的偷袭，并且在反弹之后打中了那个可悲的突袭者，他发出一声惨叫便倒在了地上。
是谁？龙马仿佛感应到什么一样，猛地回过头，在哪里？他仰起头，在哪里？
楼顶，一个黑色的身影静静地站伫立在不远处的楼顶上，若不是风吹动起衣角，大概不会有人怀疑这是一座雕像。那个男人静静的望向这里，手里拿着一个网球拍。
是这个视线......错不了，这些个月一直在注视着他的视线，就是来自这个人。当龙马企图看清楼顶上那人的脸时，他却转身离开了。
“龙马，你没事吧？”
“刚才好惊险啊！就差一点啊！”
“是啊，那一球好厉害，竟然从这么高的地方......”
没有理会同伴的言论，龙马呆呆的望着空无一人的楼顶。他一直在跟踪自己，可是并没有什么恶意，反而还救了自己。
他是谁？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正当龙马想要细想，就见自己的经纪人气喘吁吁的向他跑来。
“龙马，有你的信！”


第三章
云被风缓缓吹开，月光愈发明亮的洒向网球场。场边的泡桐树叶在风中发出窸窣声响，仿佛在窃窃私语。

“......喂喂，你不会真的忘了我这个哥哥了吧？！！”龙雅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一脸不明所以的龙马，一种莫名的恐惧席卷上心头。
小不点......不记得我了......他忘记了......
四目相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龙雅之前设想的要给小不点一个大大的拥抱，还有好多好多话想和他说，这些年，他一直在关注着他，一直在暗处看着他一点一点长大......
“抱歉......我不记得我有一个哥哥。”龙马看着眼前自称是哥哥的男人，实话实说。
怎么回事？小不点在为自己当年的离开生气吗？可是，他的眼神，却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额头上冒出细细冷汗，被风一吹凉的彻骨。

龙马像是想起什么，转身跑向那个还趴在地上的男人。
“德川前辈，你没事吧？”
“嘶......没有什么大碍......”
“果然还是去医务室吧。”
“......不用了......”

呵呵......这算什么？
忘记了？
忘记了自己的存在？忘记了两个人一起度过的时光？忘记了离别的嚎啕大哭？忘记了当初的约定？
龙雅深吸了一口气，深深的望着月色下的少年，那个曾经粘着自己甩也甩不开的小不点，他还是这么别扭，之前在美国没有机会细细打量，龙马真的长大了，四肢纤细却充满力量，凌乱微长的头发下，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曾经只有自己的身影。
只是曾经。
他的龙马什么时候开始把崇拜的目光投向他人了呢？
龙雅酸酸的想。

“那个，刚才那一球......”龙马扶着德川，看向那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男人，“Thank you！”
几年不见，就如此疏离，甚至忘了自己。
德川目带探究地看了不远处越前龙雅一眼，轻轻推开越前的搀扶，“我没事。太晚了，快回宿舍吧。”
他越前龙雅怎么会甘心？！这么些的想念，这么些年的牵挂，他执着的追到这里，岂是一句“thank you”可以打发？
快速转身，两三步走到正欲离开的龙马面前，深深的看着想念了近八年的少年，把兜里的橘子塞进少年手中，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永远不要对我说谢谢。”

总之，那个该死的大胡子竟然想对龙马下手，看来必须时刻保护龙马。
想着想着，龙雅自己又笑起来。
或许，他只需要教会龙马怎么保护自己。


第四章

“呼......呼......再来！”龙马用手背擦掉划至鼻尖的汗水，握紧手里的只有两根线球拍，冲对面的男人喊道。
“小不点还是小不点，从来都是这么嚣张呢。”男人嘴上这么说，却又打出了一球。
什么嘛，一副好像什么都知道的口气。龙马盯着球的路线，朝它挥了过去。
又没打中。
“再来！”
龙马其实是知道的，对面那个自称越前龙雅的家伙，就是之前在接街头替他挡了一球的男人，也是在美国一直跟踪自己的那个人。一想起之前总是被人注视的感觉，龙马心里一阵不舒服。
“再来！”
可是他知道这个人没有恶意，只是有点轻浮而已。他救了自己两次，而且他也姓越前，难道真的是自己的哥哥？和自己长得这么像，该不会是老头子的私生子吧？
“再来！”
或许真应该找机会打电话问问老头子。
“再来！”

见男人不再发球，龙马喘着气奇怪的看着他。
龙雅掏出一个橘子啃了一口，“这一筐球都打过去了呦，小不点~”
“......”
也就是说自己一个球都没接住么......龙马低头看了一眼满地的球，不自然地压了压帽子。他低下头，把球一个一个用球拍捡起来抛向对面。
忽然一个微凉的物体贴在脸颊上，龙马抬头，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手里拿着一瓶水。
“thank you.”龙马接过，开盖喝了起来。
汗珠顺着少年微微扬起的脖颈滑入锁骨，男人盯着那白皙的脖颈入了神。
“呼——”补充水分感觉真不错，龙马还有半瓶的水递给男人。
“诶？”龙雅呆呆的看着递过来的水。
“你不渴吗？”龙马问。
“嗯，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有点渴。”龙雅接过水，就这少年喝过的地方缓缓喝起来。并不想告诉小不点自己包里还有好几瓶。
“小不点还学会关心人了嘛~”被男人一调侃，龙马扭过头弯腰继续捡球。
“还差得远呢。”

“......呼......呼......”听着男人解释为何来参加集训，龙马心里还是有些错愕。自己的录像已经传到海外了吗......
“总而言之，小不点，你好像在日本过的不太顺利啊，所以哥哥来安慰你啦~”
真是怎么听都很奇怪的理由，龙马想。“......还真是谢谢啊。”


“呐，”龙马盯着眼前一个又一个自己打出来的圆坑，犹豫着问出心底的疑惑，“你......真的是我的哥哥？”真的没什么印象了，该不会是自己太小不记事吗？
男人闻言先是一愣，继而扬起嘴角，眯起狭长的双眼，浅褐色的瞳孔看不清情绪。
“这个嘛......那还是小不点是小~小~小不点的时候的事了......”


第五章

“下一回U-17w就要开打了，和我一起战斗吧~”龙雅心里暗笑自己竟然说出这么中二的台词，“以美国代表的身份！”
不出所料，他看见了小家伙眼里重新燃起的斗志，比月光还要明亮，让人不由自主想要靠近，触碰。
一有什么心事就去冲着墙死命的打球，也不看看是谁家的墙。龙雅不由得笑起来，伸手摘掉龙马的帽子，心疼地揽过他的肩膀，有点惊讶地发现小家伙还没小时候肉多。
“吃饭喽~”轮子温柔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龙马你小子还没想起你哥哥啊？”南次郎一脸鄙视的看着龙马，“不过是失个忆居然还留下后遗症了！”
若不是你带着龙马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也不会这样！龙雅腹诽着，然后微笑的喝了一口味增汤，“毕竟是受伤了，还是不要勉强的好~”说着把自己的盘中被龙马瞧了好几眼的烤鱼夹给他。
“啊啦，龙雅还是这么惯着龙马呢！”伦子笑着说，又为龙雅添了一勺咖喱。
“明明是自己不喜欢吃烤鱼......”龙马咬了一口烤鱼，用小到不能再小的声音嘀咕。
龙雅送到嘴边的勺子顿了一秒。

“真是麻烦您特地为我们俩准备晚饭了，也没有提前说一声~”离开合宿基地而回了家并不在意料之内。龙雅想着，一边帮着伦子收拾碗筷。
“我才是很抱歉呢，这么多年没见，这次也没有好好招待你，龙雅。”伦子轻轻叹了一口气，“龙雅这些年也不想回来看看我们，你走之后，龙马他一直很寂寞呢。”
寂寞......吗？龙雅抬头看了一眼楼上龙马紧闭的房门，眼神暗了暗。
“不过龙雅这次回来实在太好啦~”伦子干燥的白布将洗净的盘子擦干，“整个人都成熟了不少呢~又可靠又体贴~”
“这家伙还差得远呢！”南次郎忽然冒出来一句，“大叔的成熟才是真正的成熟！”
“你啊，老是这个样子......”
龙雅有点无奈看着两人感情依旧这么好，心里一阵暖意。不过......
“那个，实际上，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们......”

龙马从浴室出来就看见侵占他的床的家伙——越前龙雅，抱着卡鲁宾顺毛，猫咪温驯的用前爪抱住龙雅另一只手，看起来极为享受。
“呦，洗完了？”龙雅抬头打量着穿着睡衣的龙马，眼里多了一丝玩味，“我说小不点，你的饭都吃到哪里去了，有没有天天喝牛奶啊？”
不过自家弟弟身材确实很好啊，腰细腿长屁股翘，很符合他的审美啊，不过就是太瘦了。
啧！竟然把龙马和女人比，龙雅心里严重鄙视了一下自己。
那些女人怎么能和自家弟弟比？
“你很啰嗦！”龙马擦着湿湿的头发，避开龙雅轻浮的视线，“真是奇怪，卡鲁宾竟然不怕你......”
“......卡鲁宾？！你说这只猫叫卡鲁宾？！”龙雅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名字，分明是......！


第六章

“卡鲁宾就是卡鲁宾啊，这是我来到日本后捡到的猫。”龙马有点不解龙雅为什么这么惊讶，“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龙雅恢复了平时的神色，眯起眼来盯着龙马，“卡鲁宾......真是个好名字呢......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呢？”
“这还用问吗？这个名字不是你......决定......的......”龙马愣住忽然说不出话来。
诶？不对，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呢？为什么叫卡鲁宾......为什么......

呐，小不点，你这么爱吃鱼，该不会是猫咪变的吧？
才不是呢！猫咪有长尾巴，猫咪耳朵尖尖的......猫咪不会打网球！
好好，你不是猫咪......小不点你很喜欢猫咪吗？你想养一只吗？
当然啦，猫咪抱起来感觉很舒服~
呐，我以后给你捉一只吧！嗯，小不点你得给它取个名字。
哥哥想叫它什么呢？
嗯，就叫卡鲁宾吧......
卡勒宾？好奇怪的名字......
是卡鲁宾啦卡鲁宾~笨蛋小不点~

这是什么......？我在和谁说话？
......哥哥？

“......龙马？”紧张的神色......
“怎么了，龙马？”担心的声音......
......是眼前这个人？
......是越前龙雅？

“没什么......”龙马深吸了一口气。
感觉记忆里有个模糊身影忽然清晰起来。爱捉弄自己，但是却不允许别人欺负自己，总是把自己护在身后。
烤鱼给你吃好了，我讨厌吃鱼。
呐，小不点，我会陪你一直打网球哦！
小不点你太弱了，每天还不乖乖喝牛奶！
等小不点你变强了我再和你一决胜负！
小不点......

“哥哥......”
和自己一样的墨绿的头发，一样琥珀色的眼眸，不羁的笑容。曾经上百上千次出现在视线里的面容。
居然忘记了自己的哥哥。
呵呵，真是可笑不是吗。
那可是唯独不能忘记的人啊！

“还和以前一样是个爱哭鬼啊~”龙雅了然的勾住龙马的脖子，笑着把他按进怀里。龙马微窘的想要擦眼泪，却被抱得更紧。
紧的可以听见彼此加速的心跳。
“我回来了。”


一瞬间，两人都觉得，此刻才是真正的重逢。



“说实话，之前你说不记得我了，真是超~打击人啊~”龙雅一手搂着龙马，一手轻轻顺着龙马柔软的头发，手感比卡鲁宾要好不少，“哥哥我心里都没这么难受过。”

不过小时候两人分开似乎更难过......龙雅心想。

“不过虽然难受，还是想开了——我只要一直在你身边就可以了，至于你记不记得其实没所谓。”

“不过我就知道小不点你也不会轻易把我忘了~还知道我不喜欢吃烤鱼~”

“总之，今后哥哥我会一直陪你打网球的。赶我也不会走啦~” 如今我已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好好保护你了。

“一起实现那个大大的梦想吧！”

龙雅深吸了一口气，闻着弟弟身上淡淡的沐浴乳清香，忽然感觉衣服有点湿润。

“喂喂小不点，你是感动的哭了么？”

“......”好安静。

“别害羞呀~”龙雅低头坏笑，轻轻地拉起龙马。

纤长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双眼紧闭，鼻尖两颊微红，白嫩的皮肤看上去口感不错。

只是，嘴角边上可疑的晶莹是什么鬼？！低头，果然衣服被口水湿了一片......


白讲了？！龙雅叹了口气，把龙马抱上床，盖上薄被。

嘛，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晚安，小不点。”


第七章

下了飞机，龙雅领着弟弟毫不费力的找到前来接机的三位美国队代表，寒暄几句，便上了车。
其间龙马一直闷闷不乐，坐在一旁龙雅看在眼里，叹在心里。
八成还是在郁闷合宿的事，到了基地一定要让小不点痛快的打一场。

前往训练基地的路上车不多，强烈的阳光穿破空气，热情而直接的打在皮肤上。还好风一直没停，驱散了热度，裹挟着海水的咸味带来了阵阵凉意。

“东京可没有这样的风~”龙雅坐在敞篷车后排，懒洋洋的吐出几个字。不同于龙马时不时的用手压住快被风吹飞的帽子，他一头墨发在风中凌乱而张扬，映衬着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格外性感。
“喂喂，你该不会是开始想念在日本的日子了吧，龙雅？”杜杜开着摩托取笑他。
“是呀，我现在确实开始想念日本的美女了~温柔如水，娇小甜美~”龙雅侧头眯上眼睛，好像真在回味什么似的。当然并没有错过弟弟的一记充满鄙视的眼刀。
“Ehh，你可别忘记了PUB里你的那些甜心们~”前排的奇柯笑着回过头来，“上次我偶遇费妮娅，她还一直缠着我问你去哪了居然不辞而别~”
“当然是去日本找我卡~哇~伊~的小不点去啦~”龙雅嬉笑着，揽过龙马顺手捏了捏对方的小脸，后者再次甩来的冷冰冰的眼刀，“不过……费妮娅？哪个费妮娅？”
“Always be good at flirting~YOU SUCHA PLAYBOY！”队长大笑着总结。

“呐，龙马~”奇柯见龙马一路上总是沉默不语，便开始找他闲聊，“你在日本有女朋友么？”
“……”瞬间某人竖起耳朵来。
“没有。”
“骗人吧？！呐，曾经交往过的呢？”
“没有。”
“有没有暗恋的女孩子呢？”
“没有。”
“看来小龙马和哥哥完全不一样呢~”杜杜忍不住插上一句。
“诶，等等，我还没问完~”奇柯嘴角浮想一丝狡黠的笑意，“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呢？”
“……你话太多了。”龙马侧过头看向公路外的建筑物。
“诶~真不可爱~”奇柯从后视镜里看着龙马略显不自然的动作，不由好笑，“前几天美国刚通过同性婚姻法了呦，刚被露比甩了的我还在考虑要不要找一个英俊潇洒帅气多金的男人共度余生了呢~”
“你旁边就坐着一个~”龙雅好心提醒。
“诶诶对诶，队长！你正好也是单身吧~怎么样，不如考虑考虑我？”眨眼加放电。
“嗯，正好今晚来找我一趟。”队长语气平静。杜杜附和上一声响亮的口哨。
“诶诶诶？真假？居然这么快就同意了！好随意！”
“八点，灯光网球场。”
“……”
“啊哈哈哈哈哈！队长的鬼畜特训！”

看着奇柯一脸抓狂样，龙马也不禁弯了弯嘴角，下一秒撞上龙雅别有深意的视线。

心情好一点了？龙雅无声的做着口型。
“……madamadadane.”依旧别扭的语气，不过在龙雅看来简直不能再可爱了。


第八章

龙马的心情完全恢复是在成为u-17w美国代表之后，具体来说是在正式选拔前，私下比赛将其余二十多名候选打趴下之后。

“我老弟给你添麻烦啦~”龙雅笑嘻嘻的从杜杜背上接过打球打到睡过去的龙马，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便转身离开网球场。

“越前龙马真是个宝贝啊。”杜杜望着龙雅离去的背影感叹着。
“是啊~但是，千万别打龙雅的小不点的主意哦~”一旁的奇柯开始做简单的准备活动，“龙雅君的杀伤力无论从哪一方面都是噩梦级别的~”说着夸张的哆嗦了一下。
“我发现你不仅话太多，还想太多。”杜杜白了一眼自己的队友，“一方面，我对同性不感兴趣，另一方面，我还没有傻到和越前龙雅过不去。”
“嘿嘿嘿~小杜~你不知道之前在机场，你开玩笑说龙马的眼睛好看，龙雅的脸立刻黑了半边~他的弟控程度简直到顶啦~”
“……不会吧？！奇柯你别骗我，我会做噩梦的！”
“显然是假的啦~哈哈哈哈哈，杜杜你真好骗~”
“谢天谢地……”


虽说越前龙雅没有奇柯说的那么病态（…），但也在朝着那个方向不断努力着。

比如。

中午龙马回房间。
“为什么你在这里？”
“这是我的房间啊~”
龙马退出房间，看了眼门牌号，确认无误。
“实际上吧，我原来的房间浴室水管漏水，整个房间地上都是水了，只能先和你挤一间啦~”
“……随你。”

“小不点，你下午和谁约了打比赛？”
“奇柯。”
“啊，那我也去好了~”
“……随你。”

晚上冲凉后。
“……哥哥难道不应该让着弟弟吗？”
“诶~好伤心啊~哥哥我还不够疼你吗~”龙雅无辜的眨了眨眼。
“……房间里就一张床，你睡床我只能睡地上。”龙马扶额。
“这床睡三个人都没问题吧，小~不~点~”某人笑得一脸正直。
“……随你了，”龙马语塞，他侧过头看向别处，脸上忽然出现可疑的红晕，“提前告诉你，我睡相不是很好……”
“……小时候不是一直挤一张床的嘛，我早就习惯了~”龙雅忍住内心的狂笑。大概龙马都不知道，自己所谓的睡相不好，只是在睡着之后不自觉地抱着某物。小时候一直被龙马抱着胳膊，在日本，充当这个的估计不是被子就是卡鲁宾。
既然哥哥都说不介意那自己也没什么可介意的了。龙马抱着从衣柜里找出备用的枕头，老实的上床，在一侧躺下。
一想到从今往后，每天早上醒来就可以看见小不点超~卡哇伊的睡颜，越前龙雅已经开始又兴奋又性奋了。


耳边充斥着强节奏感的电音以及阵阵欢呼声，空气里弥漫着令人晕眩的酒精味香水味，眼前晃来晃去的是舞动的肢体和忽明忽暗五光十色的旋转射灯。
“所以说今天是pub吗……”龙马盯着眼前的牛奶发呆，真是，居然把弟弟一个人扔在这里。
在一片喧嚣沸腾之中，除了吧台酒保，似乎没有人发现一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幼猫。
不过，只是似乎。
“Hi,little guy~you’d better go home right now~it’s time to listen to the bedtime stories~”


第九章

距离u17w开始还有一周。之前这几天，龙雅总是拖着练习之余的弟弟四处乱转。先是逛了当地的购物中心和步行街，然后是去了街头跑酷玩了一个下午，甚至到某知名高校的图书馆看了一上午的书。然后，今天，结束了白天魔鬼训练的龙马，被哥哥拐到了2英里外一个规模不小的pub里。而他的哥哥——越前龙雅，扔下一句“乖乖在这等我，只许喝牛奶”便不见了踪影。
“搞什么嘛。”望着哥哥匆匆的背影，龙马愤愤不平的向酒保要了一杯牛奶。
这间pub共两层，地上一层是还算正经的咖啡厅兼酒馆，好吧，也不怎么正经，坐在环形的护栏旁边便可以将地下一层的构造看的一清二楚，地下一层是一个周边是零散的座位，正好将中心的小舞台围起来。现在舞台上只有几个衣着古怪的女人在跳着说不出名字的性感舞蹈。四周口哨声混合着掌声此起彼伏。

“Don’t you understand English？”身后的男人又问，倒没有一点嘲笑，反而更加有耐心地坐在一旁的空座上，“Chinese？Japanese？”
“……I ‘m waiting……for someone.”龙马抬头，斑斓的灯光下，勉强看清楚对方一头长发随意束着，深邃的眉眼带着笑意，T恤领极低，精悍的肌肉暴露无遗，看起来二十出头。
不过对方倒是忽然吃惊的打量自己，嘴里可以含半个鸡蛋了。
被人近距离的注视有点不爽，龙马习惯性伸手拉低帽檐，却摸了个空。额，忘记刚才被龙雅顺走帽子了。
“你不会是在等越前龙雅吧？”男人忽然换上生硬的日语，试探的问。
“……请问你是？”
看见龙马防备的眼神，男人不由得笑出声来，“看来你就是他的宝贝弟弟龙马，和照片上的一样可爱呢~”
“……”看来这人认识哥哥，不过，什么照片？“你好像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啊啊~不用这么防备了~我是这家店的负责人辛尔格德，叫我辛就好~”辛尔格德笑着解释，“不过那家伙真是厉害，虽说是自己的店，把你一个人放这儿也很危险呀~来来我带你去工作间~”
龙马刚想拒绝，只见身边一直和酒保谈论詹姆斯的魁梧男子转过身来，一本正经地说：“辛，老板让越前龙马先生在这里等他。”
辛尔格德白了一眼说话的男子，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是来聊天的呢~好吧好吧，这里就这里~”他耸了耸肩靠在吧台上，“话说贝克，老板回来你都不和我说一声，也太不够哥们了吧~”
“老板上午给你打过电话，是两个女人接的，抢着话筒说你还没醒。”
辛尔格德脸上的笑立刻僵硬，侧过头骂了一句碧池。

“那个，”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的龙马打断两人，“你们说的…额，老板，是谁啊？”
“……”两人同时愣住。
“看来你哥哥没告诉你啊。”辛尔格德反应过来，“老板就是这间pub的老板，也就是你的哥哥越前龙雅啊。嗯，当然，也是这家伙的雇主。”指了指保镖男。
灯光杂乱，看不清辛尔格德的表情。
一瞬间，龙马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不大了解自己的哥哥。
“呐，你们知道越前龙雅现在在哪里吗？”
“这个……”辛尔格德面露难色。

于是，在地下一层舞台后面的休息室门口，龙马看见的是这样的景象。
他的哥哥越前龙雅坐在长条沙发的中间，周围围着三个女孩，旁边还有一个男孩在把弄着架子鼓，五个人嬉笑的在聊着什么。
“抱歉啦宝贝儿~之前离开也没来得及和你告别~半年不见真是时时刻刻都在想你呢尤妮丝~”
“……”
“露比酱~你怎么这么狠心抛弃我~离开的日子我可是一直守身如玉啊~”
“……”
“怎么会骗你呢甜心~真的是有急事去了趟日本呢~不过日本的女人完全不是我的菜呢~我只对你感兴趣哦~”
“......”


“其实吧，”辛尔格德看着面无表情的龙马，小心的斟酌着用词，“龙雅的女人缘一向很好……不是啊，我的意思是他的女性朋友挺多……也不是，反正，这几个妹纸是pub里人气超火的乐队成员，龙雅也曾经是鼓手，他们关系一直不错……”自己真是蠢啊，怎么带着龙马下来了呢？龙雅知道了不得整死他啊啊啊啊！真是自掘坟墓！
“也就是说，她们没有一个是哥哥的女朋友？”龙马有点失望地问。
“没有，绝对没有！你哥哥当单身狗已经很多年了！”辛尔格德一脸郑重。
“诶——是么。”龙马叹了口，转身朝楼梯走去。
这是什么情况？辛尔格德有点摸不清头脑。
“老哥真是超级逊啊~”龙马自言自语。

“怎么了，龙马，pub回来你一直怪怪的，发生什么了吗？”龙雅出了浴室，就看见自家弟弟抱着枕头发呆。跟着龙马的保镖说他弟弟一直乖乖的喝牛奶，偶尔和酒保聊了几句，不过似乎不大喜欢太吵的环境，果然不该带他去那种地方……
“呐，哥哥……”龙马吞吞吐吐地说，“现在医术很发达，有什么，额，隐疾，一定要及时治疗啊！”
说完龙马就有点后悔，回到基地他一直在想，自己还是太不关心哥哥了，哥哥虽然看起来很轻浮，但好像的确没有女朋友。八成是身体上有什么那方面的疾病吧。想着想着，便向龙雅投去同情的目光。
“哈？小不点……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龙雅无力的扶额。
果然不应该带小不点去酒吧！




第二天早上，龙雅还是和往常一样早早的醒来。他看了一眼抱着自己胳膊还在熟睡中的龙马，感觉无比满足。


瞥见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龙雅摸过手机看了起来。


“哼~”


果然是贝克对自己说了谎，两个人昨晚串通好了什么也没说，不过，稍微一试探就都招了，还十分不客气的供出了对方。


怎么可以这么鱼唇！龙雅忍不住吐槽。


不过还好不是什么大事，龙雅放下手机想。但是，没有被龙马误会甚至吃醋，反而留下了“唉，哥哥居然站不起来，好可怜啊”的印象，龙雅非常郁闷。


轻轻抚摸着龙马墨绿色的头发，小家伙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嘟囔了一句“好痒啊卡鲁宾”又翻了个身。


“迟钝的小不点~”



早上龙马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哥哥抱在怀里。通常龙雅是比自己醒得早的，有时候会去跑步，顺便给自己带回餐厅的早点，然后两个人一起去训练。


怪不得梦见卡鲁宾压着自己。龙马轻轻扳开龙雅的胳膊打算起床，心想哥哥睡相也好差。然后又被拉了回去。


“你醒着啊。”龙马揉了揉撞在哥哥胸膛上的鼻子，抬头就看见龙雅一双狭长的双眼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昨天晚上，被龙马说了那样子的话，我难过的一夜没有睡好呢~”龙雅故作伤心状。


糟了！难道昨天说得太直白，戳到哥哥痛处了？龙马刚想说点什么忽然愣住了。


有什么东西顶到了自己大腿？


“所以呢，龙~马~帮哥哥检查一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了好不好~”说着，牵起了龙马的手握住了硬邦邦的某处。


“……”






“龙雅，你的脸怎么了？”
“被一只可爱的小猫咪抓了~”
“……”


第十章
u-17w表演赛如期而至。当天会场内人声鼎沸，座无虚席。随队抵达澳大利亚的龙马在倒过时差之后，也是起了个大早，提前来到了会场。
虽说是表演赛性质，但对于这些年少气盛的高中生来说，也实在是再认真不过了。这是他们代表国家参加的具有较高荣誉的世界性比赛，况且今年奉行实力至上，破格允许国中生参赛。所以，龙马不出所料的在日本队里看到了不二学长和大石学长，以及曾经一起在日本合宿训练的队友们，当然，自己也可以如愿以美国代表的身份参赛。
退出合宿这件事，始终是龙马心里的一片阴影。
替德川前辈挡下那一球，龙马一点也不后悔。也算是还了比赛前夜那一球。但是，他不能理解平等院凤凰，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都不能理解他。
网球不是那样的。
龙马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耳边的嘈杂议论仿佛一下子被隔离开。
眼前可以清晰的浮现那个男人的眼神，他说的话似乎还在回响，缚灵般纠缠着他的思绪。

作为一个日本人，加入美国队反而没有什么心理上的障碍，他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队友，国籍什么的也没所谓，他只有想打败的人。
那个站在球网对面的人，无论是谁。
打败他！

“想什么呢！”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龙马睁开眼睛，只见龙雅不知何时坐在了右侧的座位上，嘴角带着笑意。
“没什么。”龙马压低了帽子。该死，自从前几天早上那个莫名其妙的玩笑之后，龙马觉得自己愈发难以直视哥哥暧昧的笑了……
“没吃早饭吧~”龙雅好笑的看着弟弟，把一个纸袋放在龙马怀里。
龙马默默的打开纸袋，一瓶牛奶和两块三明治。龙马在心里小小的失落了一下。
“你该不会是在想‘有烤鱼就好了’吧~”龙雅伸手摘掉龙马头上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我倒是打听到一家不错的日式料理店喔，比赛结束了就带你去~”
看着小家伙瞬间亮起来的琥珀色眼眸，龙雅扬起嘴角，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弟弟的小脸。
真是好哄的家伙~

预料之内，战斗已经打响。
第一场就是日本对德国。面对老练的德国，日本也大有崛起之势。
首场不二周助展现惊人蜕变，双打赢得日本队首胜。面对手冢国光强势严谨的职业打发，迹部景吾惨败。后面几场德国队险胜，日本队意在保留实力。总而言之，赞助商所在的贵宾席发出阵阵惊呼，在场观众都大开眼界，看得十分过瘾。
越前兄弟没有被安排在表演赛出场，美国队派上场的几名龙马不太熟的队员，实力都深不可测。
整个上午龙马都在会场里。看见德川前辈上场，龙马不由得皱了皱眉。合宿时一直和哥哥在场外打球，并没有看到德川前辈和平等院前辈的比赛。

“虫洞什么的……好厉害！”
“……”龙雅撇了撇嘴，看着龙马两眼发亮的看着场上的德川，心里略吃味。刚才在看据说是龙马在中学的前辈的不二周助、手冢国光比赛时，也一副同样的表情，两只琥珀色猫眼像看见鱼一样。
“我倒觉得你哥哥龙雅比他们都要厉害啊~”奇柯大声说着，一屁股坐在龙雅旁边，冲另一侧龙马眨了眨眼睛，“人帅又多金，球打得一级棒，超级抢手诶~”
“所以说，奇柯酱，对我有兴趣吗~”龙雅开心地笑着，揽住奇柯的腰，另一只手挑着奇柯的下巴，牵起嘴角对着他深情的放电。
“哈、哈、哈……”放什么毛线电，明明是在威胁我不要当电灯泡吧！奇柯干笑；“我还是对拉尔夫比较有兴趣~”说着跳开跑向前排的队长了。


第十一章
考虑到赞助商的要求，中午中场休息时间有一个半小时。

虽然比赛主办方有提供统一的营养午餐，龙马还是什么也没吃就趁乱溜出了会场。
漫无目的的走到会场外的公园里，龙马找到一片树荫，毫无顾忌的躺在草地上，把帽子盖在脸上。

公园里，只能听见不远处体育馆的喧嚣。

“前辈，一路跟到这里，有什么事吗？”闭着眼睛的龙马忽然说道。
“……”听到这话，德川犹豫了一下，从树后走出来。
龙马睁开眼睛坐起身来，定定的望着德川和也。凌乱斑驳的树影投在他白皙的脸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是遗漏在草丛间的宝石。
德川不由得看出了神，他清了清嗓子，“抱歉，因为我而退出合宿。”
“与前辈无关。我只是……”
“只是无法容忍平等院的打球态度？”德川打断龙马，坐在他一旁的草地上，轻轻微笑，“真是天真地回答。”

龙马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德川。
“和当年的我一样。”他又补上一句。
“他是一个革命者，也是一个领导者，以一种极端的方式领导着日本高中生走向世界的巅峰。”德川平静的叙述，“不得不承认，他的方式很有成效。”
“但他的极端式打法，可以是促使你进步的动力，也会是毁灭一切的噩梦。”德川苦笑着。


龙马回到会场时，下午的比赛已经打响。观众大半是当地人，看到自己国家代表队上场时，助威呐喊空前热烈，士气非凡。
龙马挤过一层层观众，但是距离美国代表队的观众席位还是很遥远。
他渐渐放慢了速度，耳边的呼喊声口哨声好像越来越小。

“越前龙马，我非常看好你，你比当年的我有太多太多潜力。”

啊啊，好多人，好吵。

“但正是因为如此，过早的挑战平等院凤凰会毁了你。”

怎么还不到呢，早知道就不跑这么远了。

“暂时放弃和他对打吧。”

可恶！

忽然，一双干燥有力的大手从后面环住龙马的脖子。
“啊呀啊呀，迷路了吗，小不点~”低沉的嗓音响在耳边，隐约有熟悉的橘子味道。
“我不过是睡了一会你就不见了~”龙雅把下巴抵在龙马头上，趁弟弟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劲儿的蹭啊蹭，“还好没走丢~”
本以为弟弟会一把推开自己顺便甩一记白眼，然而龙马并没有什么反应。
“……龙马？”用鼻尖继续蹭龙马白皙纤细的脖颈。淡淡的牛奶沐浴露味道~
“哥哥……”龙马轻轻的声音在一片喧嚣呼喊之中并不明显，但是龙雅还是听见了。
龙马缓缓转过头，扬起嘴角，“……我要变强！”

琥珀色的眼眸似乎是镀上了一层金色，耀眼夺目，无所畏惧。
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似乎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龙雅觉得仿佛有一股异样的热流从心底慢慢溢出来。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占有感。
从未这般强烈，像一头濒临失控的困兽在咆哮怒吼。

深吸一口气，把这个眼前不到他肩头的小鬼抱在怀里。
“呐，龙马，和我打一场吧。”


第十一章

Melbourne Time，20：25。

此时，在墨尔本公园附近，一个不起眼的灯光网球场上，回荡在球拍击打球发出的清脆声响。
仅仅一盘，持续了两个小时的比赛。
6比2。
龙马喘着粗气坐在场外的长条椅上，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喏。”龙雅把一瓶已经拧开瓶盖的水凑到龙马嘴边。
球场外灯光暗淡，两人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只有脸上不断滑落的汗珠因灯光反射散发出淡淡光泽。
龙马咕嘟咕嘟喝下半瓶水，龙雅喝下剩下半瓶。
“走得动吗？”龙雅轻轻问着，汗珠顺着脖子不断滑进衣领里。
“……呼......”龙马没有回答。
黑夜里，龙雅只看见一双熠熠生光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自己。
“……”龙雅微笑，他喜欢小不点这样看着自己。他顺势坐在龙马旁边，握住他因兴奋和过度运动而微微颤抖的手。
“……这是你第一次认真的和我打网球。”龙马忽然说，声线微颤，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比赛。
不过绝不会是最后一场。龙雅在心里想，他扬起嘴角，握紧了龙马的手，“因为小不点你越来越强了，不认真会输的~”
阵阵夜风轻柔的拂过整个球场，不远处的梧桐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安静的时间似乎都凝固了。

“回去吧~”龙雅深吸了一口，站起身来，装好球拍，回头看向龙马。
“……走不动了。”龙马小声嘀咕。
“……”
“哥哥……我走不动了……”龙马忽然软软的说，然后噗的笑出声来，“小时候好像经常说这句话。”说着站起来，慢悠悠的向前走。
龙雅站在原地觉得有点蒙。
刚才龙马绝对是在撒娇吧？！！

快步追上，把球包挂龙马身上，低下身子二话不说把龙马背了起来。
“喂！很脏啊浑身是汗！”龙马吃了一惊，有点窘迫的支在龙雅背上，这明明是小时候的情景！
“怎么？嫌弃哥哥脏？好像是你出的汗比较多吧，小不点~”龙雅大笑着背着龙马走着。
“……”背上的龙马更窘了，这话倒是没错，刚才球打到一半自己衣服都快湿透了，龙雅看起来只是热了个身似的。现在这家伙还毫不费力的背人，明明自己刚才走那几步路都有点不稳。
体力怎么可以这么好！龙马有点忿忿不平。
“龙马，我都感觉到你脸上的汗滴到我脖子上了~”龙雅坏坏的笑着。
“…….”
龙雅刚想再说什么，忽然背上的龙马猛地抱住他的脖子，整个人紧紧贴在自己背上。龙雅觉得自己的背瞬间湿透了。
“龙马！你到底出了多少汗啊！我衣服要湿了！”
“你在嫌弃我吗？”
“幼稚的小鬼！”
龙马抱着哥哥的脖子，趴在宽厚的肩膀上弯了弯嘴角。
“madamadadane！”


第十二章
龙雅朦胧中睁眼望了望表，六点五十五。输完液拔针时是三点零八。


病床上的人精致的脸上依旧没有一丝血色，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安静的仿佛一尊雕塑。


龙雅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发麻的四肢，揉了揉太阳穴。
他静静地望着陷入昏迷的龙马，狭长的双眼布满血丝。

今天是u17世界杯比赛的最后一天，美国队与俄罗斯队争冠。
美国队在小组赛上并未遇到日本队，本以为会在四进二时交手，然而日本不敌俄罗斯，无缘四强。

伸手理了理龙马柔软的墨发，手止不住的发颤。

昨晚，龙马私下与平等院凤凰交手，三个小时的比赛，最后抢七，龙马险胜。
整个过程龙雅一直在冒冷汗。
听到最后比分的龙马缓缓抬头，不知用什么眼神看了一眼对面的平等院，缓缓走向场外的龙雅，刚想说什么，身体晃了晃倒了下去。

龙雅不知道他是怎么把龙马送到医院的，他思绪稍微清晰过来的时候，龙马已经躺在他眼前的病床上。
他抚上那苍白微凉的脸，不住的哽咽。

他知道他拦不住龙马，所以他帮助他引导他变强。他知道最适合龙马成长强大的方式，就是不断打败对方，所以龙马说要打败平等院的时候，虽然了解平等院的打法，他也没有阻拦。


球场上的龙马躲闪不及被球击中了三次，三次都重重的打在龙雅的心脏上。
那一瞬间，心痛的仿佛时间都停止了。


他现在后悔的想死。


拉尔夫和奇柯来到病房时，龙雅还在病床前呆坐着。两人询问了龙马的病情，告诉了龙雅比赛结果后便离开。
现在的龙雅什么也听不进去，什么也不在乎。
或许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不再在乎什么了。
除了弟弟。



其实龙马伤势并不是很重，过度疲劳以及几处轻微软组织损伤。虽然头部被击中但没有什么大碍，CT结果也很正常。但理论上会引起脑震荡，陷入昏迷也属正常。

龙马觉得眼皮很沉，很沉很沉，睁不开眼。
四肢也很沉重，隐隐传来痛感。
外界死一般的寂静，不知是在哪里，什么时间。

感觉过了很久很久一样，U17大概已经结束了吧。
身体浑浑噩噩，头脑还算清醒，这让龙马非常苦恼。


赢了平等院这件事还可以让他小小雀跃一下。下一个瞬间，他又开始苦恼了。
接下来要做什么？下一个对手是谁呢？也回不了合宿，说好的要变强呢。
回美国吗？回俱乐部继续打比赛也不错。
不过，日本那边也快开学了吧。

凌乱的思绪。
还时不时闪过一些片段。
上一秒他还在青学和前辈们打球，下一秒他坐在邻居家的橘子树上费力地伸着手。


忽然想起那个写着离别话语的橘子。
是不是还在老地方呢。

好想回家啊，美国的家或者是日本的家。
和哥哥一起回家。
哥哥。
这次让他担心了吧，失去知觉前一秒在他脸上看见了从未见过的惊慌。
哥哥。
嗯，对。下一个目标是哥哥。
龙马又释然了。哥哥变成了和爸爸一样的存在了呢，总是打不过，但不会妨碍他继续前进。和平等院他们不同，和其他人都不同。
哥哥，或许还是不要打败比较好。龙马忽然有这样的想法。
果然自己是被打傻了吗。

有点想哥哥了。


不知过了多久，龙马忽然觉得外界光线暖暖的洒在脸上。
是太阳吗？这样想着，就睁开眼睛。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窗边轻轻拉开一侧窗帘，淡淡的光线并不刺眼。
光影之间，他看见那人的脸，瞬间安下心来。
“……”


第十三章

龙马在墨尔本输液观察了三天就被龙雅带回了纽约长岛。当龙雅开着他的玛莎拉蒂停在郊区一座现代风格的独立式住宅前，龙马已经一点都不惊讶了，只是有点郁闷。
“哥哥我的全部家当就这些了~龙马包养我好不好~”龙雅轻车熟路的通过大门上的虹膜识别，提龙马拿着行李进屋。
“我哪有钱包养你。”龙马撇嘴，打量了一下室内的布置，这得打多少场比赛拿多少奖金才够。虽说自己以前也经常打比赛，但那奖金也并没有多到买豪车豪宅。
“那，等你将来赚大钱了可别忘记包养哥哥我~”龙雅笑嘻嘻的牵着龙马上了二楼，拖着行李直奔主卧。


“不要告诉我你的房子就一间卧室。”龙马倚在门口看着自家老哥东忙西忙的把自己的东西放进衣柜里，又翻出一套洗漱用具放进浴室。
“客房已经被我改造了，目前房子里就这一张床~”龙雅被自己的先见之明感动了，“再说这么一张queen size不够你翻吗~”
“明明你睡相也很差！”龙马微窘。
龙雅眯着眼睛着打开窗户，铺好床单，“好吧~我睡相差你可不要介意啊~”
“早就习惯了。”龙马侧头小声嘟囔。
“洗个澡赶紧休息吧，你身体刚好。”龙雅把已露倦色的弟弟推进浴室，“要不要我帮忙~”
“不要！”


外面渐渐没了声响。龙马脱下衣服，把自己埋进温热的水里。
此时，u17结束已经两天了。
美国队的各位回国后基本都与各大俱乐部签约，u17俨然成为了俱乐部挖掘新人的宝地。在u17上一路连胜的越前兄弟也理所应当的收到了不少俱乐部的邀请。龙雅和拉夫尔以及奇柯他们本就属于c&s俱乐部，自然不会考虑跳槽的事情。反倒是龙马，刚刚收到经纪人发来的续约协议，还在犹豫是否换一个待遇更好的俱乐部。
或者是说回日本？

“当然是来c&s啦~我们俱乐部相对来说时间上比较自由，当然训练也会严格一些，不够整体实力在全美可是数一数二的~俱乐部里好多选手在排行榜上也是赫赫有名~”奇柯眉飞色舞的卖着安利，“不过最重要的是，来到c&c，你的哥哥大人可以罩着你啊~！”
龙马小口喝着果汁，看着已经醉的脸上泛红晕的奇柯叹了口气。
“你少喝一点。”一旁的拉夫尔皱眉。
“诶~拿到亚军不开心吗队长~”奇柯一手勾上拉夫尔的脖子凑近，企图看清这人眼里的情绪，“你看，杜杜已经趴下了~”
“……”

结束了小小的庆祝，龙马坐在副驾里望着窗外漆黑的公路出神。
“你没喝酒吧？”龙马忽然问。
龙雅侧了一下头，昏暗中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紧盯着自己，不由得心情大好，“矿泉水。”
“唔。”龙马转过头去继续盯着窗外公路上的霓虹灯，忽然头上被一片温暖覆盖。
龙雅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小家伙的柔软的头发，扬起嘴角。



第十四章


龙马打开邮箱，毫不意外的发现了二十多封未读。
除了俱乐部的邀请函和各种广告，还有一封来自桃城学长的信。大意是询问是否回青学之类的，顺便和已经升入高中的前辈聚一聚。
龙马看过两遍后没有回复只是关上了电脑，把自己埋进柔软宽敞的床里。
青学的部服和校服还在柜子里。

回日本吗？
还是留在这里……？

“龙马，下来吃饭喽~”一楼传来呼喊。

“你竟然会做饭？”
若不是家里没有别人，龙马也不相信桌上香喷喷的咖喱和烤鱼是看起来大大咧咧的老哥做的。
“国中的时候经常一个人住，慢慢就学会了。”龙雅盛了两碗鸡茸蘑菇汤，摘下围裙坐下来，“而且给喜欢的人做饭是件很幸福的事啊~”
“哥哥、有喜欢的人？”
龙雅别有深意的看了弟弟一眼，“喜欢很久很久了。”
“……”想不到看起来游戏花丛间的哥哥还挺专一的。诶，不对，明明有喜欢的人还总是与很多女孩子玩暧昧，简直不能再差劲了。
“我开动了。”
龙马先尝了几口汤，唔，醇厚均匀，鲜嫩可口。咬了一口鱼，里脆外嫩，不油不腻。
一抬眼，龙雅正以亮闪闪的眼神注视着自己，像极了摇着尾巴等待主人夸奖的萨摩耶。
“还、还可以。”对方瞬间得意的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有点令人不爽，“总之还差得远呢！”
龙马低下头又塞了一口咖喱，可恶，这么好吃！
“你喜欢的人真是挺幸运的。”说完龙马就有点后悔。
看着眼前的小家伙吃的津津有味，龙雅满足的弯起嘴角，“或许，我才是比较幸运。”


饭后，龙马自觉的帮哥哥收拾碗筷，犹豫的看着老哥哼着小曲，还是开口。
“我打算回日本。”
龙雅手里动作一顿。
“什么时候？”
“这两天……快开学了。”
“……”两个人忽然都没有说话，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压抑。
龙马扭头盯着哥哥棱角分明的侧颜，感觉像咬了一口没有成熟的橘子。
果然还是……
“好，我帮你订机票。”龙雅继续洗着盘子，垂下的头发挡住了眼睛。


晚上，龙马继续每天晚上的锻炼。虽说在墨尔本伤势不重，但休息了这四五天，在老哥的严格监督下，几乎没怎么剧烈运动。
超想在后院的网球场打球！
也许撒个娇会管用……可是一下午老哥都冷着脸。
为什么会不高兴？
因为自己要回日本？


“不是吧？！这么长时间还没搞定？龙雅你真是个，额，君子！”辛尔格德不可思议的等着自己的好友加老板，“这都一个多月了，这么长时间，我都……”
“换了四个女朋友。”一旁的贝克接上，立刻遭到了辛的鄙视。
龙雅没搭理他俩，看着下层舞台上正在调整乐器的乐队，脸上阴晴不定。
“上次龙马来酒吧之后，没点儿反应吗？”辛小心翼翼的问。
龙牙摇头，露出一个苦涩的笑，“他还太小了……”
“14岁，也不小了吧？日本的小孩果然晚熟。”
龙雅出神的盯着眼前低度数的果酒，没再说话。
“说实话，我觉得你付出的真不少，又放弃公司又放弃继承权。”辛自顾自的说起来，“前几天，乔他们又来这边找你了。说是公司人手不够，我猜又是帕里斯特惹出什么乱子了。”
“就算有那个老头子给他撑腰，董事会也不会放着不管。”龙雅抿了一口，“乔大概也想不到帕里斯特会毁了他的公司吧。”
“不过，既然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该不会是打算放手吧？”

下层的乐队应台下一女孩的要求唱起了Maroon5的歌，引起一阵骚动。
最后唱的是won’t go home without you 。

“怎么会放手。”
良久，龙雅站起身，缓慢而坚定地走出pub。



第十五章

“Ladies and gentlemen：We will soon be landing at the Narita International Airport，would you please put you seat in the upright position ，fasten your seat belts and lockyour table in place. Thank you.”
抵达成田机场时已是深夜，龙马在机场酒店应付了一晚。
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早晨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走进车站时，龙马被人撞了一下，背包“啪嗒”掉在了地上。
他有点吃力的捡起背包挂在肩上。
上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习惯性地伸手，却僵在半空中。


二十四个小时前，JFK机场。
龙马坐在靠窗的长椅上，窗外夜色正浓。因天气因素飞机延迟，大概会拖到二十一点。斜后方有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哭哭啼啼，前方的一个衣着前卫的男子不停地打着电话，偶尔蹦出一些难以入耳的词语。
本以为可以赶在饭点前登机的龙马此时饿得有些心烦，看了眼表，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去候机厅，他拎起包打算出去转转。
没走几步就看见了站在大厅门口的越前龙雅，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和挺拔的身形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戴着巴掌大墨镜，不免被人猜测是什么知名人物。

其实龙马有点不高兴。
下午来机场的时候，龙雅没有来送他，准确的说，他早上起床后就没有看见他。现在却不知什么原因出现在这里。想着想着就觉得自己心里升起了一丝奇怪的情绪，他一边压低帽子，装做什么也没看见，一边加快脚步想赶紧离开。
逃离这莫名其妙的心烦。
“抱歉。”龙雅一把握住龙马的手腕，“飞机改到了几点？”
挣不开，龙马沉默了一会还是回答，“……九点。”
龙雅抬腕看了一眼表，还有三个小时。
“跟我来。”

还是跟着龙雅上了车，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纸袋，打开，里面是茶碗蒸和章鱼烧。
龙马理所应当的认为，自己一定是因为饥饿变得烦躁，才做出刚才近似无理取闹的行为。
“……对不起。”
龙雅取下墨镜放在一旁，叹了口气。
“该抱歉的是我……明明不想让你离开的……”
“我不会阻拦你，我尊重你的决定。”
“可是即便如此，我还是要说出口。”

龙雅嗓音带些沙哑，他扭头注视着龙马，眼底满是血丝。
“留下来可以吗，龙马？”

“……为什么？”看见对方眼睛的一瞬间，龙马觉得像被什么揪住了一样喘不过气来。

昏暗中，龙雅的脸上浮上一丝苦笑，伸手将龙马的头摁在自己胸口。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因为……我喜欢你啊……”


龙马缓慢的走在千叶的街道上，一时忘记自己要走到哪里。
只有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个人的脸庞，和那句话。

……喜欢？


“大概我说了这些你也是不会停下你的脚步吧……”
“去吧……”
“哥哥会一直支持你的……”


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龙马坐上京成本线特急，找到一个阳光照射不到角落的座位，把自己缩起来。


狭小而压抑的空间里。
默默的吃完手中的饭，第一次觉得美食也可以和蜡一样无味，难以下咽。
默默打开车门。
默默离开停车场。
默默走过机场入口。
身后的人一直不紧不慢地跟着，让龙马不由得放慢脚步却不敢回头。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那个人。
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么狠心啊小不点~”耳边响起刻意轻佻的语气，龙马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停了下来，前面就是安检口。
“不说点什么吗？”龙雅笑得有些勉强，从背后环过龙马的肩膀，把下巴抵在龙马的帽子上，“……讨厌，可以推开。”
“……”龙马僵住。
“诶~总是这么心软会被欺负的。”龙雅缓缓放开怀里的人，“到了家告诉我一声。”
“……”还是略带僵硬的点头。
有点不甘心啊。龙雅觉得自己笑不出来了。
忽然，龙马觉得自己头上一轻。
“帽子暂时由我保管啦~下次再来找我拿吧~”如果，还会有下次。
龙马猛地回头，只见龙雅已经转身离开了。
来不及看清他的脸。


电铁里人不少，却安静的什么也听不见。
莫名的，心里酸涩到不行。
龙马捂住眼睛，眼泪滴在深色的裤子上，晕开。

无论是那么多年前，还是现在。
可恶，总是这么擅长让人困扰啊……

越前龙雅。



第十六章

“已到家。From 龙马”
龙雅盯着屏幕上的字看了一会，放下手机。
短期内，大概不会再见面了吧。
汗滴顺着额前的碎发留下，琥珀色的双眼亮的让人难以移开视线，嘴角自信的弯起：“还差得远呢！”
一贯如此的龙马，最吸引他目光的龙马。
那晚在车上，没有往日的自信，被自己的告白吓得，惊慌不知所措，脸色苍白的，也是龙马。
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只是把他当作弟弟了呢？
大概是，6岁的龙马被附近小女孩亲到脸颊，自己狠狠推开那早熟的小女孩，带着龙马回家又是擦又是洗。那个时候自己只是单纯的觉得，龙马是我一个人的弟弟，别人不许碰。
至于漂亮的女孩或是女人，是用来欣赏的。
从来都只有一个人可以轻易的引起他的占有欲。
那个人身体的每一处，脸上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都应该属于自己。
想要触碰，想要亲吻，想要把他禁锢在自己怀里。让他因自己开心微笑难过哭泣。
想要拆之入腹。
没有那个人，他越前龙雅就不会是完整的。
“呼——”龙雅长吁一口气，揉了揉眉毛，看向窗外月光下的网球场。

真是容易走火入魔啊。
再多想恐怕会连夜飞回日本了吧。

“好好休息。From 龙雅”



“呦！越前！你居然回来了！”
“……”
“我还以为你这家伙会在美国继续打球呢！哎，对啦对啦！u17的比赛我都看了呢！你简直就是我们青学的骄傲！不过，我还听桃城学长说你打赢了合宿里的NO.1……”
堀尾这个人就是这样，就算别人都不搭话，也可以自己一个人说的兴致勃勃。
“哎，你不知道，听说不二前辈考上了东京最好的高中呢……前天桃城学长还提议把聚会定在周末，还是老地方……”
大概在堀尾眼里，龙马和往常一样专心（…）的听着自己说话。

只有龙马知道自己什么也没听进去。


课间，天台上。
“那个，龙马君~恭、恭喜你在u17上获胜，这是我亲手做的、希望你能喜欢。”
少女双颊浮上一层红晕，递过来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头不能再低。
课间时间这么少，把自己约到天台就是为了这个？龙马叹了口气，接过包装精美的盒子：“谢谢。”
正转身要走，被拽住了袖子，
“那个，龙马君！”少女抬起头，一向对女性没有审美概念的龙马忽然觉得她很烦。
“我、我知道我比不上龙崎樱乃，但是，我、还是想要告诉你！”
“我喜欢你，龙马君！”满脸通红几乎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这都什么和什么？龙崎又怎么了？
女生真是麻烦。

大概是知道自己不会得到什么回复，少女哽咽着跑开了。

天台上忽然卷起大风，刮得龙马睁不开眼，头发衣领被吹得凌乱，他伸手捂住头，忽然无声的笑起来。
索性坐下来，透过栏杆，眺望整个校园。

龙马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明白了。
对于自己来说，越前龙雅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就像帽子一样。
要是知道自己被比成帽子，那家伙大概会伤心吧。想着，龙马弯起嘴角。
正是因为太习惯，所以，面对那家伙突如其来的一本正经的表白，才会慌得不知所措。
也只有那家伙会让自己如此困扰。
而如果是不认识的人，就像刚才的少女，自己向来不会在乎。

风小了一点，轻柔的吹在脸上，像情人的爱抚。

如果，只是如果。
哥哥变成情人。
会怎么样？


第十七章
越前龙雅已经渐渐习惯了作为一名职业网球选手兼网球教练兼酒吧老板的生活。
近期各类比赛也都渐进尾声，疯狂的打比赛得积分，丰厚的奖金足够他一年只当个吃货。
平时也没闲下来，他申请了俱乐部的教练员，偶尔做做陪练，当当裁判，报酬也不少。晚上去自己的酒吧坐坐，看场小演出，悠闲惬意。
用之前转让股权所得投资了几处房产，尤其是纽约的学生房，着实让他小赚了一笔。
他已经近一个月没有去关注龙马的近况了。
一个月，用巴克的话说，辛尔格德又换了四个女人。
而他依旧是一个人。十九年，一直如此。
大概像巴克他们并不能理解自己。尤其是辛，虽然认同自己的专一，但始终不认为肉体上的放纵是对灵魂的背叛。巴克也曾经劝过自己试着和女人交往看看。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没什么用。

小时候因为是私生子，母亲死于车祸，亲生父亲狄克罗碍于颜面将他托给亲戚朋友，从此开始了辗转于不同的家庭。
没错，像一个被人嫌弃的包袱。
再后来，或许是受到命运女神怜悯，他在舅舅越前南次郎的家中生活了很长的时间。
那段时间，他喊南次郎爸爸，把伦子当做妈妈。
小不点弟弟则是成为了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四年很长，长到他产生了会在这个家中一直生活下去的错觉。

十二岁，生父狄克罗意外身亡，膝下无子，作为唯一继承人的龙雅被接回本家。然而他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好转。父亲生前的公司被叔叔乔接手，乔不顾董事会的反对，把股份转给了他那扶不起的儿子帕里斯，还极力培养他做接班人。
然而扶不起就是扶不起。虽然帕里斯在年龄上比龙雅大八岁，却是个货真价实的纨绔子弟。一周能有两天出现在公司算是奇迹。
于是龙雅在公司也只是打打下手，学习学习管理经营，但也正是因为私生子的身份，并不被人重视，才让龙雅有大量的时间去做其他的事。
每当遇到不顺他都会想念他的小不点。有时会偷偷跑到原来的家附近，远远的看着龙马练习网球。后来龙马开始参加大大小小的比赛，他一场也没有落下过。
可他始终没有勇气出现在龙马面前。
一方面他觉得自己混得太逊，一无所有。
另一方面，他渐渐发现自己对龙马的感情不再是单纯的兄弟情感。远远的看见他一眼，心情会好上半天。甚至会因为龙马做一些绮丽的梦。
确定自己对异性站不起来之后，龙雅也很释然。同性恋又怎样呢？
他只不过想和龙马在一起。
可是他现在只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于是龙雅也开始打比赛，以赚钱为目的。暗地收购公司的少量股份，高价转让，再做一些其他的投资。
首先他要脱离那个根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家。

直到半年前，龙雅转让了几乎全部股份，断绝与狄克罗的父子关系。
其实辛尔格德的话并不对，他放弃继承权和公司不完全是为了龙马，他只是利用公司和那虚有其名的继承人的身份，逐渐让自己强大起来。
大概也是那段时间，龙马去了日本。

不过龙雅现在很苦恼。
他觉得自己把事情搞砸了，或许他应该晚一点告诉龙马。

龙雅把头埋进双手之间，深吸了一口气。
连他自己都可以想象得出龙马以后对自己的态度。
对于龙马来说，大概也就只有网球和卡鲁宾是重要的吧。

不重要的事情，看都不会多看一眼，更别说放在心上。


“啊啊啊啊——”龙雅有点自暴自弃的把手插进头发里乱揉一气。
苦笑。
“真是彻底的输给你了，龙马。”


第十八章
“既然你决定了我们也不会说什么了。”南次郎从报纸后面抬头。
“嗯，龙马的决定我们一向很支持啊。”伦子温柔的笑着，“学校那边怎么样？”
“手续已经办好了。”龙马起身，“我先回房间了。”


纽约在下雨。雨不大，只是一直在下，看地上的积水大概下了很久了。
很少见。
走出机场的时候，天色昏得看不出现在只是下午。龙马在机场坐了一会儿，雨小了一点，却不见停。
想着淋淋雨也没什么，在天没有完全黑下来之前，龙马走进雨里。

纳苏郡距离肯尼迪机场不远，不过身上现金大概不够打车。他幸运的搭了个便车到了纳苏郡，只剩三分之一就到他的家了。
他——越前龙雅。

龙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原来俱乐部的续约被他明确拒绝了。目前应该做的重新找一家俱乐部签约，或者先回自己原来的住处安顿下来。
几乎浑身湿透了，不过还好雨停了。
天倒是彻底黑了下来。
路两边散发出暖暖的光线。
龙马打算步行。

路过一座又一座或豪华或保守的住宅，龙马不禁唏嘘。以前走这条路一直是坐龙雅的车，现在仔细一看这两边的住宅真是有在参观什么建筑展的感觉。
刚才搭便车的那个司机看起来也非常有教养。
打了个喷嚏。
龙马背好包，小跑起来。

总算看见了那座熟悉的建筑，屋里没亮灯，不知道有没有人。
通过虹膜识别，门啪嗒一声打开了。
一片漆黑。
龙马走进屋，打开了灯。一样的摆设，没多什么也没少什么。虽然之前不过在这里住了半个来月，却已经熟悉不能再熟悉。
一楼的浴室方向传来哗哗的水声。
在洗澡吗？

龙马此刻觉得自己有点疯狂，他把背包放在门口，把湿漉漉的外套搭在背包上。室内就是比外面要暖和。
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好吧，稍微想一想。
为什么要回这里？
住哥哥家不需要理由。
这个理由似乎可以说服自己。
脸上滑落的水滴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


“啪嗒——”
浴室的门开了。

“Oh~ There is a boy here~”

这是一个……女声？
女人的声音？
为什么会有女人在这里？

龙马回过头，入目的是一个身穿浴袍的女人，她一边擦着湿漉漉的金发，一边兴趣盎然的打量着自己。
这里为什么会有女人？
是哥哥的……什么人吗……

龙马忽然有些可笑。
荒谬。

“啊啊，我大概知道你是谁了~你是这房子主人的弟弟对不对？长得好像啊~”

“诶？你怎么不说话？”

“……”

“谁啊？什么男孩？送外卖的吗？”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浴室出来。
“诶？龙马？！你不是回日本了吗？！”居然是辛尔格德。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声音僵硬的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啊，这个呀……”辛尔格德耸了耸肩挤眉弄眼，“还要感谢房主好心收留喽~”

“吵什么啊，果然你俩还是露宿街头比较好……龙马？！”楼梯上传来了那个人的声音，不知为什么忽然不敢抬头。
“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告诉我一声。”龙雅匆忙地从楼梯下来，发现龙马身上快湿透了。
“淋雨了？算了，先跟我上来。”龙雅无可奈何的看着自家弟弟一句话也不说、呆呆的站在原地的别扭样子，不由得好笑，拉过他微凉的手，带着龙马上了二楼。

“第一次见龙雅这么温柔诶~”女人望着二楼两人消失的背影撇了撇嘴。
“所以说他是个痴汉~”辛尔格德叹了口气，转身回浴室，“快来打扫！在boss家洗澡不收拾想被扒皮吗？”
“好好~boss的家也没客房，今晚咱俩要在沙发上滚床单吗？”
“……你的智商和你的胸真是成反比！我巴不得雨一停就赶紧走！我还不想死！”



第十九章

龙马被拉着进了卧室，刚关上门就被摁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下巴被捏住，不得不直视对方。
充满笑意的神情，狭长的双眼紧盯着自己，带着侵略性。
让人无处可逃。
“龙马……知道回到我这里意味着什么吗？”几乎是贴在了龙马的耳边，湿热的鼻息缠绕在耳边。
“……”不知道该说什么，龙马只能局促的移开视线。
“脸都红了，真可爱~”龙雅笑着，把腿挤进龙马两腿之间，用膝盖轻轻磨蹭着龙马的大腿内侧，虽然隔着裤子，但意味再明显不过。
“也做好这样的觉悟……了？”更加轻佻的语气，说完龙雅轻轻舔了一下龙马通红的耳廓，膝盖又缓缓向上移动。
他在干什么！
“越前龙雅！！”龙马恼羞成怒地瞪着几乎完全贴在自己身上的人，用力挣开一直被握住的手，伸手刚要推开他，对方忽然后退。

龙雅打了个哈欠，端起水杯喝了口水，坐在床边，一副刚才什么都不曾发生过的口气：“快去洗澡吧，身上又脏又臭的。时间不早了。”说完仰倒在床上。

脸上烫烫的，耳朵也是……刚才是被戏弄了？
可恶！
龙马狠狠地瞪了一眼床上的人，快速走进浴室。

“……”
笨蛋龙马！
送上门来不怕被自己吃掉吗？！
龙雅长叹了口气。
为什么会回来呢？
为什么……
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对哥哥我还是、没有那么反感的？
“难不成神经大条到不知道什么是喜欢？”龙雅小声嘟囔。这是他认为的最坏的情况。
那也很好办啊~人都在手边了，一切都不是问题~
总之心情大好。


“……”
笨蛋哥哥！
龙马努力把自己缩进水里。
家里有外人不说，还说出那样的话，做出那样的事！
“觉悟什么的……”
“我明明只是想拿回帽子……”
明明……


“咚咚——”
“龙马~睡衣什么的放在门口喽~”

这个人总是爱戏弄欺负自己。

“我先睡啦~”门外没了声音。

可是和他待在一起很快乐，很舒服。

小时候，自己一个人很寂寞，附近也没有同龄的玩伴，天天与网球为伴，可是小孩子毕竟三分钟热度，网球也会腻。
一直希望有个哥哥或者弟弟，直到后来老头子领回家一个哥哥。
哥哥会陪着自己做很多以前不敢做的事，天天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偶尔斗嘴也很有意思。
但是哥哥突然离开的确让自己很久都没有缓过劲儿来。
哭了很久心里还是难过，于是越来越沉默，也不爱笑。
只有一直打网球。

说到底，当初驱动自己坚持打网球的，还是他吗。
想和他再次见面。
想和他认真的打一场比赛，战胜他。
想和他一起再去摘橘子。

想和他做好多事情。
想一直待在他身边。
难道这就是喜欢？
龙马打开淋浴头，微凉的水渐渐降下了脸上的热度。
然而耳朵还是烫烫的。

“还差得远呢！”


第二十一章（终章）
辛尔格德一早就带着他的第n任女友跑了。顺便打扫了一楼的卫生外加做了一顿早餐。
龙马对此的评价是“还差的远呢的美式早餐”。
当然没有哥哥做的好吃。

最后，龙马还是选择了c&s。签约的时候他还特地在俱乐部里逛了逛，不出意料的碰见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比如。
“呦~龙马酱~来签约的吗~要不要来打一场呢~”
把中长的金发高高扎起来的奇柯看起来就像个女孩子，加上他身形纤细，实在让人怀疑他的性别。
“不行，接下来我们要去约会~”龙雅迅速替龙马拒绝了奇柯的邀请，“话说最近怎么都没见拉尔夫？没了他你看起来闲得很啊~”
“为什么非要把我和他扯上关系！拉尔夫上周回老家了……诶诶诶你们两个要约会吗？！”
“……”龙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龙雅拉着跑了。
“改天一起打球呦~龙马酱~”

“什么约会啊……”龙马上车忽然冒出来一句。
龙雅被弟弟略长的反射弧笑出声来，“我带你去个地方。”瞥见弟弟一副超想打球的表情，龙雅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晚上我陪你打。”
果然立刻就乖了。

有些出乎龙马意料的，龙雅开车去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地方——他们小时候的家。
越前南次郎带着一家回了日本之后，这里就租给了一对年轻夫妇。那对年轻夫妇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离了婚，在南次郎做了简单的整理之后，这房子就这么空闲了下来。
把车停在了门口，龙雅笑着看向惊讶的龙马：“不想去看看吗？”
说实话，龙马已经很久没有回这个家了，以至于他刚刚看见这座本应该很熟悉的建筑时，一股莫名的陌生感袭上心头。
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
幸福而又心酸。

最外面的铁门紧锁着。两个人迈过木围，小时候需要用爬才能翻越的围栏似乎都变矮了。
屋檐下摆了一排花盆，盆里的土已经龟裂。以前伦子喜欢种些花花草草，屋后的空地被当做了半个网球场，于是便种在了花盆里。
房屋紧锁着。龙马跑到左数第三个花盆处，在几乎干成沙子的土中翻出了钥匙。
龙雅笑着吹了一记口哨。
“如果，我也找不到钥匙……？”龙马忽然好奇的问龙雅，这次重返故地似乎不是他的一时冲动。
“后备箱有一套开锁工具。”龙雅耸了耸肩。
“……”

打开门，屋里昏暗幽静，弥漫着属于老房子的特殊气味。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前一后走进客厅。
屋里的摆设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几缕阳光穿透过窗帘，照在厨房的餐桌上，空气中的尘埃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恍惚间，龙马似乎看见伦子在准备着早餐，老头子在一旁悠哉的看着报纸，自己和龙雅坐上椅子嘻嘻哈哈的说着什么。
后来，只有自己一个人静静地盯着窗外发呆。

“龙马。”
转过头，看见龙雅站在楼梯口指了指楼上。

楼上是卧室。龙雅刚来的时候，南次郎特地为他准备了一间房间。不过没过两天，两个已经玩熟的小鬼便一天到晚黏在一起，洗澡也是，睡觉也是。那个房间就被当做储物室了。
两个人小时睡的双人床现在还在那里。龙雅走后，在这张床上睡觉的只有龙马自己了。
“似乎小时候你睡觉就不怎么老实。”龙雅笑起来。
“彼此彼此。”龙马不服气的回击。

下了楼，龙雅提议去后院转转。
此时的后院杂草丛生，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样子。
龙马盯着后墙看了半天，抚摸着凹凸不平的墙面，心里有点感慨。
龙雅想起之前在日本看见小不点对着墙猛打，“小不点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打墙的？”
龙马沉默的想了想，移开视线，淡淡的回答，“你走之后。”
就算是南次郎不可能一直陪龙马打球，而那个本应该站在球场对面的人却忽然离开了。

“对不起。”龙雅握住弟弟的手。
这是他第一次为自己的离开道歉，尽管离开并不是出自本愿，可是他似乎看见了当年龙马一个人孤独的对着墙练习的身影。
令人心疼。
龙马摇了摇头。他看着远处熟悉又陌生的景象，顺势倚在墙上。
良久，缓缓开口。

“那个养着杜宾的胖女人还是很凶，后来我可以用球打下她家橘子树上的橘子时，她已经搬走了，新邻居把橘子树移走，种了大片大片的番茄。”

“万圣节那套衣服应该还在储物间的箱子里。一个人去要糖搞恶作剧的确没什么底气。”

“你送给我的那颗橘子没过多久就烂掉了，我把它埋在了后院，本来希望能长出橘子树，第二周就被不知名的生物刨了一个坑。”龙马顿了顿，弯了弯嘴角，“我到现在都拿不准是狗还是老鼠干的。”

“你每年都会寄来明信片，可是上面从来都不写寄信地址。有一次我非要吵着去见你，自己一个人离家出走，后来迷路还是被警察送了回来。”

“有时候练习会特别没耐心，但一想到那颗橘子和上面的话，再烦还是继续打球，直到挥拍成为习惯。”


不远处，汽车鸣笛惊动了家狗，狗吠声和鸣笛声刺耳的交织在一起。但龙雅却觉得那些声音格外遥远，仿佛和他不在一个时空一般。

此刻，他所听到的只有龙马的嗓音，平淡却微微颤抖。


“继续打网球吧，我们逐渐变强的话，终有一天会再见的。”

End




Stinger

印象里，龙马就没有说过那么多话。
无论是小时候容易害羞的小跟班，还是现在总是一副酷酷的面瘫脸的别扭少年。
那些语句似乎在脑海里生动的化作一幅幅画面，开心的难过的微笑的哭泣的。
都是因为我。龙雅想。

“龙马真是狡猾呢。”
“诶？”沉浸在回忆之中的龙马被哥哥的话一下子拉回了现实。
“完全看不出来你居然选择这么煽情的表白方式，哥哥我被感动的快要热泪盈眶了呢~”
“什么、唔——”

托起下巴，吻住微启的薄唇。
和想象中的一样柔软。
记得小时候也和龙马玩过亲亲，但毕竟只是小孩子。
一只揽过纤瘦的腰紧紧拉向自己，另一只手穿过柔软的发丝扣住龙马的头。
龙马眼中带着惊慌，却没有挣扎。
舔舐，轻轻啃咬，吮吸，辗转反复。
带着疼惜，带着歉意。
不敢再深入，只是在薄薄的唇瓣间流连。

但也只是如此，便叫他迷失沉醉在这一瞬间，无法自拔。



“……”
龙雅直接发动车子没有说话，后视镜里那座熟悉的房子渐渐远去。
龙马脸色微红，托着腮扭头看向窗外。
刚才的吻以龙马脸色涨红气息凌乱结束。
他亲爱的弟弟猛的推开他扶着墙急促的喘气，堪比打了好几个小时的比赛。
然后一言不发的回到了车里。
似乎太心急了……不过这种浅尝辄止居然也可以这么享受，自己还真没用啊……



龙马觉得自己的心跳此刻都还清晰的传达到耳鼓膜上。
自己是应该认真考虑这件事了。
很久以来，自己都把龙雅当做哥哥。
然而龙雅对待自己的态度先是暧昧不清，后来直截了当的表白，然后刚才的……算是强吻？
虽然自己没拒绝……龙马不禁想要捂脸。
为什么拒绝不了？
是因为他是哥哥？

还因为，他是越前龙雅？

“那个…….”
“嗯？”
“虽然其他的、还不确定……”龙马深吸了一口气，“但是……刚才的那个并不反感……”
“……所以你是在邀请我吗小不点~”
“请专心开车！”


不确定什么的也没关系哦，毕竟你还小。
龙雅看了一眼副驾上脸红通通的龙马，微笑。


能这样一直在你身边，我是多么幸运。







番外一

越前龙马重返日本是因为要参加桃城武学长的婚礼。
之前也收到过其他几位学长婚礼的邀请，但因为正好和比赛冲突，只能送去电话祝福。
这次能在他刚结束美网就赶上也实在是凑巧了。

上一次回日本是在三年前，他和龙雅向家人出柜。随后把父母接回了美国。
虽说父母都是日本人，由于长期生活在国外，在这方面比较看得开，但他们也是很久才接受。

“我说你们两个可是兄弟啊！你们可是有血缘关系的啊！！”南次郎对他俩进行最后的发难。
“我们又不会有小孩。”异口同声。
“啊啊真是！我收藏多年的启蒙杂志你俩算是白看了！！”
“……”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新娘是典型的美丽娇小的日本女性，和学长完全是两种性格。现场的人不多，大都是双方的亲友，他也不出意外的碰见了当年网球部的其他几位学长。
新婚夫妇上前敬酒的时候，他一摘下墨镜就被新娘认出来了，对方居然不顾形象的大声要求与他合影签名，一反之前的温柔娴静，着实让他大跌眼镜。
女人真是神奇的生物。

拜新娘的大嗓门所赐，在闪光灯闪到他睁不开眼之前，他匆匆离开了。
一路上龙马没有打车，走着走着忽然看见马路对面的大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前天自己比赛时候的录像还有赛后的一个超短的采访。
“越前先生！这是您职业生涯第六次获得大满贯！请问您现在有什么感想呢？”
“没什么。”
“现在您的世界排行也已经升至第一名，作为唯一一个在世界排名有如此卓越成绩的亚洲人，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还差得远呢。”
“越前先生您一直是单身吗？请问您怎么看待之前与卡洛琳娜的绯闻事件？”
“……那是谁？”
“还有越前先生……”
“等一下最后一个问题！”
然后自己已经在经纪人的努力突围下顺利坐上车离开。

和好多路人一起在大屏幕下看了半天的龙马，还是有点搞不懂。
“所以说……卡洛琳娜是谁？”

回到临时落脚的酒店已经八点半了。昨天刚到东京并没有刻意去倒时差，加上白天一直在休息，现在居然没有一丝倦意。
手机嗡嗡的震动。
是经纪人。
“我说龙马，你最好赶紧回来！之前答应的专访你又忘了吗！”来自纽约的咆哮。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参加专访了？”
“那是RR公司赞助你的唯一条件啊！！我已经给你推迟了三天了，你最好赶紧回纽约，马上！立刻！还有，你现在已经因为赛后的几句话，又上了头条！这次专访也是一个逆转你公众形象的好机会，必须重视！”
“……打球需要什么形象啊。”
“孺子不可教！”

真是啰嗦。
“索性关机好了。”龙马自言自语。
他脱下外套刚打开浴室的门就被一只手揽住腰拉了进去。
一具湿漉漉的身体迅速把他压在墙上，嘴唇也随之被堵住。
刚想挣扎就放弃了。他睁大眼睛盯着对方，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之后，伸手勾住对方的脖子。
双唇被吮吸的微麻，龙马不满的想要咬回去，却被对方的舌头灵巧的钻了进来，堵也堵不住，只能继续被对方肆无忌惮的侵略，继续深入。

良久，龙雅满意的舔着嘴角，看着龙马靠在墙上两颊微红大口喘气。

“你怎么来了？”
“打完比赛也不回家，急急忙忙回了日本，我当你是有什么事呢！”两手不安分的在腰间摩挲，顺手捏了捏紧实的腹肌。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别人的婚礼…..”龙马有点委屈的回答，把脸埋进龙雅的锁骨间轻轻磨蹭，“以前都没有赶上过。”
龙雅好笑的揉着颈间柔软的短发，“那我们也办一场婚礼吧~”
“好蠢……”
“很有意思呦~”
“绝对不要！”
“你小时候好像偷偷穿过伦子妈妈的放在柜子里的婚纱~”
“还不是和你打赌输了你逼我穿的！”龙马赌气的咬在龙雅脖子上，和他一样的沐浴露味道。
“嘶——”龙雅抽了口气，忽然不怀好意的勾起嘴角，把手向后探去。
“你过几天有专访——对吧~”


几天后，龙马慢慢悠悠的到达了拍摄的指定地点，眼睛看向别处，不自然的向上扯了扯衣领。
等了半天的经纪人盯着龙马脖子上纵使高领也遮不住的紫红，呵呵的冷笑，“你俩、玩我呢！”
最后，在RR公司老总越前先生的指示下，专访由录像改为录音形式。




番外二越前龙雅的日常

越前龙雅，男，27岁，未婚，RR娱乐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兼CEO，其弟为世界级职业网球选手越前龙马。


目前有个交往了十年之久的同性恋人。


18:50。
龙雅开完会时已经很晚了。最近一段时间公司一个重要系列电影的资金出了点状况，有一家公司忽然撤资了。虽然毫不含糊的支付了巨额违约金，但电影上映时间就在下周，简直让大家措手不及。
而龙雅也是有点焦躁，本想在电影顺利上映后带龙马去北欧旅游的，没想到居然出了这档子事。
刚把重新商定赶出来的合同和策划交给新的赞助商，龙雅终于离开了公司。走到停车场他才忽然意识到，他已经两天没有回家了。


19:26。
进了家门，换下外套和皮鞋，龙雅刚走进客厅，忽然发现厨房居然亮着灯。
难道是早晨忘关？
他一向不怀疑住宅的安全问题。这些年他时刻更新家里的防盗系统，能进来的只有两个人。
走进厨房，就看见餐桌上竟然还摆着蛋包饭。嗯嗯，色相不错。
理论上龙马还在法国比赛。

“你回来了。”龙马穿着松垮的体恤从楼上下来，头发微乱，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
“不是还在比赛吗？”
“把表演赛推了。”龙马怏怏的把头埋进哥哥颈间，9厘米的身高差正合适，“主办方暗示我放水作假，他们赞助了迪特穆拉。”
龙雅环住此刻像猫咪一样的龙马，语气满不在乎，“我还以为是什么呢~这种事情不是很常见吗~不过按你的性子应该无论如何都要把对方不留情面的打败啊，怎么回来了？”
“……不想和他们浪费时间。”龙马闷闷的说。
“难道不是想、我、了？”龙雅嗓音低沉，在弟弟耳边吹气，一只手由上至下勾勒着他腰侧的肌肉线条。

“吃——饭！”



19:58。
“不得不说，手艺越来越精湛了！”饭后，龙雅自觉地收拾碗筷。
“还差得远呢。”盘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的龙马嘟囔了一句。
“对了，家里没多少菜了，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超市？”
“不要。”依旧专心玩游戏。
“好吧。”

刚要发动车子，忽然一个黑影打开车门坐在副驾上。只见龙马在T恤外面套了一个黑色卫衣，头上一顶黑红相间的棒球帽，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
“……”
“不是不去吗？”龙雅觉得自家弟弟别扭的样子很好玩。
“我怕你拎不动。”说完龙马就意识到龙雅是开着车的，立刻补充，“而且我要买食材。”
“是嘛~”龙雅笑起来，踩了一脚油门，“看来有口福了呦~”
明明看起来这么累还要来超市，龙马暗自叹了口气。



20:18。
两个180+身材又好的男人走在超市里确实吸引人的眼球。

“家里还有咖喱吗？”
“有也不多了吧，拿上两盒喽~不过做咖喱还需要洋葱，家里也没有~”
“……我知道。”


“金枪鱼肉看起来很新鲜诶~想吃吗？”
“你做。”
“好好~”


“不许买这么多fanta！”
“……”乖乖放回去3听。
“15听也很多！”


“诶~那个是任天堂新出的产品吗？”
“！”立刻两眼放光的龙马四下张望。


“选什么还没好？”龙马把两袋浴盐放进购物车，看见龙雅还在一个货架前踌躇，于是凑上前去催促。
龙雅面前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牌子的condoms。
“……赶紧走啦！”龙马红着脸拉着老哥的胳膊快速离开。
“等一下~你说葡萄味怎么样？这里还有新上的荧光款诶~居然连【哔—】都有诶~”
“……”



21:56。
龙马泡完新买的薄荷味的泡泡浴出来时，龙雅已经倚着床背睡着了。
腿上的笔记本屏幕还亮着，大概是累极了。
龙马轻轻拿走笔记本放在桌子上，又把龙雅的头枕在枕头上，身体躺平。
不由得对着哥哥的睡颜发起呆来。

眼下有点发青，自己不在的这几天又熬夜了吧。
平时自己除了打球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很闲，得努力学习厨艺让哥哥少操心才是。

“给喜欢的人做饭是件很幸福的事啊~”

的确很幸福呢，哥哥。



00:00。

“小不点……不要爬树了……我把橘子打下来就好……”
睡梦中的龙雅翻了个身，摸索了一会儿，一把抱住了身旁的人，满足的笑了。

涉江采芙蓉

是甜文，冲!

666

anfieldfan

蛮好哦
澳洲幸运5开奖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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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彩七星彩走势图

囷囷

喜欢！！！

触碰。纯白

好甜！！！

好可爱！！

不在云中

好吃

砸钢

喔噻！好可爱啊啊啊啊啊

袖手崖畔

好甜

袖手崖畔

好甜

qianna

呜呜呜哥哥弟弟就是要永远在一起

甜甜甜

玩游戏

啊啊啊啊啊甜晕了